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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忙着做这些冲刺卷题目,没什么时间做别的。】

小清欢 · 校园

齐欢一怔。

做试卷?他不是去跳舞……

手指犹疑几下,想回复,但没想好要发什么,上课铃就响了。

任课老师拿着书走进来,她只能收了手机。

后边课间,陈让没再给她发消息。对话列表最后一句是他发的,齐欢始终没想好要回什么。

放学时打算给陈让打个电话,号码点出来,却犹豫,好半天没摁下拨通。

“欢姐,吃饭去了!”

张友玉今天跟他们一起,和严书龙几个别班的一起等在外面,在她们班门口喊。

庄慕也正好收拾完走到旁边,齐欢赶紧把手机收了,“来了。”

也罢。晚自习前去趟一中。

隔着电话终归有距离,怎么都不比面对面。

.

晚饭后兵分两路,齐欢和张友玉去买奶茶,跟男生不一道走。

她们还在街上晃悠,严书龙突然打来电话。

齐欢不耐烦:“干嘛?马上过来了。”

“不是!”那一头开口就是无关话题,却像个小惊雷,炸得人一愣,“听说陈让他们出事了。”

严书龙说:“他们今天放学好像跟校外的打了一架。我们刚刚碰到一中的,他们说陈让跟左俊昊去了附近诊所。”

张友玉还在喝奶茶,忽见齐欢拔腿就跑远。她都没反应过来,只隐约听见齐欢冲电话那边说:“告诉我在哪——”

……

严书龙也不知道,齐欢挂了电话,直接打给陈让。陈让的手机不通,又打左俊昊的。

漫长的嘟音后,那边传来声响:“喂。”

齐欢一句没多说,只问他们在哪。

左俊昊把地址报给她。

不是诊所也不是医院,而是在城中附近的一家饭馆里。

齐欢打的赶过去,直奔楼上包厢。

陈让、左俊昊和季冰,包间里就他们三个。

左俊昊见她气息不匀,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怎么跑这么急,饿得厉害啊……”

齐欢掠过他,连话都没听完就冲到陈让面前。

左俊昊悻悻摸了下鼻尖。

“你们跟谁打架了?”

问的是你们,她眼里分明只有陈让一个人。

陈让坐在小沙发上,放在身侧的手,手背指节破了好几个,渗着血丝。

“你……”她视线落在他手背上,挪不开。

“擦了红药水。”陈让说,“没事。”

“疼不疼?”她咽了咽喉。脸上表情,疼的仿佛是她。

季冰尴尬转头,左俊昊也摸后脑,咳了两声,试图吸引注意力:“陈让没事,他那一丁点小伤,我这才痛,虎口划了一条口子,流了老多血。”

齐欢看都没看他一眼。

季冰挑眉,示意“让你上赶着丢人”。

陈让抬眸,“左俊昊。”

“干嘛?”

“下楼帮我买包烟。”

“啊?”左俊昊一愣。

陈让正正看着他,他只能说好。

左俊昊刚拉开门出去,季冰又听陈让叫他。

“季冰。”

“嗯?”

“帮我带个打火机,忘记跟左俊昊说了。”

“……”

左俊昊刚走没两秒,随便嚷一嗓子他就能听得见。但这话季冰不敢说,陈让这分明是要支开他们。

“好。”季冰识趣,没半秒犹豫,马上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

齐欢没在意被差遣跑腿的两人,扯了张凳子在陈让对面坐,隔着些微距离,鞋尖就能碰到他的鞋尖。

她盯着他的手,眉头拧着小结:“要不要再擦点药。”

“再擦也不会马上好。”他无所谓。

“你们跟谁打架了?”她追问。

“你不认识。”

齐欢想起来,严书龙还是庄慕,总之有人跟她讲过,陈让他们似乎得罪了人,经常有社会上的找他们麻烦。她问:“是跟你们有过节么?什么矛盾?”

陈让没答,唇线略平。

几秒对视,齐欢抿了下唇,“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有很多东西,她都不了解。他如果不愿意说,她不勉强。

“以前的恩怨。”陈让突然道。

她抬头。

“他弟弟被我送进了少管所。”陈让说,“他跟我有仇。”

齐欢顿了顿,很快理解。陈让话里的“他”,指的大概是找麻烦和他们打架的人?

她动唇,还想再问,陈让已经跳过这个话题。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齐欢没跟上他的节拍。

“你让左俊昊转达的话。”他勾了下唇,“祝我跳舞跳得愉快,我晓得了。”

“……”齐欢脸色沉下来,隐约浮现不悦,藏都藏不住。

她还没张口,就听陈让道:“可惜我只有两只手,试卷多得写不完,参加不了跳舞这么愉快的活动。”

“……试卷?”齐欢想到几个小时前他发给她做的题目。

他嗯了声:“各省的模拟卷,班主任让我试着写一写。”

她默,过后问,“你这几天都在写试卷……?”

“是啊。”他挑眉,靠着小沙发背垫,眼皮疏散半翕,“不像有的人,有大把时间回味初中摸手跳舞的乐趣。”

齐欢被噎到。

他就是在说她。

她把话摆到台面上,“你们学校不是要开运动会?听说你被选做主持。”

陈让点了下头。点完头就没后续了,他不接话茬,也不往下说。

齐欢就像憋着股劲,难受得半死。

好半晌,她到底还是忍不住:“跟你一起跳舞的女的是谁?”

“你要揍她?”他饶有兴趣反问。

齐欢还没答,他笑了下,“别啊。人家多无辜。”

“……”齐欢想甩手走人了。

将想法付诸行动的前一秒,不等她站起来,陈让声音悠悠:“打伤了,人家的舞伴得中途换搭档,多头疼。”

齐欢微怔。

陈让歪歪坐着,靠着沙发,懒散动了下,脚尖正好踢到她的脚尖。

“我不主持,也没打算跳舞。”他说。

“你们老师不是叫你……”

“叫我去的那天我就推了。”陈让道,“今天又去了一遍,我说我的脚弄伤了。”

齐欢朝他的小腿看去。哪有问题,分明健康的很。她下意识脱口:“你脚哪伤了?”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唇边微翘,眉头一挑,显出平时少见的无赖模样:“伤在里面了啊。不能跳就是不能跳。”

他话音落下后,包间里静了几刹。

“……是因为我吗。”齐欢喉间动了动,安静过去,她看向他,有点认真,“不和别的女生跳舞,是因为我吗。”

陈让脸上的笑慢慢收敛,疏淡眉眼,蒙上一层正经。

“你说呢。”

他直视她。不是反问的语气,而是陈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天都在更新,为什么会有读者朋友产生“今天又没更新”“今天的更新呢”……这种疑问?醒醒啊朋友,我日更。

———

今天19:30,比公告时间提早半个小时更新。

☆、ChenRang

陈让的回答让齐欢默了好久。有种意外感觉,又夹杂着一丝早已想见的预料之中。

她以前用玩笑口吻说过很多类似话语。想不想我、我想你啊、你不想见我吗……对他的炙热情绪从不掩饰。有没有得到过回应她不记得, 但是这一次, 这一句回答, 她听得清清楚楚。

齐欢有点怔, 怔得忘了移开视线。陈让倒是从头至尾没有挪动目光,坦然直视。

“没有你常抽的烟, 换了种。”

无言间门从外被推开, 没有敲门, 左俊昊说着话踏步进来。

屋里两人同时回头。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左俊昊脚步微顿:“怎么,在说事情?要不我先出去……”

他后头, 跟着进门的季冰手里拈着个打火机,正巧听到这一句,也不明所以停下脚步。

齐欢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的眼神, 仿佛笃定了陈让跟她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事要说。

陈让没接话, 伸手。

左俊昊反手拿了季冰的打火机,和烟一起交到陈让手里。陈让没让他们走, 左俊昊便不客气大喇喇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累死了, 跑上跑下。”

季冰落座在他身边, 没言语, 眼睛一直往陈让和齐欢那边瞄。

气氛有些古怪。

陈让也不在意他们打量的视线, 手里把玩打火机和烟,眸光转回来,就那么看着齐欢。

最后, 是齐欢先撑不住。当着左俊昊和季冰的面,她不可能接上之前的话继续讨论,陈让又大喇喇毫不避讳,她被他看得发毛,避开他的注视,扯着椅子往餐桌方向挪,坐到了桌边。

“叫上菜了么,催一下。”陈让侧头,看左俊昊。后者道:“叫了,应该就来了。”

不多时,菜果真陆续上桌。

左俊昊拿碗筷递给各人,齐欢摆手说不用,“我吃过了。”

“没事。”左俊昊直接放了副碗筷摆在她面前,不给她拒绝机会,“吃过了再吃点。你跑得那么急,我看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头上都带汗了,补充一下营养。”

“……”这话也不知是体恤她还是调侃她。

齐欢稀里糊涂上了桌,稀里糊涂跟着吃饭。她胃口不大,实在撑不下那么多,盛了碗汤将就喝。

边吃边聊,她问起他们今次打架的事:“你们怎么会被他们弄伤,他们人多吗?”

提到这个左俊昊就来气,“不是,纯粹是意外。”

“意外?”

他捏着筷子,“是啊。要不是我们不在,陈让哪可能吃这么大亏!”

齐欢执着汤匙问:“你们不在?”看了看季冰和陈让,“到底什么情况?”

左俊昊话匣子大开,连珠炮似得:“我跟季冰他们先走了,陈让他一个人留在学校,后面才出来。本来约好了到这碰头吃饭,结果来的路上碰上了李明启那群杂种。”

他胃口都减了几分:“陈让一个人,那边一群好几个,我们赶过去,紧赶慢赶也还是迟了点……”

“然后呢,群殴?”齐欢的心跟眉头一起高悬,侧头去看陈让。

陈让表情淡淡:“没有。”

“是没有。”左俊昊接话,“好在那边人也不多,四个,陈让一个人还撑得住,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也没落好。那帮孙子跑得快,要不然我非废了他们不可!”

他骂了声,“操,走之前还玩阴的,给老子手上划拉这么长的口子。”

左俊昊左手包着白布,应当是来吃饭之前去诊所看过了。

齐欢听得直皱眉,“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你写作业吃饭什么不都不方便。”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小伤。”难得被她关怀一句,左俊昊一下笑得眉飞色舞,又大气起来,仿佛刚才拿伤说事的不是他本人。

端起杯子抿了抿水润唇,左俊昊话锋一转抱怨陈让:“让哥也是,放学要是跟我们一起走哪有这些事,搞不懂为什么非要今天放学去找老师说什么不跳舞的事,拦都拦不……”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陈让沉声打断。

左俊昊呃了声,止住话头。

那句话没说完,但齐欢听清楚了,她愣愣看向陈让。

他没和左俊昊几个一起行动,是因为他去找安排他主持领舞的老师拒绝这件事?因此才晚离校,因此才落单,才会遇上跟他有仇的那些人,以一挑四,弄得手上满是累累小伤口?

季冰看出左俊昊那句话说完齐欢表情就不对了,虽然不太懂她和陈让的事,但也分辨得出好赖。当即抢在齐欢和陈让之前开口,缓和气氛:“赶紧吃赶紧吃,马上要上课了。”

一向和齐欢互动不多的他,破天荒跟齐欢搭话:“齐欢你尝尝这个,这个菜味道不错……”

左俊昊自知八|成是失言了,回神立马附和:“对,快吃快吃。”

……

一顿饭,齐欢本就是吃了来的,更别提后来没了胃口,总共就只喝了一碗汤。

饭毕,一行人下楼。左俊昊和季冰走在前面,先行去结账。

齐欢忽然扯了扯陈让的衣角。陈让先她两阶,停住回头。两个人站在楼梯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你放学……”

“左俊昊的话都是废话,没必要听。”陈让的声音和情绪一样平静,不等她说完就道,“你别多想。”

似是安抚,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她一会儿,见她没说话,转身便要继续往下。

“如果我非要多想呢。”

陈让脚步一顿。

齐欢站在比他高的楼梯上,不动。他让她不要多想,让她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但如果她就是要多想呢?

她就是要想,他晚离校是为了找老师,找老师是为了推拒运动会任务,而这些,都是因为不想和别的女生跳舞。归根究底,是因为她。

楼梯上静默充盈在空气中,潜伏了数秒时间。

陈让回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沉稳。他眼睫微动,声音低低:

“也可以。”

可以这样想。

……

当晚,“我超喜欢他”贴吧,又迎来新的内容。

那栋楼里多了两句话——

“我好像捡到了一颗糖果。”

“在我开始确定,我喜欢的人终于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那一刻。”

……

喝着水往房里走的左俊昊刷到贴吧里齐欢发表的新内容,“噗”地一声呛到,脚差点踢到门框。

顾不上脚趾,他快步到书桌边把水杯放下,盯着屏幕内容看了好几遍,然后一个电话打给季冰。

那边有水声,雾气似乎都要透过听筒沁过来。

左俊昊哪管那么多,直接嚷开:“大事!”

“有屁就放。”被打断洗澡明显很不爽。

“我是告诉你,陈让跟齐欢估计快成了,份子钱可以抓紧准备起来。”

季冰那边默了两秒,然后劈头就骂,“左俊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老子在洗澡,滚你妈的别打电话来废话!”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左俊昊也不恼,琢磨半天,点开季冰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