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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请你吃东西。】

无人及你 · 胧十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司澄在窗边找了两个位置,左放端着两碗装的满满当当的关东煮。

两个人坐在窗前,一边看车看人,一边安静地吃热腾腾的关东煮。

其实关东煮这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味道千篇一律,更谈不上营养丰富,但架不住在这样的冬天,坐在便利店的窗户旁边,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同分享一碗……不,两碗热辣辣的关东煮,幸福感顿时就飙升上来了。

在左放没和自己一起上学之前,司澄偶尔也会在放学之后买一份关东煮,捧着一边吃,一边走。

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吃,她还是第一次。

从前总觉得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里很奇怪,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司澄才觉得,嗯,有人陪着真好。

两人分着吃完第一盒,司澄已经饱了。

她拿着竹签在手里玩,见左放还吃的高兴。

他吃相很斯文,也很安静。

他总是在意司澄,吃到好吃的或者吃到不喜欢的,他总是下意识地去看她。

因为司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左放的视线倒一次都没有落空。

等他再看过来的时候,司澄问他:【好吃吗?】

左放点头。

不管是吃的还是别的,司澄带他做什么都是好的。

司澄看懂他信任依赖的眼神,抿着嘴角对他笑:【傻瓜。】

她伸手去揉左放的脑袋,左放乖乖的任她揉捏。

他很高兴。

还好她没有生气。

他把竹签换了只手拿着,低头凑近她,“亲……”

他话还没说完,司澄的注意力就被便利店里的电视吸引走了。

“第十二届梦想杯艺术大赛暨全国中学生美术竞赛已圆满落幕……”

美术竞赛。

司澄兴奋地拍打左放的肩膀,【快看快看,是你去参加的那个比赛!哇,都上电视了!】

左放回头,小电视里正回播着参赛作品,前三名,还有特别奖项都在里面。

镜头从这些作品上一一掠过,主持人开始从第三名开始介绍作者的学校、年级,还有一小段关于作者本人的采访。

司澄看到这儿就皱起了眉头,以左放的水平,即使不得第一也必在前三,但她没见有谁来采访过他。

“下面为大家介绍本次大赛的一等奖‘梦中世界’,它的作者是来自B市附中的蒋岛礼同学。”

“大家好,我是蒋岛礼。”

一等奖是个男生,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感觉。

但司澄没有兴趣听他的采访,因为左放有些失落地转过头来望着她。

“那上面不是我。”

司澄原以为左放是不在乎这些奖项的,但第一次看见左放失落难过的表情,心尖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像只耷拉着尾巴的大狗,可怜又可爱。

司澄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没关系的!能被选中送去参赛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没有得奖都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左放闻言眼里亮了一些,“真的吗?”

司澄拼命点头:【当然!在我心里,阿放才是最棒的!】

为了安慰左放受伤的情绪,司澄点头点的很用力。

有了她这句话,左放眼中的黯淡彻底消失不见。

他咧嘴对司澄笑起来,什么失落难过通通都不见了。

他不在意上不上电视,也不在意得不得奖,只在意司澄。

司澄没从他表情的变化里回过神,左放便捧着一只空碗对他笑:“司澄,还要吃。”

司澄一怔,肚子里打好草稿的安慰突然没了用场,她气笑了。

【笨蛋!】司澄对左放扬扬拳头,笑骂他。

-

两人在便利店里吃吃喝喝,一直待到袁叔打了第十一个电话来催,才慢慢悠悠地牵着手准备回家。

路上寒冬风冷,两只紧紧相牵着的手和两颗彼此挨着的心却异常温暖。

其实阿放要撩起来也是蛮厉害的,什么情书表白,什么偷亲,什么掌心吻,真是一套套的~关键大部分他都是无师自通!啧啧啧,真是天赋异禀~

明天不出意外应该就有6k字的更新可以看了~我棒不棒?!(自导自演:棒!大大你最棒!

本章评论有红包哦~快来用你们的评论砸死我!

感谢阅读。

第18章

司澄没让袁叔派车来接, 她和左放一路散步回家, 两个人牵着手,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留下属于他们的欢笑和印记。

一直到十点,两个人才晃悠晃悠地到了家。

“袁叔,我回来啦!”

听见声音,袁叔从侧厅里迎出来, “少爷,澄小姐。”

司澄取下围巾递给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正要问,身边的左放迫不及待了。

他解开外套,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他在便利店里打包的关东煮。

“当当当,袁叔你看!”

左放是个善良的人, 他懂得感恩,更懂得分享。今天在便利店, 他被速食的味道惊艳到了后第一时间就想到要让袁叔也尝一尝。

在左放心里,袁叔大约是唯一一个用真心温暖过他的左家人。

“袁叔, 这个叫关东煮,很好吃。你快尝尝。”

刚出锅的关东煮是热气腾腾的,不过这一路走回来,已经被外头的北风吹得冰凉了。

袁叔伸手接过, 目光有片刻呆滞,纸盒外还有左放怀里淡淡的余温。片刻,袁叔嘴边的肌肉稍微抽动一下, 他道:“谢谢少爷。”

司澄拍了拍左放的手臂,指着袁叔手里的东西说:【吃的都凉了。阿放,你帮袁叔拿去厨房热一热。】

“喔,好啊。”左放没有任何异议,拿过纸盒就往厨房里去。

等他离开大厅,司澄才问:【袁叔,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好差。】

袁叔看着她,动了动嘴,明显的欲言又止。

司澄以为自己猜对了:【那我现在打电话给周医生让他马上到家里来。】

“不,澄小姐。”袁叔拦住要去打电话的司澄,面色有几分僵硬。

司澄望着他等了一会儿,袁叔才低声说:“澄小姐,老爷马上要回来了。”

老爷,是左华兴。

司澄猛地一怔。

【爷爷要回来?什么时候?他知道阿放上学的事情了吗?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袁叔解释道:“是今天下午突然来的电话,说是近期就要回国,旁的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但司澄心里却还是一阵打鼓。

左华兴原本回国的行程定在了五月份,现在才一月。突然提前四个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过如果是因为左放,那依老爷子的个性,他就算人不回来,也一定是要在第一时间来电质问。

袁叔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道:“老爷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也没发脾气,想来应该不是为了少爷的事。”

呼。

司澄吐出一口气,点点头:【不是就好。】

“但是少爷上学的事……”袁叔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件事一旦被左华兴知晓,他发起火来,只怕左放要遭殃。

司澄却宽慰他道:【只要爷爷不是为阿放回来的,那等他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就算他要留下来过年,等这周的期末考考完,我们也放假了。我和阿放会乖乖待在家里,不会让他发现的。】

袁叔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暂时如此。

左华兴突然杀回来,最担心的其实是袁叔。

这段时间左放的变化和进步,袁叔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不想看见左放就此止步,但如果左华兴固执反对,他也违抗不了。

司澄这时和他面对面才发现,印象里一直冷面的袁叔,这几年似乎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眼见着一点点加深,头上的白发也越来越多。

细算算,袁叔今年也已经六十多岁了,他将自己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左家。前半辈子陪着左华兴征战商场,后半辈子又待在这冷清的庄园里看着左放和司澄长大。他一生无儿无女,甚至没有结婚。对左放,他是真的当自己孙子一样疼。

司澄理解他的苦衷,忠心和亲情,他哪一个也放不下。

司澄伸手握了握袁叔苍老的双手,安慰他:【袁叔,别担心。阿放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

司澄说这句话时是真的觉得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是左放,还是她自己。

但她没有想到,这之后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司澄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大课间的时候。左放和周瑞结伴去开水房,司澄独自在座位上抱着暖手宝看书。

教室外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司澄、谁是司澄?外面有人找。”

司澄不知道这上课的时间,有谁会找她?

她本不想出去,因为外面太冷。

她怕冷。

司澄原本打算装作没听见,但翻了一页书后,她的神识突然放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校门口。

门卫室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背影挺拔宽阔,黑色的高级大衣一直裹到他脚踝上方十寸,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上在这样的阴雨天气里也散发着昂贵的光亮。

听见身后的脚步,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司澄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男人看见面前抱着暖手宝的小姑娘,缓缓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澄澄。”

-

在司澄住进左家的半山庄园以前,她一直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印象里,那座城堡是由前后两幢欧式建筑组合而成,二楼有廊桥相连。

童年时,她时常在那座廊桥上疯跑。

但那座廊桥却在一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坍塌了。司澄的童年也随之戛然而止。

当年鼎盛时期的司家,是连今天的左家都比不上的繁荣浩大。

但那又如何?凭司家当年有如何通天的权势和财富,倾塌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罢了。

当年盛大的司家,一共有两个孩子。

大少爷司斐声。

二小姐司澄。

-

司澄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司斐声。

可他却突然在她眼前,恍若无事地递给她一件米色的羽绒服。

他现在的声音和记忆中相差甚远,清冷得让司澄禁不住发抖:“我记得澄澄怕冷。最近天凉,哥哥给你带了件衣服,你穿上,别着凉。”

司澄像见了鬼一样害怕地退后两步。

她警惕地望着面前陌生的男人,无法将他与印象里的哥哥联系在一起。

他怎么会是司斐声呢?他怎么会还活着呢?

司斐声伸出手,却被司澄一把拍开。

“啪——”

米色的羽绒服掉在地上,污水很快染脏了它。

司斐声不恼也不怒,他静静望着司澄的眼睛,一向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温柔的涟漪。

他叹息似的道:“澄澄,我是哥哥。”

不是,你不是,你不可能是。

司澄拼命摇头。

视线模糊间,她看出司斐声想要上前来的意图。

司澄慌了。

她仓皇地转身,怀里的暖手宝掉在地上也无暇顾及。

她只想逃。

一直逃回到教室,一直到看见左放,司澄才惊觉自己背后不知何时生出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司澄,你去了哪里?”左放伸手悄悄在课桌下牵她,却被她手上的冰凉吓到。

这根本不是司澄的手,他握着的分明是一块冰凉的铁。

他立时蹙眉问:“司澄,你怎么了?”

司澄仍未完全回过神来,她眼神空洞,手上却很用力。

她死死抓着左放的手,想从他的掌心里汲取哪怕一点点温暖。

她真的太冷了。

冷到大脑已经冻住了。

她怎么会看见司斐声呢?怎么会呢?

上课铃声响过。

陈金华抱着课本走进教室,乱哄哄的教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把课本拿出来。翻开第103页,今天我们讲……”

陈金华沉厚又严厉的声音渐渐将司澄拉回了现实。

她看见左放,看见他紧蹙的眉头,司澄紧缩的心脏终于得了一瞬的缓和。

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可是他叫她澄澄,和以前一样叫她澄澄……

司澄的眼神才有了焦距,下一秒却又开始发呆。

左放忧心忡忡问她:“司澄司澄,你很冷吗?你的暖手宝呢?”

司澄怔了怔,然后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暖手宝丢了。

左放不知缘由,只在课桌下紧紧握着她的手,努力想让她的手重新暖起来。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突然发出一阵骚动,靠窗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啊啊,你看外面这个人,好帅啊!”

“妈呀!这谁啊?新来的老师吗?!”

“好帅啊我的天!”

“吵什么吵!”陈金华不耐地将语文书一合,皱眉看了一眼站在窗外的男人,而后走下讲台,打开了教室门。

“你找谁?”陈金华问。

“老师您好,抱歉打扰您上课。我是司澄的哥哥。今天温度太低,我妹妹早上出门穿的少又怕冷,所以我来给她送件衣服。”

司斐声的声音传进教室里,司澄终于开始有了温度的手又在陡然间变得冰凉。

记忆中有道声音正和此时的司斐声重叠。

‘澄澄别跑,起风了,快来把披肩披上。’

‘澄澄乖,来哥哥这里。’

‘哥哥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雪花酥。’

……

“司澄!你哥来给你送衣服了!”

司澄的回忆被突然的声音打断。

她抬眼望出去,教室门口,陈金华的身体挡住了司斐声,她只能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那件衣服。

是刚才那件米色的羽绒服。

刚刚明明被污水染脏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司斐声现在拿的这件却看不出丝毫痕迹?

司澄又开始发抖。

“司澄?”左放望着她,眼里全是疑惑。

陈金华这时点名道:“司澄,你出来一下。”

司澄好像没有听见。

陈金华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司澄。”

仍然无人回应。

班上的人开始叽叽咕咕,好奇司澄怎么还不出去。

等了半晌,是左放突然站起来。

“我帮她拿。”

在今天之前,左放从来没有见过司斐声,甚至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除了司澄,左放对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淡漠的。

但司斐声不一样。

左放看见他,便皱了眉头。

他不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直觉司澄是因为这个人才露出那样奇怪的神情。

凡是让司澄不高兴的人,他都不喜欢。

在左放打量司斐声的时候,司斐声也在同样打量他。不同的是,在今天见面之前,他已经将面前的少年研究得透透彻彻。

左华兴唯一的孙子,孤独症患者,不,或许现在该换个称呼了。

左放不理他的打量,伸手抢过他手上的衣服,转身要回教室。

司斐声拦住他,“等一下。”

左放停下来,回头冷淡地看着他。

除了衣服,司斐声又给了他一个暖手宝。

新的,热的。

“麻烦你把这个也给她。”

“哦。”

左放应声,还未转回头,便听司斐声又说:

“谢谢你,阿放。”

他叫他阿放?

左放困惑望着他:“你知道我的名字?”

司斐声的眼角爬上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薄唇启合间,他满意地看见左放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左少爷。”

我被斐声哥哥杀到了!你们想看司斐声的文吗?我现在的设想是冰冷霸总x妖娆美人,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你们想看吗?想看我这两天就想想文案开个预收哈哈哈哈哈~

今天本来是答应更6k的,但是下午被偏执那篇下面的评论气到了,下午vb发了长篇大论,我真的很少在vb发这些不开心的东西

说真的,我自认自己脾气算是极好的,从来也没在评论里跟谁红过脸。我本来就是冷评体质,什么样的评论留言其实我都接受,砖花都是爱,但是你一个看盗文的不能白嫖了又回来踩我一脚吧?还换着昵称踩,以为我认不出来你是谁吗?你正常跟我讨论剧情,我也许还没那么生气,但是你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写文的我真不欠你啥

我其实不愿意跟大家说这些负能量的事情,今天也是气到,就想跟你们吐吐槽,明天就不说了

哦说到明天,因为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按惯例明天要停更一天~后天我尽量多更点,6k打底,说不定又来一张万字更哈哈哈哈哈哈,但是时间不固定(位置好晚点更,位置不好就早点,但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位置不好,所以可能还是九点(来自一个扑街作者清醒的自我认识~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

第19章

泷城私房菜。

包间里灯光静谧, 有潺潺水声自窗边传来。

精心设计的小桥流水, 连假山上的青苔都仿的格外逼真。

服务员上完菜之后, 包间里就只有司澄与司斐声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司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司斐声恍若无事地替她布菜。

糖醋小排,水晶虾仁, 滑蛋牛肉粥,餐桌上一应都是司澄从前爱吃的。

十年未见,司斐声记着的还是司澄从前的口味,不知道她现在还爱不爱吃这些东西。

他给司澄盛了粥,修长的手指扣着灰色的瓷碗,精致的袖扣亮的刺眼。

“澄澄,尝尝这里的粥。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这道咸粥。”

司斐声说起从前, 司澄眼仁动了一下。

她低头拿起勺子,送了一口到嘴里, 咀嚼两下,放下勺子, 再没动静。

司斐声见状,表情不见意外,眼神却暗了下去。

“澄澄长大了。”

司澄确实长大了。

她今天原本不想过来,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想问一问, 他为什么还活着。

-

当年司家一场大火,司澄失去双亲,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还有哥哥。

可大人们告诉她,司斐声也死了。

他被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面目全非。

那些人不让她去医院,也不让她去殡仪馆,司澄只想看一看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可所有人都拦着她。

她不相信司斐声死了,因为她明明记得司斐声在火灾发生前就出了门。

爸爸在书房里说要他去拿公司里的什么文件,她听见了,还特地跑去拦住司斐声,跟他说让他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一个长发公主回来。

所有迪士尼公主里,她只差一个长发公主了。

司斐声笑着应她说好。

那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

司澄清晰的记得他出了门,她在楼上的房间里看见他开着一辆不常开的灰色轿车驶出了大门。

那之后不久,家里就失火了。

她被人从火光冲天的房子里抱出来,前院已经被烧得不剩什么了。

司澄哭着要去找司斐声,可他们都说他死了。

司澄不相信,她跟一个平日里时常来家里的伯伯说:‘哥哥没死,哥哥出去给我买长发公主了……’

不等她说完,伯伯一把捂住她的嘴,严厉地告诉她:‘斐声死了,他死了!’

司澄还是不信,她踹了那个伯伯一脚,跑去找其他的叔叔婶婶,可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

唯一相信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给了她一颗钻石糖:‘小妹妹,你说你哥哥没死,那他去哪里了呢?’

年幼的司澄拒绝了陌生人递来的糖果,却没能识破糖果背后的陷阱。

她对那个男人说:‘哥哥去给我买长发公主,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当然可以。’男人说着,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司澄不知道他这一笑意味着什么,直到那个被她踹了一脚的伯伯又找到了她。

他对她吼:‘你是司家的人,难道你真的想看到你哥哥也在你眼前死掉吗!’

司澄不明所以,泪如雨下。

她不想让哥哥死,她当然不想,她现在只有哥哥了。

‘司澄,如果不想让斐声出事,你最好不要再对别人说话。’

司澄一直谨记着这句忠告。

在起初的四五年里,司澄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哥哥还活着,她要保护他,她要当一个哑巴,谁来问她都不能说。

只是后来她在左华兴的书房里看见了一张旧报纸。

那张报纸的标题上写着“昔日司家大公子疑似故意纵火,亲情与权势,他做了惊人抉择”。

司澄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但这些字眼却还是在她心头种下了一片疑云。

随着年岁增长,司澄开始思考。

纵然她不相信司斐声会做出伤害爸爸妈妈和她的事情来,可如果不是司斐声,这么多年过去,他为什么没来找过她?

那时他只是出门去公司办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他会看见家里被烧成灰烬的房子和父母烧焦的尸体,更会发现她还活着。

只要司斐声发现她还活着,他一定会来找她。

可这许多年过去了,他却了无音讯。

他没来找她,如果不是他真的也葬身在那片火海里,便是那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他没脸来找她。

司澄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比之后者,她宁愿相信司斐声已经死了。

在她变成哑巴的这十年里,前五年,她是为了保护司斐声,而之后,便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她一直告诉自己,司斐声死了,他死在了那场火里。他从没出门去给她买娃娃,她也没有看见过那份报纸。

否则她怕自己会崩溃。

她那样信任依赖的哥哥都变成了疑似纵火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她还能信任谁?

-

今天看见司斐声,司澄一时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竟然真的没有死,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真的是他……

真的会是他吗?

那可怕的念头一旦崛起,便以司澄控制不了的速度开始在她头脑里蔓延滋长。

她好怕,她真的好怕。

-

司澄的眼泪不知不觉在手背上汇成一条小河。

司斐声在来之前就已经有准备,司澄或许不那么容易接受他,她一定会怪他,怪他没有将她喜欢的长发公主带回家,怪他没有救回父母,怪他让她寄人篱下十年之久。

这十年,司斐声以为已经将霜雪做成心肠的自己再不会为任何人或事动摇,可看见司澄的眼泪,心却还是会痛。

“澄澄,打开看看。”

司斐声将准备好的礼盒推向司澄,司澄低着头,颤着手拆开。

长发公主躺在里面,面上带着优雅甜美的微笑。

司澄的眼泪就此失控。

她呜咽出声。

司斐声说:“我当年跑了许多商场,没有找到你要的长发公主。哥哥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这个长发公主是我从LA带回来的。你长大了,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收集迪士尼公主。不过我买这个的时候,脑海里蹦出来的还是那个被我抱在怀里的小澄澄。”

司澄泣不成声。

她抬头,小脸哭得胀红,小鹿般清澈的双眼里写满了怒与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