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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左家?】司澄狐疑望着他,【什么意思?】(2)

无人及你 · 胧十

左华兴没有用疑问句。

司澄知道他势大,但不想他的消息竟然这样灵通。

哥哥跟她说他是昨晚的飞机刚刚到的L城,左华兴昨天应该还在国外吧?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司澄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他,要把你接走吗?”

司澄再点了点头。

司斐声晚上提过这件事,他要在L城定居,势必是要将她接到身边一起的。

但是他说不急,司家在城南的房子旧址被他买下来了,但要重建却是个大工程。

他说今后要和司澄开始全新的生活。

左华兴良久没有说话。

司澄彼时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但很快,她便明白了。

-

三天后的期末考试,左放没去参加。

这三天里,整个左家似乎都被压抑的黑云所笼罩,就连司澄也没去上课。

左放的情形时好时坏,周明贤在家里住了三天,束手无策之下找来了孟舟。

孟舟好歹和左放打了七年的交道,左放看见他,终于给了他一点面子喝了口温粥。

这三天里,司澄被勒令不许与左放见面,除了袁叔和负责伺候她的帮佣,她甚至连左华兴都没再见到过。

在被困在房间的这三天,她没去上学,整天窝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时时刻刻都注意听着楼下发出的哪怕任何一点声响。

她好担心阿放。

-

考试前一天,她终于被准许出门。

孟舟带着她去山下的超市采购,骑着她的小绵羊。

路上,司澄问他关于左放的情况,但孟舟却绝口不提。

任她如何想尽心思给他挖陷阱,他都只是在边缘溜达一圈,从来没跳下来过。

准备回家的时候,孟舟给她买了一支冰淇淋,自己也拿一支。

司澄拿着的是巧克力味的,她咬了一口,入口时的微苦很快被甜腻的冰凉代替,嘴里不知是腻得发麻还是凉的发麻。

长椅上,孟舟大口吃着自己的草莓冰淇淋,然后被冻得捂着额头,皱着眉喊“上头了”。

他着实不像一个医生,更不像一个心理医生。

司澄挂心左放,明明同在一个家里,他们却三天都没有见面。

她实在太想知道他的情况。

这三天她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不知道周明贤是不是天天都在给左放注射镇静剂。

那真不是个好东西。

它会消磨左放眼里的光芒,会让他变得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想起那天左放的样子,司澄就觉得胸闷。

孟舟的冰淇淋吃完了,司澄手里的化了一半。

看着司澄出神的侧脸,孟舟凤眸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说来让左放去上学,他是共犯;现在变成这样,他要负的责任很大。

这条街上向来冷清,除了有风吹动地上枯黄的落叶,他们身边再无任何响动。

“诶,你明天就要考试了吧?”孟舟突然问。

司澄没回答。

孟舟也不介意,“你明天去学校帮阿放请个假呗。”

司澄这才有了反应。饕餮

她侧眸抬眼,见孟舟表情不像开玩笑。

“看我干嘛?他不去考试,你们老师不会有意见吗?”孟舟翘着二郎腿,搓着手取暖:“你得帮他说几句好话,最好能把卷子拿回家来做,不然下学期补考也挺麻烦的。”

司澄似乎有些不相信,小鹿般水润的眼睛眨了眨,【阿放还能去上学吗?】

孟舟等她比划完,一摊手,无辜道:“我看不懂手语。”

他语气有点欠打,但司澄难得没和他计较。

她低头用手机打字,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孟舟看完,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暗芒,司澄没有看见。

他顿了一瞬,“当然。”答得相当干脆。

-

司澄第二天去学校考试,袁叔照常在一楼楼梯口等着她。

餐厅里备好了司澄喜欢的早餐,一切如常。

因着昨天孟舟那一句当然,司澄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虽然早上经过二楼的时候,她还是没有见到左放。

但是望着幽静的走廊,她想,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左华兴还得到国外去,等他走了,左放还是可以跟她一起上学。

他还和周瑞约好考完试要去网吧试试通宵呢。

她当时没答应,但现在她决定,只要左放好起来,她就陪他一起去。

-

这次的期末考不在本班教室,而是单人单座分了考场。

司澄成绩一般,中游的考场教室里,她坐中间,周瑞坐最后一排。

考试前周瑞跑来问她,怎么她和左放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司澄说左放生病了。

“啊?”周瑞像是很惊讶,他做贼似的环视了一圈两人周围,压低了声音问,“又像上次那样啊?”

司澄整理文具的手一顿。

她拿了一只铅笔,在课桌上写:【他感冒了,重感冒。】

写完,然后擦掉。

周瑞又啊了一声,“重感冒?不会住院了吧?哪个医院啊,等考完试你带我去看看他。”

司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不用,他快好了。到时叫你出来玩。】

司澄冲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敲键盘的手势,笑容很甜。

周瑞见司澄表情轻松,彻底放心了。

他嘿嘿一笑:“行!”

-

两天之后,所有考试结束。

下午考最后一门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飘雪,放学的时候更是越下越大。

司澄没带伞,从教学楼出来,她将书包顶在头顶,跟着人潮一路疾行。

刚出校门,她便听见有人喊她。

“澄澄。”

是司斐声。

看见他,司澄登时便笑开了。

她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撒娇,司斐声一手拿着伞,一手揽着她的肩。

“晚上想吃什么?”

司澄抬头,眼睛一亮。

吃什么都行?

司斐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先上车。”

-

在这样冬雪飘洒的夜里,司澄在L城最高的大厦上,一边吃着法式大餐,一边欣赏窗外雪景。

在一片灯火璀璨中看着雪花从夜空落下,别有一番乐趣。

更重要的是,还有哥哥陪着她。

正餐吃完,精致的甜点上了桌。

司斐声不爱吃甜,把自己的一份也给了司澄。

看她吃得开心,一向冷清的司斐声脸上也露出了浅淡笑意。

“马上放假了,有计划去哪玩吗?”

司澄噘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哥哥会陪我一起去吗?】

司斐声点头:“年后我会有一段时间空隙。”

司澄嘻嘻笑:【那我要好好想一下。】

此时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司澄仍然使用手语。

司斐声看在眼里,无声叹了口气。

她心里终究还是梗着一根刺。

手边咖啡香气浓郁,司斐声浅饮一口,忽而道:“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晚上你跟我回那边看一看。如果你没什么意见,在城南那边建好之前,你就先跟我住在那里。”

他突然提出同住,司澄毫无准备,表情很意外。

【今晚吗?可我还没和爷爷打过招呼……】还有阿放。

“那不是你爷爷。”

司澄的话没说完,司斐声突然冷声将她打断。

司澄呆滞地看着他。

“你的行李,下午已经有人送到我那里去了。”司斐声放缓了语调,“澄澄,今后你就和哥哥住在一起。”

司澄还是有些回不了神:【可是阿放……】

“他已经和左华兴一起去英国了。”

哐当。

刀叉和白瓷的餐盘碰撞出了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今天也是心疼我们阿放的一天~(╥╯^╰╥)

澄澄的眼泪都要流干了55555再见面就要是大人了啊

6k做到了,明天试试更多~

因为之前说过这篇比较短,正文大概十五六万~所以可能很快就要进入倒计时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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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司澄一路赶回左家, 诺达的房子里竟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空荡的大宅子像是灯火通明的鬼屋, 处处都透着安静的诡异。

司澄心慌得厉害。

她匆匆跑上二楼, 所有房间都被锁上了,连左放的房间和画室也是。

他不在家里。

可他怎么能不在家里呢?

几天前在画室的窗台前,他还那样脆弱无助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不在呢?

-

司斐声说他们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但司澄却一点也不知道。

她每天都在家里, 家里的每个人都表现如常,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件事。

司澄跑到左放房前,她似乎还能听见他在房间里挣扎的声音,可任她如何敲门呼喊也无法点亮门后的黑暗。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拼命擦掉,深怕会错过门缝下任何一点动静。

可真的没有人。

整个左家,只有她一个人在哭。

“呜呜, 阿放……”

忽然,有人叫她。

“澄小姐。”

司澄蓦地抬起头, 看见平日里伺候她的小秦正站在楼梯口朝这边看过来。

走廊上没有开灯,司澄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 满面的泪痕。

【阿放呢?爷爷呢?他们都去哪里了?还有袁叔,他在哪?!】司澄着急问。

袁叔是中午的飞机走的,他遣散了家里所有人,只留下了小秦。他让小秦整理好了司澄的行李, 亲自送去了司斐声的公司。

他说司澄一定还会回来,让小秦留在家里等他。

小秦本来一直都在楼上,刚才听见楼下有动静才下来看看。

果然是司澄。

小秦扶着司澄说:“袁叔走之前让我留下等小姐回来, 他让我跟小姐说,少爷去国外看病,请小姐不要怪他。”

看病?

司澄慌张抓住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阿放什么时候走的?】

“大前天下午。”

大前天……

左放发病后的三天里她一直都待在家里,唯一一次出门是和孟舟一起去超市,可那时他分明跟她说过左放还能和她一起上学的……

司澄哭得满脸通红,她抽噎着质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小秦为难道:“是老爷……他吩咐家里不许有人对你提起这件事,我们不敢说。”

是左华兴。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带走左放?

尽管袁叔留下话说是带左放去国外看病,他没说他们不会再回来,可他们走得这么突然、走得这么蹊跷,司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左放了。

司澄哭得弯下了腰。

小秦抱着她,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劝她:“澄小姐,你别太伤心了。虽然老爷和少爷走了,但你还有哥哥呀。你以后搬去和你哥哥一起住,不是也很好吗?”

哥哥?

‘呵,他跑得倒快。’

脑海里忽然蹦出了司斐声的声音。

司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把推开小秦,狂奔下楼。

司斐声的车子送她回来后就一直等在大门口。

看见司澄跑出来,他冷清的眉眼稍微拧了拧。

他下了车,“澄澄。”

司澄的眼泪在夜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她扑到司斐声身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是不是?不是因为阿放,是因为你是不是?!】

司澄眼睛都哭疼了。

她其实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只是直觉左华兴这突然的举动与司斐声有关。

所以那天左华兴才这么急着回来,所以他要问她关于哥哥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所有事情就都能连起来了。

司澄不知道司斐声和左华兴究竟有什么仇怨,不管有什么仇怨都好,那都跟她无关,也和左放无关,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左放。

【为什么为什么啊!】司澄失去了理智,她捶打着司斐声的胸膛,想要他把左放还给她,【为什么你一回来阿放就走了,为什么他连说都不肯说一声,他明明还那么脆弱,他明明不能离开我的……】

“澄澄,你冷静一点。”司斐声抓着她的手臂,他不在乎她的拳头,可他心疼她的眼泪。

他强势地将司澄揽进怀里,温声地劝慰:“澄澄,左放不是值得的人,你不要为他伤心。我们和左家,永远不可能交好。”

【我不管我不管!】司澄根本听不进去,她一把将司斐声推开,用手语拼命地喊:【阿放值得!他就是值得!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说完,司澄转身向车库跑去。

她不会开车,整个车库里她唯一可以驾驶的只有那辆小绵羊。

她骑着车冲出去,车速快到司斐声不敢伸手去拉她,怕将她带倒。

“澄澄!”

司斐声望着她在寒风里疾驰的背影,皱眉上车跟上她。

-

小绵羊很久没有充过电,那天又带着她和孟舟下山采买,这会儿骑出来没多久就已经提示没电了。

司澄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司斐声在跟着她,一旦停下来,他一定会拦着她不让她去找左放。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边才是机场的方向。

从荫山道下来,还未驶到大路上,小绵羊呜咽一声断了电。

司澄怎么也发动不了它,身后司斐声的车越来越近,司澄心急,干脆一脚将它踹倒,自己拼命跑起来。

荫山道漆黑一片,袁叔不在,没人指挥控制室给她打开路灯了。

司澄怕冷,这样寒冷的室外,她早就已经被冻僵了身体。

地上的薄雪被她踩成了一汪汪小塘,雪水沁进她鞋子里,脚底冰凉一片。

唯一温热的是她的眼泪。

司澄视线里一片模糊,根本不曾注意原本平坦的道路突然多出了一块碎石。

她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都钻心的疼。

司斐声的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澄澄!”

司斐声快步上前将司澄抱起,她小脸一片冰凉,衣襟和袖口都被雪水打湿,柔嫩的掌心被石子划出一道血痕。

他立刻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将她的手捂在胸口处。

司澄窝在他怀里哭泣,司斐声温凉的怀抱不似左放那般温暖,一想到左放,司澄的眼泪便愈发不能停下来。

“呜……哥……我想去找他……”

怀里悲戚的哭声让司斐声皱了眉头,他将司澄打横抱起,沉声道:“先回去再说。”

-

司斐声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小公寓,但为了将司澄接过来,他才特意选了市中心的这套大房子。

上下两层的平层设计,简约的设计和后现代的装修风格,让整个屋子看起来简洁明快,宽阔又不失设计感。

二楼的空间全部属于司澄。

司斐声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咸骨粥。

房间里,洗过澡的司澄正窝在床上,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就像没有生气的娃娃。

司斐声坐在床边,摸了摸司澄已经变得温软的小脸。

他柔声道:“澄澄,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司澄毫无反应。

“来,喝点热的。”司斐声将牛奶递给她。

司澄拒绝了。

她望着司斐声,眼睛里仍然没有焦距,“我要去找他。”

从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司斐声眸子沉了沉,“澄澄,他没什么好的,你该忘了他。”

“我不。”

“为什么?”司斐声眉间微微皱起,却还是温声劝着。

他知道司澄在左家住了十年,她心底善良,又一直觉得左家人对她不错,现在一时不舍,他可以理解。

毕竟她还不知道那些都是他们欠她的。

司澄还小,心思又单纯,司斐声不忍打破她的天真,但她不应该对左放这样割舍不下。

司斐声放下牛奶,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澄澄,你还小。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会有人比他更适合你。”

“我不要。”司澄倔强重复:“我谁都不要。”

司斐声眸子一沉,没有说话。

“哥,你让我去找他吧,好不好?”司澄眼眶里的湿润在灯下闪着光,她软了声调,似哀求地反握住司斐声的手:“哥,我求你了。”

司斐声从没见过这样的司澄。

从前在司家,司澄是公主,是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