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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金钱关系不是好关系

明明是他暗恋我 · 焦糖冬瓜

“你们就那么喜欢陆然啊?可是这条校裤我真不能卖, 抱歉啊。你们可以直接问陆然要,说不定他能把他初一或者初三的校服给你们, 而且一整套,不仅仅是裤子。”

得欲擒故纵,不然价格炒不上去。

江暖收拾好了书包,往肩膀上一背,就要走了。

周妍几个将她拽住了。

“江暖, 不就是条裤子吗?给你五百块够不够?”

“五百块?我不卖。”

江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林觅夏。

她抱着胳膊笑了笑:“五百块你都不卖, 而且都答应给你换条裤子不会让你没校裤穿,你是不是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喜欢陆然呢?觉得穿着陆然穿过的校裤, 就像是他紧紧贴着你呢?”

江暖眨了眨眼睛,脸上一点害羞都没有,反而揣着口袋来到林觅夏的面前,笑眯眯地说:“穿着陆然的校裤, 就像是被他紧紧贴着——这是林觅夏你的想象吧?我看周妍她们在这儿围着我要买我身上这条裤子, 是不是你告诉她们的啊?”

果然,林觅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江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猜中了。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喜欢陆然,都可以去文科班来,还死乞白赖地留在理科班, 不就是想和陆然在一起么!”

“你什么鬼逻辑啊!我要真喜欢陆然, 他在哪里练佩剑我都知道, 我周末去守着就好了, 用得着为了追他把自己的未来都扔一边留在理科班吗?”

“未来?你在理科班有什么未来可言?你要是理科能学好才是为自己。你学又学不好,除了想赖在陆然的身边我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林觅夏声音不小,一些还没放学的同学都围了上来。

江暖这回真的气了。

“林觅夏,你喜欢陆然是你的事情。如果你喜欢,就正大光明地去表白!我看你也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讨厌和喜欢都放在脸上,陆然每天就在你的身边坐着,离那么近你都拿不下他,却要把气都撒到我的身上?”

江暖这么一说,教室外几个男同学哈哈笑了起来,有的还鼓掌,意思是怼的好。

她江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但是林觅夏的耳朵都红了。

“你这次月考能考进第二考场你再叫嚣自己赖在理科班不是为了陆然吧!”

“诶,你就为什么觉得我考不进第二考场了呢?”江暖歪着头问。

“我拭目以待!如果你考不进去,你就去文科班,要不然去重读你高一!别在我眼前晃悠碍眼了!”

“你也是个学生,能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你把我留在理科班就是为了陆然的标签贴在我身上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说你留在理科班也是为了陆然呢?”

“我理科比你强多了!”

林觅夏转身就走了,大概再继续和江暖僵持下去,就真的要掉逼格了吧。

江暖回过头来,看着周妍他们几个,抬了抬下吧说:“五百块太少了,八百块外加一条我能穿的校裤,你们舍得不舍得?”

虽然卖陆然的校裤赚会费的想法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是仔细想想还是不能干啊。

她真要是换了另一条校裤回去,铁定被她老妈发现,又得被数落一顿。如果林觅夏没和她呛声,她还能不要脸地卖了它,但是林觅夏都知道了,保不准以后会拿这条裤子来说她见钱眼开。

还是算了吧。

八百块就是狮子大开口,让周妍她们知难而退。

陆然不就是脸长得好看,身材好了点儿,学习好了点儿,凭什么他用过的东西就得卖高价啊?

他又不是爱因斯坦!

谁知道周妍她们愣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视线好像是看着江暖的身后。

江暖笑了笑说:“出不起啦?没八百我不卖啊!再见,我回家啦!”

结果一转身,江暖就看见陆然站在那里。

他的书包还在位置上,应该是从老师那里回来。

脑子忽然一黑,耳边响起三个字“完蛋了”。

陆然的表情冰冷的可以,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骤然下降了。

周妍她们三个绕开江暖,从后门离开教室了!

真是没有义气啊……虽然她们之间连情谊都谈不上,哪里来的塑料义气!

“那个……放学了……回家吧……”

江暖僵硬地笑着,她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话,陆然听见了多少。

陆然走了过来,江暖以为他是要拿他自己的包,没想到他一步一步走向江暖。

江暖架不住对方的气场,咽下口水向后退。

这下她确定,陆然肯定听到了她们说的话,特别是最后她要价八百块的时候!

“我的校裤,值得八百块?”陆然的声音果然很冷。

曾经她还以为一起吃过麻辣烫就算有点“友谊”了,但是那一点情分还是太脆弱。

“额……我……我就是知道她们肯定给不起八百块才那么说的嘛!”

陆然低下头来,看着江暖的裤腰,淡淡地反问:“如果我给你八百块,你是不是现在也会脱下来还给我?”

“你要我就还给你,不要钱!”

我惹不起你啊!

江暖一脸真诚地看着陆然。

“那么你现在脱吧。”陆然还继续向前。

江暖瞄了一眼教室后门,谁知道陆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摁在了她身后的黑板报上。

“脱吧。”

“那……那你也得有裤子给我换啊,我回家还你吧……”

“要么就现在还。”

江暖想要从陆然的胳膊下面溜出去,谁知道陆然忽然猛地向下一挪,就摁在了江暖的鼻子前,那一下可有威慑力了,震得江暖肩膀都颤了一下。

江暖都怀疑陆然是不是就想看她脱裤子啊!

但是他的目光很冷硬,仿佛寒了心。

江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决定对陆然发表一份发自内心的检讨。

“陆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卖你的校裤的!我当时只是心里好奇,你说就一条校裤她们跟追星似得爱的死去活来,我就是想知道她们能花多少钱而已……”

陆然没有耐心听她胡诌,直入核心地问:“你卖校裤到底想干什么?要么说,要么现在就脱下来还给我。”

江暖又被震了一下。

凭什么啊!这个陆然长得好、个子高、学习好,还自带逼供气场,好烦躁啊!

“……我欠了这个月的会费没交……”江暖低下头,不敢看陆然的眼睛。

“多少钱?”

“三百六……”

这时候,陆然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江暖心想坦白了事情就过去啦?

谁知道陆然又走了回来,吓得江暖立刻奔向教室后门,被陆然一把抓了回来。

他的手里捏着四张鲜红的毛爷爷,摁进江暖的手里。

“去交你的会费。下次再被我看见你卖我校裤,我就脱光你。”

说完,陆然就走了。

江暖傻在那里,手里的毛爷爷简直不像真的,“脱光你”三个字吓得江暖这辈子都不敢动倒卖陆然任何东西的心思了,连头发丝都不敢了。

江暖走到教学楼的楼下,就看见程豆豆还有饶灿正在等自己。

“诶,我说你收拾个书包怎么那么久?”

“别说了!有人要扒我的裤子呢!”

“扒你的裤子?那么多人爱上你粉色秋裤啦?”

“是啊!你要不要也来一套?”江暖没好气地一边走,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自动省略了被陆然堵截以及口袋里还攥着陆然给的票子的事儿。不然以后自己再吐槽陆然,她们两个肯定会说她“吃人嘴然,拿人手短”,哪来那么多屁事。

“啊!这个林觅夏,仗着自己成绩好,每次都这样!”程豆豆在文理分班前也和林觅夏做过同桌,没少生气。

“不是,重点是……你本来不就要考虑去文科班吗?那你和林觅夏呛什么月考要考进理科的前两个考场啊!”饶灿好笑地说。

“啊呀!这下完了,如果我说选文科,林觅夏肯定特别得意,要跟全天下说我是赢不过她所以夹着尾巴去了文科班!”

“文科班也不是避难所啊!文科也很难得好不啦!”程豆豆不开心地说。

“就是,文科也不容易的。”

三个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这个点人本来就不少,晃晃悠悠的,江暖吊着吊环,身边还挂着程豆豆这个身高不够胳膊长度也不够的家伙,东倒西歪着。

“我说小暖,你还真打算努力月考考进第二考场呢?”

“那能怎么办?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啊。话都放出去了……”

“不过看看你这次月考成绩再决定要不要转文科班也好。这学期的数理化可比上学期难度上了一个档次。你这次生病,好不容易从学校那里得来的重新选择的机会,好好珍惜。”

饶灿的话让江暖浮躁的心绪沉静了下来。

可惜,一做作业,她就再度浮躁了起来。

两腿一蹬,将物理精编往脸上一盖。

“什么不蒸馒头争口气啊……没有馒头饿死了哪儿来的气……”

还是蒸馒头去最实在。

这时候老妈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看女儿那样子,就知道她铁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小暖啊,要不你就带着到楼上去问问人家陆然嘛!”

“妈——别跟我提那个名字啦!”

就因为那人,你女儿下课的时候差点给人把裤子都扒了!他还威胁说要脱!光!你女儿呢!

“不是,陆然怎么了?我记得之前陆然还说过,让你不会的题目思考二十分钟还没有头绪就去找他,因为当你的思路堵住了,没人给你疏通开,你这么坐着也是堵着啊。”

江暖把精编放下来,斜着眼看着老妈说:“妈……你是不是觉得你女儿是马桶啊?”

“啊?”

“陆然就是外面贴小广告,专门通马桶的?”

罗晨笑出声来:“你这什么破比喻啊!是贬低自己呢?还是磕碜陆然啊。”

“得了,我先自己想想吧。毕竟考场上我又不能等陆然教我。”

而且,她不想继续让陆然渗透自己的生活了。

今天是穿着陆然的裤子差点被觊觎,明天又是什么谁知道呢?

第二天,江暖刚把书包放下,饶灿就靠过来坐在一起了。

“小暖,把你的物理精编给我看看。昨天最后两道题我都做不出来空着呢。”

“啊?我倒数第二题做了一半,最后一题一个字儿也不会。”

“不是吧,你楼上住着学神,你以前都会让他教你的啊!”

“我得自食其力啊……”

这时候林觅夏背着书包从江暖和饶灿之间的过道走过去,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江暖的物理精编,轻笑了一声。

“倒数第二题是重点题型,你都做不出来答案。不知道你这一次月考还能不能踩到狗屎,留在第三考场。”

林觅夏把书包放了下,然后坐下。

没过多久,陆然来了,就听见林觅夏在和陆然说话。

“陆然,你帮我看看,我倒数第二题做的对吗?还有最后一道题,我只做了一半。”

“不好意思,我很困。”

说完,陆然竟然趴在桌面上直接就睡觉了。

江暖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林觅夏尴尬的表情。

而陆然的半边脸枕在手臂上,从江暖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额头和鼻尖。

“诶,我说……你昨天也没有训练啊!我爸都在家里看电视呢!”

陆然只是趴着,向江暖伸出手来。

“干什么?”江暖心想难道这家伙变卦了?决定要收回“赞助”了?

“四十块钱,还给我。不然我不知道多余的钱你是拿去买什么《天是红河岸》还是吃麻辣烫。”

江暖心想这么多人都在,她一点都不想同学知道陆然借她钱了。那些喜欢陆然的人搞不好又要看她不顺眼了。

果然,林觅夏冷着脸看着她,目光似乎在说:你竟然拿了陆然的钱?

“我会还给你的!好了!”

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三百六我可以不要,四十块钱必须还给我。”

这无疑是让林觅夏知道,他给了她三百六啊!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得了!要不要我都还给你啊!”

“不用。你都还给我了,你以为其他人有钱借给你?”

江暖第一次发现金钱关系真的不是好关系!

江暖摸了半天,从包里找出十八块,摁在了陆然的桌面上:“就这些,剩下的等我找开了再还你!”

欠谁的钱,也别欠陆然的钱!

早读开始了,英语课代表来组织大家默写英语单词的时候,陆然仍然趴在桌上睡着。

他是班上的好学生,英语课代表凌佳不好意思点名批评他,于是走到他的身边,正要拍他的肩膀,林觅夏却挡住了凌佳的手。

“这些单词,陆然肯定都会。你就让他睡一会儿。”

林觅夏毕竟是班长,凌佳也要给她个面子,于是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走过去了。

江暖昨晚上和物理精编奋战,结果英语单词也只是来学校的公交车上瞄了两眼,好多只能根据音标拼出来。

他们的规则是听写完了单词就按照小组上传,然后英语课代表凌佳会分给别的小组交叉改分,没得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是要在英语课上当堂听写的。

江暖没有去黑板上表现的欲望,自己最后一个单词也不知道是se还是ze结尾,一紧张,笔就掉到下面去了,滚啊滚的,滚到后面了。

江暖低下身去捡笔,后排的林觅夏却迫不及待地交听写,直接把江暖的听写放一起,传给前面的人了。

江暖在下面找半天,才发现自己的笔滚到陆然的脚尖边上去了。

正好陆然也被弄醒了,脚一动,江暖那只水笔被踩裂了,发出可怜的“啪嚓”声。

陆然侧身看了一眼脚下,将那支水笔捡起来。

“你的笔。”

“不要了。”江暖头也没回。

“拿去。”

有什么东西在江暖的身后戳了她一下。

“我都说了我不要了,都踩裂了。”

江暖一点都不想回头看陆然,她的脑袋顶上被桌子撞的疼着呢。

“我的。”陆然又说。

“你的我就更不敢要了。”

到时候又有一堆人围着她抢,幼稚的要死。还说她是幼儿园的,林觅夏难道不也是?

“那给我吧,我那支笔不好写。”林觅夏说。

江暖忽然一下就回头了,把那支笔拿走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用。”

给谁也不能便宜林觅夏啊!

一旁的饶灿无奈地笑了。

等到英语课的时候,老师点名了那些早晨听写没过九十分的同学,人不多,就三个,最后一个,就是江暖。

江暖呼出一口气,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老师又问了一句:“还有谁早上没听写的吗?”

陆然抬了抬手:“老师,我没听写。”

“陆然?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好吧,你上来和其他同学一起听写。”

江暖和陆然都是从一个过道走到黑板前,但是江暖却绕开了陆然,到贺正边上去。

她才刚要挪开脚步,贺正就嬉皮笑脸地说:“哟,暖哥,我可靠你了啊!”

贺正每天不学无术,上课喜欢看课外书找同学聊天,老师管不了他,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么睡觉要么看课外书,只要别和其他同学讲话。

但是贺正不能啊,他非得把他前后左右召集起来开小会,到后来老师忍无可忍,把他放到讲台边上了。

“你拜过我了么?”江暖小声问。

“啊?”

“都没拜过我,我能可靠么?”江暖撇了撇嘴角。

贺正立刻笑了起来。

“不许笑!现在开始听写!”

还好江暖预料到自己很可能会被叫上去,趁着课间把单词全部看了一遍仔细的,这回总算过关了。

离开黑板的时候,贺正说了句:“暖哥……”

“干什么?”江暖斜着眼瞥了对方一下。

“你那字儿该练练了!写的那么斗大,可太难看了,我都看不清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前面一两排的同学都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给钱啊,我去练!”

江暖回到座位上,一抬头看向黑板……真别说,好像是她的英语写的最难看,蚯蚓似的,还是胖蚯蚓。

就连贺正,虽然也没多好看吧,但是细细长长的,至少看着像英文。

而最好看的莫过于陆然的字,大小适中,有着花体反而,带着贵族气的典雅。

老师一路改了过去,江暖只错了一个,她呼出一口气来。贺正基本上就对了一半,有点尴尬。至于陆然,自然是完全正确的范本了。

如果说早上被点到讲台上听写已经是运气不好了,那么下午,江暖的运气真的更加不好了。

他们一般中午是不回家的,江暖和饶灿再叫上豆豆三个人会去学校附近吃小炒。

当江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要趴下午睡一会儿,她缓缓低下头来,用手抹了一把。

“啊呀!谁把水洒我椅子上啊!”

饶灿赶紧给她递了餐巾纸,但是架不住江暖屁股下面凉飕飕的一片。

江暖站起身来,正好撞到了自己的课桌,滴滴答答也有水从她的抽屉里流出来。

江暖立刻把自己的书包给抽出来,把书和本子还有模拟卷子也全部拿出来,都几乎湿透了。

“这谁啊!这么无聊!”饶灿帮着江暖把书和本子摊开来,用餐巾纸细细地吸水。

第23章 陆然放话啦!

打开物理精编, 上面的水笔字迹也都模糊了。下午第一堂课就是物理,万一老师问问题,她可怎么回答啊!

这时候,趴在前排睡觉的贺正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笑了一声:“暖哥,你们女生可真是是非多啊!”

这家伙还真的信守承诺, 在俱乐部的练习赛她从陆然那里得到十分, 贺正就喊她“哥”。只是这声“暖哥”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看见什么了!”江暖问。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我一直都在睡觉。”

“那你说个鬼啊!”

“因为你这明显是有人把水给倒进去的啊。我们男生之间有矛盾可没你们这么无聊,直接捞袖子解决了啊!”

江暖回头瞪了一眼林觅夏的桌子, 但心里隐隐觉得不是她。

林觅夏的性格是张扬的,如果她要对付江暖, 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

她享受那种“你明明知道我搞你了,你却不能拿我怎么样”的优越感。

饶灿叹了口气:“好了,小暖, 这个人是故意趁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做的, 到了老师那里都没办法说清楚。”

“真的一点不想忍……”江暖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 “我得给我的本子还有书报仇雪恨啊!我昨晚上在桌子前做了那么久的物理题,这里面有我的青春啊!都给泡没了!”

“怎么了?”陆然微凉的声音响起。他正好背着书包回教室了。

江暖一听是他,就不想说话了。

还是饶灿回答了一句:“小暖的书包叫人给灌水了。”

陆然的眉头蹙了起来,却没说一句话。

原本不生气的江暖,这下子生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也不会被人灌水了!”

陆然走了过来,把江暖的书包掀开来看,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放到自己桌上了。

“你干什么?”

“我的换给你。”

“我不要!”江暖心里面有气, 陆然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要。

“给你灌水的人,不就是因为你和我走的近么?他们要是知道给你灌了水,反而让你用上我的东西,不是正好气死他们?”陆然淡淡地反问。

江暖愣在那里,心想:还有这种操作呢?

饶灿低声说:“对啊,要我是那个给你灌水的人肯定气死。”

江暖立刻把陆然的书都搬到自己这里来了。

看着陆然干净整齐的课本放在自己的面前,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轻轻翻开,陆然的笔记并不多,但是却很整齐,就像印刷在书页侧面一样。

“我真的拿走了啊!物理和英语课本!还有课后习题本!”

“嗯。”

陆然直接趴了下来,准备睡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整天好像都挺困的。

江暖回过头又说了一句:“可我气还没消!”

“嗯。”陆然趴下去继续睡了,顺带将自己的物理精编扔到了江暖的脸上,“这个也拿去。”

“喂——你砸到我鼻子了!”

“砸塌了以后去垫垫。”

“行了!赶紧看!”饶灿把江暖的脑袋掰回来,两人趴在桌上开始研究陆然的最后两道题。

“你有没有觉得陆然写的特别详尽,每一步都清楚的不得了啊!”饶灿侧过脸,发现江暖正很认真地看着解题步骤。

“嗯……”

饶灿靠向江暖的耳朵,用只有她们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猜陆然一直在睡觉是因为昨晚他熬夜了。”

“熬夜干什么?”

陆然这个人很有节制,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上瘾。他们学生熬夜大多不会是为了学习,打游戏的偏多。但是陆然并不沉迷游戏。

“熬夜等你啊!”

“哈?”江暖完全不明白这个推测的逻辑在哪里。

“我的设想是,昨天晚上陆然早就猜到你物理精编最后两道题做不出来,于是很认真、很仔细,根据你的智商量身定制地解答了,就等你上来问。结果我们的江暖不切实际地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解答出来,然后陆然就一直等你一直等你,没等到你就睡不着觉。”

江暖被饶灿说话时候的热气弄的不断耸起肩膀来。

“就你会编故事。你说你想学会计太可惜了,你怎么不去编剧本呢!”

江暖回头看了陆然一眼,生怕被陆然还有其他人听见,又传出别的“绯闻”来。

但还好陆然还在睡觉。

他似乎真的昨晚没有睡好,从他拉长的呼吸可以听出来,他现在是真的睡着了。

没过多久,林觅夏来了。

她看了江暖一眼,发现江暖没趴桌上午休,而是在做物理精编,忽然看到了什么:“你怎么偷拿陆然的作业!”

“啊?我没啊。他给我的。”江暖一脸理所当然。

“不可能,陆然才不会把自己的作业给别人看!”

在前面睡觉的贺正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我亲耳听见人家陆然说他所有的书和本子全部都给江暖,谁要某人灌了人家一书包的水呢。”

“贺正,你自己都不是好料,睡你的觉吧!”

贺正耸了耸肩膀:“我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为什么特别喜欢为难女人,团结起来不好吗?五十年后搞不定还要一起跳广场舞!”

“你才去跳广场舞!”

贺正又说了一句:“人家江暖就对了陆然的路数,你不跟江暖学学那大智若愚的样子,非要小事儿斤斤计较多没意思啊。”

说完,贺正又趴回去了。

江暖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你不是好学生吗?好学生就该心无旁骛奋发向上,争取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你……”

饶灿将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林觅夏声音小点。

“人家陆然还在午休呢。”

林觅夏这才忍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江暖看陆然的物理精编。

到了下午的物理课,老师开始讲解物理精编了,在下课前十分钟他接到一个电话,他的妻子快要分娩了,不得不匆匆赶去医院。走之前,他说了一句:“陆然,你来给大家好好讲解一下最后一道题!同学们一定要认真听!听不懂的我回来再继续讲!”

说完,物理老师就离开了。

陆然的手里只有那本江暖泡了水的物理精编,当他起身要走上台的时候,林觅夏把自己的参考书递过去,陆然只是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接。

他来到了讲台上,大家以为他会拿着粉笔转身开始解题的时候,他却站在那里看着台下,挺拔的身形让他显得更加高了。

而他的眼睛。

如山,如海。

“在讲这道题之前,我想先说清楚一件事。”

陆然一开口,全班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以后,无论是谁,往江暖的书包里灌水,我会把我的书给她。谁弄坏她的笔,我会把我的笔给她。如果还有谁觉得下一步撕掉她的作业本和卷子很有趣,我就把我的本子卷子都给她。谁弄坏她什么,我的就是她的。我厌烦背地里的阴损事,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最好聪明到不会被我抓到现行,如果你是女生我可能揍不了你,但我会让你在师大附中毕不了业。”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含糊,一点犹豫,坦荡到让人能感觉到他言出必行的力量。

江暖傻傻地看着他,教室里一直安静着,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同学们的目光是惊诧的,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陆然从来没有管过别人的事情。

更不要说当着全班的人放话了。

江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林觅夏,只看见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叹了一口气,江暖回过头来,前排有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陆然的眼睛。

江暖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果然不是林觅夏,她像只孔雀一样,欺负人也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看谁不顺眼。背地里给人书包灌水这种事,也只有那种自卑的人才会干吧。

这时候最前排的贺正拍起手来,班上的男生也不约而同跟着拍手。

“我说陆然!要是有人把江暖的脑袋弄坏了,你怎么办?”贺正歪着脸,把凝重的气氛完全破坏了。

“那我把脑子也给她。”

贺正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江暖:“行啊!暖哥!赶紧把脑子摔坏了吧!陆然的脑子好使,给了你,你就能上清华北大了!”

江暖立刻揉了一张纸,扔到贺正的脸上去。

另一个男生也乐了:“贺正——你小心点,陆然已经放话他要罩着江暖了!你别被陆然修理了!”

陆然侧身拿了粉笔,说了声:“现在看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把物理精编翻到了那道题,仰起头来。

有女生在小声议论着:“天啊——陆然放话了……”

“好扎心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江暖了……这下子无论谁灌了水到江暖的书包里都肯定后悔死了吧!”

“对啊,没整到江暖,反而让陆然放话了!但是陆然……怎么可能喜欢江暖,上学期都是冷冷的!大概只是看不过去吧!”

“忽然想起《古惑仔》,陈浩南就是要一直罩着小结巴的!”

江暖听着这些细碎的声音,都快要发疯了!

她一点都没有被陆然“罩住”的爽感,反而非常担心流言蜚语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够了啊!陈浩南哪里罩住小结巴了!小结巴死掉了!”江暖气哼哼地说。

紧接着又是一片小小的笑声。

而台上的陆然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清晰而沉敛地做着力学分析。

“乱放什么话啊!我才不要你的脑子呢,什么你揍不了女生……你倒是用你的脑子告诉我是谁,我去揍啊!”江暖总觉得座椅跟烧了火一样,让她坐不住。

谁知道陆然却回头特地点了江暖的名字:“江暖,你听明白了吗?”

“听不懂,我不想要脑子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主任就进来对所有同学说:“现在上课也快一周了,对于这学期的座位,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不适应,现在可以提一下,在小范围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调整。”

一些同学举手表示什么前面被人挡住了,或者后面看不清黑板之类,少数同学真的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机会来了!江暖决定要自救!

她高高举起手来:“聂老师!我这学期好像有点近视,可不可以调到前面一点?”

对,只要离开陆然的范围,林觅夏还有其他喜欢陆然的同学,就没那么多找她麻烦的借口了。也能让各种流言蜚语自己平息!

聂老师点了点头:“好吧,我看你上课的时候确实一直眯着眼睛。你就和前面的姚琴换一下吧。

真的看不清,还是配眼镜比较实际。姚琴,你有意见吗?”

姚琴同意了,她本来就不喜欢现在的同桌,据说不大爱干净。

江暖喜滋滋地整理了书包,和姚琴调换了前后排。

聂老师再一次询问:“还有哪位同学对座位不适应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陆然举起了手。

“还有我,陆老师。”

瞬间,陆然就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林觅夏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个座位不好吗?”聂老师很关心陆然对座位的不满意。

“我这学期度数也加深了。请老师帮忙调整一下。”陆然的声音淡淡的。

江暖瘪了瘪嘴,心想:事儿真多。

而林觅夏根本忍不住,立刻开口说:“你上课的时候没感觉看不清啊!”

“你不是我。”陆然回答。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暖没工夫管陆然和林觅夏之前的问题,她朝自己的现任同桌笑了笑,视线的余光瞥过对方的桌面。

她同桌的桌面很“拥挤”,有许多不知道是擦了鼻涕还是擦了脚底板的卫生纸,课本上还沾着油渍……虽然江暖也不是特别爱干净的类型,但现在真的有点不适应。

她的同桌朝她笑了一下,对方的牙上还粘着一片辣椒末,挺有喜感的。

“但是陆然,你个子挺高的,把你往前面调,也得看其他同学愿不愿意跟你换啊。”

陆然侧了侧脸,其实一些坐前排的男生也想往后挪挪,不然上课搞点小动作,被老师一览无余了多心塞。

“刘雨,你看你愿意跟我换吗?”

江暖愣住了,陆然叫谁的名字不好,非得叫她的现任同桌啊!

不要答应他!

不要答应他!

不要答应他!

江暖就差没烧三柱高香插在刘雨的面前了。

刘雨回过头去,脸上绽放出了让江暖绝望的笑容。

她忽然记起来饶灿跟她说过,刘雨对林觅夏有好感啊!

这会儿能和林觅夏做同桌,刘雨巴不得啊!

而林觅夏正十分有煞气地瞪着刘雨,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就会冲过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刘雨完全不在意,应了一声:“可以啊!”

江暖的心都要裂开了!

这样她离黑板更近被老师盯死的价值在哪里啊!

林觅夏还有周妍她们几个,可别更要来找她的麻烦了啊!

江暖抓紧了她的课本,眼睁睁地看着刘雨把他的书包拉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那么塞进去,潇洒地起身。

江暖想要拽一拽他的衣角,说一声“别走”,没想到陆然已经利落地把书包收好了,挂在肩膀上,在全班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了刘雨的桌边。

他的目光落在江暖想要伸出去的手背上,江暖立刻就把手给收回来了。

刘雨走了,陆然很淡然地坐了下来,仿佛完成一场轮回。

他看了一眼桌面,还留着刘雨的那些垃圾。

陆然什么也没说,拿了垃圾桶放到脚边,旁边的周妍羞怯地给了他袋纸巾,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然用纸巾把桌面上的所有垃圾都抹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立刻把书包放进抽屉里,而是侧着身看了看,好看的眉心蹙了起来,手伸进去,抓出了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发霉了,一层抹绿色毛紧紧贴在袋子上。

原本想要帮他整理的周妍立刻向后一缩,其他的同学也给惊着了。

江暖闻到一股馊了的味道,立刻捂住嘴巴向后退。

哎哟妈呀!

这是啥玩意儿?

坐在讲台边的贺正冷不丁笑了起来。

“刘雨啊!刘雨!你囤在这儿的这是包子还是馒头啊不拿走,是要请陆然吃吗?”

班上几个笑点低的已经笑出声来了。

原本觉得和陆然做同桌特别丧的江暖,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

让你非要换过来!你有本事把你的书包塞进去诶!

“陆然,你再仔细看看……里边儿还有没有什么宝藏,别给你的书包压坏了。”江暖用“好心好意”的语气说。

陆然没说话,手微微晃了一下,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差点晃到江暖的脸上,还好她反应快,迅速闪避。

然后“啪啦”一声,它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下了课,江暖背着书包开心地回家,看着陆然从学校保洁阿姨那里借来的消毒液和抹布,正在给他的抽屉消毒呢,江暖觉得开心得可以吃下三碗饭!

上了公交车,江暖和饶灿都在和程豆豆说这今天的事,但是两人的角度和着重点是不同的。

江暖开心的是刘雨抽屉里的“宝藏”足够把陆然恶心死。

“哈哈哈哈,你没看见当时陆然脸上的表情!太爽了!你们说我以后是不是也要买点包子馒头藏在里面啊?”

“你个没出息的。”饶灿推了一下江暖的脑袋,“你是没看见林觅夏的样子。一开始是陆然主动提出来要换座位,就像打她的脸似的。而且陆然完全没把林觅夏对他的留恋放在心上。接着是……陆然把刘雨换过去给林觅夏做同桌,那简直要让林觅夏精神崩溃啊!”

饶灿说完,程豆豆就歪着脑袋回答:“我怎么觉得,陆然是在给小暖报仇呢?”

“报什么仇?”

“报林觅夏告诉周妍那几个女生,你的裤子是陆然旧校裤改的啊!还有今天你书包不是给人灌水了吗?这也很可能是林觅夏做的啊!”

江暖想了想说:“给我书包灌水的应该不是林觅夏。”

“为什么?”

“她那么骄傲的女生,不屑给我的书包灌水。”

“唷,你还高上大度起来了啊?”

“不是我高尚大度,是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

正说着呢,她们就看见陆然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跟前掠过。

“真是潇洒不羁啊。”饶灿抿着嘴笑了,“其实我觉得,从前的你喜欢陆然,品味真好。今天陆然站在讲台上那么义正言辞地说有人再欺负你就让她毕不了业……陆然竟然脑残了!”

“……我捏死你!”

晚上回到家,江暖就摊开了作业本,开始认真地写作业。先把基础题做完,有难度的放后面。

到了八点半,江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喷嚏。

她老妈总是喜欢给她把窗打开透气,又不给她关上,也不想想这倒春寒万一把她冻着了呢?

江暖才刚摸上窗户沿,就看见楼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外套,里面是他们师大附中的校服。

“啊呀?这是早恋的节奏?约在院子里,也不怕被家长看见了棒打鸳鸯?”江暖摸了摸下巴,后悔放学的时候怎么没买袋葵花籽呢?

这两身影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