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梯里分别的时候,陆然对她说:“别担心今天的事情,明天好好考试。”
“对啊,你还要带我去看比赛!”
“嗯。”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考完的时候,江暖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三个女孩儿走下楼的时候,江暖就看见陆然被好几个同学围着对答案。
江暖小声嘀咕:“有什么好对的。要是发现自己的答案和陆然的不一样,那该多悲惨?”
之后的几天,月考的卷子陆续被改了出来。
江暖的身边坐着陆然,这家伙每次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分,总是爱看她考了多少分。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江暖一把捂住自己的卷子,不给陆然看。
但是陆然却直接去抬江暖的胳膊,江暖一着急就把他的手夹在了腋下。
“你别动,让我自己先看。”
“按照这套卷子的难度,你应该考了115到125之间。”
江暖侧着脸,将手抬起一条缝,去看自己的分数。
“我的妈!真的121,你怎么这么准!我好像从来没考过这么好的数学!高一都是在90分到100分徘徊的!”
“你上学期数学也有一百一十几,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陆然侧着身,动了动手,江暖立刻瞪过去,小声说:“你戳到我那里了!流氓!”
陆然轻哼了一声:“自己流氓还怪别人。”
江暖松开了胳膊,陆然立刻就把她的卷子拿走了,从上到下研究了一番。
“嗯,你挺厉害的。”
“那是。”
“我预料你可能会错的,都错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你能不要破坏此刻开心的气氛吗?”
“语文英语你也坏不到哪里去,就看小综合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直到周五上午,小综合的卷子才开始下发。
从物理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江暖就紧张的快抽筋了。
“你能别抖脚了吗?我的桌子在颤。”陆然轻声说。
“那你把桌子搬开一点。”
“傻的,这又不是高考。”
没多久,老师开始分发卷子了。
“这一次我们班的考试,有几位同学的进步非常显著!在这里提出表扬!”
老师将进步同学的名字一个一个点过去,特别点评对方进步最大的学科。
江暖紧张的心脏都快爆掉了。她眼巴巴地看着老师,想着他赶紧把名单全部念完,好让她知道进步的人里面到底有没有她。
但是今天老师的“点评欲”似乎特别强烈,江暖都快疯掉了。
“别紧张了,最后一个被表扬的肯定是你。”陆然的声音里有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江暖却远没有他淡定从容。
这时候老师忽然不再点评了,直接走上了讲台,拿起了粉笔。
江暖那颗高高挑起的心瞬间坠落下去。完了完了,进步大的人里面没有她的话,她肯定没进第二考场。估计她的理科小综合肯定没到200分。
老师单手撑着讲台,视线扫过全班:“而我们班进步最大的,就是江暖同学!她从第三考场进入了第二考场,全年级排了58名!要知道她在寒假期间还大病一场,没想到奋起直追,有了这样可喜可贺的成绩!我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学习!”
江暖抬起头来,看着老师,她觉得自己莫不是幻听了吗?
在这一阵掌声里,江暖听见了陆然的声音。
“恭喜啊,实现了历史性的飞跃。”
江暖心花怒放啊,看着自己小综合卷子上红艳艳248的分数,就像漫步云端。
“有没有觉得自己脑残志坚?”陆然的声音轻轻的。
江暖咬牙切齿,特别想给他套上一个麻袋,拳打脚踢。
一侧脸,就看见这家伙半撑着下巴,看着她。
眼睛里明显带着笑。
懒得理你!
她没有忘记自己和林觅夏的约定,转过头来看向她。
林觅夏的表情像是轻轻哼了一声,下课的时候她走过江暖的身边,还扔下一句:“下一次月考你还能保住这个位置,再沾沾自喜吧。”
顿了顿,她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句:“恭喜……你挺厉害的。”
江暖也笑了:“你也挺厉害的,能够在第一考场里雷打不动。”
林觅夏颔首,一笑泯恩仇了。
那天晚上,江暖带着试卷和成绩单回去给爸妈看的时候,妈妈是笑得合不拢嘴,她的老爸却继续端着架子说:“理综是重点,才二百四十多分,你怎么不再考高一点?”
“因为考高一点就是二百五了!”江暖仰着脖子说。
老爸闷着脸色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这次月考还行,老爸老妈给个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老爸好笑地问。
“我要去海川市,看b大对海川男子佩剑队的练习赛!”
江暖有些忐忑地说。
“哦,就这个啊。我已经答应了陆然带你去了。”
“……你不早说,那我换一个,我要现金奖励!”
“你现在正是树立正确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时候,别什么都和金钱挂钩沾边,这是思想的不成熟。”老爸一本正经地说。
江暖撇了撇嘴,人家的人生观价值观正确的不得了。
晚上她就在兴奋地准备去海川市的行头了,躺在被子里,她比小学时候老师组织春游之前还要兴奋。
这导致她第二天早晨差点起不来。
当她打着哈欠在楼下与陆然,陆然问:“你是不是这次月考考太好,得意忘形了在被子里看漫画看到一点多啊。”
“就那一本《海贼王》,翻得我都快倒背如流了,谁稀罕看呢!”
陆然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一丝狡黠的光线滑过,用他可以深沉又可以调侃人的声音说了句“哦”。
于是江暖在从家门口到火车站的出租车上都在想着陆然的那个“哦”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们在火车站安检处排队,江暖忍不住了。
“你那声‘哦’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没看漫画?”
陆然个子很高,站在队伍里,完全就把江暖给挡住了。
“我‘哦’的意思,当然是你竟然有把一本漫画倒背如流的时间。”
信不信我踹你!
再一抬头,看见陆然除了他的包之外,还拎着自己那只挂了各种漫画徽章的背包,江暖告诉自己生气是毒药,陆然喂给她的毒药,她才不吃。
进了站,周末去海川市的人还不少,有大人有孩子,大家都在整理行李。
江暖只要坐着就可以了,因为陆然很轻松地就把他们两的背包放到架子上去了。
“就我们两个去吗?穆生还有徐梓天呢?”
“他们一个学校有补课,一个英语月考就考了79分,被家里逼着报了一个补习班,他们都是中午的车。我们先去的话,能到海川大学转一转。”陆然回答。
“忽然觉得跟他们相比,我其实算是好学生?”江暖有点沾沾自喜,开始猜测那个英语考了79分的家伙是谁?穆生一看脑子就挺好使,估计是徐梓天。
“那么好学生,火车要开三个多小时,你打算干点什么?”
看陆然那正经八百的样子,江暖担心了起来。
这家伙不会一口气儿都不让她喘,要逼她写作业吧?
“你的提议,我一概都拒绝。”
“哦,我借了《海贼王》后面的一卷,本来以为你也会好奇索隆怎么把对手pk掉的,看来……”
陆然一边这么说,一边站起来,从他的背包里真的拿出了好几本《海贼王》,这家伙竟然去租了书?
“我看!我看!”
“你说了我的建议你全部都拒绝的。”陆然那张脸上正经到欠抽啊。
“我错了,我收回可以了吧?给我一本啦!”
“不给。”
“陆然,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
说完,江暖就猛地扑上去,摁住陆然的肩膀。
陆然立刻把书全部换到了另一只手,江暖趴在陆然的身上,两只手都要去掰他的胳膊。
“江暖,你说你怎么总那么喜欢在公共场合非礼我呢?”
江暖一侧脸,脸颊仿佛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蹭了一下,是陆然的脸颊,她倒抽一口气,但是对于《海贼王》的执念让她无暇想太多,而是伸长了所有可以伸长的部分,可是指尖还是离漫画书有几公分的距离。
陆然——你胳膊长那么长很浪费布料的你知不知道!
江暖一不做二不休,直起背脊终于扯住了一本,可是陆然却紧紧捏着不松手。
江暖忽然一把摁在了陆然的脸上,猛地把漫画书拽走了。
“非礼你又怎样?”
陆然的头发丝都被她抓乱了,脸都快被摁进座椅靠背里了。他高挺的鼻梁上缀着一丝乱发,视线从发丝之间穿梭而出,有几分威慑力。
江暖咽了一下口水,撑住椅子的扶手想要起来,陆然却忽然把漫画书放下,一把摁在了江暖的后背上。
“你说,非礼我又怎么样?”
他本来就离她很近,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了利落的线条,轻轻蹭过了江暖的鼻尖。
心跳像是被掀上了至高处,她向后仰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只要被陆然碰一下,就会烧着了一般。
但是陆然却再度靠近了她,江暖在他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危险的预感。
“你肯定很想我非礼回去吧?”
陆然的声音一个字咬着一个字,清晰的不得了。
“我才没有……”
江暖的话还没说完,陆然又向前一靠。
他的鼻尖这一次似乎碰上了江暖的鼻尖,江暖紧张到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背脊绷直了,用力向上抬,谁知道又被陆然的手给压了回来。
他闭上了他好看的眼睛,鼻尖顺着江暖圆润的小鼻头缓慢地滑了小半圈,却偏偏没有和她想触,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让人要发疯。
时间好像也被拉得很长很长,她的心脏就像是有千军万马要奔跑出来。
“非礼男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然一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江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了自己,迅速回到了她的位置上,手里的那本漫画书都快被捏成咸菜了。
江暖打开书,心里却特别想要看一下此刻的陆然是什么表情,可偏偏心脏跳得厉害,不敢看过去。
“喂,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天才?”
“啊?什么?”
“倒着看书的天才。”
江暖这才发现手里的书是反的。
“干你屁事!”
大概是在摇晃的车厢里看漫画就像婴儿躺在摇篮里,没多久江暖的眼皮子就睁不开了,直接睡了个天昏地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什么正在颠她的脑袋。
“江暖!江暖!小猪,起来了。我们到站了!”
江暖正开一只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完全枕在陆然的身上睡着的,猛地直起身来。
盖在她身上的一件外套掉了下去。
陆然低下身捡了起来,拎着领子甩上身,很利落的样子,他将江暖和自己的包拿了下来。
江暖赶紧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还好没流口水!不然就丢人丢到家了!
他们出了车站,这里作为一线城市,有着南市所没有的繁华与喧嚣。
江暖坐在出租车上,眯着眼睛吹着风。
当车子来到海川大学的时候,江暖一回头,就看见陆然正在摁他自己的肩膀,应该是在火车上的时候,自己压着他太久了。
江暖没说谢谢,但是很主动地背了自己的背包,没让陆然给她拎了。
海川大学很大,还分了好几个区域。
江暖第一次见到这种综合性大学,她跟着陆然一路走,什么文学院、理工学院,就连图书馆都有好几座。
江暖睁大了眼睛,这所大学在她的眼里简直闪闪发光。
“哇——这里真大。”
走在前面的陆然回过头来,说了句:“刘姥姥进大观园了,比这里好的大学多了去。”
这家伙又在说她没见识了。
“关我屁事,我又未必能考上。”江暖小声说。
走在前面的陆然忽然停了下来,揣着口袋走了回来,虽然是不紧不慢的脚步但是都到了江暖的跟前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干……干什么……”
陆然生的好看,再加上身材修长,不少路过的女大学生们都看了过来。
“我在想,如果你没考上好大学,我花了这么多力气教你,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
他的表情有点冷淡,江暖还真闹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拿她耍着玩。
“没考上就没考上啊……你……你就当你教我的那些题……还……还给青春了呗……”
“我是不是该出本回忆录,比如……《哪个学霸没浪费青春给某个学渣》?”
“诶,这个书名好,以后会红!”江暖点了点头。
陆然的眼帘微微垂落,仿佛在认真思考什么。
“又或者……”他的声音变轻了,就像私语,江暖意识到,陆然的坏心眼要起来。
“我不听!”江暖立刻蒙上自己的耳朵,想要从陆然的身边走过去。
但是陆然偏偏挪了一步挡住了她,抬起了她的一只手,凑近到她耳边说:“又或者用你最喜欢的方式——非礼你。”
“非礼”两个字从陆然那一惯没有什么波澜的声音里念出来,带着一种看似十分正经却让人心脏被刮过般的感觉。
“我咬死你啊!”江暖的肩膀耸起,总觉得陆然说话时候的温热气息要涌入自己的脑子里,在她纤细的血管里川流蔓延,很痒,扯都扯不出来。
谁知道陆然却拎起了她的后衣领继续向前走。
“等高考完了你试试看,看看咱们谁要谁死。”
“我要跟我爸说!”
“你说呗。要不要跟你妈妈也说一下?”
气死了?气死了!
他就是打定主意,没人会相信他欺负她了!
海川大学是国内少数拥有自己的击剑馆的大学。
因为今天的练习赛,已经有许多大学生和爱好者提前来占座位了。
“我们要不要占位置啊?”江暖点着脚看着里面。
“不用,简明会给我们留好位置。”
对!今天就可以见到简明了!
她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他,而不仅仅是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了!
想到这里,江暖就在脑海中不断想象着简明第一次见到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来。
江暖羡慕地看着这个击剑馆,目测有十几条剑道,如果有大型比赛,可以同时进行好几个小组的循环赛。
“走吧,我们去吃饭。”陆然轻轻扯了一下江暖的后衣领。
“那咱们要办饭卡吗?”
陆然的手指夹着一张卡,一边轻轻晃着,一边走到前面去了。
她怎么忘了,他肯定在海川大学参加过集训和比赛。
三两步跑上前去跟上他,一路上,江暖还是会忍不住被各种活动展板、校园设施给吸引。
一个不小心,江暖就发现陆然不见了。
而自己站在一个路口,左看右看,都看不见陆然的影子。
江暖有些着急了,她的包还在陆然手上拎着呢,手机放包里呢!
别看这只是一个大学,但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人,还真不容易呢!
“陆然——陆然!”江暖喊起了他的名字。
绕了一圈,江暖还是没看见陆然,她扯着嗓子吼陆然的名字。全副家当都在陆然身上呢,那家伙不会没义气地捐款潜逃了吧?
她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难道是陆然找回来了?
江暖正要转身给对方来一下,谁知道拳头就被对方给扣住了,定睛一看,对方是一个眼角微微上挑的男生,他正勾着唇角看着江暖。
“你刚才‘陆然’、‘陆然’地叫着,小孩儿,你嘴巴里的‘陆然’是南市师大附中的陆然吗?”
对方的手很有劲儿,身高起码180,江暖踮着脚,手腕被他那么拧着,难受得想要咬掉对方的肉。
“我叫陆然,又没叫你,你自己兴奋什么啊!”
“哎哟,你的脸皱起来怎么那么像我今早吃的烧卖啊?”
那男生的笑容更厉害了,故意把她的手拧得更高,江暖的脚尖都快点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反手一拧,江暖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林恕,你是有病么?”
陆然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江暖瞬间有了安全感,捂着手腕,钻到他的身后去了。
“阿哟,小孩儿躲好快啊。陆然,这是谁啊?你的小女朋友么?”名叫林恕的男生侧了侧脸,想要从陆然的身后把江暖扯出来。
谁知道陆然直接一拳出去,快到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和想象,林恕惊讶着退后,捂着自己的眼睛。
“陆然!你竟敢打我!”
“打你?你再敢动她一下,拧断你脖子都可以。”陆然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对方给碾碎了。
江暖认识陆然这些年,还没见他发过火。
“那你他妈的也不能打我的脸啊!我一会儿还要和海川的师姐们出去嗨呢!”
“那现在就滚去嗨。”
林恕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
“哎呀,哎呀,原来真的是你小女朋友啊。我就看她在哪儿心急火燎地叫你的名字有点可爱,逗逗她而已。”林恕抱起了胳膊,“陆然,你对家那么多,还带着小女朋友出来招摇,小心人家欺负她。我也是看在赛场上你是君子的份儿上,提醒你一下啊。”
第28章 我帅,还是陆然帅?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江暖从陆然身后伸出脑袋来,本来想要立刻就再把脑袋收回去,但是看见林恕青了一片的眼眶,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孩儿还敢笑?”林恕正要上前揪江暖出来,陆然立刻将江暖按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林恕,林恕的眉头蹙了蹙,扔下一句:“完蛋了吧你,那么宝贝一个小破孩子。”
等到林恕走远了,江暖才把脑袋冒了出来,陆然立刻转过身来,拿起江暖的手,“他刚才有没有弄伤你的手腕?”
“他拧着我的时候有点儿疼。”江暖气死了,“哪个叫林恕的是谁啊!那么拽!讨人厌!”
“你觉得他讨人厌就离他远一点。”陆然的手指嵌进江暖的指缝里,握着她的手活动了起来,“这样手腕疼不疼?”
“不疼。”
陆然又反方向转了一下,继续问:“这样呢?疼不疼?”
“也不疼。”江暖回答。
陆然微微蹙起的眉心缓慢地松开。
“如果你以后想要击剑,手腕很重要。”
“嗯。”江暖抿起嘴,她现在明白陆然刚才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了,因为他在担心林恕真的弄伤她的手腕,“不过你到底和林恕有什么过节?”
“去年青少年联赛,我和他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碰面,赢他的最后一剑我们几乎同时命中,裁判根据进攻的主动性判定了我赢。”
“所以……这家伙就不爽了?”
“嗯。”
陆然放开了江暖的手。
“话说,你刚哪儿去了啊?我都找不到你!要不是大声叫你名字,肯定不会招惹到哪个神经病。”
“我刚才看你对海川大学的文化艺术专栏那么感兴趣,就不想打扰你看。我跟你说了一声去那边买饮料了,你还点头了。”
“……估计是我看太入迷了,没把你说的听进去。”江暖马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赶紧跟我说说,那个神经病他也是练佩剑的?”
“嗯。不过他是海川一中的,我们经常在俱乐部联赛和中学生击剑锦标赛里碰见。”陆然拿了一瓶可乐给江暖。
“那他水平怎么样?”
“还行吧。”
“比起你呢?”
“他在正式比赛里还没赢过我。”陆然淡淡地说。
“阿哟,你厉害嘛。”江暖眯着眼睛笑着。
神经病没赢过陆然,她就满意了。
她刚要拧可乐瓶子,陆然却又接过来,给她拧开了。
“走了。”
陆然拉过了江暖的另一只手,向前走。
虽然知道对方是不想把她给弄丢了,但是当她感觉到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力度,她有一种不该有的错觉,陆然是那么想要用力地紧紧扣住她,可是又害怕弄疼她,于是比握着剑还要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进了海川大学的南方风味食堂,这里一整圈都是菜可以点,江暖看着每一样都想要吃。
什么菠萝咕咾肉啊、酿三鲜、炝炒四季豆,就连红烧肉都做得特别有滋味的样子。
陆然拿着卡,端着餐盘,她也端着餐盘跟在他的后面。
“什么好吃啊?”
“都差不多。”陆然回答。
“你肯定都觉得差不多啦!你对生活又没啥追求!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我还要这个!”
等走一圈下来,陆然早就不点菜了,可是无论江暖要什么,他都只管刷饭卡,不问她吃不吃的完。
“同学,你女朋友点太多了哦,她吃不完的啊!”一位打菜的大妈笑着说。
江暖刚想说“我不是他女朋友”,陆然就淡淡地回答:“她想吃。”
“她想吃你就给她买哦!”大妈笑得更明显了。
“嗯。”陆然完全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周围来吃饭的大学生们看过来,有的抿着嘴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暖的耳朵都要烫起来了,接过大妈舀的那勺菜,江暖立刻低着头去找座位去了。
两个人坐下之后,江暖看看自己的餐盘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再看看陆然面前的,不多不少刚好合适。
“总觉得咱两应该换换。”
“你吃吧。吃过之后,也许你就不会想考海川大学了。”
“啊?”江暖不明白陆然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等她每一口菜都试过之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为什么黑椒鸡片是甜的啊?为什么酸辣土豆丝不酸也不辣啊?为什么榨菜炒肉丝这么咸啊……”
江暖的筷子杵来杵去,陆然这才开口说:“不喜欢海川大学的食堂?”
“不喜欢。”江暖好不容意找了几根橄榄菜炒豆角勉强下饭。
她从小都不是挑食的孩子,但是这里的风格实在太奇特了。
“帝都的大学要好很多。而且小吃也多,什么炸串、烤串、麻辣烫都有。”
江暖是知道陆然的目标是考去帝都,但是那里分数线真的高。
江暖杵着筷子凑向陆然,眯着眼睛说:“可我就要考海川大学,这里的击剑馆这么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才不想去帝都被你看管呢!到时候我玩什么吃什么花什么,你都跟我爸汇报多不爽。
“哦,那你就天天跟人掰手腕吧。”
“啊?”
“林恕作为体育特长生,很有可能是要保送海川的。”
“……”
江暖越发没胃口了。
陆然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饭,看了一眼江暖,说了声:“你在这儿坐着等我。”
“哦,你要方便啊,去吧。”江暖甩了甩手背,做了个“跪安”的手势。
没过多久,陆然就端着一碗麻辣烫过来了,放在江暖的面前。
“赶紧吃了。”
“麻辣烫!这里也有麻辣烫!”江暖眼睛一亮。
她相信全国各地的麻辣烫,再难吃也不会超过标准线的。
吃了一口,比南市的清淡一些,但是已经算是这里最好吃的了。
吃完了饭,江暖就有点犯困,陆然背着两个人的包走在前面,江暖一只手被陆然拉着,耷拉着脑袋,感觉站着都快能睡着了。
“你在这儿睡半小时,穆生和徐梓天已经快下火车了,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进击剑馆。”
“好啊!”
可以睡一下对于江暖来说求之不得。
这是一片草坪,午后的日光正好,四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凉,陆然脱了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
江暖就在旁边坐下,谁知道陆然拎了拎她的领子:“躺衣服上去。”
“啊?那不是你外套嘛?”
“我中午不睡。”
江暖在心中小苍蝇搓手状,感觉自从自己被林恕拧了手腕之后,陆然对她特别好呢?
江暖躺了下来,陆然的外套很宽大,他拎起一边向上正好还能搭在江暖的肚子上。
陆然就坐在旁边,拿出了《海贼王》翻了起来。
草叶的清香,还有身边的暖意让她没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什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她砸了砸嘴。
在一阵轻轻的笑声里,江暖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身,一条胳膊直接抱着陆然的大腿,脸都贴在他的身上。
而穆生和徐梓天已经到了,就蹲在江暖的面前,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江暖轰地一下坐了起来,差点头槌在徐梓天的脸上,反倒是陆然直接伸手捞住了江暖的脑门。
“小师妹,你这个大腿抱得好啊!”穆生开口说。
“你还有酣声呢。”徐梓天继续补刀。
“有本事你们两个中午午睡别被我捉到。”江暖瞪圆了眼睛。
“好了,简明发了短信来了,我们进去吧。”
陆然起身,顺带把江暖给拉了起来,弯下腰拾起自己的外套套上,背上背着他的包,左手拎着江暖的包,就往击剑馆走。
因为简明的关照,他们是从运动员通道直接进去的。
一边走进去,穆生还在开江暖的玩笑。
“小师妹,听说无论是海川还是b大击剑队,都是帅哥诶!”
“哦,那你铁定进不了海川或者b大。”江暖眯着眼睛回头冲穆生笑笑,“因为你不帅啊!”
穆生难得被梗了一下,但转而又问:“那我帅还是陆然帅?”
“我审美很正常的。”江暖看着穆生说。
“那你倒是说出来啊。”
“陆然帅。”
“那陆然帅,还是徐梓天帅?”
“陆然帅。”
“哎哟,今天你是打定主意要抱陆然的大腿了?”
江暖回头瞪了穆生一眼,这家伙不挑拨是非,生命就会空虚么?
“那——是陆然帅,还是简明帅?”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简明了!鬼知道……”
冷不丁,江暖的脸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对方轻轻扣住了她的肩膀,温润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是我帅,还是陆然帅?”
如同冬日与早春相交之际,带过枝头的流风,江暖怔住了。
眼前的男生,俊雅而温文,低下头来看进江暖的眼睛里。
江暖愣在那里,直到陆然的声音响起。
“简明,我们都来了。”
那就是简明,小时候带着江暖练剑的大哥哥,会用巧克力哄她的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身影,他有着不同于他们这个年纪的风度与沉稳,哪怕是一声轻笑,心底深处有什么也跟着颤动起来。
简明看向陆然笑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在赛场上是宿敌,有人甚至评价说,简明与陆然就是一时瑜亮,每一场较量都是生死。
“给你们留了前排。”简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江暖,笑着说,“小妹妹有点眼熟,你也喜欢击剑吗?”
“啊……嗯……”
简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一下子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那我去准备比赛了。比赛完了,我们同门师兄弟再切磋。”
江暖失落了起来,心里面好像被戳了一个小洞,不断地泄气,之前满怀的期待也空虚了起来。
简明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你是不是暖暖啊?小时候总是坐在江教练肩膀上的暖暖?”
瞬间,仿佛有什么在心底盛放,简明认出她来了啊!
江暖点了点头。
简明那双眼睛里有着一丝惊讶,惊讶之余他的笑容有了变化,不再像是对待客人的那种有礼和恰到好处,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真的是暖暖啊?你真的来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呢?我会去车站接你!”
“接你”两个字,让江暖像是吃了一大口的棉花糖,心里又甜又软。
“我是和陆然一起来的,陆然认识路。”
简明笑了,伸手揉了揉江暖的脑袋:“等我比赛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简明!教练叫你呢!该去准备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简明又揉了江暖的脑袋一下才离开。
江暖看着他的背影,这种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穆生看着江暖,叹了口气,但却还是坏心眼地开口了:“你还没回答我呢,陆然帅,还是简明帅?”
“当然是——”江暖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陆然揣着口袋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沉凉,仿佛一个守望在原地的人,孤独,却又不让人靠近。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常会在一起,江暖总有一种自己和陆然变得亲近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却像是忽然回到了原点。
这样的疏离,让江暖不知所措。
“当然是谁?”陆然走近了她。
本来只是想看江暖笑话的穆生隐隐感觉到气压有点低,他赶紧打趣说:“当然是我比较帅啦!徐梓天,你说对吗?”
谁知道徐梓天这个没头脑的竟然又把话题扯了回去:“我也想知道,在小师妹心里,是陆然帅还是简明帅啊!”
穆生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但是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埋。
他上前去轻轻撞了陆然一下:“陆掌门,你向来可不在乎你在别人心里帅不帅这种庸俗的事情。
瞧你,没看见江暖眼里人设崩塌的样子么?”
“她早就说过我庸俗。”陆然淡淡地回答。
江暖的心里百转千回,大概是这段时间陆然太好相处了,让她忘记其实他也是个较真的人。
“现在知道害怕了?”陆然留下这么句话,就侧身从江暖的身边走过去了。
“害怕?我害怕什么了?”江暖小跑了两步跟上去,歪着脑袋,陆然的手却摁在她的脸上,将她摁开。
江暖不满意了,继续凑上去:“你怎么不回答我?”
“你怕我生气。”陆然回答。
“鬼才怕你生气啊!”
“既然不是怕我生气,那刚才你为什么不把你脑子想的说出口?”
“我脑子里想什么了,你知道?”江暖扯了扯嘴角。
“你觉得简明帅。你怕我生气,所以没敢说出来。”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简明比较帅?”
“那就是说,”陆然忽然停下来,看着江暖,“你觉得我比较帅?”
“才没有呢。”江暖用“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陆然。
陆然却不为所动,推开了前面的门,走了进去。
是的,我怕你生气。
我说你帅,会被穆生他们笑话。
可是我说简明帅,又怕你笑话我。
“我又从来没拿你们两个比较过。”江暖有点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
“笨蛋。”陆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暖一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大概是走过那扇门之后发现江暖一直没跟来。
他的手只是轻轻在她的头顶揉了一下,江暖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开心地跟着陆然走了进去。
简明留给他们的是第一排,从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楚台上每一个动作。
他们赶紧坐了下来,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在他们位置的对面,那个林恕竟然也在。他的身边坐着两个女大学生,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鸡蛋,给他敷着被陆然一拳打中的地方。
这画面在江暖看来实在很好笑。
不过看着旁边那个女孩儿尽心尽力照顾他的样子,他还挺有女人缘的?
他勾着嘴角对江暖笑了笑,江暖直接回击一个白眼给他。
比赛开始了,裁判来自当地的剑联,可见这场比赛双方都相当地重视。
这场练习赛,每场三分钟打5剑,共9场,先得到45分的队伍获胜。如果有运动员没有在规定的3分钟内击中对方5剑,下一名运动员可以继续得到他应该得到的分数。
只有占据攻击主动方的选手才能得分,被攻击方必须作出有效反击之后才能攻击对方得分。
前两轮,简明并没有上场,而是严阵以待,坐在场边。
一开局,双方就剑拔弩张,脚下的步伐快速并且张力十足,主动权在双方之间变化,虽然从水平上来说,海川大学和b大的男子佩剑队技术水平应该在伯仲之间,但是两个大学这次都派出了大一的年轻选手,双方相对生涩,但是b大在气势上被对手打压得节节败退。
江暖心里看的那叫一个生气啊,好憋屈啊。
她忍不住看向场边候战的简明。
他是平静的,一手将自己的护面摁在腿上,目光淡然地望着场上的风云变化。
终于,等到他要上场的时候,江暖能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就连对面一直吊儿郎当的林恕也直起了背脊。
江暖侧过脸,有点好奇陆然这时候看着简明会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没想到,他正看着她。
“你注意一下简明的节奏变化,他进攻的深度和防守到进攻的反转非常迅捷。”
“嗯。”江暖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简明对战的是海川的另一位王牌,庄云。
江暖是知道这个庄云的,在去年的击剑联赛里,他两剑之差惜败给了陆然,最后拿到了第三名。
比赛一开始,就是闪电般的互相攻击,简明看起来目标似乎是一招制敌,弹出去的速度把江暖的心脏都要刺穿,但没想到他忽然停顿,猛地压下了庄云的攻击,紧接着是如同暴雨的连续进攻,招招致命。
江暖大气不敢出,她没有想到,在电话里温和地与她聊天谈心的简明,那个不小心被她撞了之后也能开玩笑的简明,竟然有这这样的攻击力。
看起来都是处于本能的反应,可是当简明击中对手的时候,江暖才明白他迈出的每一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多余的,步步为营为了那最致命的一瞬。
庄云不同于其他的队友,他是沙场老手,稳扎稳打地挡下了简明的攻势,甚至于不断寻找机会还击。
视线中的世界被挤入了剑与剑交锋的缝隙之间,将每一秒都分割成无数更加细致的刹那。
简明强势追回队友的失分,看得江暖心里面振奋得想要站起来鼓掌。
特别是他在防守过程中,引诱庄云攻击自己,却灵敏地回拉手臂造成庄云劈空,紧接着夺回主动权,利用步伐速度的骤然改变,劈中庄云得分。
江暖心中难掩激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比看录像还要厉害千百倍啊!
也许是因为简明出色的发挥,帮助b大夺回了气势,另外两个新人也跟着稳定下来,发挥越来越好。
当最后一轮,简明故技重施引诱庄云出手,侧身令庄云再次劈空,紧接着防守还击,庄云眼看着就要避开却被简明迅猛地挑刺击中。
当裁判宣布简明拿下第四十五分的时候,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仿佛沸腾到要将房顶都掀翻。
作者有话要说:
n多年后:
陆然:我帅,还是简明帅。
江暖:废话,当然简明帅!
陆然:你最近很嚣张啊。
江暖:那是当然。我不说你帅,你还是我老公。我说简明帅,我们出去比赛,就不好意思匀他的行李重量用了!
陆然:你那些泡面我的行李箱给你装。
江暖:啊?
陆然:不许再说简明帅。
江暖:可是我还答应了饶灿和豆豆帮她们买##¥¥%%%%
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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