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手工课,贴小房子,别的女生的小房子平平整整,就她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豆腐渣工程。
至于流行折千纸鹤,只有她的纸鹤因为翻面的时候被撕裂,翅膀残缺一看就没办法飞上蓝天。
江暖低下头来,继续研究瓶子里的星星。
陆然这才开口:“你是不是不会折星星,所以才跑来找我一起许愿?”
江暖咽下口水:“……我是好心约你一起许愿的啊!”
哎哟,陆然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确实不会折星星,而且还忘记让饶灿教自己了。明天她们就要去上香了,如果临时让饶灿教她,说不定她会闹腾着想要看她写了什么的。
“好吧,我教你。”陆然抬了抬下巴,“你看清楚了。”
江暖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看着陆然的手指把一张红色的长条纸就这样折成了星星。
他低着眉,曾经带着一点孤傲的表情此刻柔和起来,台灯的橘色光晕透过他眼睫的缝隙,就连眼角都在光影交融之中带着一丝神秘的让人想要触摸的感觉。
“看明白了?”陆然问。
“大概明白了!你学过啊?”江暖问。
“没有。但是看你瓶子里的星星就知道因该是这样的了。”
江暖想了想说:“你等等,我把心愿写好,你再教我折一次!”
“所以,你刚才并没有看明白。”陆然的眉梢微微抬起。
江暖特想把他的眉梢给压下去:“诶,你不要学老师说话好不好,这样我以后会不理你的。”
“赶紧写你的心愿吧。”陆然抬了抬下巴。
江暖立刻坐下来,趴在桌上,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写着。
“你的字那么难看,佛祖看了都要闭眼。”
江暖直接踹了一下他的腿,陆然却很轻松地避开了。
“我帮你写。”
“我不要!自己的心愿肯定自己写才有诚意!”
而且你才不会那么好心帮我写心愿呢,肯定是要挤兑我的!
她一抬眼,就看见陆然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
大概自己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就像孩子一样可笑吧。
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无比重要和认真的。
“我写好了。”江暖说。
“那这是我最后一遍教你。你还是折不起来,说明佛祖并不想看见你的心愿。”
江暖觉得自己的嘴角要抽筋了,她真的快要忍不住狂揍他了。
“你确定不要也写一张放进去?”
“一个心愿就够了。这么小的瓶子里,放那么多的心愿,佛祖会觉得你贪心的。”
“也有道理啦!”
陆然看向江暖,他的目光很深,江暖笑了笑,跟着他开始折星星了。
折好之后,她将自己的星星放进了瓶子里。
“你家有打火机吗?我去把红蜡融化了,封起瓶口。”
“你看看外面茶几上有没有,也许我爸爸留了。”
“好嘞。”江暖还真的在外面茶几上找到了打火机。
她拿着红蜡,准备用打火机点燃,陆然却摁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暖意,仿佛当自己的血液经过时,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来给你封蜡吧,你笨手笨脚的。”
“哪里,我很灵活的!”
但是陆然主动帮她,江暖觉得挺开心的,立刻就交出了红蜡和打火机。
陆然的手是真的很巧,它将瓶子躺在桌面上,融化了红蜡之后,倒向瓶口。
瓶子在桌面上缓慢地滚动,而蜡油不疾不徐刚好落在瓶口和瓶盖的缝隙之间。
“好一双巧手啊!”江暖有模有样地发出赞叹。
陆然却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拿去吧。”
“我会诚心许愿的!”江暖眯着眼睛笑着。
“许愿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陆然回答。
“我这个愿望嘛……我自己多背几个单词没用啊!”
因为她许的愿望是陆然能考进年级前三,这样张主任就没借口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等到蜡油完全干了,江暖就揣着它回家了。
刚走出陆然的房间,她就忽然想起了什么来。
“陆然!陆然!我的笔落在你这里啦!”
一推开门,就看见陆然握着她的笔,正在书上做笔记。
“这支笔?用的挺顺手的。”陆然头也没抬,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支笔就是江暖上交的贡品了。
“我还有支一样的,换给你,这支笔你还给我吧。”江暖走到陆然的桌边,伸手就要从他的手指间把笔拿回来。
谁知道,陆然却伸出左手一把将江暖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就像是要将她握紧一样。
江暖的心瞬间一颤,血液仿佛从四肢百骸都想着紧贴着陆然掌心皮肤的地方涌去。
“既然都是一样的笔,为什么这支不能干脆留给我?”陆然半仰着头,问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好像瞬间就看穿了江暖脑子里的想法。
这支笔是简明用过的,是他为她写祝福语的时候用的。
但是江暖知道,自己不能在陆然面前这么说。
“这是我一个好朋友,写临别赠语的时候用过的笔,我想留着它。”
江暖觉得自己第一次在陆然面前表现的这么淡定啊!
反正……反正她也没撒谎嘛!
陆然的目光在柔和的橘色台灯下有种幽幽的味道,这家伙平时都带着冷傲,但此刻江暖却莫名其妙觉得他像是雨夜被遗弃在纸盒子里的小猫崽,看见有人接近的时候,既戒备,又有期待,让她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脑袋。
但是很快,江暖这自作多情的幻觉就被打碎了。
“你的好朋友是谁啊?”陆然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椅背。
江暖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一种预感,陆然知道这支笔和简明有关了。
“唉,算了,算了,你如果觉得用的顺手,那你留着用吧。”江暖决定不再和陆然“斗”下去了,反正自己也赢不了。
简明用过的一支笔而已……难道简明喝过的可乐自己要收集它的易拉罐?简明用过的筷子,她还不得洗干净了找个盒子供起来?
江暖动了动,陆然松开了手。
“还给你。”陆然将笔递给了她。
“你不是要吗?”
“现在不想要了。”
江暖仔细观察着陆然的表情,确定他没生气,才把那支笔从他的手中拿了回来。
她强忍着心中的喜悦,虽然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能拿回来还是很高兴的!
“那我回去啦!”江暖很快就乐呵了起来,端着自己的模拟卷和五彩瓶就离开了陆然的房间。
回到家,江暖把五彩瓶放好,一抬眼,就看见了柜子里自己从前的照片。
差点就忘记了呀!
得赶紧把它们都藏好了!不然老妈哪天兴致来了,又把它们拿出去展览,自己得多丢人呀!
想到这里,江暖立刻把它们都搬出来,准备收到衣柜里的收纳箱底部去。
端着好几本相册,最上面那本滑落下来了,直接摔地上了。
江暖把这本捡起来,最上面那本是初中毕业时候在学校里拍的。当然也包括老妈拍下来那张治疗不孕不育小广告差点贴自己脸上的照片,但除此之外,也有几张饶灿给她拍的正常的照片。
江暖笑了,饶灿总是抓拍的特别好,比如她坐在双杠上倒过来,和程豆豆一起叼着辣条的笑得颠三倒四的样子,比如她和初中毕业班的同学们一起认真写着毕业纪念册的样子。
她记得还有一张,是她路过教学楼下的梧桐树,正好有树叶飘落在她的头顶,她抬起手来正要把它摘下来的样子。
饶灿说,那张照片上的江暖特别认真,好像梧桐树叶比中考试卷还严肃。
江暖很喜欢那张照片,它好像是在相册的最后面……可是,它竟然不见了?
江暖把其他的相册也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根本就找不到了。
诶?怎么回事儿?
江暖把所有的相册本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张照片。
难道掉出来了?
她回到客厅的沙发边,从沙发坐垫的缝隙,到茶几和沙发底下都给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罗晨走出来,看见女儿趴在地上寻寻觅觅的,好笑地说:“暖暖,你在找什么呢?”
“找我一张照片啊!”
“照片?”
“就是饶灿给我拍的那张,在初中学校梧桐树下面的那张!”
“那张啊!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老妈,你给我放哪儿去了?”
江暖噌地爬起身来。
“那天简明不是翻你的相册嘛?看到这张照片就跟我说采光怎么怎么好,说了半天什么焦距啊、角度什么的……反正就是夸你这张照片照得好。”
听到这里,江暖的心跳快了不止一倍,耳朵都像是要被烫出血来一样。
简明夸她的照片好看啊!
“那……那然后呢?”
“小时候简明不是也很喜欢摄影吗?给你还照过照片,他说喜欢这张照片,想要拿去和其他摄影社的研究和欣赏。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不就一张照片么,我就答应了。”罗晨一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要是不高兴了,别怪简明,怪妈妈。妈妈当时跟简明说好了会跟你打个招呼征求你意见,但是做完饭再打扫个卫生,就什么都给忘记了!”
“妈——你怎么把我照片给简明哥了呀!这……这多不好意思呀!”
“那个……简明应该只是欣赏那张照片的拍摄技术吧?对你这个小丫头还能有什么想法?”罗晨好笑地问。
这无疑给江暖的心上戳了一刀。
老妈——我是你亲生的吧?
你觉得男生对你女儿没想法,是好事儿么?
“哎哟,不然你去问问饶灿,当时不是那个什么数码相机拍摄的吗?她那里应该有留底的啦!”
江暖心想,算了算了,自己最喜欢的照片给了简明,也算是那张照片最好的归宿了。
不过,刚才老妈说什么了?
简明给自己拍过照片?
“妈!我小时候哪些照片是简明哥拍的?”江暖又凑到老妈的面前。
“就是你在你老爸击剑俱乐部里的那些,基本上都是简明给你照的。”
“那些照片很好看啊!我都觉得自己可爱死了!”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啊!”
“老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还以为那些照片是你和我爸给我照的。我还纳闷呢,为什么我长大了,你们的拍照技术却跌入谷底呢?”
“少来,你再这样,等你高中毕业,你自己照去!”
“我找饶灿给我照啊!再不然,现在流行自拍呀!”
江暖兴冲冲把自己幼儿时期的照片照了出来。
有一张是自己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很有乡土气息的样子,冬天正好下了雪,江暖在雪地上摔了一大跤,鼻子都拱到雪里面了,抬起脸来,朝着照相的人傻笑。
她不知道,简明当时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拍下这些照片的。
到了周五放学,江暖就要和饶灿她们去佑民寺了,但是好死不死,正好轮到了她今天打扫卫生。
她斜着眼睛看了好几眼她的同桌,最后还是拽了拽他的袖子。
“陆然,陆然!”
“怎么了?”陆然正在收拾笔盒。
“我今天要去佑民寺,你可不可以帮我打扫卫生?”
“不可以。”陆然根本都没考虑过。
“等你值日的时候,我还给你。”江暖又拽了拽陆然的袖子。
“我无所谓你还给我。”
“那我……请你吃饭?”
都和饶灿她们约好了,如果去不成,该多扫兴啊!
“我不想吃麻辣烫。”陆然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了包里。
“那算了,我去问问看贺正!”
江暖连书包都来不及收拾了,就站起身准备去把已经快走出教室的贺正叫回来。
谁知道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拽,力气还挺大,整个人都斜着栽倒下去,直接扑在了身边人的怀里。
陆然的胳膊将她环住,稳稳地支撑着,江暖一抬眼,陆然的鼻尖和嘴唇近在眼前,江暖的心脏一阵紧收,连呼吸都不敢。
“你……你拽我干什么啊!”
江暖赶紧直起自己的腰,但是陆然的胳膊又用力往怀里一收,江暖差点没亲在他的脸颊上。
还好她反应快,一只手撑在了桌子上。
“吓死我啦!”
“我会帮你值日。”陆然开口道。
“真的?太好了!”江暖转念一想,又问,“诶,怎么我一说找贺正帮我值日你就答应了?”
“如果你不用我帮你值日,那就算了。”
他们靠得很近,江暖只要动一动,几乎鼻尖要么会蹭到他的鼻梁,要么会蹭到他的脸颊。
陆然一说话,温热的气息触上江暖的肌肤,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像是要突破束缚裂开来,漫溢到周围的空间里。
“我……我要啊……”
江暖又动了动,陆然仍旧圈着她。
“哦?你要什么?”陆然侧过脸来看着她。
老天爷,他的眼睫毛就像是要扫在她的鼻尖上一样,受不了了!
江暖猛地一推,终于站了起来。
“你……你不愿意帮我值日就算了!”
江暖气鼓鼓地把书包背上肩膀,其实心里面却颤动得厉害。
刚才……算不算陆然抱着她啊?
这时候,陆然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我愿意。”
江暖刚侧过脸,就看见几个同学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们。
有一个女生看向身边的同桌,小声问了句:“陆然不会……和江暖在一起吧?”
完了完了!果然会被误会呀!
本来漫画的事情张主任就看他们两个不顺眼了,到时候万一再传到张主任的耳朵里,就真的要把他们分开,说不定连一个班都不行了。
谁知道陆然转过身去,对那几个呆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同学说:“作业可以瞎抄,但话记得不要乱说。”
明明是很平淡的口吻,却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刚才那个女生立刻闭嘴了,其他几个同学傻兮兮地点了点头。
江暖在心里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是教室啊!
“那个……谢……谢啦!”
江暖赶紧走了出去,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别人的椅子,疼得肝颤,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饶灿背靠着走廊,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笑容啊!”
“我什么笑容?当然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在教室里结婚呢,没听见人家陆然说‘我愿意’吗?”
江暖快疯掉了!
“是我愿意替你值日好不好?”
“好!好!好!”饶灿伸手挽住江暖,“走吧,豆豆在楼下等我们呢!”
今天佑民寺的香火比往常要旺盛许多,而且大多数来的是学生。
菩萨面前的台面上,一格一格的,拱了起码上百个五彩瓶。
江暖跟着饶灿她们又是上香,又是叩拜,然后看着旁边的小沙弥把她们的五彩瓶放进了格子里,每个五彩瓶上还贴着她们的名字。
江暖一转身,就看见了林觅夏。
林觅夏一抬眼,也看见了她。
江暖不由得乐了:“我说班长,我真的以为你从来就不相信神佛呢!没想到也会来上香许愿啊!”
林觅夏撇了撇嘴,脸上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只是让自己心绪平静而已。”
“哎呀,安心啦!你肯定能继续留在第一考场的啦!”
“你也多努把力吧,也许我的高中生涯还能在第一考场里见你一面。”林觅夏回答。
“那样的话,我一个人许愿也许还不够,你也帮我许一个?”
“我才不浪费自己的心愿呢。”
说完,林觅夏就转身走了。
程豆豆凑到江暖的身边说:“林觅夏说话还是那么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调调……”
“其实还好啦,她就是那样,人不坏。她应该是希望我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比拜佛有用。”
“你怎么知道她是那样想的?”程豆豆又问。
江暖乐了:“因为陆然也是那么想的啊。他们这种优等生,都是实践派的,做事情讲究效率。而我们啊,在他们眼里就是太没效率了。”
期中考试就这样到来了,江暖刚考完数学,旁边的同学就迫不及待来和她对答案了。
可是她却悲催地发现,好几道选择题的答案,自己和旁边的人好像并不一样。
而且对方解释的振振有词,什么在哪本参考书里见到了相似的题型,又或者在哪个老师那里补课的时候学到过。
江暖有点慌了。
其实她虽然觉得第三考场才是自己能力的真实水平,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很想继续留在第二考场里的。
她正努力理解对方的思路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江暖的眼睛,她的脑袋向后一仰,就靠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这个身高,不是饶灿也不是豆豆。
一直喋喋不休地解说着题目的同学忽然安静了,只听见陆然的声音传来。
“考完试就不要和别人对答案了,回家了。”
陆然?他不是在第一考场么?是特地绕过来找她的?
陆然覆在江暖眼睛上的手掌挪开了,他转过身去,江暖也赶紧跟上。
“陆然?你怎么过我考场这边来了?”
陆然的包被他的手指勾着,搭在肩膀上,这让他严谨的气质里多了一点洒脱。
“因为我看见你傻气地就像是听老师讲课一样听对方阐述他的错误答案。”
“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是错了。”
“还好你过来了,不然我就要难过死了!
第44章 泡面还是泡我?
“你如果考完试要对答案可以找我。”陆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江暖的样子显得很认真,“不然,被错误的答案导致心态失衡,你不觉得很亏?”
江暖一听,立刻乐了起来:“哎呀!听听!你的意思就是你的答案肯定是对的咯!”
“对啊。”陆然回答得理所当然。
江暖差点栽个跟头。
陆然啊陆然,你也太狂酷拽了吧?
“这么看来,这次考进年级前三,有戏?”
“我一直都具备年级前三的实力。”
他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看见张主任迎面走上来。
同学们纷纷打招呼。
“张主任好!”
“张主任好!”
在一片问好声中,江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躲在陆然的身影之后。
谁知道张主任看见陆然,还特地停了下来,问了一句:“陆然,今天考得还好吗?”
“感觉很好。”陆然回答。
张主任轻笑了一声:“那我等着看你这一次的成绩。别忘了,年级前三。”
说完,张主任就继续向前走,江暖还没走两步,就被张主任给逮住了。
“还有你,江暖。见到我连问好都不会了么?”
“张主任好!”江暖立刻九十度鞠躬。
“你要是考的差劲了,我一样把你们分开!”张主任做了一个“拆散”的手势。
可把江暖给吓坏了。
“不是吧主任,当时你说的是陆然考进年级前三就行了呀!”
“陆然如果考进年级前三了,他可以坐在那里不动。你如果退步了,我就把你挪走。”
说完,张主任就继续走上楼梯了。
江暖站在那里,傻掉了。
规则还能这么变?
“他吓唬你的。走了。”陆然轻轻扯了一下江暖耳边的碎发。
“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吓唬我的?”
“一看就知道。如果他觉得你有问题,就会立刻问为什么考试结束了我们两还走在一起。”
“因为我们家住一起啊!”
江暖的话刚说完,周围的人又看了过来。
哎妈呀,住在一起又不是一个屋子里,收起你们的表情包啊!
“你知道这个时候面对主任的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应该说你在和我对答案。”
对啊,找自己的同桌对答案,可比回答说“我们家住一起”要好多了。不然不止这些同学们,也许张主任也要发挥他的想象力了。
江暖歪了歪脑袋,扯了扯陆然的书包:“我忽然觉得,你如果是坏学生,肯定是那种老师啊、长辈啊都以为你好的不得了,其实总是背地里欺负同学还总能找到合理借口,让被你欺负的人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的那种。”
谁知道陆然忽然回头了,他侧了侧脸,嘴角扬起,看起来内敛,却又有几分放肆的邪气。
“我要真是坏学生,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读书?”
“我不读书……干什么?”
“也许你正在南市二医院一边哭一边用力呢。”
江暖正要说什么,陆然已经迈开长腿走远了。
站在公交车上,江暖和饶灿还有程豆豆她们靠在一起,而陆然就站在不远处拉着吊环。
江暖凑到饶灿的耳边,小声问:“你知道南市二医院吗?”
“知道啊,怎么了?”
“那‘在南市二医院里一边哭一边用力’是什么意思?”
“南市二医院最好的不就是妇产科吗?一边哭一边用力,是不是指生孩子啊?”
饶灿的话音刚落,江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
她的脸差一点没烧着,在有点拥挤的公交车里简直喘不过气。
天啊!
陆然……陆然那意思是说他要是坏学生,就会把她那个吗?
太……丧心病狂了!
偏偏这个时候,陆然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头低了下来。
等到到站下车,陆然先下了车,江暖远远地跟在陆然的身后,心里琢磨着陆然那句话难道真的是那个意思?
不是陆然的style啊!
直到他们进了电梯,江暖也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陆然。
等到楼层到了,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江暖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侧着身要从陆然的身边走出去。
谁知道陆然的手臂拎着她的后领,把她又给拽了回来。
江暖紧张的心都要跳上电梯顶了。
“你……你干什么?”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啊!”江暖赶紧把陆然的手拽下来。
“我不是说了,你那道选择题选对了么?”
这时候电梯门就要合上了,江暖就要往外冲,可是陆然还是扣着她,那感觉就像用锤头打土拨鼠似的。
只是陆然是锤子,百发百中。
江暖是土拨鼠,被百发百中。
“大答题不是也对了么?”
江暖赶紧摇手:“对啊!对啊!感谢你为我树立了自信心!哈哈哈!”
“你笑的怎么那么难看?”
江暖又被击中了。
陆然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心微微皱起,他低下头来像是要把江暖的表情看清楚。
江暖忍不住后撤啊,电梯已经到了陆然家那层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出去的意思。
“这个……这个,笑得好不好看,是一个人的主观感受嘛!我笑起来不符合你的审美,没办法呀!”
“你觉得自己平庸么?”陆然抬了抬眉梢,就像是撩在江暖的心尖上。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呀,我当然平庸啦!”
“你不是说我的审美也很平庸么?你那么平庸,怎么会不符合我的审美?”
江暖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感觉陆然从问她第一句话开始,就准备了个大坑给她。
江暖低着头,不敢看他。
哎妈呀,随便谁也好!
怎么没人用电梯呀!
能感觉到陆然越靠越近,江暖的皱紧了眉头。
忽然,一口气吹在江暖的额头上,把她的刘海吹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你又皱成了小烧卖,不会是在想南市二医院吧?”
“没……没有!我没想!”江暖转过身去想冲出电梯门,却发现他们还停留在陆然家那一层,但是电梯门早就关上了。
陆然松开了手,摁了电梯,他从容地走了出去,江暖闷头闷脑地差点也跟着出去,被陆然伸手摁了回去。
“你住楼下。还是你真那么想跟我回家?”
江暖退回电梯里,用手捂着脸,烫得更加厉害了!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科综合,江暖发挥得也很顺手。
整个周末,老师们都在加班加点的改卷子,周一,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江暖紧张得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
万一陆然没考进年级前三怎么办?
万一自己退步得太厉害了怎么办?
于是,江暖带着黑眼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身边的陆然,却神清气爽,脸上一点疲态都没有。
林觅夏作为班长,先一步就拿到了年纪排名表。
一堆同学围着她看,密不透风的江暖连挤都挤不进去。
而旁边的陆然还是坐在那里,撑着下巴很悠闲地翻着书,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你不去看看?你要去问一声,林觅夏肯定给你看!”
“没什么可看的。”陆然抬手摁住江暖的肩膀,把她这只土拨鼠又给摁了下去了。
直到早读开始了,江暖还是忍不住向后看林觅夏的位置。
林觅夏早就感受到了江暖的视线,嘴角挑了挑,把年纪排名表传给了她。
江暖兴奋不已,立刻拉开,当她看见头三名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差一点没一把抱住旁边的陆然。
“你考了年级第一啊!年级第一!”
语文课代表就站在讲台上,咳嗽了一声。
“江暖,要开始古文默写了。”
江暖赶紧把排名表塞进自己的抽屉里,然后拿出了语文默写本。
心里面却不断地循环播放着自己看见的——陆然是年级第一啊!而且还超了第二名八分呢!太厉害了啊!
大家已经低头开始默写了,旁边的陆然却将手伸进了江南的抽屉里,他的手背在她的肚子上碰了碰,江暖立刻一把扣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呢?默写了!”
“我看看成绩单。”
“诶?你刚才还对你自己的成绩不感兴趣呢!现在也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级第一啦?”
江暖把排名表拿出来,递给了他。
“我不是看自己的排名,我是看你的排名。”
陆然这么一说,江暖才反应过来,怎么能忘记看看自己考的怎么样了呢?
江暖伸长了脖子,陆然却说:“还不赶紧默写。”
“你不是也没默写吗?”
陆然却直接用手摁住了纸面,正好盖在第二考场和第三考场之间。
“年级90到61名之间没有你。”
陆然这么一说,江暖小小地紧张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第三考场没有她,说明她很可能保住了第二考场的排位啊。
“59到50名之间也没有你。”
“啊?”听到这里,江暖紧张了起来。
难道她掉到第四考场去了?
江暖把脑袋挤过去,看第91到120名。
偏偏被陆然的胸口给挡住了,他还坏心眼地故意抬起胳膊阻拦江暖的视线。
一不做而不休,江暖直接把下巴都搁在陆然的胳膊上,脑袋都快钻进陆然的怀里了。
这时候语文课代表过来,在江暖的桌面上用力敲了一下。
“还有十分钟就要交默写了。排名表可以等到下课了再看。”
江暖只好把脑袋收回来乖乖默写。
“40到49名之间也没有你。”
陆然这么一说,江暖差一点没哭出来。
这下完了完了,自己绝对是掉到第四考场去了。
上次考太好了,这下乐极生悲了。
“哦,找到了。在这里。”
“哪里哪里?”江暖又要把脑袋凑过去,语文课代表再次路过她的身边。
她只好把脑袋缩回来。
但是没忘记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陆然的小腿。
“第38名,还真是个好名次啊。”
江暖顿了顿,第38名?
不可能吧?
“加油啊小三八,就快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陆然将排名表折叠了起来,收进了抽屉里。
江暖激动万分啊,手指都在颤抖。
“真的吗?真的吗?”
“你问哪一个?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还是第38名?”
陆然已经翻开本子,很从容地开始默写了。
“当然是问我的名次啦!”
“你还能更不自信一点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一节 课下课,江暖立刻伸手到了陆然的抽屉里,把成绩单抽了回来。
她摊开一看,看见38的数字旁边是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要乐坏了。
天啊,自从小学之后,她就再没考过这么高的名次了!
“陆然!我离你越来越近了!”
江暖指了指前十名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从前的80到90名。
“我以前离你那么遥远呀!但你看,现在一只手就够了!”
江暖伸长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这个区间。
陆然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你本来就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江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陆然的唇上泛着浅笑,就像是冬季仍未归去可枝头却萌生出了暖意。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当江暖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张主任。
“张主任好!”江暖中气十足地问好。
张主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背着双手,审视意味地看着她。
这让江暖原本托马斯旋转般喜悦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她不知道,张主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接近20名的年级排名进步,他还是不满意。
“听你的班主任说,你这个学期的成绩接连两次有了飞跃性的进步,我就想问问,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张主任问的很认真,那沉重的气氛让江暖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张主任……高一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江暖低下头来回答。
张主任梗了一下,本来是看这小丫头得意洋洋的,想要吓唬她一下,谁知道……他记得老师们是说过在高二有个女学生寒假落水高烧导致失忆,没想到竟然是眼前的江暖。
只是这小姑娘脑子明显很好使啊,南市师大附中是重点高中,能够留在年级前六十名,基本上半条腿已经跨进重点大学了。
“那么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珍惜现在和未来。这一次你期中考试考到了年级38名,但我希望,下一次的月考,你能考进第一考场。”
张主任说完,就微微点了点下巴,离开了。
江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张主任气场太强大了,好恐怖啊!
这时候的陆然,根据轮值安排擦好了黑板,正好也离开了教学楼,他站在楼梯转角处,正好可以看见双手扯着书包带,和饶灿还有程豆豆正在篮球架下面分享着辣条。
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陆然从口袋里取出来一看,正好是来自江暖的短信:我们在篮球场等你,赶紧自由落体!
意思是让他快点下来。
陆然垂下眼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摸了摸,一抬头,就看见了张主任。
两人互相对视,张主任还是绷着脸,陆然有礼却疏离地说了一声:“张主任好。”
张主任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这一次的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江暖也考的很好进步非常大。”
“谢谢您的肯定。”陆然点了点头,就要与张主任擦身而过。
“虽然很高兴你们都在进步,但作为老师和长者,还是会担心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早恋很影响你们在这段最重要的学习时间里的专注度。”
陆然侧过身来,再度直面张主任:“江暖的父亲是我的教练,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我们的父亲互为至交好友。”
张主任的表情微微舒展开来:“原来这是你维护她的原因。看来我是多虑了。”
陆然的神情依旧从容。
“您没有多虑,而且您根据自己面对这么多届学生的所得出的结论和规律,它适用于大多数人,但我比大多数人都自律,我不会因为自己想要什么而去破坏别人的人生规划和目标。”
陆然很谦恭地对张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张主任站在原处,看着陆然远去的背影,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我不会因为自己想要什么而去破坏别人的人生规划和目标’啊!那不就是……承认他喜欢人家女孩子吗?绕来绕去的,当我真的是老人家听不明白呀?”
随即,张主任就明白了这是来自陆然的“报复”,他在告诉他,就算你知道我喜欢那个女孩子又怎么样呢?只要我们一直优秀下去,你就没有把我们分开的理由。
当陆然走到篮球架下,就看见江暖咬着辣条朝他挥手。
“陆然!陆然!我跟我妈说了我这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她高兴坏了!放我和饶灿她们去庆祝一下,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江暖的眼角眉梢都是兴高采烈。
对于他来说,年级第一只是一件预料中的事情,但是让她这么开心,却并不仅仅是努力才能达到。
“你们想怎么庆祝?”陆然问。
面前的三个女生一起露出了若有深意的笑容。
结果二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学校老师不可能会跑来查哨的火星世界网吧。
“所以……你找我来并不是为了感激我教了你这么久的数理化,而是不想打游戏的时候被团灭。”
程豆豆立刻紧张起来,拽了拽江暖:“完了完了,陆然肯定是觉得我们骗他来打游戏了!”
“你想太多了吧……他是游戏界的一把好手,肯定也经常背着老爸老妈出来网吧打游戏。”
“我不需要背着,我一向都是当着我爸妈的面用家里的电脑打游戏。”
陆然将书包扔在了座椅上。
江暖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特别是想起自己家里的电脑,老爸老妈连密码都换得她试验了几百遍都试不出来了。
“晚饭怎么解决?”饶灿问。
“都来网吧啦,当然是吃泡面啦!防腐又开胃!”江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于是三分钟之后,四个人的位置上都摆上了一盒泡面,江暖的是经典红烧牛肉味的,程豆豆是麻辣牛肉味的,饶灿要了一盒方便粉丝,独树一帜,倒是陆然大概觉得泡面味道重,要的是面包。
江暖放在盒盖上的酱料已经因为温度化开了,她拎着调料袋的一角用力甩了三下,这样撕开调料的时候就不会挤到手上。
谁知道她手一滑,调料袋直接飞了出去,“啪——”地一下,冷不丁甩在了陆然的脸上。
“啊……”江暖赶紧道歉,“对不起呀!”
陆然拎着调料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泡面,还是泡我?”
随即就将调料袋扔回给了江暖。
与他们两个背对背坐着的饶灿和程豆豆安静了两秒之后,齐齐笑出声来。
江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差一点没把自己的泡面都撞翻。
“谁……谁敢泡……你啊!”
江暖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饶灿不忘回过头来加一句:“不会啊。如果是我,泡面和陆然,我选陆然啊!”
“那你倒是去泡他呀!”江暖说。
“可是我胸怀不够宽广,没有小暖你海纳百川,装不下陆然啊,怎么泡?实在是臣妾做不到呀!”
被饶灿这么一取笑,江暖连调料包都一直撕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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