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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试探(7)

[穿越重生]《宋氏验尸格目录》作者:龙七潜 · 佚名

以前他对她有多爱,多护,现在就有多恨!

陵皇子折腾的动静这么大,陈皇后不可能不知道。

她没哭,也没闹,只奉了一封血书到皇庙佛前,字字泣血,行行有理。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本就该老实本分,安安静静守着。

女人生下来,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成名立万,生死荣辱全系于丈夫一身。

举头三尺有神灵,身为女人,当谨言慎行,德言容工,凡有七出,人人得而诛之。

什么是功?于男儿讲,成家立业,开疆拓土,政清民和,青史留名!女人,把男人照顾好,把家守好,就是功。

陈皇后一封血书掷地有声,末尾走起苦情线,说女人守妇德其实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管住自己的心就好,可被人攻击,妇德要求不能还击。

暗意不能还击,不是她的错,是你们男人的错,女人已经付出那么多,你们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还不是能力不济!

国母受辱,等于别人指着你们鼻子骂,手指头都戳脸上了,你们脸上很有光彩么!

有些话直接说出来,力量没有那么大,这样一扮,弱一弱,柔柔话语里带出潜台词,男人反而会吃这一套!

根本不用陈皇后怎么动,立刻有无数的人站出来,各种口诛笔伐,捍卫陈皇后的尊严,同时捍卫他们身为臣民,身为男人的尊严。

陵皇子正在气头上,就算对方人多势众,也不会憋回去,抄起袖子跟找上门的人各种吵。

撕逼大戏一场又一场,从宫中到市井,令人目不暇接。

而处于这风口浪尖上的主角,陈皇后,非常适时的,在这时病了。

好了,更了不得了,事情闹的更大。

祁言气的掀了桌子:“这蠢货怎么突然开始闹了!挚哥当时就该给他打死,让他坏我们的事!”

这宫里宫外一团闹哄哄,哪哪都是人,哪儿哪儿都是新鲜事,让他们怎么查怎么问宋采唐失踪的事!

赵挚难得同他意见一致:“没错,他不该闹,不管形势还是性格,都不该如此,闹了,反倒不正常。”

这话里有话,祁言不懂,温元思懂了,眼梢敛紧收起:“我们不想打草惊蛇,别人倒先动了,颇懂先发制人。”

“哈?”祁言挠挠头,一脸‘你们在说什么’。

温元思补充:“对方还很聪明,不从皇上身上下手,也不冲着太子和平王。”

让陵皇子折腾,事情太大,也好收场。

祁言后知后觉:“你们的意思是这也是陈皇后安排的?苦肉计?”

赵挚和温元思齐齐点头:“恐怕是。”

“女人就是难对付!”祁言直抽冷气,愁的不行,“那后面怎么办?唐唐还等着我们救呢!”

赵挚剑眉高扬,冷笑:“能怎么办,继续搜找!”

“问题是怎么继续啊!”祁言瞪着眼,“我也不是真傻,现在这样一看就明白,陈皇后自己没动,只在佛前放封鸡血写的信,装个病,舆论就起来了,皇后示弱,朝野上下狂风骤雨,阻力处处,咱们要是在这个当口查皇后,别人还不一股鸡血的冲上来,把咱们当敌人?明明不关咱们的事,可事实就是,咱们的行动受限了!”

赵挚和温元思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话没错,陈皇后的先发制人,果然戳在他们肺管子上,相当有用。

如今硬碰硬行动肯定不行,帮着陵皇子反击也不好,很有可能达不到效果,反而恶心了自己。

“最好转移视线。”赵挚眯眼。

温元思秒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调开,不再关注这件事。”

祁言乍一听,差点拍手叫好,可想了下,立刻翻了个白眼:“说的轻松,怎么转啊!看看人家的地位,言论焦点,咱们得找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人伦大撕才能比得过,更抓人眼球!”

就算真想到了方向办法,也绝对是惊人之举,一般人不敢干的!

就在这时,有道清越脆润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来!”

316关清在行动

来人是关清。

她穿着豆青色衣裙, 窄袖, 掐腰, 小裙摆, 身上与衣服颜色一样素净, 头不插簪,腰不佩环,看上去没一点一般女子的柔软飘逸,反倒英气十足,利落潇洒。

她视线环视房间一周, 目光清亮:“抱歉, 我没有瞧不上诸位能力的意思, 但这件事, 我非参与不可!”

曹璋跟在她身后:“是我带她来这里的,有意见只管冲我。”

赵挚和温元思还好, 祁言直接跳了起来, 指着曹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曹璋翻了个白眼, 没说话。

赵挚和温元思心思智敏,立刻想明白了。

曹璋手下有漕帮, 消息灵通不难理解,关清关心则乱不,这个女人不会关心则乱。

想到榴花一行的山脚相遇, 曹璋从长乐公主修行的观里下来, 满面春风要找关清——长乐公主这个人脉, 大概不是曹璋的, 是关清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关家能屹立不倒,关清能以一女子身份叱咤商场,除了自身能力,还有关键时候的强力后盾

而关清本就善于分析,颇有大局观,再加上长乐公主是皇家人,政治嗅觉敏感,双方坐下来聊聊,再和已和事实一对比,一定会得出和他们一样的结论——

所有一切,都是陈皇后所为。

陈皇后想要制约他们,他们不高兴,关清也不会高兴。

如此毛遂自荐,就能理解了。

但事件难度仍然在

赵挚敲了敲桌面,双目锋锐:“我需得提醒你,这次的局,不是一般小聪明就可以解决。”

“懂,对方来头大,身份高贵,揪的点还让别人不得不关注,我一个平头百姓,别人凭什么看我——”关清缓步走进房间,曹璋走在她身侧,提前一步挪了椅子,让关清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自己才拽来另一个椅子,坐下。

二人如此相处似乎习以为常,关清相当自然的接过茶,呷了一口。

“可有件事,我早想做了。”她柳眉微扬,目光清澈坚。

赵挚:“愿闻其详。”

关清微笑:“我想做的,不过是”

如此这般一说,对面三个男人无不惊讶,尤其祁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位姐姐,牛!

宋采唐也是,关清也是,这家什么风水,怎么净出这么凶悍——凶悍的让人心疼心怜心爱的女人!

赵挚剑眉微凛,眼梢微抬:“你确定?”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话是好话,但总要有这么一个人,先站出来。我从不喜欢随大流,但不介意别人跟随,若事成,能让别人占着便宜,是我关清的骄傲,若事败”

说到这里,关清话音顿了下,笑的更加自信:“我不会失败!”

“我们关清当然不会失败,我们关清最棒!”曹璋立刻嘴角咧到耳根,无脑拍捧,如果有尾巴,他现在一定能摇成风火轮。

关清对此也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按开他凑过来的大头,冲赵挚温元思祁言点了点头:“我的安排,就是如此,你们可趁机想想自己计划,稍后下午未时,我就要开始了。”

赵挚起身相送:“多谢。”

“不必,”关清脚步顿了顿,眼神斜过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毕竟宋采唐是我妹妹。”

‘我妹妹’这三个字力道十足,挟着十足暗意,这一眼,充满宣告权和警告。

赵挚:

他连宋采唐都不敢惹,宋采唐看重的姐姐,更不能随便惹。

赵挚没说话,关清哼了一声,高高抬着下巴,扬长而去。

关清的安排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陈皇后不是仗着多年积累下的名声——妇德名声,引起舆论大战么,她也来!还完全朝相反的方向,保证豪言壮语,正面杠,豁出命去,她就不信,引不来人注意!

她走到了一家染布坊。

这里有一个人染布女,姓柳,手艺精湛,集天赋灵气于一身,只要想得到的颜色,就能染得出,很得关清喜欢。唯一不好的是,她嫁的男人嗜赌成性,每每输光钱都要问她要,不给就打,下手还从来没有分寸,也从不知道保护柳氏会染布的手,没一点怜惜。

身体状况起伏,很大影响了布匹产出的数量和质量,关清为此头痛很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不是没让人劝过,可柳氏一直没听劝,重复着一日又一日的被家暴,眸底的清澈温柔,慢慢变成一潭死水。

关清今日过来,是要劝她和离。

知她不会轻易答应,关清提前打听到消息,知道她男人又输了,马上要过来闹,就在外边等着,等男人来闹进,进去让人把他拖出来,当街痛揍一顿。

这男人会日复一日的朝老婆要钱,就是个没脸没皮,且对女人瞧不起的,别人揍了他,还好,如果是赌坊的人,他还会蜷起身子叫爷爷求饶命,可一看下命令的是个女人,当即不干,打不过众多人手,骂骂咧咧是少不了的。

男人骂起街来,必然问候对方的母系长辈,如果对方是女人,各种器官更不必说,话脏的很。

这次根本不用关清发话,手下下手更狠。

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铺面,又是未时,不早不晚看热闹的点,广大人民群众哪能错过这个热闹?立刻凑了过来。

人一多,挤的街上路都堵住了。

今日同样休沐,街边茶楼酒楼,正好是‘大人物’们喜欢聚头的地方。

关清看了眼混在人群里的曹璋,见后者冲她点头,就知时机到了,她想要的观众已经齐了,大戏可以开场。

“柳氏,”她走到染布女身前,指着被打得鼻青脸肿,脏兮兮,看不出长相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你还要?”

柳氏看看丈夫,脸色微白,嘴唇紧抿,没半点心疼紧张,只有麻木安静:“他怎么也是我男人。”

“因为是你男人,所以不管脏臭,都要受着?”关清定定看着她,“你没觉得——你的日子,能一眼看到头么?”

“就像哀乐,伤痛,绝望,可哀乐总有吹奏完的时候,而你——除非死,永远不得解脱。”

柳氏紧紧攥着手,垂下头。

关清话音很是疑惑:“为何不考虑和离改嫁?”

听到‘和离改嫁’四个字,柳氏显而易见的紧张,连连摆手:“女德女诫说了,女人一身幸福荣辱,全在丈夫身上他答应过的,要照顾我一辈子”

关清:“他答应,你就信了?”

柳氏红了眼眶。

“所以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关清目光下移,看向柳氏的手,手指不自然弯曲,肿的像胡萝卜,“你的手再这样,怕是不能再染布,再赚钱。当你没有钱再给那贱男人,别说怜惜行为,那些哄人的甜言蜜语,你能得到哪怕一分吗?”

柳氏身体一颤,显然,她并非看不透。

“他答应过照顾你一辈子呵,”关清嗤笑,“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来,一生荣辱幸福,寄托在男人的良心之上?你可去问问四周年长之人,良心二字,值几个钱?世事易变,人心易变,就算当初他是真心实意的承诺,你在随时间成长变化,他亦一样,你确定你期待的‘良心’,和别人心里的‘良心’,是一样的?”

话至此,关清停顿,往前迈了两步,眉目逼视柳氏:“初时,他可能觉得,对你好,不嫌弃你,就是良心;之后,他可能觉得没纳小妾,没让别的女人伺候他,就是良心;再后,他可能觉得没拿你卖了钱,抵给人,就是良心——”

“你男人的良心,到底是什么,你真的知道么?”

柳氏吞了口口水,腿有点软。

关清说的这些,真的全对!

丈夫的变化,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就在三天前的夜里,她听到丈夫说梦话,说再还不银子,就要拿了她抵给赌坊!

拿老婆抵,意思是什么,她不是不明白,可

“你喜欢染布么?”关清看着她的眼睛,“看着不同质料的布匹,在你的手里,染出不一样的颜色,只你会,别人做不了,你不会觉得开心满足,不想笑么?”

柳氏一怔。

染布对她而言,是最快乐的事,可以短暂的让她以为自己在静好岁月,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她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布,想象着它们做成不同款式的衣服,穿在不同女人身上,想象着女人们的喜欢和笑容,就能发自真心的高兴。

如果连染布都不能做了,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建议你,和离,拥有自己的生活,你若愿意,我也可以为你后盾,随时给你提供帮忙。”关清声音不算太高,但在四周安静气氛映衬下,颇显的掷地有声,“你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你把自己送给别人当玩物,别人也只好,只能把你当玩物。”

“你做错了事,该要自己鼓起勇气,站起来承担结果,这一刻的没脸,接下来的艰难,都是你该受的。同样的,你自己强,能自食其力,掌握自己的人生,就该摁着男人认!”

这话话尾突然转折,听的众人一愣,现场突然出现小声喧哗。

这本就是关清的目的,她一点也不惧,眸底似有火光燃起,明锐湛亮:“都说男为天女为地,天无垠,地亦无垠,天地平等,男女为何不能平等!”

“狂妄!”

“大胆!”

“说的这是什么话!”

有围观男人指指点点,开始批评,柳氏的丈夫更来劲了,牙齿被打掉,还能含含糊糊骂骂咧咧:“揍——是!”

关清早知道会有此场面,要的就是闹大,要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来!

陈皇后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拿这点说事,谁不会!

她从不想随大流,只想做那个,一往无前的头雁!

围观百姓里有男人,也有女人,生活在封建社会,各种女诫妇德压迫下,但凡有点脑子,没哪个女人心里没半点抱怨,关清这话,算是说到她们心里去了。

但大环境如此,她们不敢为关清站出来,说你说的对,只沉默不语,拿冰冷眼神剐着现场一个个男人。

“哟,这是谁啊,敢这么说话,不怕老少爷们一个不高兴,替天行道解决了你?”

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然后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要是一般女人,早吓傻了,但关清不会。

“我关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站在这里,等着诸位替天行道!”

关清一个利落转身,腰身旋起轻风,裙摆微微飘荡:“有谁不满,尽可举刀来杀,看我闭不闭一下眼!”

她打小在商行长大,人还没桌子高,手还没茶盅大,就开始盘帐算账。闯荡商场,她吃过不少亏,受过不少教训,长至如今商场女霸王,再无败绩,靠的是手段心性。

手段,她有,勇气,她同样有!

她今天就是不用手段,要看一看这汴梁的人心!

也让所有人看一看,她关清,也可以‘以德服人’!

317关婉在成长

“东街那边有人闹起来了”

“一个女人, 没出阁的, 关家商行的千金, 那位关大小姐, 知道了么”

“哦原来是那位姑奶奶啊, 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要惹她”

“不是别人惹她, 是她惹别人她在那边放话,说女人有本事,就该摁着男人的脸在地上摩擦”

“嘶这么大胆的么那还等什么, 赶紧跑过去看啊”

“她还想不想嫁人了”

“老子要杀了她省的她把女人们都教坏了”

周围人听到动静, 小跑着聚过来,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大

有性格比较平和的,就有比较激进的, 真有人举着刀要过来教训关清。

“我看谁敢”

曹璋不用干别的, 只大马金刀往关清身边一站,就没人敢动。

无它,他身上气势太强。

高大的身材, 威武的气势,还有常年刀口舔血的拼杀经历,别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不敢造次。

有人在人群里起哄“这样的女人你也敢要你不怕她做了你的主, 搬空了你的家财, 勾了别的野汉子, 给你一碗”

曹璋挑眉,看了关清一眼,关清没理她,仍然面无表情。

曹璋就笑了,嘴咧的还很大“若能得关姑娘为妻,是我曹璋八辈子的福她做我的主不是应该搬空我家财,怪我自己没本事,钱挣的太少,勾别的野汉谁能有我好”

“嘶”

人群里一阵喧哗。

你丫还真敢说

有那大姑娘小媳妇,甚至上了年纪的妇人,都忍不住帕子按眼角好让人感动的情话,怎么就没人这么同我说这样的男人,死也要嫁啊

有激进观众不买帐“那她要是真想杀你呢”

曹璋眉挑的更高,颇有几分风流意态“不瞒诸位,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死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