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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姜容作妖了

她原来是白富美呀 · 温温妲

大家如小鸡啄米似的齐齐点头。

姜慈:“......”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从出生的时候就被抱错了,你们一直知道的我的父母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是二班姜容的亲生父母,我跟她从一出生开始就都错了。”

不可谓不惊奇。

电视剧中的桥段出现在了生活之中,就显得很不可思议。

很爱看小说的生活委员杜雨焕就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们是不是喜欢姜容胜过喜欢你呀?”

姜慈笑了笑,“还好吧,慢慢习惯一下就好了。”

张惠丹的圆脸鼓成一团,“这可太过分了吧!”

谁都知道姜慈原来的家境,跟现在的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从前竟然都是姜容在享有这一切!

杜雨焕叹了口气,拍了拍姜慈的肩膀,“班长,加油!”

姜慈虽然觉得这很幼稚,可还是有些感动,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家知道以后也就不会那么诧异她生活上的改变了。

而姜桓留在班里跟张滔交流,他很有耐心地等到了最后一个,这个时候班级已经只有他们两人了。

张滔仔细观察了他很久了,觉得他还是对姜慈有点上心的。不免有些欣慰。

他拿着茶杯坐在姜桓对面,慢慢喝了一口,绿豆般的眼睛笑起来都成了一条缝,“姜慈的家长是吧?”

姜桓忙说是,“张老师你好,我是姜慈的父亲,想跟你聊聊这孩子的学习情况。”

张滔被逗笑一般,“不用聊学习,这孩子的学习从来不用担心的,跟天才一般,就算是超纲的题都能做得完美无缺。我想跟你聊聊她的生活。”

听到张滔对姜慈学习的肯定,姜桓心里不知道有多骄傲和开心,听他说要聊生活当然是说好。

“你们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都了解了,说实话,从前我就很心疼这孩子,她的养父养母简直不配为人父母!你们的出现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怕的是你们一碗水端不平,影响了姜慈的心态和心境。接下来有一个数学竞赛和一个征文,她都报名了,这两个比赛含金量挺高的,我很支持她去参加,但我也希望她可以发挥得好,你们作为家长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辅助她,照顾好她的生活。”

张滔很少跟学生家长讲这么多,也就是是姜慈的家长他才肯多说几句。

姜桓每一句话都听得很认真,连连作了保证,又忍不住探讨了一些孩子的教育问题他才离开。

张滔的一字一句似乎都敲在了他的心上,回公司后他独自一人深思了很久。

姜慈他们坐了俩小时,谈天谈地谈人生,要走的时候,张惠丹的男朋友张智权突然出现,他们虽然不同班,但是是高二一班唯一的一对情侣。

关键是张惠丹成绩不错,一直保持得很好,张滔也就张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智权长得一般,身高也一般,跟小女生们喜欢的类型实在搭不上边,所以同学们一直很好奇张惠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张智权。

张智权腼腆地笑了笑,“好久不见,我来接惠丹去看电影。”

虽然跟他不熟悉,但是大家还是起哄着,最后张惠丹小脸通红地跟他离开。

周璐璐扒在姜慈身边笑,“怎么就成一对了呢真想不通。”

可是就是这么奇妙。

姜慈笑着摇摇头,众人分开后她跟赵琦萌找了家自助餐店吃饭。

赵琦萌难得有些惆怅:“为什么惠丹会喜欢张智权?”

姜慈疑惑她突然之间情绪的变化,但还是暂时压在心底,“他们家里住的很近,老家也近,听说都是邻里,青梅竹马,很正常啊。”

赵琦萌却还是不想相信,“可是张智权的成绩不好。”

姜慈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脸蛋,“成绩从来不是影响一对情侣的问题。只要相爱,就好了呀。”

赵琦萌若有所思。

姜慈似乎看出点什么,由着她自己想明白。

回家后,徐涵清迎了上来,“宝宝回来啦?今天是不是很热?要不要喝橙汁?”

“不用。”姜慈委婉拒绝,回屋去了。

她有很多事情没做。

除了学习,还有工作。

可是徐涵清是真有事要跟她讲,“宝宝,下周五晚上是奶奶的生日宴会,会有很多人来,我和爸爸打算跟他们介绍你,你觉得好吗?”

姜慈神色晦暗不清,像在思考什么,徐涵清心脏跳动得很快,耐心又期待地看着她,好在她很快又吐出一句:“好。”

从此以后,姜桓家的姜慈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那姜容呢?又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着?

姜慈没有勇气去问姜桓夫妇。

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姜桓夫妇放弃姜容。

就像她现在依旧住在客房,而姜容还住在豪华宽大的公主房一样。

姜慈回屋后打开电脑研究股票走向,把所有的糟心事抛之脑后。

晚上要晚自习,姜慈跟赵琦萌乖乖做着题目,课间有二班的同学跑过来问题目,姜慈抬眼看了看,发现居然有姜容。

班委们知道了姜慈家里的事情,总有些排外的情绪,尤其是周璐璐,公主脾气有点重,可是对自己人很好,对外人可就不见得了。

周璐璐停笔也不写作业了,有几分嘲讽地笑着看姜容,“姜容你怎么突然爱学习了?”

姜容嘴边笑意一僵,她唯一比不过姜慈的就是学习,可不是得费点心?而且二班的学习都不咋地,有问题不会除了问老师也只能来一班求助了。

姜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周璐璐,“我一直有这个心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穿着修身的小白裙,看着就软弱无辜,可惜并不能激起一班男生的保护欲,一时间也没人搭理她。

打破沉寂的是陈晓超问同桌数学题,姜容委屈死了,咬着唇,拿着题目就走到姜慈面前,“慈慈,你能教我吗?我问了这题就走。”

明明也没被怎么样,却像是收了天大的委屈。

姜慈嘴角一勾,看也没看那道题,“不好意思,我不会。”

张惠丹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的夸张一点,天底下哪有姜慈不会的题?

姜容被气哭了,抓着卷子就跑回了二班。

姜慈嘲讽地对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在姜家她不保证能赢得了她,在学校,她哪里算对手?

孙小蕾愤慨地杠上姜慈:“人家爱学习,姜慈你作为一班的班长代表的可是整个一班,你怎么可以这样?”

姜慈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哦,这样啊,有谁觉得我丢了一班脸的站出来。”

全班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小蕾恼羞成怒,气得跑了出去。

赵琦萌哼了一声,“谁惯的她!”

周璐璐也在说她:“咱班一班就该团团结结的,可惜总有那么几个败类。哼。”

班上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姜慈淡定地喊了声:“安静点,数学老师要来了。”

顿时又安静下来。

姜容回班级哭了一通,她的小姐妹立马围上来了。

郭亭亭一直是她的死忠粉,急得比她本人还急的样子:“容容,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去!”

李安然也一副要为她拼命的样子,只是当姜容抽抽搭搭地说:“是一班姜慈——”

霎时俩人失了声。

一班姜慈是谁?

年段长都很看重爱护的人。

“容容你刚才是不是干了什么?”

“都是误会吧?她也不像是欺负人的人呀。”

可真别说什么义气,每个人生命中总会出现个你需要仰望的人,那种人你踮了脚尖都触摸不到的,怎么可能会生出去找茬的想法?

郭亭亭讪讪道:“容容别哭了,你不是想买些文具吗?待会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姜容哭得更凶了。

回家的车上,她语气里带着质问:“姜慈,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司机都惊呆了,素来温柔的姜容怎么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了?

姜慈瞥了她一眼,风轻云淡的模样让姜容更气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样爸爸妈妈知道了会多心痛我们姐妹不和?”

“谁跟你是姐妹了。”

姜容忍了又忍,再开口已经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慈慈,我知道我抢了你很多东西,但是我真心想跟你成为好姐妹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样我有多难过?”

并不想知道呢。

姜慈没吭声,拿起手机刷抖音都不想搭理她。

她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姜容,姜容死死掐着手心,姜慈你等着,上天不会总是眷顾同一个人的。

而姜容最厉害的就是认清局势,她不能保证姜桓和徐涵清站在她这边,所以她等到了姜老夫人来的时候,慢慢诉说。

姜老夫人是周二中午来的,给两个孙女带着定制的礼服。

姜容是粉色的,姜慈是白色的。一如两个孩子在她心里的样子。

姜慈试穿完了,觉得合适,就回屋写作业了,姜容却是还腻在老太太身边说着话。

老太太爱极了她这个爱娇样,和蔼地跟她说着话,问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的时候,一直以来都说没有的姜容突然犹豫了。

12、第 12 章

老太太何等利害的人,犀利的目光一扫,“容容跟奶奶还瞒什么?快告诉奶奶,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的,奶奶,没什么……”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哪里是没什么,分明是收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太气坏了,“快告诉奶奶!”

“奶奶,不怪慈慈的,她是真不会做那道题,不是为了给我难堪……呜呜呜……”

三两句话,讲清了事儿。

姜老太太脸色阴沉,叫来张妈,“去,把姜慈叫来。”

张妈吓坏了,她一个小保姆也没见过老太太发怒,同时又慨叹姜容不争气,容容小姐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好端端的挑事,哪里有你好果子吃哟!

偏偏徐涵清又出门了!姜容可不是看准了这个时候!

可是也不想想,姜桓和徐涵清回来后得有多生气!

老太太再好也护不住她一世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张妈不仅叫了姜慈,还叫了姜宽和姜阔,可惜没时间打给姜桓和徐涵清了。好在姜阔眼见形势不对劲,给他们分别打了电话。

可惜姜桓在飞机上,徐涵清手机没电,竟是全部没接。

姜阔暗道不好,赶紧下楼去了。

姜慈知道今天怕是没她好果子吃,可她也不想顾虑太多,直接正面对上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看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质问她:“你是不是欺负容容了?”

姜慈轻蔑地瞥了眼姜容,眸中的鄙夷遮挡都不遮挡,让姜容小脸顿时通红。

姜老夫人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姜慈,你不要仗着你父母的偏爱而为所欲为!姜容是我的心肝肉,是我的掌中宝,不是你这种野孩子可以随意欺凌的!”

姜宽拍手叫好,“奶奶说得对!姜慈我忍你很久了,你凭什么在我家耀武扬威的?”

姜慈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轻勾,“哦?这是你家啊?不是我家?”

谁也没注意到,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悄然动了动。

姜宽不屑地哼了声,“是谁家你心里没点数吗?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既然你都丢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姐姐的东西?还你家?怎么有脸说?我呸!这是我们的家,你,是外人!是野丫头!”

他的言辞过于残忍,姜阔有心阻止,可是看向姜慈,她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姜阔都有点心疼她。

“好了小宽,你不要这样说,都是我的错,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我。”姜容低着头默默垂泪,一把揽过所有错误。

姜老夫人心疼坏了,搂过她又是哄又是抱的,一口一个心肝肉地叫着,“哪里会是你的错啊,你何其无辜!你这可真是在剜奶奶的心呐!”

姜老夫人恶狠狠地站起身瞪着姜慈,“你还不给容容道歉!我告诉你,容容没原谅你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慈直勾勾地回视,“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孙女?”

姜老夫人呵了一声,“还用说吗?你以为血缘关系比天大?我告诉你,你乖乖道歉,好好认错,我也勉强认你这个孙女。”

人心都是偏的。

姜慈冷笑,“我给她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姜老夫人火起,怒不可遏,命令张妈:“去把家法给我请来!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孽畜!”

张妈吓了一跳,家法?怎么就闹到要请家法了!姜家一向看重子孙品德,家法更是代代传了下来,那是年轻人见都没见过的虎鞭啊!更别说打在身上了!

“老夫人,您三思啊!这可是您亲孙女!”张妈试图劝说。

姜老夫人大吼:“还不快去!”

姜宽姜阔都待在原地也不敢出声了,今天的事态可真是严重了!

姜慈从他们神色中看出了传说中家法的厉害,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当着姜老夫人的面一个个地按下数字,拨打妖妖灵。

姜老夫人一愣,大骇:“孽畜!你想干什么!”

她扑上去要夺姜慈的手机,被姜慈一把甩开,差点摔在地上。

姜容惊呼一声:“奶奶!”

电话已然拨通,姜慈说了地址,又道:“我要被家暴了,救命啊……”

语气中的惊慌真是让人气死。

姜老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过去,浑身发抖地指着姜慈,“你很好!有本事你滚出去啊!”

姜容犹犹豫豫地想阻止,这赶出去了,姜桓和徐涵清回来了她怎么交代?

不过姜老夫人气疯了,谁也不理,指着门口,“滚啊!”

姜慈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她转身上楼梯,裙角旋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姜慈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让姜容越来越心慌。

姜容怯怯的说:“奶奶,别把慈慈赶出去了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姜老夫人安抚着她,“没事,哪有什么不好,她自找的。”

姜慈带走了课本和来时带的东西,要说多了什么,也就是身上这一身了,再没有了。

一如来时,满身清冷。

她沉默地拉着行李走到门口,突然回过身对一直盯着她的老太太笑了一下,复又离开。

老太太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她皱皱眉,不满自己被姜慈吓到。

警察这时候来了,把姜慈带到车上,教育了一通姜老夫人,顺姜慈的意带着姜慈离开了。只是联系姜桓夫妇的时候,怎么也联系不上。

怎么就那么巧,俩人都找不到!

有一个女警心疼死姜慈了,连连摸着她的头叹气。

姜慈提出想去酒店住一晚,女警还担心她:“身上有钱吗?要不要去阿姨家住一晚?”

“不用的,我身上有一些打工赚的钱,凑合几天还可以,阿姨放心。”

姜慈让人佩服的就是想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就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现在给警察们的印象就是软糯又积极向上的当代好青年!

女警最后还是依她,送她到学校附近的一家便捷酒店后才离开。

姜慈跟张滔请假了,下午去房屋中介看房子去了。

她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就是在因为跟老太太对峙的时候,投资的一部分钱到账了。整整五百万,赚了五分之一都不止。

她买了一套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年纪不大,七十多平,可是她很喜欢里面的设计,而且关键是还可以马上拎包入住。

在家政公司找了两个钟点工打扫,她就吃了碗面上晚自习去了。

赵琦萌一看到她,眼前一亮,凑过来问:“你下午咋请假了?”

“姜容和那老太找事,我处理了一下,搬出来了。”

赵琦萌都惊呆了,“搬、搬出来了?你爸妈呢?”

“联系不上,不知道去哪了。”姜慈耸耸肩。

“啊——”赵琦萌苦着脸,又一脸担忧地问,“那你住哪里?”

“我找了个酒店,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这还没什么大事?

赵琦萌都要给她跪下了。

“找个时间去我家吃饭吧,不许拒绝!”

姜慈哭笑不得,索性答应了。

可是姜家这时候可不太平了。

徐涵清只是出去做了个美容回来,感觉天都塌了。

她欢天喜地地进门,拎着给儿子女儿买的东西,“孩子们快出来,妈妈给你们买了些衣服。”

张妈跟在她后面帮忙拎东西,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姜容和姜老夫人一起下来的,糯糯地叫妈。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徐涵清看到姜老夫人还有些晃神,老太太平时可不常来。

姜老夫人摆摆手,“我就来跟容容说说话谈谈心。你这都买了些什么?”

徐涵清哎了声,“给容容买了两条新上市的新款连衣裙,哦,给小宽小阔买了几件t恤和运动鞋,还有给慈慈的一些日用品。”

姜宽姜阔刚好下楼,姜宽听了她的话脸色一变,呐呐不吭声。

“你们都下来啦?慈慈呢?怎么没下来?”

晚饭时间姜容在的话姜慈不可能不在啊。

姜阔没好气道:“姐被奶奶赶出去了!”

姜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徐涵清愣了愣,“怎么会呢?”

她看向姜老夫人,姜老夫人不太自在的神色却肯定了姜阔说的话。

徐涵清有点崩溃,可又不愿相信,她带着哭腔质问老太太:“妈,你为什么要赶走慈慈?她做了什么啊?”

有些人越是心虚表面就越凶,比如姜老夫人这种人。

她一副被气到的样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也就仗着个年纪了。

徐涵清都要急死了,好在这个时候姜桓也回来了,他刚刚下飞机就看到一大堆的未接来电,只打回去一个,他就大惊失色,让司机飞快往家赶。

“妈,慈慈呢?!”

一个两个的都在质问她,姜老夫人又急又气,翻了个白眼,干脆说出了实话,“她当着同学的面欺负我们容容,让她道歉又不肯,脾气跟头驴似的,自己就跑出去了,还报警了呢,可出息了!”

她三下五除二简单说了经过,却把错误全推在了姜慈身上。

13、第 13 章

姜桓脸色一沉,知道又是因为姜容以后,他沉沉地看了姜容一眼,眸色不明。

姜容心里有些发慌,感觉有人在看她,看了过去又发现没人看她,但她心里实在不怎么镇静。她试着给自己辩解:“其实没什么大事的,是慈慈太冲动了,一直顶撞奶奶。”

她在赌,赌是姜老夫人在姜桓眼里地位重,还是姜慈?

可是她错了。

知子莫若母,同样的道理,知母莫若子。

姜桓知道姜老夫人是什么人,也从这些日子里渐渐了解了一些姜慈。

所以他断定绝对不是姜慈的过错。

也正是因此,才更让人寒心。

“妈,慈慈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孙女,你对容容的好能不能分一点给她?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姜桓顿了顿,“我也只能把容容送回她亲生父母家了。”

而且官司还在打,姜大成夫妇八成是要坐牢的。

姜容小脸一白,搀着老太太的手一紧。

她没想到姜慈才回来没多久,在姜桓眼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姜老夫人被气疯了,“你敢!你这个逆子,你把容容送回去试试?!我难道不会把她接去我那里?!”

姜桓半点不慌,从容应对:“妈,您忘了,目前,我才是她的监护人。”

之后,可能会是姜大成,但永远不会是姜老夫人。

只要姜桓动一下手,姜老夫人就不可能抚养姜容。

想明白这一点,姜老夫人一口老血没吐出来,“不肖子!好!好!厉害了,出息了!我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孙女都护不住吗?!”

姜桓已经忍不住要去找姜慈了,自然不想再陪老太太无理取闹,“张妈,叫司机来送老太太回去!”

他无暇顾及老太太滔天震怒,跟徐涵清开车去姜慈的学校找她。

徐涵清一直抽着车上的湿巾,擦着眼泪,“宝宝会不会不认我们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眼泪都决堤了。

姜桓眉心紧锁,终于说了一个想了很久的决定:“我们把姜容送回去吧。”

如他所料,一山不容二虎,姜容容不下姜慈,姜慈亦是。

再加上姜宽对姜容的袒护,姜老太对姜容的偏心,他们的亲生女儿在自己的家里反而举步维艰。

是他顾虑不周,总想两全其美。

徐涵清惊得止了哭泣,“姜桓——”

姜桓摆摆手,示意她别劝他。

男人比女人更理智,更注重血缘。所以才有那么多重男轻女,就是为了姓氏、血脉的传承。

这个时候,律师的电话进来了。

接完电话,姜桓神色更凝重了。

徐涵清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姜桓嘴抿成一条线,“姜大成本来判刑六年,我让人活动了一下,变十年了,以虐待儿童和蓄意调换婴孩的罪名。陈翠明没怎么动手打孩子,再加上大部分罪行被姜大成揽了,也就判了三年。”

姜大成为什么揽了?因为爱?因为责任?

并不是,只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需要一个人抚养。

姜家爷奶健在,可到底没有年轻人会赚钱,姜大成知道自己虐待罪行肯定成立,坐牢逃不掉,干脆全揽了,给自己儿子一条退路。

可如此一来,姜容又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把她也丢给姜大成父母,别说老人家不愿意,姜容不愿意,姜老夫人不愿意,他们也下不了那个手。

可难不成硬生生逼走自己的亲生女儿?

姜桓烦躁地锤了下方向盘。

事情突然棘手起来。

徐涵清埋怨着姜容的不懂事,倘若她懂事一点,跟姜慈友好相处,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等到了姜慈的学校,他们竟然都没有进去的勇气。

在外面等到了他们晚自习下课,徐涵清才鼓起勇气下车找姜慈。

姜慈在人群中总是那么耀眼,徐涵清一眼就看到了她,惊喜地小跑过去,“慈慈,我跟你讲几句话你再走好吗?”

孙小蕾在后面听到了,看清了发现是个优雅精致的贵夫人,阴阳怪气地说:“哟,姜慈,这谁呀?你攀上哪门亲戚了这是?”

周璐璐几个紧随其后,杜雨焕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反正不是你家的。”

张惠丹和张智权站那儿围观,见姜慈不太高兴,张惠丹担心地拉了拉姜慈:“我们送你回去吧。”

徐涵清生怕她答应下来,语带三分哀求:“慈慈,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姜慈对同学们笑了笑,“不用,你们先走。”

至于孙小蕾,她看都不看一眼。

徐涵清高兴了一下,带她去附近还在营业的肯德基,点了一份全家桶,三人坐下来慢慢说。

他们或许很有诚意,姜慈却已经坚定了离开他们的决心。

她没有动桌上的吃食,只喝了口手中水杯里的水。

徐涵清还没说话,姜桓也还没开口,姜慈先发制人,“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徐涵清很高兴地说:“好呀,宝宝说吧!”

姜桓却拧了拧浓眉,直觉告诉他姜慈要说的并不是他想听的。

果然。

“我思考了很久,我觉得你们原来家庭和睦,上慈下孝,挺好的,我的到来反而打乱了你们的生活,引来了很多人的不高兴。我自己有生存能力,我搬出去吧,恢复到以前一样,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

她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

仿佛饱经沧桑。

姜桓的心抽痛抽痛的,哪里舍得让她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当场拒绝:“不行!”

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不太好,硬是软了下来,“慈慈,你的回来爸爸妈妈都很高兴,小阔也很喜欢你,奶奶和小宽你不用去管。你本来就是爸爸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在外独居?”

徐涵清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慈慈,是妈妈不好,我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公平公正,但我知道你肯定怨我偏心,我不知不觉中可能真的偏心了……”

她语无伦次,又急于解释:“妈妈跟姜容相处多年,有时候会不小心偏心,妈妈答应你我会努力改正,妈妈真的希望你别不要我们。”

她哭的抽搐,姜桓搂住她,手掌拍着她后背安抚她。

“慈慈,爸爸都想好了,是我们的错让你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以后家业你跟小宽小阔不止平分,还要多给你一些,容容虽说也是我们的女儿,但肯定是没有家产给她的,我们只养她长大,给她一点补助而已。”姜桓叹口气,慢慢把心都剖析给她,“你别看有时候容容受宠,其实,我们心里门儿清的,你才是我们的女儿,你在我们心里是第一位的。奶奶也不糊涂,她疼归疼,说起给容容家产,那可不一定同意。”

姜慈静静听着,觉得姜桓实在太小瞧她了,似乎她是满眼都只有家产的女孩一般。

不过一般人听到这些恐怕已经高兴得跳起来了。

只可惜她是姜慈。

不可一世,傲慢自持。

“不用了,我不是那种依靠父辈祖辈的人,我从来只靠我自己。我养得活自己,不需要那些。”她冷漠拒绝,面对姜家庞大家产,毫不心动。

姜桓愕然,“姜慈,你知道姜家有多大的家业吗?虽不是首富,却也够你一生无忧。”

“我知道,”她打断他,“可是你们的爱分成了太多份,在我这里所剩无几。我不想要了。旁的,也不稀罕。”

她站起来,清冷道:“我的生计你们无需担忧,我先走了。”

从此你们继续走你们的阳关大道,我继续拥抱我的独木小桥。

姜桓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宝宝,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们是你的亲爸妈,我们满腔热情要对你好,你为什么要拒之千里……”

“因为我不愿意跟任何人平分爱,所有的不平等我都不想经历,我生来是被人仰望的,而不是被人嫌弃的。”她冷静而又高傲。

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神俱惊。

她未免太骄傲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站在王者之巅。

可姜桓又从胸腔里涌起了一股骄傲,这么多个孩子,终于有一个跟他年轻时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姜容姜宽就别提了,姜阔成绩虽好,却少了傲气,少了无畏,少了老天爷赏的饭吃,少了很多很多。

“慈慈,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最后一次!”姜桓掷地有声,眉宇间满是诚挚。

姜桓跟姜慈保证,他们一个星期内就会搬到离他们学校很近的一套房子,到时候再也不会让她住客房。

姜慈还是心软了。

她人生中从不心软,却输给了对爱的渴望。

姜慈最后的要求:“请搞定一下您的母亲和养女。”

她连奶奶都不愿意叫。

姜桓却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忙满口答应下来。

姜慈隐瞒自己买了房子的事,用手机跟家政公司沟通,让他们锁好门,钥匙自己改日去取,并支付了佣金。

姜桓送她去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总统套房,“宝宝,你安心住着,我给你打了些钱,不够了跟爸爸说,别舍不得花啊宝宝。”

他一口气给姜慈打了五十万,一点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