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回过头来却发现李明恺那边有了点动静。
有一个人正在靠近李明恺。
他的穿着扮相跟李明恺差不太多,年纪看着倒比他还大些,江柔见他跟李明恺对视了一眼,手在身侧比划了一下。
李明恺马上直起身子,和他一前一后地进了“欧叶”。
可以可以,捉奸还知道找帮手,不过这种事情,从正门进也太不上道了吧。
江柔说:“帅哥,‘欧叶’的后门在哪里你知道吗?”
“开玩笑,这种事我能不知道?你就说吧,你想去哪个后门。”
江柔一愣:“怎么,还不止一个后门?”
“对啊,有两个。其中一个我也是前阵子玩捉迷藏才发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边住户家的大门呢。”
江柔略一思忖,说:“就去那个。”
印帅带着江柔从另一条路绕,穿过一户人家的两个院门,来到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外。
两人就近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就是这里,你看到街对面的车了吗,那辆其实是王老板的,我有一次看见他开过。”
江柔瞄了一眼车牌子:“嚯,是挺有钱啊。”
印帅问江柔:“哎,咱们干嘛要来这个门?”
“你傻啊你,假设你要被打了,你是会从正门跑还是后门开溜?”
“被打?谁要被打?我恺哥吗?”
“才不是!”
江柔小声道:“我跟你说啊,一会儿如果你看到王老板从这个门里跑出来,我们俩马上上去把他拖住,明白吗?”
“啊?什么叫……把他拖住?”
“使绊子你不会啊?”
江柔说:“看准时机,往他脚下铲,像这样……”
说着,江柔给印帅做了个示范。
“那你呢?”
江柔说:“我负责的可多了,跟你一时半会说不明白。”
印帅懵懵懂懂地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怎么觉得你一定都不像五年级的小孩子?”
……
两人在外头等着,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里头有了些动静。
先是一个酒保打扮的人冲了出来,一下子钻进了那辆黄色的车里。他发动车子,开到后门边上,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人。
江柔按住印帅。
“先等等。”
不出一分钟,一个胖子夹着个公文包,从后门跑了出来,直奔那辆车。
正是王老板!
江柔轻呼:“上!”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窜了上去!
“你往哪里跑!”
江柔大声呼叫着,先那胖子一步抢上了车边,扒住了车门朝里面叫道:“峰子!我都看到你了!你别以为躲在这边我就找不到你!”
“哪家的!别在这挡着!滚到一边去!”
王老板粗声粗气的,大声喝道。
江柔不肯让,也大声回他:“我刚刚看到峰子跑过来了!你是不是包庇他呢?”
“滚开!”
王老板神色匆忙,没有一点时间跟她耗,一巴掌招呼上来就要把她扇开。
江柔没看到印帅来支援自己,心里骂了一句废柴,身子却灵活地躲开了王老板的胖手,仍然横在车门前。
“就算他不在这里。那你得告诉我,峰子往哪跑了,你肯定知道!你要是不告诉我——”
江柔瞅准时机,甩起一脚就往他裆下踢了过去!
王老板没料到这么点儿大小的小女孩会突然攻击自己,更没料到的是她出脚极狠,正中要害,一时间痛得大脑一片空白。
江柔趁机从他怀里狠狠一拉,扯出那个公文包来,拽到自己胸前抱了就跑:“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还给你!”
“抓住她!!快点!包!!!”
王老板疼得冷汗直流,手扶着车身,咬牙切齿地大声命令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酒保。
那酒保身手极快,且在江柔出现的时候已经欲从驾驶座离开来帮忙,变故一发生就已经迅速地从车里出来了!
他的腿极长,速度也比江柔快,眼看就要撵上了!
江柔横冲直撞地朝印帅躲藏的地方狂奔,一边大喊:“帅哥!”
印帅一直站在原地,此时见情势急转而下,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地跳了出去,往那酒保的落脚处狠狠跺去!
酒保没想到黑暗处还会有人,一时躲闪不及,身子一歪,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警笛声!
这声音仿佛穿破夜空,直达云巅。叫人心生无穷力量!
“快追!你这废物!!”
王老板大吼,一面把自己塞进驾驶座,迅速发动了车子。
“发什么呆!跑啊!别回头!”
江柔一把拉过印帅就没命地跑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们往哪跑?”
印帅吓得脸都发紫了,哆哆嗦嗦地问江柔。
“往人多的地方跑!”
“警察叔叔都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江柔没有回答印帅,她在心里说,就算是李明恺他们在夜总会闹事,警察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来了。
或者,他们自己就是……
两人本就慌不择路,印帅完全没了主意,全跟着江柔瞎跑,两人七转八拐,居然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死胡同!
那酒保一直紧追不舍,这时候一看他们前路已断,放下心来,手往后腰一摸,拽出一把□□。
江柔心底一沉,把印帅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别!别杀我啊啊啊!”
印帅一见这场景,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你干嘛这么追我们……我知道错了……”
江柔哭音渐起,一面瞄着胡同口,一面把公文包拿在手上。
她上前一步把包丢到他面前,哭唧唧地说:“还给你,一点都不好玩,我们不要了……”
那酒保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跟他们两个多做纠缠,见那小姑娘自己害怕主动交出了公文包,马上弯腰去捡。
说时迟那时快,江柔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
她击打的位置非常精准,正是人手腕那处“麻筋”。
那酒保手一麻,刀子握不住便跌落在地。
江柔像是早等着刀掉下来,飞快地补上一脚将它踢远了。
同时冲外面大声喊到:“快!”
与她的声音配合的是一个从胡同口突然窜出的利落身影!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已经冲到了那酒保面前!
那人的手臂健壮有力,身姿矫捷,一把按住酒保的肩膀,狠狠朝上一掰!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用力钳制住他的大臂,双手配合,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搡,摁在了胡同边的墙壁上。
全过程行云流水,那可怜的酒保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一下子,印帅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胡同里炸开:“恺哥!”
江柔仰头,借着月光看来人——李明恺身上那件皮夹克还是丑到爆,不过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颓靡。
他整个人神采奕奕,像一头在夜间捕食的黑豹,周身被月色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明恺很快也看过来,示意江柔去捡公文包。
江柔极默契,捡起那包,配合他将酒保一起押出了胡同口。
他们走出去没多久,就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小跑过来了。
“辛苦了!”那人对李明恺道,“孙队那边一切顺利。除了王道虎,其他人都没跑掉。”
李明恺将那酒保和公文包转交出去,回头就问江柔:“挺有胆色,你是哪家的……”
话没说完,他就借着路灯看清了江柔头上的发簪。
江柔来不及退后,就被脸色突变的李明恺一把捉住了胳膊。
“喂你干……”
他不客气地伸手,一下子扯掉了她的口罩。
等确认这人就是江柔以后,李明恺面上的表情堪称丰富多彩。
******
李明恺开车来的,他先送了印帅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有意要好好跟江柔“聊聊”。于是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转过头对着副驾驶上坐着的江柔低吼。
“你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这么瞎搀和?!”
江柔完全不怕他,说:“就刚好撞到警方扫黄打非呗。”
……
李明恺说:“就刚好?你本来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来帮你啊!”江柔说,“你别瞪我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明恺被她呛得一愣:“你帮我?”
“我看到了啊,关柳劈腿。我跟你说,我是看在你是干妈儿子的份上,好心帮你出这口气!要不然我才没那个闲工夫跟着关柳他们一路过来呢。”
李明恺被她气笑起来:“你觉得我是去捉奸?”
江柔耸耸肩:“或许不是?”
李明恺深深吸气,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当下这个情境,有些话他实在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江柔。
顿了顿,李明恺换了个话题:“我刚刚看你的身手,练过?”
江柔扬眉:“皮毛而已。”
李明恺说:“确实是皮毛。”
江柔:“……”
李明恺见她目光里写满了我不服,一瞬间有些恍惚。现在的她和平时俞晴面前那个懂事可人的乖小兔相去甚远。
可他突然感觉出一种真实。
这种真实让他心生柔软。
李明恺试图跟她讲道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只随身携带一把刀。换句话说,如果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能保证在那个地方顺利脱身?”
江柔说:“如果不是知道我们后面还有帮我的人,我不会往偏僻的小胡同里面拐。李明恺,我那时候是帮你抓他,不是求自保。”
她很少吃亏,仗着自己的身材颇具糊弄性,一直以来讨了不少巧,所以根本不去正视问题本身。
李明恺声音冷下来,说:“所以你如果自保,该怎么做?直接往大路跑?跟他正面刚?还是继续玩你那套装小孩的戏码?”
江柔说:“我会有我的办法。”
“你的办法?屁用没有。”
“李明恺!”
李明恺咄咄逼人,说道:“就你那小胳膊腿,跑也跑不过别人、打也打不过别人、演戏一时半会或许有用,但立刻会被识破。”
江柔不知该如何反驳,低声说:“我从没失手过。”
他怕的就是这个。
李明恺一把按住江柔的肩,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气和严厉:“江柔,我告诉你!你失手一次,就什么都晚了!”
他很激动,出乎江柔意料的激动。
以至于江柔一瞬间有些错愕。
类似的话,也有人跟她说过。
是江少忠。
江柔没有回嘴。
甚至因为想到父亲,眼圈有些泛红。
李明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靠回座位上,深深呼吸,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半晌,他发动车子,载着江柔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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