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打了个寒颤。她认真想了想自己和秦暮修相亲相爱般配的样子。
——只能想起这个家伙小时候骗她吃榴莲糖,后来欺负她让她去端茶倒水,虽然他自己也没讨到好。
退出热搜,江烟进了堆积的私信列表。
大约是刚更新过的缘故,评论私信都异常多。
私信第一条:
【哇,沈太太你看到热搜了没?江烟翻车了!沈总那个肯定是炒作】
江烟:…没有翻,我的小姐妹,你想的恰恰相反。
江烟选择一键清除私信。她就知道沈总的粉丝不可能和江烟和平共处。
她又是粉头又是拉郎CP粉的蒸煮,就,真的,很为难。
“在看什么?”有清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烟手指一按,下意识的把手机熄屏。
她抬起头,看见正靠在床头的沈时礼。
对方不知道看了多久。男人偏头看她,一双桃花眼弯着,有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热搜?”沈时礼不知道看到多少,抑或是猜到的,“你和秦暮修的热搜。”
江烟还有点忧心:“嗯,是啊。”
“看照片,拍的很清晰,挑的角度也很微妙。”
“嗯。”
“微博的评论也没有控制住,背后大约有团队操纵。”
“我也不知道。”
江烟连回答了两个问题,才有点后知后觉。
她抬眼去看沈时礼,沉默了一会儿。
江烟生硬的憋出一句:“我和我哥照片太多,下面的评论比上次更多。”
“所以?”
所以和上次相比,两次挨骂的是我,被洗出去的是你沈总,我还尽心尽责的帮你控评呢,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江烟垂下眼,没说话,那点儿不出声的意思却表达的明确。
她没抬头,也没看见沈时礼定定的看着她,眸子漆黑冰凉,又带着点儿说不出的复杂。
好一会儿,他皱了皱眉,那点儿不虞收拾干净。
“吃完了再休息一会儿。”沈时礼把小桌搬下床,挽起袖子自然的做这些。
江烟安安静静的看他这么做,直到沈时礼收拾好。
她才拖着酸疼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白色的睡裙及膝,长发柔软的披散着,一双圆眸看着天真又娇娇的,小姑娘看起来乖顺极了。
乖乖的小朋友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时礼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什么?”沈时礼动作顿住。
他直觉性的知道江烟要说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却来不及了。
要说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江烟咬唇,白嫩的小脸都染上一片红。
她还是坚持的说出来:“就是,不用这么照顾我,也没什么,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据说肉.体关系有助于加深感情,更别提…昨天还那么尽兴。
江烟眼睛都躲着不敢看他,耳后脖颈红了一片,话倒是好好的说清楚。
沈时礼差点被气笑。
江烟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回答。她抬头,就被沈时礼冷淡的神情吓了一跳。
手机又震动起来。江烟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没顾上说话,先接通电话。
“喂?哥。”江烟站在床边,“给我打电话…是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都能上“爆”,秦暮修对这件事也不能说不处理。
只是比起这点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关心的可不只是这个。
“你在哪?”秦暮修扯扯领带,烦躁的啧了一声,“在沈时礼那?”
“嗯,是啊。”江烟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秦暮修问这句话的意图。
她想起来自己昨天似乎没看见她哥,“你昨天是忙吗?我后来先走了…”
“我知道。”秦暮修毫不客气的截断她的话。
他不仅知道这个,还从楚骁那里听到更爆炸的消息——能控制着没深夜赶过来也是他脾气够好。
很好,他亲妹妹,江烟,居然也学会玩隐瞒这一套了。
她哥语气有杀气。江烟还算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她上次听她哥这么不耐烦还是好久之前,能够让秦总连热搜都不管,都要去问的事情——
“现在呆着别动,沈时礼没在家吧?”秦暮修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就算是总裁也是要正常上班的,沈时礼那个工作狂更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秦暮修还是佩服他的,作息规律到可怕。
江烟看了眼还交叠着双腿,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的沈时礼。
“…没有。”江烟干巴巴的说,咽了下口水,“哥,到底有什么事啊?”
男人推开椅子站起身,江烟能听见他在那边吩咐秘书出去给他备车。
“没什么。”秦暮修语气还行,似乎很散漫,“现在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我接你回家住。”
“哦…什么?”江烟愣住。她也顾不上旁边沈时礼还在。
“回家?现在?回去住?”她停顿几秒,下意识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秦暮修大步走进停车场,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嗤笑了声,又是懒洋洋的:“我亲妹妹不争气,连个协议都签不下来,不只有我帮你一把吗?”
完,蛋。
江烟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着。
眼角的余光里,沈时礼已经站了起来,在朝她走过来。
江烟下意识地后退。一边往后走一边没忘记辩解:“不不不,不是,哥,你别冲动,我没骗你,你冷静…”
“我现在冷静的很。”秦暮修上车关车门,让司机开车。
他漫不经心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说,先回来,我们再谈谈具体情况。”
不管闹到什么地步,秦太子爷目的倒是明确的。
他太了解他妹妹,就算懒得去说,他也还算是了解沈时礼。
既然住在一起,沈时礼就有的是办法下套,他那个蠢妹妹别傻乎乎的又跳回去。
秦暮修简短地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他也不是想强硬的干涉江烟的决定,江烟爱怎么选都和他没关系。
只不过…要是有“谁”敢从中做梗,他也不会留情面就是了。
☆、14.第14章别走。
秦慕修说完就挂,留下江烟呆愣的看手机屏幕。
秦总知道了。不仅知道,他还杀上门,这回去就是三堂会审吧…
“秦慕修要来接你吗?”沈时礼终于寻到机会,把她堵在门口。
江烟心里紧张,一抬头就看见沈时礼低垂眼帘,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时礼现如今的模样也并不好。尽管他没什么表情,也不爱说话。
以前似乎也是这样的。
别人都说沈时礼性情孤僻,喜怒难以分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手。
只有江烟觉得不是。这个人不高兴的时候明明这么好懂,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出来?
江烟心软了软。她抿抿唇,还是硬着声音:“嗯,我哥哥过来接我。”
仔细想想秦暮修说的也有道理。江烟想,她要回去给父母一个交代,也要给沈时礼一个交代。
一段失败的婚姻,或许错误也是双方的。既然出现错误,现在纠正也还来得及。
小朋友看着还是很乖巧,说话语气也是软软的。
就是说出的话为什么像是藏着针,一点点的探出头,见血。
沈时礼没说话。江烟抬头去看他,还没看清他的神色,就被人抬手遮住眼睛。
事情的症结不在秦暮修身上,沈时礼也很清楚。
要说知道这件事秦暮修只是推波助澜,真正做出决定,真正想离开的,是江烟。
江烟看不到的地方,沈时礼沉着脸,眼神冰冷,那双桃花眸里也是一片凉意。
她看不到。
只有沈时礼自己知道,他的情绪,在某一瞬间,有多失控。
他想把江烟锁起来。
江烟乖乖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抬手,掰开沈时礼的手指。
男人体温偏冷,手指也是冰凉的。她本以为会很不容易,没料到如此轻易。
“那我去收拾行李了,也没什么要带的。”江烟朝他笑笑,踏踏踏走远。
走进客厅,江烟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敢回头。
她其实,好像是看见了。沈时礼的反应比什么时候都剧烈,她一瞬间甚至以为看见那双惯常的,带着薄冷的眸中有点脆弱的东西。
一定是看错了。
江烟蹲下.身拖出行李箱,又把一点常用的小物件胡乱收拾进去。
她想不出沈时礼脆弱的样子。他比江烟大七岁,比起邻家哥哥,更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她从来都只有追着这个人跑,崇拜仰视的时候。
江烟轻轻叹了口气,把随身携带的薄荷糖放到床头。
“一定要走吗?”
江烟手下的动作一顿。她侧头,看见男人站在门口。
沈时礼静静地看着她。那点罕见流露的情绪已经消散干净,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黑眸看向江烟,他声音很低,透着征询的意味:“我可以陪你回去。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我们一起商量…”
“不用了。”江烟打断他,合上箱子,站起身,“我家人那边我去说吧,我可以做到的。”
小姑娘抬头,朝着沈时礼一笑:“时礼哥,你也试着相信我一下吧,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秦暮修来的时候颇有几分架势。西装领带,车停在别墅花园里。
他还没下车,看见门口站的两个人,神情里忍不住流露出一点意外。
江烟在门口站着等他。她拎着小行李箱,穿着碎花连衣裙,头上戴着顶渔夫帽,清透又活力。
沈时礼也在。男人同样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连领口的扣子都扣的极好,眉眼平静不动声色。
秦暮修走过去,先按住江烟的肩膀。
作出这么个姿势,他才看向沈时礼,不紧不慢道:“谢谢沈总这段时间对我们烟烟的照顾,太麻烦你了,还专程赶回来。”
话说起来轻易,倒是带着点阴阳怪气。秦暮修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没揍沈时礼一顿还算他懂文明讲礼貌。
沈时礼轻轻颔首,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搭上江烟肩膀,又忍住。
“没什么,烟烟回家住一段时间也好。”他抬眼,眸子沉静,“到时候我会接她回来的。”
江烟扭过头,看着沈时礼。他从刚才起就很沉默。
不说话,也感知不到情绪。江烟其实有点担心他的状态,她觉得他情绪不对。
“这就不用劳烦你。”秦暮修嗤笑了下,懒洋洋道,“烟烟想去哪都有人接送,不用沈总费心。”
江烟扯了扯他袖子:“走吧,哥哥。”
秦暮修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也就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哥”。
看在江烟心情也不怎么样的份上,他哼了声,倒是没像以前那样嘲讽她。
“那我先走了,”江烟没忍住,偏头看了看沈时礼。
她和沈时礼都很清楚的一点是,这次走了,再回来也不知道多困难。
日光下的男人神情冷淡,抬手举止间尽是沉稳,一双桃花眸漆黑冰凉。
和之前一模一样,好像没什么不同。可是,又好像改变了什么。
沈时礼看着江烟跟在另一个人身边,扭头看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决断很容易,他也不是会这么轻易就被影响到动摇的人。
“烟烟,等我来接你。”沈时礼语气平静,又像是意有所指,“别忘记回家。”
江烟怔怔的看他。她知道自己不该接话,更不该说什么,可她忍不住——
“我知道的。”她一弯眼睛,嗓音清甜,“时礼哥,那我先走啦。”
乘车离开,空旷的别墅又恢复寂静。
沈时礼转身走进别墅。他不常在家,偶尔回来也是很晚,这样白天赶回来,也是头一次。
江烟走的急,没捡好的杂志都还扔了一地。
他看了眼,走过去,沉默的一本本堆起来,又放到茶几上。
眼角的余光是一罐薄荷糖。
沈时礼抬手去拿,轻轻皱眉。手心里是已经凝固的血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伤口,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硬生生划出的伤痕,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凝固的伤口。若无其事的拿过铁罐,撕开一颗糖。
薄荷糖很清甜,又有点辣。
***
江烟安静如鸡的坐在车上。
“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秦暮修没让她缓缓,直接开口。
“…”
“哥,你这样很没有兄妹情分。”江烟揉揉头发,苦下脸,“我刚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你一点都不体谅我。”
秦暮修也冷下脸:“你还知道是重要决定?我看你瞒着家里也瞒的挺好啊,工作室都知道——”
“我的错,我的错。”江烟从他话里听出潜台词,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本以为秦暮修就知道一点,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低着头,双腿并拢,端端正正的坐着,又乖又可爱。
“那你是怎么想的?”秦暮修看她一眼,伸手揉了把小孩儿的头发。
他也没打算问江烟那点心理路程,反正结果明摆着,“离婚协议呢?步骤呢?律师找好没有?情况怎么样?”
这话题也跳跃的太快了吧!
江烟下意识的点头摇头:“协议有,沈总还没看,律师也找好了,就是用秦氏集团的名义…”
“…不得了,你用秦氏的名义还知道要瞒着我了?”秦暮修语气有点危险。
江烟一噎,她就知道自己混不过去:“对不起,我错了,哥哥。”
“行了,接下来事情我帮你来办。”秦暮修懒得追究她,漫不经心道,“我倒想看看,什么理由能绊住大忙人沈总。”
他说的简单,意思却明摆着。江烟死活签不下离婚协议,他就想看看,有那么难签?
有她哥插.手,这件事或许能容易许多吧?
江烟很有自知之明,在她的观念里,如果要对智商排个分层,那必然是:
沈时礼>秦暮修>>>江烟。
“谢谢哥。”江烟真诚道谢,“下次爸妈催婚,我一定帮你说话。”
“得了吧,你先管好你自己——”
“你是瞧不起离异妇女吗?可是,我怎么说也是结了才离,哥哥你结都没结呢。”
江烟小声嘀嘀咕咕,又被秦暮修狠揉了两把头发。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秦暮修瞥了她一眼,面上不显。
大约江烟就这点让人省心,对谁付出都是认真的,收回也同样认真。
“我先不和爸妈说。”秦暮修突然道,“等离完婚,你自己去说。”
江烟一顿。她仰起头,用力点点:“嗯!”
怎么说父母那边也瞒不住,江烟没想过要瞒着。她只是想着,再等等吧。
秦家父母把公司交给秦慕修后就退休了,整日游山玩水,现如今正在国外参加展会。
他们对江烟也是一贯的放养教育。事实上,要不是江烟没这个心思,她现在在秦氏集团也会有一席之地。
就算江烟已经嫁出去了,家里也永远留着江烟的房间,连衣服配饰都继续按季上新。
看到放了一抽屉的珠宝,江烟就明白了。这是她哥的手笔。
哎,以后还是别那么惹他生气了,江烟摸摸衣柜里的裙子,心想,她哥也挺不容易的。
***
回家休息没一天,江烟还是照常要去开工。
这次是要进剧组拍戏,时间比较久,她之前选的那部古装剧角色定了下来,江烟演女二。
偏偏女一的角色…拿到贺昭溪给的剧本,江烟一呆。
“为什么她会是女一?”她指指上面的名字,“贺姐,一部戏请两个流量花,没错吧?”
排在江烟名字前的,不是那个姜悦还能是谁?
“她是带资进组,金主有能力。”贺昭溪看了眼就说出来,对这点阴私事没半分避讳。
“对了,你知道她最近要跳槽吧?”
江烟把薄荷糖咬碎,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姜悦为了跳槽炒热度可还是拉着沈时礼上的热搜,也是江烟和沈时礼摊牌的那天。
贺昭溪语气冷静:“小道传闻,她想要跳槽的公司,就是江今集团。”
☆、15.第15章烟烟,开门。
江今集团,涉及的领域和秦氏集团并不相同。主要在金融行业,沈时礼也是最近才立足其中,一时间风头无两,正是新贵。
江烟小声嘀咕:“沈时礼为什么要对这个感兴趣...”
就算被捆绑过不少回,本身也对娱乐圈有所涉足,江今集团在此之前却没接触过娱乐圈。不过公司资本雄厚有能力,江烟也不认为沈时礼会投资失败。
贺昭溪瞥了她一眼:“这个就不说了,总之,这部剧是她的压箱底,她的团队很重视。”
《如玉》这部剧是典型的古装偶像剧。严格来说江烟的气质更适合演女主,她的咖位也压的住。
只是江烟自己想演女二号,挑的时候挑挑拣拣,还顶着贺昭溪的压力,倒是没料到女一成了姜悦的。
“按理说姜悦压番也压不住你,只是我们知道的时候有点晚。”贺昭溪皱着眉,显然也有点不悦。
要是单纯的压番就算了,这也是她们祖宗自己选的。
但是被对方拿去大肆出通稿,话里话外搞个“姜悦艳压江烟”的话题来炒作,也是贺昭溪忍不了的。
她这段时间忙着去找热搜的事情,就稍微打了个岔。
谁知道背后操纵的团队就像是隐形一样,怎么样都查不出来,偏偏这边还出了事。
“没事,反正不会让你吃亏的。”经纪人说的利落,语气也是心平气和,“想压住你的番位,也不看自己会不会吃撑。”
江烟看了眼贺姐神情平淡的样子,小动作一僵,乖乖的把没吃完的糖果收进兜里。
贺昭溪当初本来不是经纪人,她是被江家特聘来当江烟的经纪人的。
可是就这么一个入圈时间和江烟差不多的年轻女人,却短短时间内就把江烟捧出来,手段不能说不利落。
就算江烟再怎么胡闹,对贺昭溪还是说什么都尽量听从的,绝不对着搞事。
剧组就等人进组,鉴于网上现在的状况,贺昭溪也没让江烟多发微博。
“你最近这段时间好好拍戏就行了。”坐在车上,贺昭溪合上行程表,“我会跟在你身边,以防意外事故…你在做什么?”
她眼尖的看见江烟从刚才开始就在低头看手机,一副没好好听讲的样子。
江烟下意识的按灭屏幕:“什么做什么?”
她抬起头,神情无辜的看向贺昭溪。
小脸精致,一双猫瞳清清透透,带着点儿不自觉的撒娇劲儿。
贺昭溪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贺昭溪别开眼。
她咳嗽一声,语气严肃:“不要嘻嘻哈哈的,马上就要到了。”
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江烟乖巧的点头,又看了眼手机,才丢进包里。
其实是沈时礼。江烟蔫蔫的叹气,又戳戳自己的脸。
搬回家也有几天了。不知道秦总是怎么操作的,反正,沈时礼终于松口了。
江烟盯着那句简短的“好”发了好久的呆。
因为沈时礼坚持要和江烟谈,江烟不得不把他的拉黑套餐取消,两个人也断断续续开始聊。
倒不是说离婚协议有多难签。只是…
沈时礼想给她的太多了。江烟皱着小眉头,一脸纠结。
她一开始想的是什么都不需要,但是详分下来,她才知道沈时礼的集团做到什么规模。
江烟从来没想过,阻碍她和沈时礼离婚的最大因素不是感情,而是两个人相互谦让。
这说出去谁信啊。
车到了剧组。江烟从车上跳下来,有点不适的遮了遮太阳。
贺昭溪提溜着她去和剧组导演工作人员打招呼。
“带了点甜点过来,解解热。”贺昭溪笑道,“烟烟也体谅大家拍摄辛苦,讨个好彩头吧。”
身后的小助理早就见机的给每个人递上冰水和冰淇淋,盒子外部的DC烫金logo异常显眼。
这家的甜点向来很贵,能够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也只能是江烟和她背后的团队能够做出来的事。
江烟也弯着眼睛笑了下,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像是藏着光。
年轻女孩小脸精致白皙,脊背挺直,穿着短裙,态度礼貌又低调,浑身都冒着仙气。
没一会儿,姜悦也到了。江烟还是头一次和姜悦合作。
她和姜悦都是流量小花,但真算起来,她的资历是要比姜悦薄弱的。
“姜姐好。”江烟笑眯眯的和姜悦打招呼,“第一次和姜姐合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姜姐别见怪。”
姜悦也友好地笑了笑:“没这回事,倒是江小姐好相处,还送了甜点。”
她和江烟走的是同一路线。秀丽温柔,端端庄庄的一个安静的美人样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一番交谈倒是也没走心。两个人看起来气氛友好,像是丝毫不知道这背后的争端。
贺昭溪点了点手指,站在不远处,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别的不说,江烟是真争气。她的气质,她的性子,连同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丁点东西,都是旁人模仿不了的。
家境优越,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精心养出来的大小姐。
别管江烟平日里怎么闹腾,本性摆在这儿,谁在这方面要和她比,都是笑话。
“贺姐!”江烟扯了会儿话题就跑过来,迫不及待,“时间够了么?不用再聊下去了吧?她好无聊。”
江烟眨着眼睛,期盼的去看贺昭溪。她是顺着贺昭溪的意思去和人扯大半天的。
话收回。有些人就是只可远观,不可相处。
贺昭溪收敛神色,点点头:“行了,去玩手机吧。”
就这么一个应允,小朋友眼睛就亮起来,喜滋滋的抱着手机去搬着小板凳自个儿玩了。
拍戏是个辛苦的活,大夏天的拍古装剧更是折腾人。
江烟选了个一身红衣的女魔头,衣服多不说,动作也多。
她倒是也敬业,没怎么找替身,穿着艳丽的红衣,胳膊腿捂得严严实实的拍,一场戏拍下来像是水里捞过一遍。
《如玉》的导演请的是圈子里的老牌导演,要求很严格,说话也严厉。江烟演技也就一般,不知道被骂多少遍。
比较起来带资进组的姜悦挨骂次数就少很多。大约是顾忌着她背后的金主,导演虽然看不惯她,也没多说什么。
江烟也可以带资进组。只是失了先机,她又没打算仗势说话,倒是辛苦一些。
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剧本,哭着也要演完。
就连平日里还算有的精神气都没了,除开镜头前,整个人都蔫巴巴的,像个被打蔫的小白菜,可怜的不行。
剧组的伙食也一般,住的地方也是影视城里的酒店,江烟每天都是被助理扶着回房间的。
这还不是最惨的。在镜子前露出大半个肩膀,看着从肩头到白皙的脊背长出的红点,江烟眼圈红的,都要哭了。
“贺姐,我捂出痱子了。”江烟哭唧唧的去找贺昭溪,“快给我药膏,我不要留疤!”
江烟体质是真的娇气。她是被虫子咬一下就能留痕好久的体质,来拍戏就是遭罪。
只是往年没今年这么惨,不过贺昭溪做事也一向妥当,提前备了药箱,连医生那边都联系的有准备。
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拿了药箱,江烟又回到房间,一下扑到床上。
手机已经震动好久,她一点拿来看的意思都没有。她联系的人又不多,想想就知道是谁。
这两天江烟累的没力气,连和沈时礼掰扯离婚的事都慢了下来。
有心思谈离婚那些事也得等她状态好一点的时候,现在么,江烟苦哈哈的,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疼。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江烟才去浴室冲澡,打算一会儿在背上涂药膏。
她自己是肯定涂不了的,背后一片都是。所幸贺昭溪就住在隔壁,江烟打算一会儿给她发消息。
裹着浴袍出来,江烟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瓶冰水,喝了两口。
放在床上的手机持续不停的震动着。江烟洗完澡舒服许多,伸手摸了过来。
“喂?”江烟嗓音都是哑的,话都懒得说,“时礼哥,什么事?”
沈时礼发的消息江烟都没回。她可不是从前的她了,一条消息就当圣旨似的。
江烟拿干毛巾擦着头发,手机开了免提,抿抿唇。
她现在是钮祜禄·江烟,冷漠残酷心狠手辣,生杀予夺的大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江烟被自己想的逗乐了,还没出声,就听见沈时礼的声音。
语气淡淡的,透过话筒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让人生出点安心的错觉。
“没什么事。你们是住在承德酒店吗?房间号我刚刚拿到。”
江烟手一顿。她倏然瞪大眸子,心里猜到沈时礼接下来要说的,却不相信。
“房间号5201,是吗?”沈时礼声音清冽,在盛夏听起来也是清清冷冷的,“烟烟,我站在门外。”
“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
江烟手一个哆嗦,直接伸手把电话给挂了。
她把毛巾一丢,也顾不上情况,跑到房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穿着随性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门外。似乎是知道江烟会从猫眼看。
那双黑漆漆的桃花眸透过镜面直视着她,沈时礼唇角微挑,神情看着竟有几分很笨拙的,很少见的温和。
“烟烟,开门。”语句虽轻却有力度,这个男人本性上的独断好像也没变。
但是…又好像变了啊。
☆、16.第16章给我们烟烟的小金库。……
江烟犹豫不到两秒就把门打开了。
她其实也不想开门,但是沈时礼站在走廊上,也没有走的意思。
江烟侧了侧身,让他进来,又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江烟隔壁就住的贺昭溪,对门则是姜悦。看样子倒是没被发觉。
“你怎么来了。”江烟转过身,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拍戏的?”
沈时礼长腿一迈,语气很淡,带着点儿不以为意:“这个并不难知道。”
他看向江烟,唇角挑了挑,“大约你没有注意过,承德酒店也是江今的产业。”
有钱虽然不能为所欲为,但是利用职权之便还是很简单的事。
江烟瞪着他。沈时礼也坦然的回视,神色沉稳,一双漆黑的眸子安安静静,反倒让江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恶的资本家,能怎么办呢。江烟心里嘀咕,选择性无视自己也是资本家的一员。
江烟先败下阵来。她打了个哈欠,走到沙发边坐下:“那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等沈时礼开口,她就抢先道,“要是提离婚就算了,我现在实在没精力折腾这个。”
沈时礼有点意外,却没流露出来:“拍戏很辛苦?”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江烟。自上次江烟离开,他们也有一周没有见面。
小姑娘裹着纯白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卸下妆,皮肤也是白的晃眼,小脸白白嫩嫩的,却显得眼眶下那点青色越发明显,遮都遮不住。
整个人蔫唧唧的,圆眸也失了精神气儿,透着少见的有气无力。
可是她的脊背却挺的很直。姿态仪容都端正的无可挑剔,就算被拍出去,也找不到黑点的那种。
“当然辛苦啊。”江烟说话也随意很多,睡眠不足,她反应也慢一点。
“整天赶进度赶进度,又这么累…导演也好严格,哎,不提了。”她
“这是什么?”沈时礼听她说完,手指挑起那个小药箱。
江烟刚从贺昭溪房间拿过来的。听他问,她也没回避:“没什么,我身上长痱子,拿这个抹一下。”
想到这个江烟就糟心。她抬眼看看沈时礼,又控制不住的打哈欠。
猫瞳也微微眯起来,带着点儿水汽,“沈总,你要不也先等等…我真的顾不上,抹完药膏就要睡了。”
“我帮你擦。”修长的手指挑开药箱,沈时礼低头分辨出药膏,语气淡却不容拒绝。
江烟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她清醒了些,想要拒绝:“不用吧,我自己来就行。”
沈时礼已经脱下西装坐在床边了。他抬眼,仍旧是无波无澜的眼神,唇边却噙着点笑。
江烟听见他耐心又执着的声音说:烟烟乖,过来。”
江烟:“……”草,过来过来过来。
反正都结过婚什么没见过啊,还怕这个吗?
江烟一下子扑到床上,把浴袍扯下一点,不忘提醒他:“我后背很多的,你别看着不舒服啊。”
沈时礼大约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江烟在剧组摸爬滚打,倒是习惯了。
小姑娘洁白如玉的脊背上长着不少红点,一眼看过去遍布的仿佛有点吓人。沈时礼目光暗下来,轻轻碰了下。
听他“嗯”了一声,一只手落在她背上,很凉,却力道适中,很舒服。
“这是怎么弄的?”
“捂出来的。”
江烟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声音含混:“大夏天穿古装就是这样的,身体太娇气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拍戏的时候都是这么辛苦吗?”
“是啊。”江烟听沈时礼一个外行问这种问题,忍不住笑了下,“拍戏不就是吃苦么。”
她有点奇怪的感觉。江烟从没和沈时礼谈过自己的职业,也不曾互相干涉。
对江烟而言,当明星是事业,和其他工作没什么不同。沈时礼工作忙,江烟也是。所以他们从不干涉。
“其实也是我自作自受。”江烟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自己喜欢,吃点苦也值得。”
手指拽着被子,江烟语气倒是认认真真的。
别人进娱乐圈或许是想要钱想要名,这对江烟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演戏是因为喜欢,能够吃苦也是因为喜欢。
顺口把心里话说出来,江烟顿了顿,又有点尴尬:“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好了。”放在背上的手收起来,沈时礼似乎笑了下,“没有,你说这些事情,我也很想听。”
他垂眸看她。面前的小姑娘娇娇小小的,还是很爱撒娇。
但是骨子里的那种韧劲,似乎又和从前不一样。明明是吃不了苦的性子,真遇到艰苦的环境却也能适应的很好。
是他不够了解江烟。
江烟头埋在被子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是真的太累了。拍古装剧本来就辛苦,更别提这段时间她还要费心处理合同问题,和沈时礼就此折腾。
沈时礼站起身。他把一旁江烟顺手丢的干毛巾拿过来,又帮她擦头发。
他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唇角抿着,沈时礼动作生疏却还算轻,没把江烟吵醒。
小朋友顺着他的力道动了动,含糊两声,还是乖乖的睡着了。
江烟这一觉是被贺昭溪打电话叫醒的。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神志才缓慢的回笼——昨天,沈时礼,过来了。
后来她就睡着了。
江烟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周围一片安静,也不见沈时礼来过。
难道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她伸手想去摸手机,却在床头柜上见到一个意外的东西。
江烟目光一凝。她伸手把那份压在水杯下的厚厚的协议抽出来。
翻开第一页,就是正规的格式。
甲方沈时礼,乙方江烟。对他们共有的财产做出如下处理…
沈时礼过来果然是为了这个。江烟沉默一会儿,还是翻着大致看了看。
沈时礼并没有妥协。江今集团资产庞大,涉及利益复杂,沈时礼都列出来了。
可以说,这份协议放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让人欣喜若狂,毕竟相较离婚来说,它给出的资产太丰厚了。
翻到最后面,沈时礼已经签上自己的名字了。
一笔一画干脆利落,带着沈时礼特有的清瘦字体,安安静静的。
纸质版和电子版果然不一样,江烟摸了摸,觉得指尖隐隐发烫。
她抽了抽鼻子,眼圈有些发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瞬间如此难过。
把协议好好放好,江烟快速去浴室洗漱,又揉着眼睛出去。
今天拍戏还是很辛苦。江烟一路上心不在焉极了,也幸好导演似乎心情很好,倒是没多训斥她。
“怎么了?”贺昭溪随时观察着江烟的状态,趁着休息的空档就拉着她坐下。
一边给江烟拿小电风扇降温,又给她递了瓶冰水,她才低声问:“你和沈总谈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沈总昨天来过?”江烟回过神,有点震惊的看她。
贺昭溪坐下,若无其事道:“昨天我看你要上药,过去看看你,是沈总开的门。”
贺昭溪没说的是,有沈时礼堵着,她连门都进不去。
她本来还打算拉江烟起来看看剧本,对上男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拒绝态度,也只能死了这条心。
这种上位者见多了。贺昭溪连在秦暮修面前都敢拍桌子,偏偏对沈时礼不行。
那种无形的压迫力和气场,居高临下的生硬疏离,不用说话就能被这个男人展露的淋漓尽致。
江烟还不知道自己良好的睡眠质量是沈时礼争取来的。
她犹豫了下,才乖乖坦白:“沈总是过来给我送协议的,我今天才看见。”
“那是准备签了离婚?”贺昭溪一点都不意外。
“没有,”江烟沉默了下,挠挠脸颊,“他要把名下资产分三分之一给我,否则就签不成。”
原本更惨,沈时礼似乎打算净身出户。江烟争取又争取,才降重到三分之一。
真拿了这份资产,加上父母留给她的,江烟大约算了算,她在秦氏集团和江今集团都能横着走。
“他给你你就收下。”贺昭溪完全理解不了她,“有人白送钱你还不高兴?”
也不是这么说的。能拿钱当然很好,就是总觉得会心虚。
“而且你和他结婚三年,这点东西是应拿的。”贺昭溪说话尖锐,“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你当自己是做慈善的?”
“再说了,钱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贺昭溪拍拍她的头,“你要是有钱,现在就能把姜悦踢出剧组,是不是很爽?”
她循循善诱,像是在教坏小朋友,“想踢导演就踢导演,我们也带资进组,你想投资什么投资什么。”
江烟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她不是对姜悦有意见,实在是反感对方绵里藏针的态度。
圈子里都知道江烟有背景有后台,具体清楚的却没几个。
姜悦搭上江今集团的顺风车,发通稿踩起江烟起来也毫不留情。
就连江烟在剧组里拍戏被导演爆骂这种事都能传出去——这段时间贺昭溪和对方团队之间你来我往,也没少花心思。
“也有道理。”江烟矜持的抿唇点头,“还是当个小富婆快乐。”
更何况还有另一层考虑,沈时礼态度坚决,江烟总怀疑自己再不答应这协议就签不了。
贺昭溪看她眼睛亮亮的点头,微不可查的偏开视线。
她想起昨天和沈时礼说过的话——
“你是烟烟的经纪人吧。”
“我希望你能劝说她,接受这份协议,这对她没有害处。”
贺昭溪本来不予答应。她对沈时礼印象也不怎么样,直到对方果断的拿出协议给她看。
无可挑剔。方方面面都是为江烟考虑,她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是沈总给的补偿吗?”贺昭溪顿了顿,“我会让烟烟接受的。”
“不是补偿。”沈时礼抬眸,声音很淡,“这只是给烟烟添的小金库。”
☆、17.第17章生病。
沈时礼似乎就是过来送个协议,接下来也没出现过。
直到江烟拍完戏回酒店,才发现全剧组都被升了房。
承德酒店位置好,顶尖套房紧缺,江烟他们剧组拍摄也没多少钱,本来是住不起的。
“这是上面的意思。”前台小姐姐笑容可亲,“是体谅大家拍戏辛苦,一点小小的投资。”
江烟懵了一下。连同沈时礼来过一趟,她完全能猜到这是谁的意思。
“不用吧。”没等剧组先反对,江烟带头抗议,“我觉得之前的房间就挺好,导演,这个房间也住不起…”
她扭过头,却看见导演还是脸上带笑,心情很不错。
“既然是上面的意思就住下吧。”他头一次这么好说话,“江烟,也不用反对了,这都是投资商的一点心意。”
“是啊。”姜悦也接话道,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就住下吧,投资方的好意,也没有必要拒绝。”
姜悦和导演互相笑了笑,看起来都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江烟:……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姜悦搭上的是江今集团的高层。”贺昭溪回到房间听江烟说话,不以为意道,“大约是那边的变动吧。”
她带资进组,带的就是高层联手的资源。也不怪姜悦这么高兴,江今这么重视这部剧,对她也有益处。
这里头的意思就是就差签合同了。姜悦身价不低,也算有名气,江今有意打入娱乐圈,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江烟讪讪。她还以为是沈时礼给的福利呢,原来不是吗?
“幸好我没傻乎乎的说出口,”她叹了口气,“冲着姜悦来的,那就和我没什么关系嘛。”
沈时礼也不是这种以公谋私的人。他对旁人要求严苛,对自己同样如此。
江烟认识他这么久,这点儿还是知道的。也是她听到江今的名字就先入为主了,忘记这里面还有个女一姜悦在。
贺昭溪瞥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升房也是好事,不过你注意着姜悦就行了。”
这段时间他们和姜悦的团队面上和气,背后也在互相角逐。
江烟今天能上一个“演技被批”,贺昭溪反手就能上两个“姜悦江烟路透图”热搜,要拉下水就一起下。
说来也是江烟争气。她真人比镜头能打不少,不需要怎么精修就很好看,托这一点,贺昭溪没少在和别的艺人打擂台中获胜。
“上天赐我惊人的美貌,就是为了吊打绿茶的,”江烟点头听她嘱咐,说的理直气壮,“不然还能什么?对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秦慕修这段时间也没少关心江烟。他和沈时礼如何谈判江烟不清楚,不过她已经决定就这么签下来了。
在这之前江烟一直没敢说自己拖着不签的理由是什么,她怕秦慕修嘲讽她傻,天上掉钱都不会捡。
虽然是真的有点傻逼。
江烟大致略去沈时礼过来送协议的行为,只单纯的讲了讲自己在剧组的情况,最后免不了抱怨一番环境。
试图先发制人,在她哥询问她为什么不签第一版协议之前,把漏洞都给堵死。
“真的好辛苦,导演预算卡的也紧,”江烟哭唧唧,“我都生病了,吃的也不好,盒饭都特别难吃。”
“而且我毕竟刚遭受精神创伤,”她哽咽着说,“真的想不到别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你就不要问我为什么那么优厚的条件不肯签了!你能和不清醒的人计较吗!
“自己挑的戏,跪着也要拍完。”秦慕修冷嗤,“你是在S市拍戏?”
“嗯。”江烟小鸡啄米状点头,“是这边新建的影视城,什么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这么惨,新建的配套设施也算齐全,不过江烟深知卖惨的精华,那种直白的撒娇劲儿也就她做得出来。
“好,我这两天要过去开会。”秦慕修慢悠悠的说,“顺便去给你探个班吧。”
…卖惨卖的过了头,她的本意也不是让秦总亲自过来啊!
“这个就不用了吧,”江烟磕磕巴巴试图拒绝,“秦总,我是能够克服艰苦环境的,向革命前辈们学习,我可以…”
“给你带吃的喝的。”秦慕修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什么都可以,不用听经纪人的话。”
江烟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她匆匆扫了眼还坐在一边看文件的贺昭溪,咳嗽几声。
“这样不好吧?这样怎么好意思呢。”
“哎呀您怎么这么客气,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好吧好吧,秦总坚持的话,我也拒绝不了。我想吃慕斯蛋糕,柚子冰淇淋,熔岩瀑布卷,还要草莓冰乐…”
江烟心满意足的提了一堆要求,挂断电话,看着贺昭溪推了推眼镜。
“不是我,秦总自己要过来的,”江烟熟练的耍赖,“而且我这几天本来就吃不好,饿都饿瘦了。”
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贺昭溪也知道。江烟是吃不胖的体质,平日里吃饭也没特别约束,除了甜食这种高热量的。
“你也看见了,这次盒饭有多难吃…”江烟撇嘴,“我实在难以理解他们怎么吃下去的。”
蔫巴巴的白菜,一点焖茄子,看不出多少肉的土豆丝炒肉,还能算是一荤两素。
剧组的后勤是导演他们塞进来的人,克扣一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这在以往也很常见。但是克扣到这个地步,就实在有点过分了。
贺昭溪还专门带的有会做饭的助理,偶尔能给江烟开开小灶。
只不过导演脾气不好,看不惯搞特殊的,江烟吃饭又有点挑,累了热了都没胃口,也就没怎么开火。
贺昭溪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叹气放行:“少吃一点,还有,不要让秦总出现在剧组里。”
秦暮修这么显眼的身份,出现在剧组里对江烟也不是什么好的影响。
“我知道!”江烟开开心心应下来,“我在车上吃就行了,保证不让秦总跑出来。”
贺昭溪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也是秦暮修不在,不然她就等着挨骂吧。
今天天气越发出奇的热,有了这点儿惦记,中午江烟更是没吃两口盒饭。
贺昭溪劝她两句。看她不肯吃也就没多要求她,小孩儿太辛苦了,没胃口也能理解。
下午拍戏的时候却出了状况。
被导演又一次叫停,江烟脸色发白,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额头。
“导演,我能稍微休息一会儿吗?”江烟抿了抿唇,声音也是干的,“有点不舒服。”
她的脸色是差极了。江烟本来想再忍一会儿,等休息的时间再说,却只能感觉到脊背一层层渗出的冷汗,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导演原本还在吹胡子瞪眼,一看她确实情况不对,也不好发作什么。
“那你下午休息一会儿,”他转过头,“让姜悦他们接着拍,这个身体素质,拍戏也是麻烦!”
要是搁往常江烟早就撸袖子骂回去了。只是现在不行。
她额头一阵阵的虚汗,身上厚重的古装都要湿了一层,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扶住胳膊,用力的拽到一旁,才落到实处。
江烟眨眨眼,迷茫的视线里对上贺昭溪担忧的神情。
她和几个助理七手八脚的扶江烟坐下,正在用湿纸巾擦她额头上的冷汗,又安排一旁的助理递水拿毛巾。
“感觉好点了吗?”贺昭溪又喂水给她,皱着眉看江烟的神色变化。
“难受,”江烟眯着眼睛,神色也是蔫的,无精打采的,“贺姐,我有点晕。”
她不舒服的捂着胃部,干呕两下。中午没吃多少,胃里空荡荡的,只能泛酸水,反而更不舒服。
“要去医院吗?”贺昭溪皱眉低声问她,“现在去也行,你身体重要。”
明星在片场被送医院绝对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看江烟不舒服,贺昭溪也不打算拖延,怎么说都是江烟最重要。
“应该是中午没吃饭吧,饿的没劲儿了。”江烟摆摆手,“缓缓就好了,不用管我的。”
从刚才就是了。腿软的没力气拍戏,整个人晕沉沉的,看着好像中暑一样。
江烟眯着眼睛不肯动,心里还有空胡思乱想,她没中过暑,不过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吧?
“我现在就感觉缓过劲儿了,没那么不舒服。”江烟又喝了两口柠檬水压下去,“真没事,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最讨厌医院。江家以往都是私人家庭医生到家里就诊,江烟对医院从来没什么好的记忆。
她坚持不肯去,贺昭溪也拿她没办法。
“那你好好休息,下午太热不拍了。”贺昭溪也听见导演刚嘲讽的话,神色冷下来。
她当机立断的调整了江烟的行程,“没必要太迁就,这方面也可以再商量,你好好拍戏没耽误进度,身体缘故他还能怨你吗?”
江烟休息一会儿倒是好多了。不过她也没反对,点点头:“麻烦贺姐了。”
剧本是自己挑的,导演和女一她当初也没提出异议,江烟平常也还算好说话,导演有什么要求能做到就尽量做到。
但是导演今天说出这样的话,就有点过分了。是欺负她烟烟脾气好吗?
记仇.jpg
江烟工作团队一直以来表现的都还算好说话,骤然强硬一回,导演也没多说什么。
顺利请了半天假期,江烟干脆回房间休息去了。
她也顺便给秦总发了消息,言辞恳切,倒是没敢再卖惨,怕过头,也就让她哥送到房间来。
□□,美滋滋。
☆、18.第18章是老公啊。
在房间里躺着无所事事一下午,江烟直到她哥过来才起床。
“哥!你终于来看我了!”刷拉打开门,江烟眼睛发亮的盯着门外的秦总——手里提着的三层的饭盒。
秦暮修下意识的提了提饭盒,就看见他名义上的亲妹妹眼巴巴的随着饭盒移动目光。
…啧,这么蠢,到底是谁家的。
“你下午不是生病了吗?还能吃?”说归说,秦暮修还是走进来,把饭盒摆到桌上。
“没事,不影响。”江烟欢呼一声,扑过去,“我就是有点中暑,趁这个机会还能休息呢。”
她拆开饭盒,看到里面保温效果很好的甜点和蛋糕,激动的快要哭出来,“秦总,金主爸爸,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秦暮修开了一下午车过来,公司文件积累一堆,坐到沙发那边去处理。
头都懒得抬,“是啊,毕竟再怎么说,也只有这么一个当妹的,蠢点笨点能怎么办呢。”
江烟拿叉子插了一块慕斯蛋糕,一口咬下去,连那点回击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只想说——谢谢金主爸爸,感恩操心老父亲,她永远为秦总打卡!
贺昭溪拿房卡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秦暮修,和窝在床上吃甜点刷剧的某位一线小花。
她抽了抽嘴角,没去看沙发上坐着的总裁,咳嗽一声,在江烟疑惑的神情中走到她面前。
“烟烟,你和秦总又上热搜了。”贺昭溪语气沉沉,饶是她也对这接连不断的热搜效应无奈了。
这段时间江烟的名字不知道在热搜上刷过多少回,以往维持得很稳的形象也有崩塌的痕迹。
就算工作室在尽力控制,风口转向也没这么好安排。
“什么热搜?”江烟眨眨眼,她吃甜点吃的正开心,现在心情挺好。
她倒是一点都没察觉贺昭溪的阴沉心情,语气轻松,连下午那点小伤小病都忘了。
贺昭溪没说话,而是把手机直接摆她面前,示意江烟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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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烟:“……”
江烟懵逼:“我从哪怀的孕?我一个人怎么怀?”
她已经要对营销号和媒体们越来越清奇的脑回路搞懵了,她只是中暑而已啊!为什么要造谣她怀孕!
江烟反应过来,手指抖了下,硬是没能点进这个一看就莫名其妙的营销号。
她沉默半天,才侧头去看秦暮修,语气幽幽:“哥…我未来的嫂子怎么想?你不澄清一下?”
秦暮修脸色黑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他抬眼看了眼贺昭溪,又看向放在腿上的电脑,“能这么快摸清截图爆料出去…和之前的是一起的吧。”
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速度和安排热搜的能力,才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说不是同一个幕后推手都不可能。
“大概是。”贺昭溪脸色也很冷淡,还有点严肃,“这次大约能摸出一点狐狸尾巴。”
不像是之前准备充分,找的营销号又统一口径到诡异。
这次就算是在影视城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能够迅速反应过来爆料出去也没多少缓冲时间。
秦暮修点头,神色冷凝:“那就查查具体是什么人在背后搞事,我会安排公司公关部迅速澄清的。”
他们在交流什么,江烟也没怎么理解。她心情复杂的退出自己正在更新编辑的发文微博——
私信和讨论爆炸,果然,又被cue上了。
江烟仅存的几个讨论组里,那些小姐妹们已经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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