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句话万一被有心人截图出去要挂多少遍,江烟想,她就任性这一回。
贺昭溪和秦暮修简短两句交流完,偏头就看见江烟咸鱼瘫着,左手手机右手蛋糕的神仙日子。
“烟烟,不要在床上吃饭,”贺昭溪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也不要侧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还有一句女明星晚上也不可以吃这么多,她忍着没说。
江烟听她念叨听的耳朵都起茧子,慢吞吞的支起一点身体:“没关系啦,我刚被造谣…现在可伤心了。”
那张无所事事还带着点儿好奇的脸上倒是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热搜下面当然不会是一片和平,就连江烟的微博账号底下都不会是。
可是江烟这个人,不管再怎么废柴,她也有一个很良好的优点。
就比如她认为自己进娱乐圈是想好好拍戏的,就不会把那些辱骂攻击的话放在眼里。
反正世界上喜欢她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和不喜欢她的那点儿人计较?
看她心态是真的不错,贺昭溪无力之际竟然也有一种诡异的放心感。
她和秦暮修在对江烟的问题上向来达不成一致,现在态度也不怎么样,“剩下的事情请秦总让公关部和我们对接。”
“还有流传出来的行程图,车牌号,都需要查证。”
秦暮修的日常行程说不上保密,也没流传的人尽皆知。
江烟刷了刷微博,还没看完,手机震动两下,电话响起。
她愣了一下,看清楚名字,下一刻下意识的看了眼还在交谈的她哥,和她的经纪人。
两位大佬在商量事宜,江烟犹豫了下,还是默默接通电话。
“喂?时礼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什么事吗?我哥刚过来看我了。”
她倒是完全没往热搜方面去想。江烟印象里沈时礼不太会玩微博,手机除了自带APP,活得像个老年人。
作息规律,行程固定,做什么事都能看得出独特的个人风格——所以她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这么个人的?
“你下午在片场生病了?不舒服?”沈时礼说得很快,顿了顿,“有人在你旁边吗?秦暮修?贺昭溪?”
一猜就把两个人都猜中了。江烟也不意外,老老实实的:“是啊,在商量热搜的事呢。”
“下午没什么大事,你没有必要打电话过来的。”江烟轻声说,“就是中暑了,不太舒服。”
“剧组环境不好吗?”沈时礼话却多了起来,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则在滑动着鼠标。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坐着他一个人,沈时礼翻了翻微博热搜,看到下面像是狂欢一样的场景,神情不自觉的沉下来。
连点踪影都没有的事情,也能这么轻易的被带起节奏——都是一群蠢货。
沈时礼如此挑剔的评价着,一双桃花眸却冷凌,透着点寒意。
“没事,拍戏吃点苦也正常。”江烟不愿意多说,她当然打算找那个导演算帐,可这又和沈时礼没有关系。
“这次事情和之前是一起的。”沈时礼又提起这茬,他蹙了蹙眉,“让公关部安排一下,一起查吧。”
三次热搜,次次都带江烟的大名。江烟之前口碑维持得很好,现在还没崩塌,也要有所对策。
“贺姐已经在和我哥商量了。”江烟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一看我就不可能怀孕吧?孤家寡人和谁怀啊?什么都敢写。”
她倒是能没心没肺,没感觉那边沈时礼沉下来的气息,“我哥只是刚好过来探班啊,我也就是胃不舒服中午没吃饭,都能扯到怀孕上去…”
大约是贺昭溪和秦暮修在说话没空管她,江烟又有点小话唠。
一旦说服自己离了就是离了,江烟的心态倒是挺健康的:“这种事声明一下就行了,或者我拍个照片,很简单的。”
☆、19.第19章我能不能追你?
贺昭溪和秦暮修的讨论很快就有了定论。
他们的本意是看情况要不要公开两个人的亲属关系,最后却还是搁置了。
其一是江烟不愿意。她进娱乐圈也很久,想要公布早就能公布。
一直都没说,主要还是怕麻烦。江烟对此深知,她身份一旦曝光,低调小白花的路线就走不下去了。
“多少人围上来呀,想当我嫂子当我闺蜜甚至当我妈的,”江烟被秦暮修瞥了眼,坚强说完,“反正尽量不要。”
其二,也是贺昭溪他们的考虑,不知道幕后的操控人目的是什么。按理说既然有这种手段,对江烟的家庭背景就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如此,还是选择发这种热搜,对方也有类似的准备也未可知。
这都是经纪人和顶头上司要处理的事情,送走两个人,江烟就趴在床上咸鱼。
她休息一下午,吃饱喝足,感觉也好很多了。江烟想了想,从行李箱里抽出那份协议。
翻到最后面,她咬着签字笔笔帽,犹豫好久,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厚厚的协议条理分明,上面的条条框框都规范的很好。江烟看着,揉了下眼睛。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复杂的情绪。不过这都没关系了。
把协议重新放好,江烟给沈时礼发了消息,说了这件事。
签完协议其实就可以去民政局离婚了。走流程办事也很快,花不了多久。
抱住被子,江烟打了个哈欠。大约是有点苦夏,她还是好困。
第二天江烟也起来的挺早。休息一夜她感觉好多了,也有心情下楼吃饭。
她没什么明星包袱,在这种都住着影视人员的酒店也没什么遮掩的,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江烟走到走廊尽头在窗户那晒太阳,隐约却听见身后的响动。
她转过身,正巧看见她对面的房间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左右环视,看见江烟也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反应还算快,顿了顿,就若无其事的转身朝电梯走去,没表露出更多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烟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就是姜悦那个金主吧?江今集团的那个?
江烟看他走远,也没说什么。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又找不到证据,没必要惹事。
她是这么想的,事情好像也不如她所愿。眼前的房门又一次打开,姜悦探出半个身体,像是要叫住那个中年男人,对方却已经走进电梯了。
姜悦转过头,还没说什么,就看见无辜的站在窗户下的江烟。
江烟:…她和姜悦诡异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您要不别说话了吧?我们就当作并没有看到对方,其实我也只是路过,没有挑事的心思…
姜悦一瞬间难看的脸色差点收不住。她迟疑一会儿,还是没按江烟想的来,反而径直朝她走过来。
“江小姐这是早起?”姜悦笑的有点勉强,她看起来也挺疲惫,眼眶下一片青色。
她努力维持着语气:“我也难得早起一回。”
“嗯。”撞见这种场景,江烟也懒得好声好气,淡淡道,“睡得好,就醒得早。”
“江小姐昨天休息的很好?”姜悦有点诧异,又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天热搜…”她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营销号写的,秦总是过来看望你的吧?”
江烟看了她一眼。
目光平平静静,也没什么压力,姜悦却有点心虚。
又是清晨,姜悦也只是出来看看情况,连妆都没画。作为明星她的五官当然是好看的。
只是,在江烟瞥过来的一眼中,都淡了下来。
年轻女孩儿清透漂亮,肌肤白的像是透明,一双猫似的瞳眸弯着,整个人眉眼都是极致的娇软矜贵。
姜悦咬唇。她这段时间和江烟争得多,当然明白她那种自己怎么都比不上的气场。
“也没什么,就是导演他们也可能会有意见,”她温言劝道,“江小姐,导演他们昨天听说了都有点生气…”
江烟挑了挑眉稍,对她话里话外莫名其妙的挤兑极其不解。
她是好心好意想好好拍戏,一点都不想搞事。却总有人不想让她拍戏,还想让她当孙子了。
真当自己是配钥匙的吗?配几把?
“啊,我知道了,”江烟敷衍的连做戏都不想,“我回房间再睡一会儿,拜拜。”
姜悦本想叫住她,她有点后悔刚才那么说话。
娱乐圈都知道江烟有背景有后台,她虽然不清楚,但是江烟和秦总的关系显而易见。得罪她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想一想,姜悦又有点不平衡。江烟和她也没什么不同,有什么好看不起她的?
江烟倒是没把姜悦放心上。比起她,更拉仇恨值的显然是导演。
从冰箱里拿出她哥留下的甜点,江烟直接扑到床上,毫不犹豫的打电话——告状。
幼稚,却有效。
“对,好气啊,欺负人。是看我太好说话了吧?请个假都要骂人,他不是老年人了吗脾气还这么躁。”
江烟懒洋洋的拿叉子插蛋糕吃,不忘记告状:“贺姐,我们得反击回去。”
“怎么反击回去?”贺昭溪忙了一晚上,现在都还没睡。
剧组那边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还没做出处理措施,江烟就打电话过来了。
江烟给出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
“我要继续请假,”江烟翻了个身,“导演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要请三天的假。”
进组至今她是表现的太乖巧了。江烟深刻反省自己,挨骂被批她都能忍,毕竟她演技确实也不能说很过关。
生病不舒服请假都要被冷嘲热讽,真当自己是监狱看管犯?
这中间江烟未必没有想摸鱼休息的心思。贺昭溪考虑之后,还是同意她的做法。
确实简单直白,也有效。联系到秦慕修出现在这里被拍的事情,也未尝不能够借题发挥。
江烟说到做到,挂了电话,她想了想,还是给沈时礼打过去。
酒店她是不能呆了,沈时礼好像也在S市处理业务,她可以顺道把事情都了结了。
“时礼哥,你现在在哪呀?”江烟声音轻快,换了身简便的衣服打算出门。
“公司分部。”沈时礼手里还握着钢笔,抬头看了眼室内。
江今集团S市分公司的高层本因他接电话的行为有点声响,在冰凉的眼神下又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
公司负责人更是心里发苦,沈总这次前来没有半点风声,办事干脆利落,陪着几天下来旁人都要跑断腿。
偏偏他精力还是很好,洞察力敏锐,几天下来开了好几个高层都没留情面。
谁都盼着这尊活阎王赶紧走——直到这个意外电话的来临。
“那我现在可以来找你吗?”江烟想了想,又补充,“是有点…”事情找你。
“可以。”沈时礼抬腕看了下表,语气淡淡,“你可以来公司吗?”
江烟犹豫了下。她没去过沈时礼的公司,不过去一下好像也行?
“那好吧,你把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江烟乖乖的说,“那你继续工作一会儿?”
“嗯。”沈时礼语气平淡,与之相反的则是他抬手点了点文档——示意这份方案作废。、
搞定。
江烟从小行李箱里拿出文件袋,拎着手包轻轻松松的出门。
她还没来过江今集团在S市的分部,江烟戴着墨镜口罩,和前台小姐姐说了预约情况,然后被安排进休息室。
想到前台小姐姐过分小心的态度,江烟坐在休息室摘下墨镜,唇角一弯,有点想笑。
她和沈时礼认识很久,能够在这个男人手下撑过三个回合还能不当回事毫无心理阴影的,只有江烟本人。
沈时礼真的是非常不讨人喜欢。
江烟撇嘴,这回就连她也放弃伸手了——就看有谁能拯救世界吧,反正不是她。
沈时礼来的很快。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江烟抬头,朝他笑了下:“工作忙完了?要吃点什么吗?边吃边聊?”
其实是江烟自己有点饿了,想着厚着脸皮来蹭点吃的。不然谈话也没力气。
沈时礼没有拒绝:“好。”
送来的有一份红茶一杯牛奶,还有一叠脆脆的甜饼干,散发着奶油的香甜气息。
“聊什么?”在她对面坐下,男人伸手端起茶杯。
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茶杯,有力又好看。
他是很喜欢喝茶的。各种茶都有所品鉴,江烟在这方面就不行,她更喜欢牛奶酸奶这些玩意儿,像个小孩儿。
“这份文件,”江烟收回神,晃了晃手里的协议,“喏,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沈时礼瞳眸里那点情绪似乎淡了下来。他坐在江烟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协议。
这个男人怎么看都还是很好看。神色冷淡,瞳眸漆黑,那点升腾的白雾让他显得柔和了些,就连眸底那点阴沉的色泽都扭转成清风霁月的明冽。
“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看看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吧,”江烟收回视线,“我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协议我答应。”沈时礼蓦然打断她,放下茶杯。
“民政局也可以约定时间去,配合你的时间。”他的语气不紧不慢,那点隐藏很深的不确定好像冰山在水面之下的细微裂痕。
“但是烟烟,我希望你明白,”他字斟句酌,语气藏着莫名的情绪,“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江烟眨眨眼。她迟疑了一下:“这确实不是结束…我还是把你当哥哥看的呀?”
沈时礼没有被她诡异的思维打断。
“烟烟,”沈时礼抬眼看她,那一瞬间竟然和好多年前重合了。
那个初次站在沈家门口的少年,瞳眸漆黑,安静的像是所有光都照不到他身上。
除了江烟,没有谁会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顿了顿,才像是有一点点笨拙,又很镇定的说:“我能不能重新追你?”
20、第20章...
江烟愣住了。她眨眨眼,一双猫瞳瞪的滚圆。
“沈时礼?”她憋了一会儿,才迟疑道,“你疯了?生病不清醒了?”
沈时礼沉默了下。他看向江烟,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一遍:“我是说…”
“等会儿,”江烟打断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现在别说——我看我能不能录个音纪念一下…”
看沈时礼的神色终于有点沉下来,江烟呼出一口气:“这才对嘛,时礼哥,你不要开我玩笑了。”
她笑了下,一双眸子认认真真的看向沈时礼,“我现在可没那么好骗了。”
沈时礼不是没有骗过她。小时候他随口说太阳西边升的江烟都肯信,还去和同班同学吵了一架,被人嘲笑,丢了好大的人。
那也是她哭的最狠的一次。小姑娘从来都听话乖巧,唯独那次,沈时礼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时礼想说什么,却对上她的视线。
江烟说着不信,那双漂亮清透的眼睛却抗拒的很明显——
不信的意思,并不是不相信。
而是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要去相信。
“你刚才说离婚什么时候都可以?”江烟打断他,笑了笑,“我时间也不多,这两天请了假,都可以的。”
“烟烟。”沈时礼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什么,却又有点可怕的卡住。
沈时礼就算能够在商场上无所不能言辞之间杀人无形,他也明白得到,这种情况不存在于他能够学习的任何一种可行性中。
“我不是在活跃气氛,我也没有这个习惯。”沈时礼沉默了下,垂下长睫,纤长的睫毛深深地挡住他那丁点情绪。
他这幅样子看起来有种非常,非常难得的脆弱感。从江烟少女时期认识他,她就几乎没见过这个男人展露出一点被攻克的感觉。
他沉默寡言,在周身竖起一道固若金汤的城池——直到现在,这座堡垒却愿意流露出自己的弱点。
“烟烟,你想要离婚,我尊重你的决定,”这些话没有既定的章程,沈时礼轻声说。
他看向江烟,那双向来薄情寡义,看不到底的漆黑眸子有了点别的情绪,“对不起,然后…如果重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从来都是江烟追着他跑,从来都是江烟怎么追都追不上。
江烟从没想过,有一天沈时礼会用一如既往的态度告诉她——
其实你不用追,你看,我可以转身来追你。
江烟难以置信的看向他,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梗住。
其实她不是完全毫无察觉。从她要提离婚开始,沈时礼的态度就格外强硬,按照他的性格,其实不应该这么在意。
是她在一直欺骗自己,她不肯相信。可是换谁谁又会信?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江烟干巴巴的说,“你这句话…就像是玩笑。”
喜欢是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也是真的。她又不是铁人,短短离婚几天就能把拼命倒追的日子给抹杀掉?
江烟简直想笑。她看向沈时礼,在对方的眼底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沈时礼也沉默很久,但他还是把话继续说下去:“不是玩笑。其实之前就应该由我来说,这段关系里,出现错误的人是我。”
他承认了自己的缺点。沈时礼并不是不知悔改的人,他只是,理解过来的有些太晚了。
沈时礼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考虑,要怎么样才能够去说明,去弥补这段关系的裂痕。
之前的事情是他的错误,他也不打算用婚姻绑住江烟,这不现实。
在恋爱这门学科上得分为零的沈总,想出千百种方案,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江烟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明亮的圆眸似乎有点发红,她却努力控制着。
“要是你可以早点说就好了。”江烟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了块小饼干。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我觉得我们其实也不是很合适,你看,就像是我喜欢牛奶,你喜欢喝茶,这证明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这并不是错误,牛奶和红茶的兼容性也很好。”沈时礼语气淡淡,“我也觉得很好喝。”
从来到沈家开始,他接触的第一个释放善意的人就是江烟。
无论之后持续不断的遇见多少人,无论他再如何改变,能够不退却的也只有江烟。
沈时礼的态度很坚决。江烟瘪嘴,想说什么,又蔫蔫的放弃。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沈时礼。沈时礼论据总是有理有据,他想做的事情也不是三两句可以打消的。
“我嘴笨,说不过你,”江烟举手投降,“随便你,就是…你这样其实真的很没必要。”
她被人追过,也追过人。
江烟想,沈时礼很快就会放弃的,他没有追过人,也不知道破镜重圆是一个多么难的词汇。
这几乎相当于要他斩断荆棘,亲手把身上的刺磨平,把自己袒露出来,鲜血淋漓的用一身狼狈去拥抱另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还不一定能够拥抱的住。所以说,真的很蠢啊。
沈时礼紧盯着她。那种江烟已经很熟悉的眼神又出现了。
“我不否认我的错误,烟烟。”他顿了顿,“但是我也会努力去做到我能做的。”
破镜重圆是很难,也会很痛苦。但是,沈时礼清楚的理解到,比起再也见不到这个会对他伸手的人,其他的路都太轻易了。
江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她想说什么,又觉得…有点懵逼。
***
从江今的分部出来,江烟极度抗拒沈时礼要送她的提议。
她现在浑身不自在,本来还能勉强维持虚假和平,现在却连这个都做不到。
所幸沈时礼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态度良好的送江烟上车,沉稳的像是之前没发生那么奇怪的对话。
简直就像是错觉一样。
江烟晕乎乎的开了车,下意识的回剧组,在路上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回去。
不仅不应该。她现在还很懵逼,她的多年暗恋,不对,明恋对象,即将变成前夫之前,居然说要追她?
江烟手一抖,差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多了82年的可乐出现幻觉。
剧组不能回,S市也不想呆了。
江烟沉默一会儿,打通电话:“明诗,我从剧组跑出来了…要出来玩吗?”
江烟的朋友不算多,明诗算是一个。被她打电话叫出来,明诗定了个酒吧。
是一处口碑很好的清吧,能进去的人都是明诗这样的富二代,再加上明诗保证隐秘性可以,江烟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坐在圆桌边,江烟把沈时礼的意思大略讲了讲,中心高度概括。
明诗一脸懵逼:“他?沈时礼?真的这么说的?”
完全不可能相信啊!以前聚会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沈时礼,印象里那是一个和他们都不一样的人。
“对吧,我也不信。”江烟重重叹气,又晃了晃酒杯。
她顿了顿,才说,“但是他是认真的,我能感觉到。草,你敢信,那一瞬间我竟然还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
说一点触动都没有是骗人的。捂着的石头开花了也不过如此,怎么样都会有感触的。
江烟喝了口酒,带点儿酸甜的刺激口感柔缓的晕染开。
“我理解你,确实是,太不容易了。”明诗拍拍她肩膀,她也明白这对江烟多重要。
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话。”江烟犹豫了下,又忍不住说,“其实我是想拒绝的,还是…没忍住,好气啊。”
一下子拒绝也太难为她。江烟心情复杂,到底喜欢沈时礼好多年,对着那张脸她都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然后他就说会继续…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江烟茫然又懵逼。她是打算离婚证拿了之后就远走高飞,工作原因,她和沈时礼也不会再多见面。
他就好好当他的沈总,江烟在娱乐圈独自美丽——不是也很好吗?
明诗也顿了顿,朝她露出敬佩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烟被她看得发毛。
“我看看能够让沈总折腰的女人啊。”明诗啧啧,“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他会栽你手里。”
虽然也是闲散富二代,明诗对沈时礼在事业上的了解要比江烟多的多。
自从这个男人前两年跻身所谓的上流圈子,各个企业才算是把江今看在眼里,作为缔造帝国的沈时礼,他的提及频率也越来越高。
在明诗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已经进化成血都是冷的怪物了,和她爸妈一个级别的人物。
“…虽然但是,他那也不是喜欢人的态度啊!”江烟晃了晃酒杯,很气,“明诗,说真的,我现在脱离滤镜吧,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江烟也不是没人追。无论是因为外表还是家世亦或是性格,喜欢她的都一大把。
只可惜她太早的撞见沈时礼,一颗少女心全扑人家身上,旁人全都冷淡拒绝,还换来一个“傲慢”的名声。
倒是一点被追求,被人捧着惯着的好处都没落着。
明诗同情的摸了摸她狗头。那点儿事她也知道的:“你就是谈的恋爱太少了,多认识点人,就不会这么傻了。”
“你说谁傻呢,”江烟不服气,顿了顿,又一噎,“其实也是有点,好吧,我自己不争气。”
“那你自己看着办,这个我实在无能为力。”明诗耸肩,“就沈总的那点儿小手段,我还怕我分分钟叛变呢。”
她说的随意开玩笑,也未尝不是提醒。明家也是金融业的,多多少少和江今也有合作,中间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资本主义家的糖衣炮.弹,打在身上不疼,也要命啊。
江烟没感觉出来。她撑着下巴,又自暴自弃:“算了,反正我拒绝就好了,他撑不了多久的,他没有我喜欢他那样那么那么喜欢我的。”
明诗一言难尽的敲了下她的头,没好气道:“你那叫喜欢?你那就是倒贴,心甘情愿的不得了的那种。”
指望沈时礼喜欢江烟有可能,喜欢到江烟那个地步,多少男人都不可能。
“对了,既然这样,明天同学聚会你来吗?”明诗想起来,“说起来你前两年一直没空来,今年有空吧?”
明诗和江烟是大学同学。
当年江烟拼命学习,高考分数才堪堪比一本线高几十分,最后勉强读了一所末流985。
明诗聪明不怎么用功,高考分数也和江烟差不多,跟着江烟一起,报了离沈时礼最近的学校。
所以才说她疯呢,大学之前,江烟的理想一直都是同一个,离沈时礼,再近一点。
“去吧。”江烟恹恹,“反正也没事,去凑个热闹,说起来也好久没见。”
看她情绪还不错,明诗笑了笑,又扯着她聊起大学的话题。
正聊得兴起,江烟却听见有人叫她。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毕竟是在这种隐蔽的地方。
“江姐?”
声音有点耳熟,江烟抬头,看到桌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沈莜柔本来还不敢确定,这时候露出一脸惊喜:“江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和朋友一起来玩的?”
一口一个“江姐”,听的江烟眉角一抽。
这是埋汰谁呢?楚莜柔似乎比她还大一点吧?哪来的脸面?
江烟神色淡下来,不答反问:“这和你有关?”
她单独见到沈莜柔的时候并不多。江烟记得她身体不好,经常在医院住着。
沈莜柔咬咬嘴唇,又勉强笑了笑:“我是来和江烟姐打招呼,怎么没见我哥哥啊?”
“他没来。”江烟懒得和沈家人掰扯她离婚的事儿,“你和你朋友一起吧?好巧,我也和我朋友一起呢。”
沈莜柔看过去,毫不意外的在江烟身边看到同样一脸散漫的明家大小姐。
听说江烟玩的最好的闺蜜就是明家的,两家家世都很强悍,明诗脾气差性子傲慢,能入她眼的朋友没多少。
沈莜柔和他们接触不多,也不太看得起他们,尤其是江烟。
她是知道江烟有多喜欢她哥哥的。虽然沈时礼并不是她亲哥,但是在她看来,说是倒贴都够呛。
明明就是江烟挟恩图报…要不是她过分,沈时礼也不会这么快结婚。
对这不客气的逐客令像是没听到,沈莜柔顿了顿,又小声说:“江姐姐,好不容易碰见你,我想着我们也没怎么认识…要不然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吧?”
这话出来,不止明诗,江烟都在用复杂的眼神看她了。
这怕不是一个智障。江烟骂人还是很讲究基本法的,一般情况下不乱搞事,也不说脏话,很和谐。
但是这位…就,有点过分了吧。
江烟看向她,端着酒杯,神情散漫:“沈莜柔,就算同样是一个院里的,年岁也相仿,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没有我这么受欢迎了。”
沈莜柔一愣。她确实和院子里的其他人不太熟悉,体弱多病经常生病住院,这不是必然的结果吗?
一双猫瞳熠熠生辉,江烟瞥她一眼,眼尾微挑,笑了下:“因为你没有我讨人喜欢呀。”
明明是骄纵又傲慢的模样,江烟做出来却特别好看,眉眼间都是恶作剧似的笑意。
像是兴冲冲买了糖的小朋友,可可爱爱的,让人恨不得把糖都塞她怀里。
沈莜柔这点心思她还真的看不上眼。不光是她,明诗也一副嫌弃的模样。
都是成年人就别玩什么小孩子把戏了,这点儿挑事生非的能力,明明是自己想骂街,非要扯个靶子。
沈莜柔脸色有些难看。她和江烟接触不多,印象里她一直挺温和的,很乖也很软。
在娱乐圈混不也需要这样吗,当明星,本质上不就是讨好人赚钱的戏子吗?凭什么硬气?
江烟极其看不上眼,她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没事也别找我,你们沈家的人我没必要认识。”
不是江烟以偏概全,她对沈家的印象真不怎么样。从老到小,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姐,这样对哥哥不好。”沈莜柔忍不住道,“你怎么说也是哥哥的妻子,我是哥哥的妹妹,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劲吧?”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沈家?”小白莲演技不错,眼圈有点泛红。
搁之前,江烟其实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她又不是不会做人,只是不想做人呀:)
“你哥是沈立,别叫沈时礼了,不然你亲哥会气死。”江烟不以为意,还有心思纠正她。
沈莜柔脸色白下来,对江烟的话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就是…以前不论,现在,我确实和你们沈家没必要交流。”
“为什么?”
晃着酒杯,江烟瞥她一眼,语气随意:“你不知道?哦,你确实不知道。”
“沈时礼和你们什么关系,和我毫无干系,要问为什么。”
沈莜柔屏住呼吸。她直觉性的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能够让江烟这么不把沈家放在眼里,这么对她说话——
“原因就是,我和沈时礼离婚了呀。”
爆炸性的消息就这么轻飘飘的从江烟口中说出,她甚至是笑着的,神色格外平淡。
沈莜柔呼吸一窒。她差点把自己呛到,却顾不得:“你说的是真的?江烟?”
“你真的和我哥哥离婚了?!”
21、第21章...
沈莜柔眼里的惊喜太明显,已经到谁都看得出来的地步。
江烟有点一言难尽的看向她。她顿了顿,又笑了下:“是啊,离了。”
轻描淡写的模样,倒是没有一点不舍和留恋。
沈莜柔兴奋的大脑冷却下来,她看江烟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愣:“你这个语气…离婚不是我哥哥提的吗?”
语气倒是十成十的不敢置信,像是提离婚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一样。
扑哧。
江烟还没开口,明诗先笑出声。
她撑着下巴,揶揄的看向沈莜柔:“当然是我们烟烟提的啊,这还用猜?”
“不可能。”沈莜柔断然否认,她不信江烟和她朋友的话。
“你明明那么喜欢我哥哥,连结婚也是你挟恩图报…”她没说完,对上江烟冰凉的视线。
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里没了笑意,剩着点儿说不出的冷。
江烟看了她两眼,又无趣的移开视线:“明诗,我们走吧,我去你家和你住好不好?”
“好啊。”明诗也笑起来,站起身刷卡结单,语气轻松,“刚巧前段时间买的护肤品化妆品,走,你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言辞里一点都没有把沈莜柔当回事。
江烟也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干脆利落的让沈莜柔拦人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但是他们离婚了。沈莜柔慢慢冷静下来,咬着唇看江烟他们走掉。
这么爆炸性的消息,父母一定也会很高兴的,沈时礼好不容易离了,家里人肯定都没想到。
秦家和沈时礼的关系已经破裂了。看江烟的态度,她和沈时礼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
江烟直接住在明诗家里,第二天也是和她一起行动的。
她上午接了贺昭溪的电话,经纪人问了江烟现在的情况,又给江烟提了提剧组的事情。
那边导演组确实很生气,和贺昭溪之间谈的也是不欢而散。
演员在中途离组本来就是大事,更别提江烟一下子请三天的假。
“只是投资方那边态度还可以,也没有说什么…烟烟,你和投资人认识吗?”
贺昭溪本意是借此闹大,投资方却很好说话,也表示江烟的戏份可以等她回来补拍,一点都不会少。
投资人,就是姜悦那个金主?江烟想了想,心里有点儿数:“没事,我知道什么情况,姜悦那边,我上次撞见她了。”
江烟把姜悦的事情简单提了提,贺昭溪也有点无奈。
这种说是把柄也是不见光的事情,江烟怎么就这么巧的碰见了,现在事情才难处理。
“大不了放秦总嘛,不担心,”江烟很顺口道,“既然给我假期,我就好好玩啦,贺姐,你们也放假吧。”
实在是之前导演组的行径把江烟气的够呛。
之前也不是没拍过戏,这么折腾人的剧组也少见,江烟跑路的理直气壮。
和明诗约了一起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江烟一早就被拉着化妆做头发,在美妆店里折腾。
除开工作,江烟出来的时候也不多,也不如明诗这样会玩,两个人说说笑笑,心情都好了不少。
在美妆店的中途,江烟手机震动好几次,她看了两眼,又放回去。
“谁的?”明诗坐在她旁边,眼尖看到她的动作,“那个的?”
江烟的性子才不是有消息不回呢。能让她这么反常的,还能有谁?
“嗯。”本来还算元气满满,提到那个名字,江烟才挠挠脸颊。
一双圆眸难得盛满茫然,她眉眼一垂:“都是很简单的话…我很久没和他这么聊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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