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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又一个“三光作战”高杖子(1)

人间地狱 · 佚名

赵文启(71岁)、刘虎山(60岁)、杨成林(72岁)、张学成(73岁)的口述:

刘虎山赵文启杨成林张学成我们是1943年迁入“人圈”的。以前这里只是个有30户、150人的村子,集家后,一下子变成了有1000多户,七八千人的大部落。到高杖子来的,都是从黑河、柳河、西山、水沟等地迁来的移民。日军把那片划为“无人区”,房子也都烧光了,凡磨磨蹭蹭不愿来的村民,都就地枪杀了。大家都说日本鬼子黑岩最凶狠。

当年,杨成林给日本人做过饭。日军的队长叫安原。在高杖子设有日军指挥部,在此地训练新兵。日军撤去后,伪满洲国军队和讨伐队都来过这里。多数被杀的罪名都是通八路,而且全都是从山里抓来的村民。本村的人没有被日军杀害的。

死者中有一半人是得瘟疫死的,也有饿死的。1943年每天都死人。1944年,高杖子死了42人,大都是吃野菜中毒死亡。也有得红白痢疾的,其中白痢疾死得最快。不少人得了疟疾,也有得水肿病的。

有一回,日本飞机还跑到这里撒了不少传单,都是日本字谁也不认识。“人圈”的围墙高一丈二,壕沟深两米,但无水。“人圈”里面还有一处高墙大院,里面住着日军,四周有炮楼(他们给我画出各自在“人圈”住过的地方,而且他们的住所都在“人圈”的北侧)。

车河堡

车河堡公路逆车河支流而上,穿过了黑河的成功村、天明村和解放村。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公路。当年,这一带是“无人区”,被抓被杀害的人很多,而且瘟疫的种类也多种多样。为此,我在这里做了两次采访,花费了一些时间,对一些细节进行了确认。

第一次采访了7个人,第二次除马殿举外,又添了6名从西洼村来的村民。综合整理两次座谈记录如下。

衣秀坤(62岁)、张建广(69岁)、刘廷满(79岁)、马殿新(72岁)、马殿举(82岁)、唐木来(70岁)、杨宝林(82岁)的口述:

第一次:1995年3月23日记录。

衣秀坤、张建广、刘廷满、马殿新、唐木来、杨宝林、张凤才(71岁)、杨宝玉(72岁)、李东顺(76岁)、李东良(72岁)、衣秀修(83岁)、刘长春(81岁)的口述:

第二次:1995年4月22日记录。马殿新衣秀坤唐木来张建广杨宝林刘廷满马殿举张风才衣秀修杨宝玉刘长春李东顺(右)、李东良兄弟以前,我们这个村有100多户人家。1943年建立“人圈”后,变成了有600多户、3000多人的部落。驻军有日军、宪兵200人,伪满洲国军200人。日军撤走后,讨伐队又来了。他们全都住在部落里。警察署设在柳河口。

西洼村是个有300多户、1200多人的部落,病死了600多人。车河堡病死的有200多人。日军没杀过部落内的人,抓住杀掉的都是“无人区”内的百姓,死了有200多人。

所患瘟疫的症状,大体整理如下:

1高烧、呕吐、红白痢疾。

2呕吐、白痢疾。此病死亡较快,二三天即死去。红白痢疾和白痢疾、死亡者各占一半。

3畏寒、发烧、全身疼痛、浮肿、昏迷、出红斑疹,一二日死亡,此病最厉害。

4畏寒、打冷战,周期性发烧,体壮的可以慢慢恢复过来,体弱的患病后死去,也称疟疾。

5从鼻、口中出血,厌食,一般3—4天,或4—5天后死亡。不一定都发烧。

6浮肿、皮肤溃烂。

在西洼村,最多时一天竟死了21人,给二斗高粱米都没人愿抬尸体。

从1943年至1944年开始流行,但1944年最严重。

7雀盲眼。张凤才当年27岁,曾得过这种病。那时,人们吃的是日本人配给的食盐,走路时,不知为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看不见东西了,紧接着就昏迷过去。原来,配给的食盐中掺入了一些小黑粒的东西,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那种小黑粒闻着无味,吃起来有点涩。

李东顺和李东长说,西洼的人也得过这种病。这时参加座谈的人们都说,这一带的人也都得过。大白天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下子摔倒在路上,也有人从山崖上摔死了。人们都称它是雀盲眼。大多数人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但杨宝林的左眼至今还什么也看不见。日本投降后,人们不再吃配给的食盐后,村里的这种病也就消失了。

8催泪棒。接着,张凤才又讲述了这样一件事:当年,他曾在伪满洲国军队的食堂里当伙夫。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一些像粉笔粗细的小棒棒,就顺手抽出一支往北沟的马殿贵肩上一蹭,哪知马殿贵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马一边哭喊着疼啊,一边挥手打张凤才。站在旁边的士兵让他马上把蘸湿的毛巾捂在自己的脸上。开饭时,士兵们听了这件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当年,伪满洲国军和日军的服装一样。

9气球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