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短信,她看过后,没有回。
把手机放离床较远的地方,抱着枕头侧睡着。
心里纵有千万种思绪,也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要与何人诉说。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去。
十二点半的时候,次卧的赵时律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门轻轻地出去。外面冯新民拎着两个大箱子,累得气喘吁吁。
老板打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在酒吧和美女喝酒聊天。
听完老板的吩咐,他是越想越惊讶,也顾不得心里的疑惑快速离开,去到老板的家中收拾了一些日常衣物和用品,驾车到了短信上的地址。
看小区的样子,只能算是普通的小区,老板怎么会在这里?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敲响了门。
赵时律开门后问了一句,“户口本拿来了吗?”
“拿了,在箱子里。”
冯新民还要说着什么,赵时律接过东西就把门关上了。
“诶…老板…”
冯新民的鼻子差点被门碰到,心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旺旺的。他家千年冰山脸,不近女色的老板居然在外面过夜了。
难道他家老板这棵铁树要开花了?
虽然是看了一眼,但房子里的布置明显是女人住的,是不是那位韩小姐?老板到底是老板,要么没有行动,要么速度飞快。这才一天的功夫,就住到别人家里了,看来好事不远。
不过老板的性子他琢磨不透,同居就同居,怎么不住自己的大房子,非要窝在别人的小房子里?
他偷着笑,愉悦地等着电梯。
电梯一开,一个浑身酒气男人走出来。
“咦?冯秘书?”男人惊奇地叫着,酒醒了大半。
冯新民眼眯着,认出他来,“你是…二数业务一部的?”
“正是,冯秘书好记性。我是业务一部的伍俊辉,真没想到能在家门口碰到冯秘书,太意外了。我家就住在这层,冯秘书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坐坐吧。”
伍俊辉说着,热情地招呼着他,一边就去开门。
“这个时候,怕是太打扰了吧?”
现在都快一点了,寻常人家早就睡觉了。他看着伍俊辉开门的房子,心里更是惊讶,怎么这么巧,就在隔壁?
心里想着太晚了,不好打搅别人。但却按不住更浓烈的八卦之火,在伍俊辉的热情邀请下,他跟着进了屋。
伍俊辉兴奋不已,冯秘书是总裁的心腹,他一个小小的业务部小组长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没想到能在家门口碰到,真是缘份。
“俊辉,你回来了?”
伍太太听到开门声,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冯新民,以为是送自己丈夫回来的同事,客气地招呼着倒茶,“我们家俊辉又喝多了,麻烦你送回来。”
“这是我们公司赵总的秘书,冯秘书。”
“啊,是冯秘书啊。快坐快坐。”
伍太太看他年轻斯文的样子,还以为是丈夫的属下,没想到是顶头上司的秘书。“真是感谢冯秘书,送老伍回来。”
“伍太太,伍组长不是我送回来的,我们是在电梯口碰到的。”
“冯秘书也住这楼?”
伍太太一问,伍俊辉的脑子里也打满了问号。对啊,冯秘书刚才要下楼的样子,莫非也住在这一层,以前怎么没有碰到过
“不是的,我是来看一个朋友。”
“你朋友也住这层?”
伍太太这一问,把冯新民问住。面上是半点没露出什么,脑子却是快速想好了借口。于是笑了一下,神色自然。
“对。我那朋友刚搬过来,我来看看,不太放心。不知道这小区住户的素质怎么样?这层楼住的都是什么人。”
伍太太一听,爽朗地笑起来。
“冯秘书,你放心,我们小区治安一向很好。物业也不错,小区干干净净的,邻里之间还算和睦。就拿我们这层楼来说,两梯六户。西边三户一户住的是一家三口,另一户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一户是两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们东边一户是我家,一户三代同堂,另一户住的是年轻的小两口,都是本本分分的人…”
说到这里,伍太太心里存了疑问。老李三代之家不可能出租,韩数小两口今天还碰到过,房子也不可能租出去。西边的三家人最近也没看到搬家,而且今天她都有碰到过。冯秘书的朋友搬进的是哪家啊?”
冯新民眼神微闪,“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太晚了,就不打扰了,告辞。”
“冯秘书,我送你。”
伍俊辉忙起身送他出门,等他下了电梯才回家。
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的老婆皱着眉头,“你们冯秘书的朋友到底是谁?咱们这层没有空房子往外租啊啊。”
伍俊辉的酒差不多全醒了,但人很是疲惫。闻言身上的疲惫都跑得干干净净,“难不成咱们这层原有的住户,就是他的朋友?”
“有可能。”
他这一说,伍太太也觉得有可能。
“你说会是谁呢?”伍俊辉一边脱衣服,一边猜测着。“以前也没见冯秘书来过,还真不好猜。要不然,咱们还能趁机打好关系。你是不知道,在公司里,我一个部门的小组长是很少有机会见到冯秘书的,更别提我们赵总。”
“你们老板姓赵?”伍太太惊叫起来。
“对啊,你不是早知道嘛,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伍俊辉小声责备着,生怕她吵醒儿子。儿子学业重,每天作业做到很晚。
伍太太能不吃惊吗?隔壁韩数的男朋友就是姓赵。而且看那气派,就像一个贵公子,说是大公司的老板她毫不怀疑。
“老伍,我跟你说。隔壁那个韩小姐…”
“哪个韩小姐…”
“你不认识,这不重要。我要说的是韩小姐的男朋友,就是姓赵。”
伍俊辉正准备进卫生间洗澡,听到这话,人停下来,看着自己的老婆,“姓赵,长得什么模样?”
“长得太好看了,跟明星似的。个子特别高,很帅。”
“那就错不了,冯秘书的朋友能是谁?我们赵总可是全公司女士心中的梦中情人。你说的那位韩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伍俊辉一拍手,看着自己的老婆。
伍太太立马回道:“韩数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而且依我看,她和你们赵总好事将近,说不定很快就要成为你们的老板娘。”
“不可能,我们赵总好像快有未婚妻了,听说是白氏集团的大小姐。”伍俊辉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
“啊?这不能吧?”
伍太太低呼着,韩数都怀孕了,听她的口气,赵总是愿意负责的。不会是小姑娘太单纯,被有钱的老板给骗了?
伍俊辉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嘴巴撇了一下,“没什么不能的,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咱们老百姓不懂。别说是有未婚妻,就是有老婆,那外面还不是一堆的二奶三奶四奶,没什么好稀奇的。我去洗澡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早班。”
“好,你洗好也赶紧睡觉,睡前喝杯牛奶解解酒。”
“知道了,今天的事不要乱说,我们就假装不知道赵总的那个韩小姐住在隔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我看赵总肯定很难得过来,要不然我们以前怎么没有碰到过?说不定新鲜劲一过,很快就分了。”
伍俊辉交待完就进了卫生间,伍太太则摇了摇头,满腹疑问地回到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她上的是早班,看到隔壁紧闭着的门,暗想着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韩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可千万别被人欺骗走上歪路。
她前脚走了不到半小时,赵时律和韩数就出了门。
韩数被南大录取时,办了户口迁移,她一人一户。而赵时律让冯新民送来的户口上也只有他一人。
一路上,都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平静安宁的沉默。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来办理结婚证的人不多。到了民政局填表拍照,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拿到红色的结婚证。
赵时律看着结婚证上的他们,红色的底色,并肩而坐着。她的面容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原。他是一贯的表情,神情严肃。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工作人员最后盖章那一刻,他仿佛听到石头落地开花的声音。
两本结婚证,他一人收起来,韩数什么也没说。
办理人员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开着玩笑说他们是自己工作二十年见到的最般配的一对。
郎才女貌,一定要百年好合。
赵时律诚挚地与人道着谢,和韩数离开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外面已是艳阳高照。大地被炙烤得热浪腾腾,尽情挥发着浓烈似火的热情,一如赵时律的心。
这是一个最能体现悲欢离和的地方,有人笑,有人哭。一对对男女,有的相互挽着,脸上是对婚姻的憧憬。有的分得很开,已形同陌路。
两人都是出色的外表,女的漂亮有气质,男的英俊贵气。
“我…”
赵时律长说了一个字,手机就突兀地响起来。
“快接吧。”韩数催着他。
他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赵女士三个字。
韩数知道,这个赵女士一定是他的母亲。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见他家人的准备,之所以这么急着领证,都是因为孩子。
“我还没准备好去你家…”
她话说了半截,深深看他一眼。他就明白了。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只听得他“嗯嗯”两声,就挂了电话。
“我母亲回南城了,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晚上给我留门,无论多晚我都会回家。”
他用了家这个字,这个字对别人来说可能稀疏平常,但对于韩数来讲,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极其简单的一个字,包含的意思复杂沉重。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
22 ☆、老公
此时的她, 眼神柔和, 眉目温婉。
就像他在无数个梦中奢望的那样, 没有冷漠,没有无视。有的只是她还幼年时对自己的那种亲近, 毫无芥蒂。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如此匆忙, 他觉得委屈了她。
在他的梦想中,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我妈妈的电话,去年她陪我爷爷去国外养病, 刚打电话说一起回来了, 让我回一趟老宅。”
“哦,那你赶紧去吧。”
上次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记得白露曾提到过他的母亲。言之下意他母亲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
对于这件事情,她暂时还没有想法。不过依照原书中的情节,他的妈妈不是一个古板专权的长辈,而是一位很尊重儿子想法的母亲。
即便他妈妈不同意, 事实已定。生米已成熟饭, 任何人反对都改变不了他们已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事实。
“你赶紧走吧, 我自己坐车过去,路上开车小心。”她说着, 从包里拿出一套备用钥匙, “这个给你,家里的钥匙。”
他伸手接过,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不急, 我先送你去店里。”
她原本想拒绝的,见他坚持,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送她到商业街后,调转车头往城南开去。
城南的赵家老宅子里,赵老爷子摸着打小就在的黄花梨桌子,还有多宝阁上那些价值不菲的收藏品,不停地感慨着,“古人说得好,在家千样好,出门万事难。以后再也别跟我提去国外的事情,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家里。”
“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爸,你说的是什么话,皮特医生都说了,你的病暂时没有大碍了。只要按时吃药,隔段时间去国外复查,能活到一百二。”
赵远芳扶他过来,坐在沙发上,在他腰后垫上垫子。
“什么一百二,那我不成老妖精了?”赵老爷子鼻腔哼哼着,心里却十分受用。
“老爷子,大小姐说得没错,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张大海一边说着,一边替他们父女俩沏茶。
很快,屋子里就弥漫着茶香。
“那臭小子快到了吧?”
“要是不堵车,应该快到了。”赵远芳回着,看了一眼墙上老旧的西洋钟。
这座钟可有好些年头了,自她有记忆起就一直挂在墙上,听说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赵家在清朝起就一直经商,虽然建国初期遭逢过一些变故,但家底大部分都保存下来。
赵老爷子不说话,慢慢地品着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赵时律迈进老宅的大门,张大海才欢喜地出声,“老爷子,大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哼!”
赵老爷子面色一喜,紧接着板起脸冷哼一声,继续喝茶。
赵远芳望着自己的儿子从门口进来,笔挺修长的身姿,冷清俊逸的长相,那狭长的丹凤眼,那略抿的薄唇,一如记忆中那个阳光的男子。
父子二人长得相似,但性情却有天壤之别。
时律严肃冷峻,而那个人则是开朗乐观。
她表情微怔了一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这么出色,那个人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还不知要欢喜成哪般模样。岁月积沉,他却永远年轻地存在于自己的回忆中,不曾远去。
“爷爷,妈。”
“时律,快过来坐下。”她招呼着儿子,不去看赵老爷子铁青的脸。
赵时律没有坐下,微弯着腰,“爷爷,您身体好些了吗?”
“死不了。”
“爸,您是怎么说话的?时律可没有做错什么,您可不能因为外人而迁怒自己的孙子。白露那丫头是不错,但再不错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咱们赵家的孩子。”
赵远芳不满地说着,再次让自己的儿子坐下。
这一次,赵时律坐下了。
“时律,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和白氏合作。前一个小时白云先又打电话过来,语气很是强硬,说是我们赵家要是看不起他们白家就趁早说。听他的口气,我觉得白家似乎找了新的合作对象。”
赵老爷子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眉毛一瞪,“他敢?他白家以前是做什么的?白云先的爷爷不过是我们赵家的一个掌柜,要不是咱们赵家帮扶,白家哪有今天。”
论起赵家和白家的渊源,得追溯到清末时期。那时候的赵家就是地主,有着好些个铺子。而白家的先辈,不过是其中一个铺子里的掌柜。
代代相传,掌柜也是一代代手把手地教着传着。
“爸,那都是老黄历了。白家在改革大潮中出了头,那是人家的造化。我们就事论事,要是他白家真的另攀高枝,我们赵家也不会拦着。时律,你来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你问他,他就是想和我作对。白家那闺女哪里不好了,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要家世有家世,怎么就配不上你,让你嫌弃成这样?”
赵时律接过张大海递过来的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张叔。他面色平静,并没有因赵老爷子的冷言冷语而受到影响。
赵远芳不乐意了,低低地叫一声,“爸,时律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插手他的事情。白露这姑娘是不错,但就是被她妈妈娇惯了些,以为咱们时律也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非得围着她转。”
赵时律喝了一口茶,满齿盈香。
“白家这两年步子迈得大,不光是想涉足房地产,还想弄度假村。湖庭一号这个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我们赵家也愿意和白氏合作。但很明显,他们的动机不纯,目的也不简单。三个月前拿的地,到现在方案才刚出来。房地产现在正是火热的时候,赶早不赶晚,迟了不知形势会有什么变化。”
赵远芳眉头一皱,之前公司一直是她在管着,她有着商人独有的敏锐感。一听他的话,立马就想到些什么。
“依你看,房地产的风险比预估的要大?”
“目前看,确实是的。美国那边一直降低贷款标准,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银行为什么这么做,我想答案只有一个,缺钱。”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赵老爷子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手一挥。
“先别说这些,我们赵家还没搞房地产的,何必杞人忧天。咱们来说说白家的事,刚才你说白云先那小子找到另一家合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远芳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我是听出那么个意思,具体得要问时律。时律你来说说,白氏最近有什么动作?”
赵时律放下杯子,抬起眸,“沈家。”
“什么?”
赵老爷子呼地站起来,眼里的精光毫不掩饰,带着厉色。可能是起得有些急,气喘得有些快,胡子都在抖动。
张大海忙过去,替他轻拍了几下。
“老爷子,您没事吗?”
“没事,好个白云先!他难道不知道我们赵家和沈家的过节,居然去找沈家。好,我成全他们。时律你立马去,和白家解除合作关系。”
赵远芳也站起来,关切地扶他重新坐下,“爸,您别激动,坐下再说。这些事情时律心中有数,会处理好的。”
“那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赵老爷子眼睛一瞪,看向赵时律。
赵时律慢慢地站起来,略弯着身体,“那爷爷您好好休息,我去工作了。”
“一来就想走,就那么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你们刚才还说我会活过百岁,就这样子,我活到百岁还有什么意思?”
人年纪一大,性子就越发的随性。赵老爷子以前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现在老了,想多和外孙相处,又拉不下面子说不了软话。
张大海一听忙道:“小少爷,老爷子一回来就安排人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吃过饭再回公司吧。”
“也不急在这一时,吃了饭再走吧。”
赵远芳也跟着这样说,赵时律就坐下了。
张大海默默地退出去,不大一会儿,赵远芳借口去厨房帮忙,也跟着离开。
“陪爷爷下盘棋。”赵老爷子哼哼地说着,赵时律便取来棋盘和棋子。
祖孙二人你来我往,杀了十多盘,赵老爷子赢得少,输得多。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朝自己的孙子使眼色,对方也跟没看到似的。
“你小子越来越狡猾,也不知道让着长辈,不下了。”他一推棋盘,脸别到一边。
赵时律慢慢地收拾棋子,“是爷爷教我的,说下棋如商战,容不得半点心软。”
“我是你爷爷。”
“所以,我让您了。”
“……”
他这一说,赵老爷子更加心塞,敢情自己险赢的那几盘还是这小子放水?真要说起来,自己岂不是一盘都赢不了。
可能是觉得有些下不了台,赵老爷子臭着一张脸。
“你吃完饭把我养的那几盆花修了。”
赵时律放好棋盘和棋子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把赵老爷子气得鼓着眼睛,不停地抖动着胡子。进来的张大海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
“老爷子,是不是小少爷的棋艺又精进了。那都是老爷子您教导有方,小少爷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小子,就是气人。”
话虽是埋怨,但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小少爷是天生的经商之才,虽然话少,但无论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我看他,不像大小姐,倒是随了您。”
“我们赵家可是经商好几代,他是我赵家的后代,那自然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赵老爷子骄傲地说着,突然眉头一皱。
他这么出色的孙子,凭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你等会找个机会和时律说说,白家那事就此作罢。我一定要让白云先那小子好好看清楚,是我们赵家不愿和他们白家合作,不是他白家甩了我们,什么玩意儿…”
“是,老爷子。”
张大海笑容满面,老爷子年纪大了,性子越来越像孩子。
他扶着赵爷子去餐厅,赵远芳和赵时律已坐好等着他。他一到,就开始上菜。
赵家家规严,讲究食不言。一顿饭吃下来,只听到碗筷的轻微声,和轻轻的咀嚼声,其它的声音一律没有。
吃完饭后,张大海帮着赵时律一起修剪花枝,瞅着这个机会他和赵时律说了老爷子的意思,并再三说起老爷子的思孙之心,要他以后常回老宅看看。
“谢谢张叔,我记下了,爷爷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小少爷你言重了。”
张大海和他一起修完枝丫,收拾好后进屋去照顾赵老爷子。赵老爷子有午睡的习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午睡的时间都由一小时延到两小时。
看时间,老爷子快醒了。
赵时律没有等爷爷醒来,独自离开。
赵家的老宅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西洋建筑风格,屋子庭院都带着那个年代的气息。墙上还布着爬山虎,几乎占了墙的三分之二。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约摸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赵远芳追出来。
“时律,你等等,妈妈有话问你。”
赵时律刚走到车子前,闻言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时间像在这一刻定格住,赵远芳的眼前仿佛出现另一个身影。那人的长相与面前的人重合,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人的眼底永远是带笑的,笑容温暖。
她拼命眨了一下眼睛,将涌上来的思念压下去。
“时律,妈妈耽误你几分钟。我想和你谈谈白露的事情,抛开白氏和赵家的关系不说,白露这姑娘还算不错。很有礼貌,而且也很能干。”
“妈,我有对象了。”
他淡淡地说着,眸底划过暖色。
赵远芳先是一愣,“是什么样的姑娘?”
“她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道尽所有。对于他来说,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他心里永远的小仙女。除了他,他的眼里容不下别人的身影。
赵远芳突然眼有泪意,这个孩子一向心思重。她对他是亏欠的,他不爱说话,性子冷,当妈的看在眼里,心都是痛的。
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笑起来,“那敢情好,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给妈妈看看。你爷爷的工作妈妈来做,他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谢谢。”
她听到这两个字有些难过,儿子和自己这么客气,想想都让人心酸。可是那时候除了把他交给奶妈养,她没有别的选择。
“时律,妈妈希望你开心。无论你找什么样的姑娘,只要你喜欢,妈妈一定全力支持。你有自己的主见,妈妈不会干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赵时律喉间有些干涩,好多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一个人习惯了将自己的情感埋藏在心中,便是有再多的感触都不会说出来。他眉眼低着,点了点头。
一直目送他的车子消失不见,赵远芳才依依不舍地进屋。
赵时律回到公司后就着手安排和白氏解除合同的事情,等下班时已是十一点。回到家中,客厅的灯还是亮的。
他心里有暖流经过,看着主卧紧闭的门,轻手轻脚地洗澡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一夜好眠,韩数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一看上面的号码她就按了接听,眼睛微睁着,打了一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电话是杜晓美打过来的,声音透着欢喜,似乎很高兴。
“你怎么还不起床?不是说让我今天试礼服的吗?我可是和胡主编请了两小时的假,赶紧起来我们一起去你店里。”
说是说好了,不说约的是下午,不是早上。
“你…现在哪里?”
“哈哈,你家门口,快来开门。”杜晓美说完就挂了电话,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韩数马上清醒飞快地起身,出了房间。客厅里很干净,那个修长的身影正在拖地。他颀长的身子杵着拖把,皱着眉看向门。
他昨天几点回来的?自己最近睡得沉,居然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她顾不得许多,上前去拉他,边拉别小声说着,“杜晓美来了,你赶紧进房间躲着,不许出来。”
他眼眸发沉,由着她把自己推进房间,然后一把将她环在怀中,抵在墙上。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低哑的声音,隐含着愤怒。
“不是。”她被圈着,他高大的身体呈压迫之势。头微俯着,清爽的男人气息夹杂着睡衣未洗的布料气味,全部涌进她的鼻腔。
她身体开始发软,暗骂自己没用。
为什么一遇到她,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有反应。
“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太突然了,而且这种情况下见面不够正式。”她解释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他眼神更黯,刚睡起来的她是那么的不设防。松散的发,素净的脸,还有粉色略干的唇,以及清澈如水的眸子。
睡裙是吊带的,里面没有穿内衣,她出来的急都没顾上换。
领口往下,是大片雪白的肌肤。他甚至能看得到隐秘的风光,如记忆中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美不胜收。
他呼吸重起来,眼神幽深似暗潭,喉结滚动一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推了他一下,“赵总…”
“你叫我什么?”他拼命压抑着奔涌的情潮,努力控制着自己。额间的青筋变得明显,眼尾发红。
“我…时律…”
“不是这个。”
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暗沉低哑。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颤。自己不是人事不知的少女,知道他此时的状态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他顾忌自己怀孕什么都不会做。
是哪个呢?
叫时律都不行。
“哥哥…”
这两个从她的嘴里轻唤出,他整个人身体紧绷到极致。那一夜,她被自己诱哄着,就是这样叫他的。
一声声,娇媚含情。
他还是不放,她急了。
到底要叫什么啊?
猛然间,她想到了。
狠狠心,低着声,“老公。”
他身体一震,下意识将她圈紧。这两个字,胜过世间千言万语。他连想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是她嘴里的老公。
“韩数,你到底在不在家啊?”门外传来杜晓美的声音,似乎等得有些着急。紧接着韩数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一定是晓美打的。
“你快放我出去,晓美等急了。”她面色潮红,使劲推他。
赵时律深吸几口气,放开她。
“去开门吧。”
她连忙从他腋下逃开,快速开门出去。
他眸底的暗色沉了沉,双拳松了又紧。等了这么多年,他有的是耐心。她是他孩子的妈妈,他不允许自己再纵容她从自己身边逃开。
不急,慢慢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时间更新,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哦~~
23 ☆、怀疑
一道门将两人隔开, 他心绪起伏不平, 靠在门后面, 眼眸幽深地看着这间小小的卧室。衣柜里挂起的是他的衣服,床头柜上都是他的东西。
空气中, 都还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勾动着他的所有感官。
他已住进她的房子里, 以她丈夫的名义。
无论什么样的原因,都不可能再把他们分开。即使是她,也不能。结婚证他一人全部收好, 想离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外面的韩数脸颊红透, 再次回头确认一下次卧的门是关着的。晓美今天来得太突然,她没有半点准备, 这事现在不是说的好时机。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走过去将门打开。
外面杜晓美等的有些不耐烦,靠在门边,“怎么这么慢?”
“刚才干活, 没听到。”韩数说着, 让杜晓美进来, 顺手把门关上。先她一步取出拖鞋,生怕对方去鞋柜子拿, 发现男式的鞋子。
客厅里还有拖把, 说成是她在做活应该不会让人怀疑。可是莫名的,她有些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往次卧那里瞄去。
杜晓美的手里还提着早点, 包子和牛奶。一进屋就左看右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故意做出一副捉奸的模样。
“快快出实招来,你这么久不来开门,是不是在屋子里藏了人?”
她作势就要去开房门,只把韩数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说什么呢,没个正经的。你没看到拖把吗?我刚才在干活,真没有听见。”
杜晓美哈哈一笑,凑到她的面前,“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可真够勤快的,一大早起来就搞卫生,怪不得你脸那么红。”
“……”
韩数没有接话,让她先坐下。
杜晓美刚一坐下,很快站起来,鼻子深深地嗅着,大叫起来,“呀,你煮稀饭了?”
“哦…对。”听她这一问,韩数也闻到稀饭的味道,猜想着定然是他一大早煮的。眼神再次瞟向次卧的方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早知道我就不买早餐了,就馋你做的饭菜。”
杜晓美自来熟地去到厨房,一看之下,又是惊呼出声。
“韩数你可以啊,从哪里弄来的辣白菜,味道真不错。哟,还有拌西兰花也不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话音落了一会,就见她从厨房端出两盘小菜。一盘辣白菜,一盘拌西兰花,然后后又兴冲冲地进去,盛了两碗稀饭出来。
可能是上次自己吃韩国料理时,吃光了一份辣白菜豆腐汤,所以他才弄了这道菜。韩数隐晦地看一眼闭着次卧的房门,心里一片温暖。
此时,杜晓美盛了两碗稀饭出来,“你是不是猜到我会来,故意多煮了稀饭。我看哪,两个人吃刚刚好。”
韩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嗯了一声。
杜晓美从来不与她客气,反客为主地朝她招呼着,“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哪。”
“我先刷牙洗脸。”
“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忙活,到现在还没刷牙洗脸?”杜晓美随意地问着,也不等她,自己开吃起来。
“就是想忙完以后再洗,免得干完活一脸的汗,还要再洗。”她解释着,快速进了卫生间。
洗完脸后,才坐餐桌旁。
稀饭煮得刚好,稠而软烂,小菜酸辣很是下饭。
杜晓美吃得满头大汗,她也吃了一碗,很是合胃口。
吃完饭,不用吩咐,杜晓美自觉地去洗碗。一边洗一边催她,“赶紧换衣服,我就只请了两小时的假,要是超过时间,胡主编能把我念死。”
“不是说好下午的嘛,你直接换好衣服化妆去参加宴会。怎么来得这么早?”
杜晓美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你夸下海口,说要把我包装得艳惊四座。我这心哪,就像千万只猫在挠一样,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美美的样子。”
韩数也跟着笑了一下,进房间换衣服。一边一边记挂着次卧里的人,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换好衣服后,杜晓美也收拾干净了,手里还提着带来的包子牛奶。
韩数看了她一眼,颇有些不理解。
“不能浪费,浪费是可耻的。早上吃不完的,可是留到晚上热一热再吃。想想有些山区,还有很多人吃不上呢。”她义正言辞地说着,神色间很是有些正义感。
这话一听,就像是程磊说的话。在晓美和他结婚后不久,韩数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什么剩菜不能倒,要留到明天热热再吃。
还有厕所的卫生纸不用买好的,反正都是一用就丢的垃圾,粗糙一些也没有关系。还有出门不要打车,公交环保又省钱。
总之,只要是能省钱的,在程磊的嘴里总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有些确实在理,比如说坐公交出行。但有一些很难接受,比如说吃剩菜。
新婚初期,晓美还能笑嘻嘻地接受。日子一长,加上和公婆住在一起,有些习惯真的很难迁就。
最奇葩的是程磊父母小便不爱冲厕所,说是小便也是水,就不要浪费水了,水是要钱的。
生活习惯的不同,迁就十天半个月可以,但是要长时间的相处,一定会产生摩擦。刚开始,程磊还能帮晓美说话,日子一长,觉得晓美看不起他的父母。
吵架,争执,冷战接踵而来。
而晓美,也从一个开朗的人慢慢变得满腹牢骚,抑郁暴躁。
看着现在笑得开心的好友,韩数的心不由往下沉,难道晓美和程磊已经开始交往了吗?
“是吗?看不出你还有这么高的觉悟,就是不知道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和你说给你听的?”
“你不管谁说的,总归是有道理的话,咱们就得听,你说是不是?”
“没错,浪费可耻,留到晚上吃也行。”韩数心想着,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分开。要不然,还会重复上一世的事情。
两人一起出门,韩数把门拉上就走,被杜晓美发现,立马制止她。
“你怎么不反锁啊?”
对啊,出门就应该反锁门。
可是她家里还有人,反锁了他怎么办?
“发什么呆啊,快反锁啊。”
杜晓美催着,她无奈地说忘记了,拿出钥匙把门反锁上。
心里很是抱歉,他还在房间里的呢。门又反锁了,可怎么出来啊?也是今天晓美来得太赶巧,原以为会去自己店里面,没想到会来家里。
想了想,边走边发短信。
【门反锁了,你找人帮你开门,或者等下我再回来一趟帮你开。】
短信发出去,心里还是不踏实。
没过几秒,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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