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倒是听得多,看得多,确实如此。
“减肥是女人终生的事业。”
“说得没错。”随云附和着,笑了一下。
此时门口推门进来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他们就看到了韩数这桌。两人齐齐先是一愣,然后径直走过来。
在经过他们这桌时,沈书扬停了一下。
随云抬起头,打了一个招呼,“沈公子,真是巧啊。”
“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随云总编。”
沈书扬的身边,是朱紫青。朱紫青噙着笑,颇有些得意地伸出手挽上他的胳膊,无声地向别人宣示自己的主权。
韩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他们离开后,杜晓美翻了一个白眼,这朱紫青还真够不要脸的。以前在学校里装得多么清高,处处都和韩数较劲,没想到私底下还挖人墙角。
她有心想刺两句,看韩数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埋头吃饭。
韩数顿时没了胃口,看到眼前的鳗鱼饭直犯恶心。她站起来,轻声地说失陪一下,自己要去趟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在洗手台前干呕了几下,除了吐出两口酸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觉得好受了些,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捋了捋头发。再洗了手,正在擦干时,沈书扬走过来。
白色衬衫配着卡其色休闲裤,儒雅又不失时尚的打扮,也是他最爱的打扮。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十分的合体。论长相,他是很出色的。桃花眼里脉脉含情,眉宇之间自有一派文人的风流倜傥。
“分手了,就要装做不认识吗?”他靠在墙上,盯着她。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她脸上的皮肤好到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一段时间不见,她倒是越长越美了。
而他呢?
天知道他最近是怎么过的,原本以为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分手就分手。可是和她分手后,他再看身边的女人,都没有她那种味道。
比她漂亮的没有她有韵味,和她一样清高的没有她漂亮。以前他还觉得朱紫青和她有些像,可是现在看来,朱紫青就连清高都是流于表象,根本没有她的气质。
越是没有得到,就越觉得稀罕。越是稀罕,就越会拿身边的女人和那个人比,越比就越觉得还是那个得不到的人最好。
久而久之,那个人就变成白月光,变成朱砂痣。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你觉得分手后再做朋友,有可能吗?你想,朱紫青都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她眼冷着,根本不想回头看他。
“我看是你不愿意吧?朱紫青是什么东西,她能左右我?”
韩数听他这话,才转过头来,看着他。
前世里,为什么她会觉得他是自己的理想型呢?或许是因为他的长相,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年少时的感情,总是建立在肤浅的外表之下。
“我不想知道你的感情生活,你和朱紫青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不到弄到现在的地步,还能和你做朋友。”
她错过身,想离开。
手被他拽住,他的眼里闪过阴霾。
“请你放开我,沈先生。”
她挣了挣,没有挣脱。
男人的力气和女人不一样,再是瘦弱的男人也比寻常的女人力气大。她挣不开后,索性不动了,就用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要是我不放呢?我没有去美国,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被她的眼神刺激到,心里莫名生恨。慢慢凑近,气息喷过来。
明明以前曾经是夫妻,但是现在再次闻到他的气味,她觉得无比的恶心。那种恶心犯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放开我,我想吐…”
沈书扬脸沉得厉害,她看到自己都想吐了吗?为什么,她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以前的那些全是假的吗?
他的手慢慢收紧,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感觉再捏紧就会断掉。
“你放开我,我真的要吐了…”
骗谁呢,他还没听说过看人看吐的。他自己的长相,他自己清楚,绝对是帅哥一类的,加上家世,他足可以傲视别的男人。
“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快…”
“我不放…”
“哇…”
沈书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秽物全部吐在他的身上,衬衫上裤子上还有鞋子上,全部沾满。
鳗鱼饭还有味噌汤,混着胃酸,发出十分古怪的味道。
他的手不由自松了,韩数也吐完了,心里舒畅了不少。她拿出纸巾,擦着嘴和手。是他自找的,她可是提醒了好多次,他不听,怨不得别人。
“我告诉过你的,我要吐了,你不相信。”
沈书扬目光阴狠起来,瞪着她。她一脸的无所谓,眼神里还有那么一丝无辜。这样的她,也是他没有见过的。
他满腔的怒火顿时消了,脸却还是青着的。
“要不,我赔你钱?”
到底是吐了别人一身,她有些过意不去。
“赔什么钱哪?我这样怎么走啊?”他低吼着,看到她无辜的脸,火气又压下去,声音变软了一些,“你看,怎么办吧?”
韩数看着他这一身的呕吐物,味道并不好闻。她记得他是有些洁癖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收拾得人模狗样,从来不会有这样狼狈的样子。
于是,难得生了一丝愧疚,“要不,我给你买套衣服吧,你在这里等我。”
“不用了,我去买。”朱紫青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看清沈书扬的样子,惊叫起来,“书扬,这是怎么弄的?韩数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来恶心人?”
“这你可说错了,不是我恶心你们,是你们恶心到了我,我才吐的。”
沈书扬脸一沉,看着朱紫青,“我的事什么轮到你做主?让她去买,今天不买,我跟她没完。”
“那行,等着吧。”
韩数压根不想欠他的,也不想以后还要和他有牵。她转身离开,回到座位那里。
杜晓美都吃得差不多了,一看她回来,立马说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那个…有点事,我刚才吐了,吐了沈书扬一身。我现在去给他买一身衣服,你们慢慢吃。”
随云什么都没有问,杜晓美立马站起来,要代替她去。被她按住了,她记得刚才在车子上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商场。
商场她是不会去的,那里的衣服一套下来最少要好几百。
给沈书扬买衣服,她一定会尽量找便宜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商场旁边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些平价的专卖店。
她故意挑了一个价位最低的专卖店,扫了店里的衣服一眼。挑了一件大红色的圆领T恤,T恤上打了两个绿颜色的补丁,还故意弄起一圈线头。
T恤正中间印着一个大大的白色骷髅头,还有大大的英文字母。再挑浅蓝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白白的,还破了一个洞。
尺码倒是不会弄错,她随口就能说出来。报尺码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样的数字在前世里,她几乎熟记在心。
“小姐,现金还是刷卡?”
“哦,现金,一共多少钱?”她回过神来,从包里拿出钱包。
“我们在打折,一共是118元。”
韩数微笑地递过去一百二十块钱,对方找了两元。她看着收银小妹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眼神有一丝恍惚。这样的衣服换成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沈书扬的身上。
接着袋子,提着往回走去。
她一进料理店,杜晓美站起来,跟着她去卫生间。沈书扬还在门口等着,看到她袋子上的字,眉头皱起来。
“韩数,你买的什么衣服?书扬能穿吗?什么前线,这是什么牌子?”
“我就这个消费水平,他爱穿不穿!”
韩数把袋子递过去,举在半空中。沈书扬青着脸,看着她葱白的手指和粉嫩的指甲,一言不发地接过进了男厕所。
不大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来。原来清风明月般的公子,转眼变得不伦不类,有些非主流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儒雅二字。
杜晓美捂着嘴,不厚道地笑出来。
35 ☆、介绍
韩数没有笑, 她眼神复杂。曾经最熟悉的人, 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丈夫, 为何她现在觉得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她仿佛从未与他交往过,陌生到她有些怀疑前世的所有过往。
夸张的T恤, 破洞的牛仔裤。他的头发本来有些长,略有几丝垂在额前。白净的脸, 清秀的长相,还有那双桃花眼。
娘。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字。
或许面对他,她的心里再无波澜, 反倒可以像个旁观者一样客观地看待他。他此时的模样确实有些娘气, 与清风明月毫不相干。
人是世界上最复杂奇怪的物种,奇怪到她自己都解释不了。因为她在打量着沈书扬的同时, 莫名就想起赵时律。
那个男人永远如宝剑一样,或是锋芒毕露,或是敛藏光华,皆立于天立之间, 伟岸不凡, 渊渟岳峙。
他深邃的眼眸, 他孤冷的气质。他在年少时的阴沉和现在的内敛沉稳,无一不清晰在刻在心里, 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占据她的心。
她的心莫名狂跳两下, 漫起些许甜蜜。
杜晓美的那声嗤笑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该听到的人还是听到了。比如沈书扬, 比如朱紫青,两人全部瞪过来。
沈书扬脸色复杂,青红交加,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来,从杜晓美的脸上转到韩数这边。这他妈是什么鬼衣服,谁知道她从哪里买来的?
“怎么?傍上时居的赵总,日子过得这么寒酸?你买的是什么玩意儿,地摊货?”
“沈先生,我以为一个有风度的男人,不应该恶语伤人。你扪心自问,在我与你交往期间,我可有用过你的钱?”
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沈书扬没由来的觉得烦闷。他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要是没有后来的变故,两人此时已身在国外,一起求学。
“我与沈先生的事情,不需要牵扯别人进来。我赔给沈先生的东西,自然用的是自己的钱,怎么会用别人的钱?我就是这样的消费水平,也只买得起这样的衣服。还有我不是在地摊买的,好歹是个专卖店。”
给沈书扬买东西,她怎么可能动用赵时律给她的钱,他不配。
“对啊,可不就是专卖店,对于我们刚毕业的人来讲,穿这个专卖店的衣服最划算。”杜虹美跟着帮腔,语气带着揶揄。
这个时候,随云也走过来。她原本怕韩数尴尬,到底涉及情感纠葛,对方现在已是赵氏的正宫太太,要是被她一个外人瞧见什么,日后相见多有不自在。
她一瞄着这边的动静,终于坐不住。
“这身衣服穿在沈公子身上,真精神。”
随云说着,脸色如常。除了精神二字,再也找不出其它的词来夸赞。确实,这身衣服是时下青少年最爱的款式,沈书扬穿上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不是精神是什么。
朱紫青脸色很难看,看了一眼韩数,低声道:“书扬,要不我再给你去买一身,这身实在是…不太适合你的气质…”
“不用了。”沈书扬阴着脸,打断她的话。
韩数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衣服也已经赔了,再没有多费唇舌的必要,“沈先生,衣服我已经赔给你,想必你以后不会拿这件事情,再向我索要赔偿吧。”
“韩数,你怎么说话的?书扬身上的衣服,一套下来最少好几万。你看你买的什么玩意儿,我敢说几百块都不值吧?”
朱紫青不满地冲着韩数,眼神儿是明晃晃的看不起。比起韩数,她的家境小康,以前在大学时,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和对方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她们哪有可比性,就韩数那个家庭出身,哪里配和她比?
她喜欢沈书扬,偏偏沈书扬看上了韩数,一直苦苦追求。她看着对方清高的模样,嫉妒心一直在发酵。
后来她终于搭上他,心里别提多开心。可是他只想和她保持秘密关系。在明处,他的女朋友还是韩数,这让她由嫉生恨。
现在,她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原来离开沈书扬,韩数就被打回原形。看看这身衣服,就是对方现在的生活水平。她和韩数,终究是不同的。
“我可是问过沈先生和如何赔偿的,沈先生同意赔他一套衣服,并未规定价格。沈先生,你说对吗?”
他没有说话,绕过她们,深深看了韩数一眼,径直出了料理店。
朱紫青睨视着韩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攀得上时居的赵总。看到你现在处境,原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让人同情。”
韩数慢慢勾起唇角,“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话我得送给你,你好自为之。至于我,压根不需要你的同情,因为我现在是赵太太。”
赵太太三个字,像咒语一样,骇得朱紫青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朱紫青,我们韩数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赵太太。我看你想成为沈太太,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有功夫在这里耍嘴皮子充狠,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进沈家的大门。”
杜晓美的话肯定了韩数的说法,朱紫青的脸色极为精彩。她胸口急剧起伏着,竟然不知要说些什么。
最后狠狠瞪了杜晓美一眼,跑上去追沈书扬,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德行!”
杜晓美翻了一个白眼,惹得韩数莞尔。
随云也跟着笑起来。
三人回到座位上,韩数已没了胃口,随云再三问她还要不要吃点什么,被她拒绝,“不了,再吃我怕还忍不住。”
要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随云已经能肯定韩数确实是怀上孩子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和赵总领证。
原来是奉子成婚。
不过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嫁入豪门的,能嫁进去就是本事。
出了料理店后,随云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随云也没有再三,把她送到附近最近的一处公交站牌后,带着杜晓美回杂志社。
她仔细看了站牌上的公交路线,说实在的,在重生以前,她有很多年没有坐过公交车了。对于南城公交线路,几乎忘记得差不多。
一趟趟的看下去,看到途经的站点有南城最大的书店,毫不犹豫地上了那趟公交。
到了书店,径直去了育儿区。
无论什么时候,长得漂亮的人都让人看得舒服。韩数长得温婉水灵,要不是以前对人太冷淡,其实这样的面相是很有眼缘的。
她在翻看书的这会儿,已有几个年轻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子朝她看过来。看到她找书的区域,遗憾不已。
原来是个孕妇。
美女总是被人捷足先登。
远处中学生辅导资料区的伍太太不经意地张望几下,就看到了她。她那么漂亮,无论在哪里都很打眼。
韩数手中拿着一本怀孕知识百料,正看得入神,不想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韩数,真是你啊?”
“伍太太,好巧。”
伍太太欢喜地说着,“可不是好巧,我刚下班,帮我儿子选了几本书,不想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买书啊?”
“是啊,什么都不懂,看些书总是好的。”
“对。”
伍太太说着,在书架上抽出好几本,“这几本都比较实用,孕期护理到育儿喂养都比较全。另外这份营养搭配的孕期菜谱也很实用。”
“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挑选。”
关于孕期育儿的书籍种类太多,她是真不知道如何挑。
伍太太早就选好了书,她拿着伍太太推荐的书,两人一起到收银台结账。结完帐后,伍太太看一下手机,觉得还早。
“这个点回去早了些,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我们去坐坐吧。
韩数自是没有拒绝,说实话中午吃的饭都吐了,这会儿她还确实有些饿。两人进了甜品店,各自点了一杯果汁,还有两份小蛋糕。
蛋糕是草莓味的,抹着草莓酱,上面还顶着一颗水灵灵的大草莓,看着很有食欲。
“我怀我儿子那会,就爱吃酸甜的。那时候条件还没这么好,我老公刚进公司,还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我就是一个护士。有一天馋得狠了,一咬牙买了三个这么大的蛋糕,都被我一口气给吃完了。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就爱吃甜品。”
伍太太说着,先挖了一勺子。
韩数被她说得口齿生津,也吃了一口。
果然,没有腻味的感觉,甚至还挺喜欢的。
“没错吧,孕初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当然适当的忌讳要避免。像这样的甜品,早期吃一些没关系。到了后期就不要吃太多甜的,就怕妊娠糖尿病什么的。”
韩数听她一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说着说着,伍太太话锋一转,支吾起来,“韩数,那天我老公回来,说是远远看到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他觉得你男朋友有些眼熟…好像是他们公司的老板,我还说他看错了。”
韩数先是一愣了一下,问道:“你先生在哪家公司上班?”
“时居。”
“那真是巧了,是一家公司。”
听到韩数这么回答,伍太太算是确认她男朋友就是自家老公的顶头上司。心里对自家老公埋怨起来,什么不可能,人家明明就是大老板,还是一个会做饭的大老板。
她可是一直记得老公提过他们老板和什么白小姐的事情,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韩数说说。
“韩数啊,照理说咱们认识的也不久,有些话不应该讲…”
“伍太太,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也别叫我伍太太,怪不习惯的。我姓张,叫兰娟。医院里的小护士们都爱叫我张姐,你叫我名字或是叫张姐都行。”
伍太太自己不好意思,韩数再年轻,那可是自己丈夫老板的女朋友。她哪里还能让对方一口一个伍太太的叫自己,臊得慌。
韩数笑起来,确实邻居之间来往一直叫人家太太生分了些,而且也有些怪异,当下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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