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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分寸,你放心。】(7)

我怀了男主的孩子[穿书] · 漫步长安

一直到他知道姐姐的身世。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姐姐…”

这是真心话,即便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他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姐姐。在他的心里,从来不曾改变过。

韩数听到他这句话,莫名想哭。

“谢谢。”

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成姐姐。

韩理低着头,眼泪“叭嗒”地滴在手背上。

自小到大,这是第一次他和姐姐能这样单独在一起,好好地说话。虽然话题沉重,但是谢谢两个字,还是让他感慨万千。

小区的外面,贺学文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赵总都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也不见赵总要买什么东西。甚至也看不出来赵总要买东西的样子。

赵总笔直的站在树下,眼神一直望着小区里面,视线落在中间他们住的那栋楼。可真够奇怪的,有什么好看的,想看就回去看,为什么站在小区外面看?

贺学文忍不住挠了一下头,有钱人的想法他真是猜不透。

“赵总,您要买什么?我去给您买吧。”

赵时律收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水果摊前。

“你去买几箱水果吧。”

“几箱?”

贺学文吃惊起来,谁买水果论箱的,又是不搞批发,几斤还差不多。心里这样想着,琢磨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能不能买得起。

赵时律从皮夹子里拿出一沓钞票,递给他。

“随便买。”

“哦。”

贺学文呆呆地接过钱,心里的疑惑更大。到底要买几箱?

“赵总,您要买几箱?”

“随便,三四箱就行。”

这下,总算是有个大概的数。贺学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捏着钱到了水果摊前。水果摊上,除了一些常见的水果,还有一些看上去比较少见的。

他想了想,人家是大老板,肯定不爱吃便宜的水果。于是问了价格,拣贵的拿。还别说,大手花钱的感觉就是好。

就是有些心疼。

一边买着,一边注意那边赵总的表情。

见赵总还是冷峻没有表情的样子,心里有些犯怵。来来往往的一些女孩子,总把眼睛往赵总身上瞄。

卖水果的小贩看到他边挑水果,边看赵时律,有些了然。

“小伙子,那人是你老板吧?”

“你怎么知道?”

贺学文惊讶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卖水果的怎么知道赵总和自己的关系。

小贩神秘一笑,他们做生意的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就白混了。“你这水果是给你们老板买的,我跟你说,这个进口的水果你多拿些,错不了。”

“哪些是进口的?”

贺学文平时极少买零食,水果也是很少买的。一般也就买些那种很常见的,又便宜的水果。像什么进口水果,他压根不知道有哪些。

“你看这葡萄柚啊、榴莲哪、车厘子啊,都是进口的。”

“那是个臭臭的就不要了,其它的我都要。”

小贩又笑起来,“小伙子,你别看它臭,吃起来香。尤其是有钱人,很多人爱吃这玩意儿。这东西女人吃了好,和木瓜一样,都有好处的。”

贺学文一听,想着说不定赵总是给那小姐买的。既然女人吃了好,说不定那位小姐也爱吃,于是捏着鼻子让老板搬了一个。

水果挑了三箱,就是那种普通装水果的箱子,加上一个大榴莲,花了七百多块钱。虽然不是花自己的钱,贺学文还是心疼得要滴血。

七百多块钱,在学校食堂吃饭要用一个多月,就这么点水果就糟蹋了,真够可惜的。

临到要搬的时候,他犯了难。要是两箱,他还好搬些,三箱水果还加一个刺儿头,他实在是有些吃力。

还是小贩有眼力劲,这么出手大方的客户,可不多见,于是主动要帮忙。

“你等等,我问一下我们老板。”

贺学文和小贩分别抱着箱子,颠颠地跑到赵时律面前,“老板,水果买好了。是搬回去,还是怎么处理?”

赵时律眼眸淡淡,皱着眉看着上面那个大大的榴莲。他之前在网上查过,说榴莲性温,孕妇不能多吃。

“留一箱我搬上去,另外的放到车子后备箱。”

他把车钥匙交给贺学文,自己抱着有车厘子的那箱水果进了小区。

贺学文看到只剩了两箱水果,有些不太好意思让卖水果的帮忙,表示自己可以搬过去。卖水果的笑着道:“没事,我帮你搬过去,我老婆会看着摊子。”

于是两人搬着去找赵时律的车子,赵时律已告诉他们停车的地方。

卖水果的看着那车的标志,连连咂舌,“哇,这车子要一百多万吧。”

贺学文不知道怎么开后备箱,还是那小贩小心地接过钥匙,按了一下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把水果放进去。

放好水果,那小贩围着车子转了几圈,左摸摸西摸摸,过了一会儿瘾。

“就冲这个,这趟没白跑。”

贺学文向他道了谢,然后自己进了小区。

他到了八楼后,见门还留着缝,直接推门进去。一看里面三人的表情,觉得有些怪异。赵总脸色冷冷的,那位小姐面上也不太好看,眼眶有些红。

更可疑的是韩理不光眼睛红红的,半边脸也是红红的,像是挨了一巴掌。

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好的想法。

不会是韩理这小子…

不,不会的,韩理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赵总,小姐,我们今天打扰了,这就告辞。”

他上前去把韩理拉起来,韩理低着头站起来。

赵时律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带着他们出去。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贺学文满肚子的疑问,堆在心里差点要烧起来。

一直到赵时律把他们放在租房的楼下,再让他们把那几箱水果拿走,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主要是韩理一直低着头。

赵时律的车子一离开,贺学文再也忍不住了。

“我和赵总离开后,你和那小姐怎么了?”

韩理还是低着头,“没什么事。”

“你骗我干什么,没有事你脸怎么红了?还有那位小姐,好像哭过的样子。你到底做什么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犯浑…”

韩理打断他的话,深吸一口气,“你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说了没事。就是我说错了话,害得我姐…有些难过…”

贺学文原本满心的疑问,听到他的回答,更是云里雾里。

“你姐…谁啊?你爸妈不是就生了你一个吗?”念完这句,他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和赵总在一起的小姐,是韩理的姐姐?

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你不会说,那个小姐……是你姐姐吧?”

韩理点了点头,抱起水果,就要往楼上走。

贺学文连忙抱起剩下的水果,跟在他的后面。

“你什么时候有个姐姐,是亲的吗?”

亲的吗?

韩理也在问自己。姐姐的事情不能再有人知道,在法律上来讲,她确实是他的亲姐姐,无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于是他点点头。

贺学文差点尖叫起来,急急地问道:“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不是说你父母就生了你一个。”

“没错,我妈生了我一个,我姐是我爸前面的妻子生的,以前跟我奶奶生活在一起。”

韩理一说,贺学文就明白了。怪不得韩理从来没有提过,怪不得他到南城来大学都没有去找过自己的姐姐。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同父异母,这关系确实有些复杂。他听过许多同父异母的人家,要么是为了钱闹得像仇人,要么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韩理的姐姐以前是和奶奶过的,怪不得他们不太亲近。

真想不到,韩理姐姐的男朋友竟然是赵总。那不是要是韩理的姐姐嫁给赵总,那韩理不就是赵总的小舅子。

他这是攀上贵人了。

贺学文想着,心里雀跃了一下。

很快又否定自己的想法,赵总是什么人,他会和韩理的姐姐处对象,也不一定结婚哪。毕竟就韩理的家庭条件,和赵总还是很有差距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再多说。

再说他和韩理是好朋友,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的背景和亲人,都不能改变他们的关系。

他们就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以后和时居那边打交道,不该说的他一定不会说一个字。

要不是自己天天说要去感谢赵总,恐怕韩理根本就不想见他姐姐。之前两人商业街发传单时,曾经看到过赵总和他姐姐。

那时候,韩理都没有说什么,只怕在心里并不愿意去找姐姐的,也不愿意和对方有瓜葛的。

世间的事情,有时候真是奇妙。要不是这次出事,自己情急之下去找赵总,恐怕韩理就算是真的被判刑,都不会主动开口。

那也不就会出现姐弟见面的情景。

姐弟俩关系僵到这个份上,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真令人唏嘘。都是父母一辈的事情,为什么要延续到下一代。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进了屋子,把水果放在地上。榴莲特有的气味立马变得浓郁起来,很快小小的屋子里都是它的味道。

“我东西怎么这么臭?”韩理捂着鼻子,“是不是坏了?”

贺学文立马护住榴莲,生怕韩理把它丢了,“不是坏的,这东西听说闻着臭,吃起来香。关键是太贵了,就这么一个,要一百多呢。”

“什么,一百多?”

韩理皱着眉,有些不相信。

“太臭了,看起来不能放。”

算起来,他们晚上还没吃饭呢。贺学文想着,决定今天就吃水果,“要不,我们今天把它吃了吧。”

韩理没有反对。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地上,鼻子里塞着卫生纸,在吃着榴莲。一边吃,一边相互嫌弃。什么东西,看着就跟吃那啥似的。

不过味道还可以,就是不能闻。

赵时律一路开得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区。之前他一直没有问,不知道数数和他弟弟说了什么,怎么两人都是那样的表情?

心里担心着,连电梯都等不及,大步跑着上了八楼。

到了门口,稍微喘了一下气,拿出钥匙开门。

门开后,那个小姑娘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眶更红,像是大哭过。他的心揪起来,关上门大步朝她走过去。

“怎么了?”

韩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突然起身一把将他抱住。

43  ☆、安定

赵时律整个人呆住, 完全没有料到她会主动抱着他。不过是迟疑了一秒钟, 他精实的双臂就将她紧紧抱住, 恨不得融进骨血中。

她香馥娇软的身子似乎在微微地颤抖,发间的清香淡淡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像是溺水的救生者抓住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

泪痕已干,但心还是像浸在五味杂陈的水中, 酸涩难当。

她不会想到,有一天视为至亲的奶奶竟然是没有血缘的。也不会想到,怨了一辈子的人其实并没有对不起她。

一天之间, 一切全部颠覆。

猛然发现, 世界如此之大,她竟然连个亲人都没有。

方才他们离开后, 她一人静思着。想起她的前世,除了沈家人,她也没有联系过韩家人。但是那种感觉和现在不同,她心怀有怨不联系别人, 和别人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仿若被人遗弃了, 孑然一人。

那种感觉太让人难过,心空落落的, 无所归依。自己一向坚持的信念在一刻间土崩瓦解, 心不知何去何从。

直到她的手放在腹部,感受着那里存在的生命,她才慢慢缓过神来。她还有孩子, 这个与她骨肉相连的人。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改变他们的关系。

他们是永远不能割舍的亲人。

除了孩子,她还有孩子的爸爸,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之前她一人呆着时候,不知为何她满脑子都是他。

明明是分开了一会儿,她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她只想见到他,想让他陪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他一进门,她就立马将他抱住。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就是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她紧紧地抱着他,那空落落的心安定下来,像是从半空中落到地上,踏实又安心。她知道,无论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什么,这个男人一定会一直在她的身边。

“怎么了?”

赵时律轻声地问着,手慢慢抚着她背。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有些羞赧地捋捋了些许零乱的发丝。仰着头看着他,他眼眸中的担忧,他毫不掩饰的深情。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怪错了人。”

他微蹙着眉,先前姐弟俩脸色都不好看时,他以为是因为她的父亲和继母。姐弟俩的感情本就淡,可能是谈到韩父的身体,才会起争执。

看来,应该不是。

“是不是韩理说了什么?”

他拉着她,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抽出纸巾,递给她。

她眼红着,眼眶中还有湿意。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摇着头,“不是…也算是。他是说了一些事情,正是因为这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我有什么资格埋怨他们,有什么资格恨他们?要不是他们,我又会在哪里?”

两人靠得极近,她可能没有发觉,他的手臂地环着她的。

他没有追问,等着她慢慢说来。

她苦涩一笑,抬着头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不是韩家的人。奶奶不是我的亲奶奶,韩东也不是我爸,韩理更不是我的弟弟。相反如果不是奶奶坚持抚养我,恐怕我不知道会送到哪里,可能是某户人家,也可能是孤儿院。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很可笑?”

他心里震惊,根本没有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难怪,韩父明明住得不远,却极少来看她和韩阿婆。

“这么多年来,我把所有的恨都加在他们一家人的身上,你知道对他们是多么的不公平。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对不起奶奶,奶奶那么疼我,为了我不惜和自己的儿子分开。而我怀着对他们的恨意,仇视着他们。你说,奶奶以前是不是很伤心?”

那个最疼她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奶奶至死都保守着这个秘密,她知道奶奶是为她好。

“我恨他们不管我,有时候会问奶奶,奶奶一定很伤心。我怪着他们,却不知最应该恨的另有其人。你说,那个女人为什么生下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一走了之?”

她问着,眼中再次蓄满泪水。

那个女人,她每次想起都视为耻辱,而今更是深痛恶绝。她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着一个人的下限。

他默默地递着纸巾,这个时候,她要的是宣泄。宣泄一直积压在心头的委屈,诉说自己不为人道的苦涩。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最害怕听到什么?我最怕听到别人议论她,每当听到别人谈起她,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多的她在哪里?恐怕从来没有想起过还有一个被自己抛弃的女儿吧?”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浑身发寒。

因为,她发现自己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个女人能生下女儿一走了之,根本不管女儿的死活,跟别的男人私奔。

而她呢,前世里,不是同样为了和沈书扬在一起,而放弃腹中的孩子吗?

她和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分别…

赵时律一直认真地听着她说话,专注而又认真,自然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情绪的变化,以及忽然绝望悲伤的眼神。

他慌了。

“数数…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们还有孩子。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

他的话坚定深情,将她的心从黑暗的深渊中拉起来。

她看着他,眼神恍惚。

是啊,她还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她前世做错了,所以上天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和自己的孩子好好的,陪着他(她)长大,和他(她)的爸爸一起。

她确信,就算她会是一个好妈妈,他也会是一个好爸爸。

“谢谢。”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道谢,前一次是谢韩理,谢韩家一家人对她的养育之恩。这一次是谢谢他,谢谢他一直爱着她,谢谢老天给她一次赎罪的机会。

赵时律眼一眯,他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那是朋友之间才会用的词,夫妻之间,永远没有谢谢二字。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都是他的责任。

他要的不是谢谢,他要的是她的信任以及她的爱。

“数数,对于我,你永远不要说谢字。”

“好,我以后不会说了。”

她点点头,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人生有许多的不如意,无论顺境逆境,能一路有人护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擦干眼泪,明天还要继续,生活还要延续。

她的手放在腹部,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

孩子,妈妈上一次不应该抛弃你。这一次,妈妈一定不会和你分开,无论任何原因,任何理由,我都不会不要你。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之前的那种僵硬。

他感觉得到,眼神柔和着,环着她身体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轻轻地将她揽过来。她顺从地靠近他,没有挣扎,没有排斥。

这样很好。

虽然他期望更多,但是他知道要给她时间。他相信,以后自己会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爸爸。

两人静静地偎依着,时光静谧温馨。

仿佛之前她的伤心难过,都是一种错觉。

墙上的挂钟指到八点半,时间已经不早。

她手放在腹部,幽幽地道:“我饿了。”

他赶紧放开她,这一折腾他连吃饭的事情都忘记了,自责于自己的粗心。她现在身体不一样,一顿不吃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