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数,我们是夫妻,我不想听到谢谢两个字,也更不想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赵时律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灯火。在她的心中,难道自己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吗?
一声对不起,如此的生分。
他看着手机,蓝色的屏光很快变黑。他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多么希望有一天,无论有什么事情她都会全身心地依赖自己,而不是客气地说着谢谢,对不起。
沈白两家结合,固然有个人感情的因素。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商业考量,白云先那个人,颇有些为利是图。
赵家和白家,是多年的世交。
白家之前愿意和赵家绑在一起,无非也是因为商业因素。要是两家能结亲,则是商业联姻,强强联手,那才是白家的目的。
他不愿意娶白露,白家当然会另外寻求联姻的对象。
放眼南城,数得出来的人家就那几家,沈家无疑是另一个好人选。所以白云先才会甘愿断了赵家的联系,和沈家攀在一起。
利益所趋,无可厚非。
但是两家真的捆绑在一起后,针对的是他们赵家,那就休怪他不客气。
两天后,赵老爷子出了院。
在此期间,韩数带韩理去看望过老爷子。老爷子很高兴,精神也还算不错,韩理一直拘谨着,直到离开。
两人已经把衣服和生活用品搬到公寓里,那套小房子过户给了韩理。韩理过两天要开学,租的房子已经退了。
似乎一切重新开始,换了新环境,有着另一种和前世不一样的生活。韩数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搬完家后,赵时律去了公司。
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去了一趟店里,开了门和程灵灵说了一会儿话。
“韩姐,你离开这几天,总有一个女人来找你。”
韩数有些惊讶,问道:“什么样的女人?”
“跟以前那个几十万有些像。”
几十万,什么几十万?她有些莫名奇妙,疑惑地看着程灵灵,只看到程灵灵吐了一下舌头,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韩姐,对不起,我说习惯了。就是以前来找过你的那个女人,商场里的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就叫几十万。她那一身的行头,看起来能值几十万。”
韩数明白过来,几十万是指白露。
和白露有些像的女人,会是谁呢?
一转头,看到走过来的柳佳宁。
柳佳宁的脸色极为复杂,她的打扮穿着还是那么的耀眼,但是眼里的光芒却像是被人压去,变得无精打采。
程灵灵小声说到,“韩姐,就是她。”
“知道了,你回去吧。”
“有事你叫我。”程灵灵小跑着离开。
柳佳宁已经走进来,她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店里的布置,没有说什么。可是眼里的不以为然,还是流露出来。
韩数看着她,淡淡地道:“坐吧。”
她坐下来,一言不发,眼神呆呆地看着茶几,最后一颗泪珠滚落下来,滴到她的手背上。接着是两颗三颗,直到泣不成声。
韩数无奈是叹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对于柳佳宁,她生不出来同情。前世里对方一直横在她的婚姻中,就算是并没有沈书扬发生过什么,也让她如鲠在喉。
“你…说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书扬就是不肯和我在一起?”
柳佳宁擦干眼泪,哽咽着,“以前他说是因为爱情,选择了你…我不服气,但多少还是知道他不爱我…可是后来你们分手了,居然是因为朱紫青。她有什么?好了,我以为书扬是和她玩玩,最后收心了还是会和我在一起,没想到又冒出一个白露。你说,这么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韩数也在问自己,前世的自己为什么就会看不到时律的好,偏偏要选择沈书扬。和沈书扬比起来,时律无论在哪方面,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可是当时的她,也是看不到。
不过是当局者迷,一叶障目而已。
柳佳宁的想法她理解不了,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退让到那个地步,还傻傻地着着浪子回头。
“你当然不会理解我的心情,听说你要嫁给时居的赵总…你倒是眼光好会挑男人,挑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
柳佳宁咕哝着,有些不服气,“你说我哪点不如你?我长得不差,家世又好。为什么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女孩子,前有书扬钟情于你,后来还能让赵总愿意娶你?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赢得书扬的心?”
“柳小姐,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你要是因为这个,找错人了。”
韩数脸色淡淡,感慨归感慨,她对柳佳宁生不出来同情。
“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教教我。我不会让你白教的,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柳佳宁的眼神急切,似乎真的想知道有什么方法。
韩数嘴角勾起,笑了一下,“没有任何的方法,男人和女人的事情是天下最复杂的事情,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倒是有一句要送给你,就像你自己说的,你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你觉得自己为一个男人耗尽青春值不值得?”
柳佳宁一愣,眼神古怪起来,“我只喜欢书扬,我没有想过其他的…”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想一想?你家里有钱,可以先出个国散个心什么的,好好想一想,值不值得。”
“有用吗?”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我就是提个建议,至于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柳小姐,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要工作了。我还是以前那句话,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柳佳宁站起来,拎着手袋,眼睛还红肿着,脸色却恢复成以前高傲的样子,“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韩数依旧脸色平淡,目送着她离开。
在这一刻,韩数能感觉到自己终于和前世的种分隔开,再也不会重蹈覆辙,和那些人牵扯在一起。
无论是沈书扬也好,柳佳宁好,在她的生活中,都只将是一个名字。
经过这一出,她也没有心思做活。下午早早关了店门,独自一人又回到公寓中。看着这个温馨的小家,心情变得不一样起来。
时律打过电话回来,说是公司事多,今天不回来吃晚饭,
她一个人简单做了饭菜,一个人吃过饭,然后站在阳台上消化一下。公寓一室一厅的,一想到从今以后,两人都要同床共枕,心里又是说不出的味道。
天慢慢地由亮转灰,然后灯光渐渐多了起来,直到霓虹闪烁。
一直到九点多,她有些发困才回到房间。床很大,差不多占了大半个房间,想着身边会多一个人,竟然有些期待。
闭上眼睛,慢慢地睡过去。
梦中,她似乎行走在鲜花遍地的草原上。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五颜六色很是漂亮。她闻着,慢慢地走着,心情愉悦。
突然一条小蛇从花丛中经过,游到她的脚边,昂起头来朝她吐着信子,似乎在向她撒着娇,把她吓了一跳。
这一吓,人就醒了过来。
抚着胸口,到客厅里喝了一些水。不知怎么的回想起那个梦,居然觉得那条小蛇有些可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在搜索栏里键入:梦到蛇是怎么回事?
周公解梦说孕妇要是梦到蛇,则预示着要生男孩子。她当然不迷信,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腹部上,想象着将来会有一个小男孩在她的生命中。
他会长得像谁呢?是像爸爸还是像她?
她希望他长得像他爸爸,那么帅那么高大。
一想到他的模样,有着和爸爸一样的长相,小小的模样软软香香的身体,糯糯地叫着爸爸妈妈,她的心就化成一滩水。
搜索结果往下拉,居然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女人梦蛇,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是潜意识里在幻想男人的某个器官。
她愣了一下。
自己潜意识里有想过那样的事情吗?
夫妻之事,还有男人的某个器官。
脸色腾地一红,快速清除浏览记录关上电脑。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样的事情,还什么幻想?
压根就没有的事情。
心里否认着,渐渐有些不确定起来。她应该是有过一些念头的,或许在潜意识里,她真的有那样的念头,不过是被自己给控制住了。
因为这个梦,还有最后那个搜索结果,她再次躺在床上后,再也睡不着了。一看手机,都到了凌晨,时律还没有回来。
静静地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再次睡着。脑海中竟然全部是那个搜索的结果,甚至她真的开始想起某个不可描述的画面。
突然,门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赶紧闭上眼睛,摒着气听着声音。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听到换鞋的声音,还听到放钥匙的声音。
然后感觉有人进了房间,轻手轻脚的。
再然后他取了衣服出去,紧接着浴室传来水声。
最后,水声停止。他又进了房间,沐浴露的香气飘得满房间都是,清爽好闻。随着香气慢慢接近,他轻轻躺上床。
这一下,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住,她不由得心跳加快,一动不敢动。
赵时律慢慢朝她靠近,双手试着环住她。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摸了两下,像是在感受那里的生命。
她的脸越来越热,心里莫名涌起些许渴望。
等了许久,久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变得粗重,浓郁地喷在她的脸上。随后冰凉的薄唇印在她的唇上。
“轰”
她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一朵烟花,紧接着无数朵,一朵接着一朵,然后是漫天漫地的,将她团团围住。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奇妙。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只是简单的一个亲吻,她就能悸动得不可自抑。她是结过婚的女人,那么多年的婚姻生活,却未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那种期待,那份忐忑,还有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男人的唇流恋地轻啄着她,然后像要离开。她整个人都陷入陌生的体验中,情不自禁地微张着唇,伸出软嫩的舌头。
赵时律如遭电击,他做着天人交战。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着,直冲到某一处。他喉咙滚动,拼命克制着,偏偏那不安分的香舌伸过来,勾住他。
他所有的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再也忍不住狠狠碾上去,辗转着…
51 ☆、情定
一吻毕,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卧室的灯已关, 窗户外面还有光亮透出来。视线朦朦胧胧的,灰暗中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慢慢地滋生着,生出情意。
这种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情意, 在交融着,在彼此纠缠着,分割不开。
赵时律看着身下的人, 她的眼眸微睁着, 说不出的迷离动人。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似乎还能在他身后看到烟花过后的绚烂。
她的唇水润润, 微肿着,越发的勾人。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何谓真正的男女之情。年少时她不懂自己为何一见他就软了身,现在她明白了。
尤其是与沈书扬分居的那些年, 每每午夜梦回, 那梦里与她纠缠的人都不是自己的丈夫, 而是这位她刻意忘记的人。
那是因为男女之间真正的吸引力。
刚才他在吻她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愉悦从脚底升起, 甚至她能听得到心里的呼喊, 在声声地叫嚣着自己要去放纵。
可惜,天时地利没有人和。
现在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他黑沉沉的眼中,印出她的容颜。躺在他的怀中, 没有嫌弃没有反抗,有的只是全身心的依赖。一种暖流在他胸间涌动,他的心瞬间得到满足。
此般景象,他唯有在梦才敢奢望。
“七夕快乐。”
他低声说着,再次轻啄一下她的唇。
七夕情人节,今年有两次。现在已是凌晨,正是七夕节当天。
她眼角的余光一看,在床头柜上看到一大捧玫瑰。怪不得刚才一直闻到花香,还以为是沐浴露,没想到是鲜花。
情人节啊。
是情人才过的节日。
他们是夫妻,当然也可以称为有情人。
她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似乎在回味他的气息。这样的动作,就像一根引线,将平息下去的火星重新点燃。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急得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不要…”娇软无力的拒绝,听在他的耳中更是致命。
他瞬间清醒,眼尾还浸染着红潮。轻轻地放开她,躺在她的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搂着她,努力把自己身体的变化压下去。
“睡吧,明天我陪你过节。”
她依言,偎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他在隐忍什么,也知道他们之间还差最后一步没有迈出去。
一只手搭在腹部,想着两人的孩子,觉得无比的安心。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想睡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越是不去想某件事,脑海中不停地反反复复回放着那些片断。关于那个埋藏在记忆深的一夜,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还有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孕期夫妻生活的话题,也清晰地浮现。
许多事情,想和做是两回事情。挣扎许久她下定决心,手往他身上摸去,一下往下,然后停留在某处。
在她的手伸过来时,他浑身的血液再次奔腾叫嚣起来,所有的理智再一次让步,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渴望,像潮水一样盖过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身体紧绷着,像拉满弓的弦。
直到她的手停下时,他才慢慢侧过头。幽深的眼中已是火光一片,火焰跳跃着,似要燃尽眼前的一切。
“你…想做什么?”低沉暗哑的声音,夹杂着情还有欲。
她的脸一红,自己要做什么?
他问得好奇怪,似乎是自己要做什么,而他并不想一样。她有些迟疑,为自己的行为觉得羞耻,手指慢慢往回缩。
她想退缩,怎么可以?
赵时律不可能允许她后退,一只大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小手,“继续,做你想做的。”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他的手按着她的手,在引导着她动作起来。无论什么事情,迈出了第一步,再走第二步第三步就相对容易许多。
并不亮的光线中,看不见彼此脸上真切的表情,唯有喘息声,越来越清晰。听在她的耳中,熏染了双颊,通红一片。
幸好没有开灯,否则羞都羞死了。
一切结束后,他起身去清洗。她重新躺好,侧过身去,不知如何再面对他。
他回来后,轻轻从身后环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腹部。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如同世间许多恩爱的夫妻一样。
清晨的微光照进卧室时,她就醒了过来。
感觉着他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身上,想起夜里息的行为,莫名又开始羞涩起来。作为一个结婚多年的女人,她实在是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
可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对于沈书扬,她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上一次的婚姻中,她对于自己的丈夫秉承的是相敬如宾,相互尊重。
而现在,她似乎体会了不一样的感情,灵魂交融,互为骨血。
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在有实质性的进展后,开始突飞猛进。两人起床后,他不再拿着衣服去别的地方换,而是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起来。
她用手捂着眼,松开手指缝。
美男更衣,赏心悦目。
他狭长的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小动作,清冷的眉眼柔和着,嘴角扬起可疑的弧度。心里愉悦着,即便是接到电话赶到处理麻烦,也依然神情舒展。
和她说公司有事,驱车赶到时居大厦。
冯新民狐疑地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这次的麻烦不小,赵总居然半点没有生气。
事情是这样的,时居的某一款环保实木地板被人举报,说是甲醛超标,使用的人家出现了头晕咳嗽等症状。且不论是不是真的超标,既然有人举报,工商那边先派人查封卖场,然后取样过去检测。
等到检测出结果,一来一去最少要两天。这两天中,时居旗下所有的卖场都要歇业。对于公司而言,一天的损失就是天大的数目,何况是两天。
再加上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对集团的名誉来讲,也是很大的影响。
“赵总,要不是要去工商那边探个口风,问一问举报的人是谁?”
赵时律眼冷着,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用,能让工商那边不先和我们通气,就直接封店的,对方一定是有来头的。南城就这么大,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
“那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什么都不要做。我们的地板,是严格按照标准生产的,不怕检测,我等会给工商的胡局长打个电话。你尽快安排一下,让人去慰问那个客户。另外抽个时间,请国土资源局的人吃个饭,什么都不要多说,就提一下之前湖庭一号那个项目用地的情况。当初拍卖的用地面和现在真正的申请面积。还有那几户自愿卖地的拆迁户,你找个机会谈一谈。”
冯新民点点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这件事情和白家脱不了干系。
白家不仁,休怪他们老板不义。
这件事情确实和白露有关,但却并不是白露做的。此时白露心里也窝着火,她把沈书扬约出来,开口就是质问。
“你怎么能够举报时居的产品有问题?”
沈书扬眉眼不耐着,坐在她的对面。“我都是按照白大小姐的意思做的,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你没的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让你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并没有让你针对时律。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做,害得时居的几个大卖场都关了门。”
白露精致的脸上挂着不满,相比起时律,这个沈书扬越是接触,她就越觉得能力太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