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涛一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潇洒地离开了咖啡店。
独留她一个人,阴沉着脸忍着怒气,不停翻搅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
她努力平复了情绪,买过单后昂着头离开。一路憋着火,回到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白夫人都吓到了。
“露露,你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妈,你当初为什么…现在是个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什么白氏唯一的千金,我就是个大笑话。白氏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林雪峰的。白家的一切都是他的,我什么都没有!”
“露露!”白夫人喝止住她,“你胡说什么,你不别人怎么说,在法律上你是白氏唯一的继承人,你爸爸不把白氏交给你还能交给谁?”
白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妈,你干嘛要自欺欺人。爸现在的就想把公司交给姓林的,他都不肯我去公司了。我就算是去了,他就拿一些小事打发我,我根本就接触不到公司真正的核心业务。”
“你爸…他真的做得这么绝?”白夫人颓然地坐在女儿的身边,原本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已经憔悴不堪。
一提到这个,白露就一肚子的火。
“他早就做绝了,他不光是防着我,连沈书扬也一样。沈书扬自从沈家出来,进白氏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爸爸是铁了心,要把公司交给那个野种,妈,你快想想办法吧。要不然我们母女就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白夫人缓了缓心神,问道:“你不是说白氏最近多了一个合伙人,你想拉拢吗?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你快别提那个姓巩的。也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哪要筋,放着我这个正经的继承人不合作,非要和林雪峰搅和在一起,我看他们就是一路货色。”
“不能啊,正常人都会支持你啊。”
一个正经的继承人,一个是私生子,而且露露还是一个女孩子,容易掌控一些。正常的生意人都会选择露露。
那个姓巩的是怎么回事?
巩涛自己本来就顶着私生子的名头生活了好些年,白氏母女不知道,在他的心里,他选择合作的对象只有林雪峰。
所谓同命相怜,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白家母女。
那边赵时律回到家时,已是夜里十点半。
赵远芳没有睡,就站在一楼的大门口等他。看到身高腿长的儿子,那沉稳的步伐以及高大的身材,她不免心中涌起骄傲。
这就是她的儿子。
独挡一面,有经纬之才。
骄傲的同时,又有愧疚。
“回来了。”
“妈,你怎么在下面等,快进屋吧。”
“妈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赵时律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说实在的,对于巩涛,他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只是对方的目的不明,让人心中揣测。
赵远芳感觉他看了过来,苦涩一笑,“妈从来没有和你提起过去的事情,一来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二来也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因为嫁人,她把孩子放在奶妈那里养大。
对于儿子,她是亏欠的。
“我听数数说过了,你也是有苦衷的。妈,过去的事情不用在意,我没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你没有怪过我,可是…巩涛这次来南城,居然会和白氏合作,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年我虽然是嫁给了巩家强,但我们根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我自认为对他们母子从来没有为难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远芳想了很久,觉得巩涛一定是误会了自己和巩家强的关系,才会对赵家充满敌意。左右一思,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巩涛的妈妈李春丽是知道自己和巩家强假结婚的事情,对方没有理由让自己的儿子对她产生误会。
想来想去,她也不明白巩涛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时律也觉得巩涛的敌意源自妈妈和巩叔的那段婚姻,“你和巩叔的事情,巩涛的妈妈知道吗?”
“她是知道的呀,而且我还见过她,她对我很感激。”
“她是不是没有告诉过巩涛?”
这个赵远芳就不知道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以前没有说,现在巩涛来南城发展,对方都应该会提上一提。可是为什么,巩涛还要和赵家对上呢?
“妈,这件事情你别多想了。我想可能巩涛的妈妈提过,但是巩涛自己想偏了。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对上我们赵家,我们问心无愧。你早点睡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我会解决的。”
“好,那你也早点睡。要是有可能,好好和巩涛谈一下,妈妈不希望你有太多的敌人,巩涛是巩家人,巩家在南城还是有些关系的,你们能当朋友才是最好的。”
赵时律明白她的意思,送她回房间后,上了三楼。
三楼还亮着夜灯,一打开房门,便闻到温暖的气息。昏黄的灯光中,韩数保持着怀孕时的姿势,侧身睡着,呼吸匀长。
婴儿床中的赵文勋小朋友睁开眼睛,竟然难得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哭起来。
父子二人大眼对小眼,对了一会儿。
“你睡醒了,是不是饿了?”
婴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笑,挤眉弄眼的,就是没有哭。好像随着爸的问话,嘴里“哦哦”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
赵时律在外面散了寒气才进房间的,此时脱掉外套,搓热了双手,伸手去抱儿子。
“你不饿吗?想不想爸爸?”
韩数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半眯着眼坐起来,看到自己的丈夫,“你回来了,刚才和谁在说话?”
赵文勋听到妈妈的声音,哭了起来。
赵时律忙把孩子递到她的怀中:“他饿了。”
韩数睡眼惺忪地接过孩子,自然地掀起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孩子闻到香气,小嘴就拱了上去,吸吮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间,都十一点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公司的事情堆得有点多,我们准备重新买地皮。”
她眯着眼打了一个哈欠,“也好,先买地皮,暂时不要动工。按形势来看,今明两年都不乐观,我们可以等上一等。”
赵时律笑了一下,“听你的。”
韩数跟着露出笑意,她是有上一世的经验,这两年确实是房地产的低谷时期。但过了这段时间又会呈上扬的趋势,所以囤地是可以的,不用急着先动工。
“巩涛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她听完婆婆的故事后,也想了很久。
按理说,巩涛和他的妈妈对于婆婆应该心存感激。当时嫁进巩家的要不是婆婆,那对母子哪里会有转正的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巩涛的所做所为,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管他是做什么,在公言公,我们一切都按照商场的规则来。”
“那是。”
赵文勋吃完了一边,嘴一扁,韩数连忙给他换了一边,“这孩子食量越来越大了,可能过不了两个月都不够他吃了。”
赵时律随着她的话,落在那红艳艳的地方,喉咙滚动一下。
她可能是感觉到了,连忙用衣服美好,娇嗔瞪他一眼。
赵文勋小朋友吃饱后,没有和以前一样吃完就睡,反倒是有了一些精神,“哦哦”地出着声,嘴里吐着泡泡。
“他怎么不睡了?”赵时律惊奇地问道。
韩数抱着儿子,搁在肩头,轻轻拍着,听到他打了一个嗝,才把他抱在怀中,“他慢慢大了,以后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原来是这样。
赵时律想着,人也坐上了床,逗弄着儿子。
婴儿现在的视力还没发育好,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但是并不妨碍他听声音,也不妨碍他光闻味道就知道哪个是妈妈,哪个是爸爸。
“我给你看看他的脚,我几天不看,都吓了一跳。”韩数说着,举起了儿子的小脚。只见胖乎乎的小脚上,是五个肉乎乎的脚趾。
肉长得太快,深陷出一道道的褶缝。
“怎么长得这么快?”
赵时律惊奇地摸着那小脚丫,惹得小家伙差点笑出了声。
“我天天看着他都觉得很快,记得刚生下来的时候跟个瘦皮小老头似的,你看看现在…长得像你吧?”韩数故意把孩子的托起,对着他。
小家伙的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兴奋地“哦哦”出声。
他的眼睛涌起柔情,爱怜地摸着儿子的小脸蛋,和儿子说起话来。
韩数看着这对父子,虽然只有当爸爸的在说话,当儿子的高兴时配合哦一声,大多时候都只会盯着看。
但这并不妨碍新手爸爸的兴致。
赵文勋玩了这一会,可能是有点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
“真是一只小猪猪,吃了睡,睡了吃。”韩数轻轻把儿子放进婴儿床中,声音轻柔,光滑嫩滑的脸上像晕着一道柔光。
赵时律心有所动,从背后抱着她。
她借势一靠,倒在他的怀中。
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出不一样的情潮,连忙推了推,“现在还不行,再等一段时间吧。”
他一把将她按进被窝,“乱想什么,赶紧睡觉。”
她躲在被窝里偷笑,没有戳穿他的心思。偷偷伸出手,在他的腰间挠了一把,引得他浑身先是一僵,然后一下子将她压在身下。
“再闹…就要负责到底。”
他的眼神灼灼,幽深中亮光忽现。
她咽了一下口水,“…哥哥…我不敢了。”
哥哥两个字,就像引子,勾动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那么欲念沼泽。那里不停往下深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埋。
他深吸几口气,狠狠咬了一下她粉嫩嫩的唇。
“今天放过你。”
声音低哑,抱着她的手臂似铁箍。
她立马老实地装睡,一动不敢动。
良久,她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翻身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香甜绵长的气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86 ☆、迷雾
双月子之后, 韩数才被允许外出。
从孕后期到生子坐月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了。大美服装厂有金师傅及助理小胡, 加上韩东两口子,她只要稳控大局就可以。
代言的那两个小明星最近已经火了起来, 挚爱一生的销量节节上升。照这个速度下去,等他们大火之后, 挚爱一生的专卖店就要在全国遍地开花。
沈氏那边有宋玉慧,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亲自操心的。所以在这段期间,无论是沈氏还是大美, 一切照常运行。
到了大美, 她直接下到生产车间。
车间里一片热火朝天,员工们的干劲都很足。毕竟大美给的底薪不低, 而且计件的工资也很高。放眼望去,现在生产的是夏装,衣服的设计款式是她亲自指点的。最后的图稿和样版也是她亲自确认的。
她随手拿起一件半成品,仔细看了布料和做工。
金师傅和小胡跟在她的身边, 说了最近工厂的情况。她一边听, 一边详细询问了生产的情况以及工厂扩招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后, 她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散会后,小胡汇报了一件事情。美琪在与新潮的较量中, 日渐落下乘, 已经准备关闭一些人流量不大的店面。
韩数勾起嘴角,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美琪和大美的距离越拉越远,迟早她要把美琪彻底甩出视线之外。
她相信, 那一天不会太远。
“美琪转让的店面,你找个不相关的人出面接下来。只要她转让,我们就接。”
“是。”
小胡也没有问接下店面做什么,不过他知道沈副董胸有成竹,从不做无谓的意气之争,光看新潮就知道。
刚开始还以为会亏本,谁知道几个月过去,不仅没亏,盈利也还算可观。毕竟薄利多销也是一种销售策略。
沈氏那边之前因为副董生子,童装生产已经延迟上市了。要是他猜得不错,副董接下店面就是想上品牌童装。
“你等下把我们网店的销售报表整理出来,我看一下。”
挚爱一生专卖店的销售稳中有升,她现在关心的是网店方面的回馈。她相信网店肯定是会越来越好,只是想了解这个时候网络购物发展到了哪个阶段了。
小胡的动作很快,从网络销售部那边收集完资料,整理过后交到她的手上。她一页页地翻看着,心里有了底。
看来,仅是依托别人的销售平台,现在还达不到以后网络购物的那种火爆效果。
她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仔细回想着今后网购的趋势以及现在可以做的准备。想了一会儿,有了决定。
电科大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韩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眼里闪过厌恶。
眼下天气渐热,刘晶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瘦了许多。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唇被咬得发白。
“韩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要被金昌利给毁了…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韩理不是小孩子了,听到她的话,惊讶地抬头。看清她刻意讨好的表情,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一个女孩子对男人说做什么都可以,包含的就是男女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说他以前曾经对这个女孩子产生过好感和同情,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而今天,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深深的厌恶。
这样的女人,他真后悔当初没有看清楚,差点给自己带来麻烦,也差点给姐姐和姐夫惹了麻烦。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帮不了你。”
“不…你可以的,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学生。你姐姐还有姐夫都是大人物,只要你求他们,金昌利就不敢做什么了…”
贺学文就靠在校门口的墙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原本他也是想看看刘晶晶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一听对方的要求,肺都气炸了,“我说你要不要脸?你都差点毁了韩理,怎么还有脸来求他帮你?还要他去求他姐姐姐夫,你的脸怎么这么大?”
刘晶晶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唇印咬得更深,“上次的事情,我已经道过歉了…韩理,对不起。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不会来求你的…”
“你特么的怎么又走投无路了,你不是傍上金公子了吗?听说你在南大很是风光,人人都知道你有一个富二代男朋友。你别以我们单纯,不知道你们那些肮脏的事情。我们不说,不代表我们不懂,我们是不想脏了嘴!”
贺学文的话,让刘晶晶摇摇欲坠。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家里穷,我想上大学有什么错…我自己赚钱,自己供自己上大学,我有什么错?金昌利一直缠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她说着说着,蹲着身体哭起来。
贺学文就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好像是他们欠了她一样。“说得你好像多高尚,多无奈一样。你有本事别花他的钱啊!看看你身上的裙子,少说也要好几百一件吧。你不要说是你自己买的,你家不是穷嘛,怎么会买这么贵的衣服。”
“我…是他逼我的…”
贺学文翻了一个白眼,他就不信穿名牌也是人逼的。
他上前来,扯了一把韩理,“你还发什么呆啊,这样的女人就是自以为是。把自己标榜得多么清高,花了别人的钱,还看不起别人,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恶心!”
刘晶晶脸更白了,恨他多事。在她看来,韩理要好对付得多,心也要软一些。就是这个贺学文坏她的事,要不然她一哭,韩理肯定会心软的。
对于一般的男人,她自认为还是有办法的。
可是对于横的男人,她就没什么办法了。
上次的事情私了后,她就成了金昌利的女朋友。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摆脱不了对方。金昌利家有钱,也有些势力,她父母都是普通人,哪里反抗得了。
成为金昌利的女朋友后,她有一段被当成公主的日子。
前段时间,金昌利对她有求必应,要什么有什么,听话得不得了。当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做为一个女人,她付出了应有的东西。
她一边唾弃金昌利,一边又享受着对方在金钱上的大方。
因为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她的大学生活并不无聊。至少在其他女同学攀比什么化妆品衣服时,她也能有底气。
有时候她也庆幸,幸好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否则她肯定会被同寝室的同学看不起。
本来一切都还可以,她虽然不喜欢金昌利,但是对方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坏就坏在金昌利经常来学校找她,一来二去,又勾上了同校的一位女同学。
现在的她对于金昌利而言,就是一个用旧了的玩具,随时可以丢弃,甚至送人。
金昌利本来就是混的,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很多。一听到他交了新欢,有人就打起了刘晶晶的主意。
刘晶晶是个大学生,这年头,女大学生在某些场合很吃香。
金昌利的那个朋友家里开了一家休闲中心,正好需要女大学生做噱头。
她当然不同意,哭过闹过,无奈变了心的男人就像断线的风筝,怎么拉都拉不回来。比起她的假装清高,金昌利现在的女朋友是个玩得开的。
他乐不思蜀,哪里还愿意吃回头草。
像他们这样的人,虽然不敢在明面上犯事,但私底下经常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说威逼利诱,迫使别人就范。
刘晶晶斗不过他们,又没有人脉,所以才会出现在韩理的面前。
韩理被贺学文拉了一下,两人眼看着就要进校门。刘晶晶大急,一下子站起来,抓着韩理的手。
“韩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真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才刚大一,我不能就这样毁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真缠上我们了?”贺学文说着,把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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