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把卓忘言塞进了警车,自己跟着也坐了进来:“那就劳烦警察同志送我们回去了!”
卓忘言似乎是不舒服,但强撑着,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就算卓忘言使劲捏着她的手,她也不会多想,人不舒服的时候会下意识依靠旁人。可卓忘言并没有,即便是生病的情况下,他也很绅士。
苏妙想起自己那一屋鬼房客们对卓忘言的评价,好感度又上升了。
林书黎问道:“安居花园吗?你俩都是?”
“这是我邻居。”苏妙红着脸介绍。
有一瞬间,苏妙担心林书黎会过度脑补,之后像广大相亲男那样,扣一个水性杨花的帽子在她头上。
不过林书黎似乎对苏妙和邻居的关系没有多拓展猜想,他的好奇点貌似并不在男女关系上面。
他状似无意道:“这位是怎么了?”
“卓老师身体不太舒服。”苏妙说,“我送他回家。”
刚刚那副画面,着实把苏妙吓到了。
卓忘言跪倒那一刻,出现在她身后的那些鬼,让她想起了盘旋等待在将死之人身边的秃鹰。
因此,她在上车前,给晁律师打了个电话。
“送他回家!”晁律师说,“没事没事,家里有药,快些回去!”
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说快些回去。
苏妙总觉得有点奇怪。
不仅如此,出现在这里的林书黎,以及上车后,车内的气氛,都让她感觉奇怪。
林书黎又发问了:“是个老师啊?在哪教书?”
苏妙怔了怔,看了眼卓忘言,卓忘言笑了笑,意思像是你可以随意介绍,我怎么样都行。
得到卓忘言的允许后,苏妙道:“卓老师是唐史研究方面的专家,目前在家攒书……”
“哦,大学的。”林书黎问,“海城大学吗?”
苏妙看了眼卓忘言,想起他说海城大学的学生告诉他今天的这场婚礼活动,说道:“嗯,所以今天朋友的婚礼,我们一起来了。”
林书黎慢悠悠问道:“卓老师是不会讲话?”
苏妙替他回答:“嗯。”
林书黎没有再问卓忘言,他悄无声息的就换了话题。
“苏妙,你跟我说实话,上次是怎么知道女童失踪案被害地点的?”
苏妙一口咬定:“真的是梦到的。”
林书黎道:“我们把你列为怀疑对象调查了,但很快就排除了。你没有车,和本案的嫌疑人也没有交集,更没有动机,所以不存在作案的可能。嫌疑人抓捕归案后全交代了,带着我们去指认了案发现场……”
苏妙聚精会神听着。
“包括嫌疑人作案时穿的衣服,上面检测出了被害女童的血迹,衣服的花色花型和你描述的差不多。”林书黎道,“以前,因为做梦,来向我们提供线索的报案人也不少,但你知道你和他们的区别在哪吗?”
“在哪?”苏妙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踏入了林书黎的言语陷阱。
“第一,他们都是受害人的直系亲属。第二……他们不会特意强调证据。”林书黎缓缓而笑,笑的比鬼还像鬼,“你的描述,听起来就像是……直接目击了案件经过一样。”
苏妙冷汗湿透了内衣,尽管她认为自己还保持着平静,但她的神情变化已经被林书黎看在眼里。
“……呃,可我真的是梦到的。”苏妙坚持着这一点。
警察就算是怀疑又怎样?林书黎不也说了吗?他们已经排除了她的嫌疑,包括她是目击证人的可能。首先是她没有到达现场的时间,其次是她有小区门口的监控作证,笑笑失踪那晚,她下班到家后,就没再出去过。
车到了安居花园门口,林书黎停下车,转过头来,痞笑道:“苏妙,你请的家仙,是什么?”
苏妙愣住。
家仙儿?哦,她听说过,民间会有一些人请一些动物来做护家仙,说是有问必答,护家宅平安,还能请上身什么的。
苏妙松了口气,笑道:“对对对,我把整个动物园都请来了。”
林书黎也笑了。
他把目光转向卓忘言,对方听到他们的对话,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这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而且……卓忘言看他的表情并不和善。
“谢谢警察叔叔了。”苏妙扶着卓忘言下车,给林书黎挥了挥手。
林书黎单手撑着车窗,吹了声口哨,让她回头。
“苏妙,不如明天见?”他说,“浪费我两张电影票,总要补偿回来。”
话音刚落,不仅是他,连苏妙都察觉到了空气温度明显降了。
她打了个冷颤:“……下周吧,明天没心情。”
林书黎却盯着卓忘言看。
卓忘言被苏妙搀扶着,慢慢抬起眼。
林书黎副驾上放着一块像怀表一样的金盘,此刻像坏了一样,正在疯狂旋转。
这个东西是探测鬼的司南,只要五百米内有煞鬼,它就能指明方向。
今天办完事回中队的路上,正是感应到百丽瀑布酒店附近有鬼,他才掉头追捕。
然后就碰到了苏妙,以及苏妙的这个邻居。
林书黎:“对了,卓老师给张名片?我最近也在看唐史,以后遇到不懂的,还能请教请教。”
咔嚓一声,司南停止了转动。
林书黎呼吸一滞。
卓忘言嘴角微微扬起,并没有理会林书黎,只是示意妙妙扶他进去。
苏妙道:“林警官,我们就先回了,咱们以后再联系!”
这是句告别话,客套敷衍居多。
可卓忘言听到后,很受伤地看了妙妙一眼,妙妙莫名其妙。
林书黎倒车出去,一个刹车停在大门外,拿起司南查看情况。
然而他手指碰到司南的瞬间,司南碎成一堆粉末。
林书黎:“安居花园……真有意思。”
苏妙,姓卓的老师,还有之前在安居花园追击的那些停留在一煞阶段的鬼,以及这枚坏掉的司南……
林书黎琢磨着,拨了个电话回去,“喂,妈。问你啊,你给我介绍的这个苏妙,原先家住哪?”
问出苏妙的原住址后,林书黎不知从何处拽出一张地图:“闵汇市……闵汇市,在这里,西北区法务部的管理范围。”
他找到了。
之后,他倒抽一口冷气。
闵汇市那个地方,在黑炎的包围圈内,这也就是说,法务部在闵汇市,没有安全区,全市煞鬼无人整治。
再往西去一百公里,就是西北区的重要隘口城市,法务部西北区的总部城市。
林书黎觉得蹊跷,给老骨发了个短信:“在值班吗?帮我在资料库查一下,西北区闵汇市什么时候沦陷的。”
林书黎到达单位前,老骨回复了。
“二十七年前,不到三夜就沦陷了,据说是突然来了很多大鬼,好像必须要拿下那个城市的控制权一样,火力特猛烈,在那里的法务部办公部门招架不住,经上司批准,撤走了。”
林书黎又往回翻找到苏妙的信息,看她的出生日期。
“苏妙……二十六岁,到下个月底就二十七了。”他喃喃道,“会有联系吗?”
他下了车,队长正在外面抽烟。
林书黎问道:“没记错的话,嫂子是海城大学的老师?”
“你说我老婆?她办公室行政。”队长说,“你有事?”
林书黎道:“我一远方亲戚想考研,唐史方向的,想问问嫂子,海城大学这个方向的老师,哪个好?有没有一个姓卓的,长得特招人的那种年轻老师,大概三十来岁。”
“远方亲戚是小姑娘吧?”队长呵呵笑道,“现在考个研都挑老师长相了?”
林书黎笑道:“没办法,帮我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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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回到家,灰衣老鬼追问送走了没有。
苏妙抬起头,想起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红色卫衣小哥,心中一阵酸楚。
“时间长了,是人是鬼,都会有感情。”墨镜鬼说道。
苏妙回到卧室,趴在床上,说道:“你们都不要进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半夜,苏妙爬起来,走到窗台前,摊开手,看着那枚乌黑圆润的魂核,小声说道:“希望你能开久一点……”
魂核入土,苏妙浇上水,把它抱进了卧室,放在了书桌上。
她手腕上那无形的藤蔓化作绿意渗入到土中。
卷发女鬼飘了进来。
“不舍得?”
“如果你知道这个人再也见不到,说再见的时候,你会不会不舍?”苏妙问。
卷发女鬼哼了一声,缠着她的毛线球。
“你跟司令,你俩没有告诉我死因,也没来找过我。”苏妙道,“明明之前每天都催我替你们完成心愿。”
卷发女鬼头都不抬,说道:“我的可没程风那样让你感动,你还是别期待了。”
“你是不想进入新轮回了吗?”苏妙问,“你改变主意了?”
卷发女鬼看向那盆花,说道:“鬼再次濒死是什么感觉?”
“嗯?”苏妙不解。
“没什么。”卷发女鬼收起毛衣针。
苏妙只觉得今天冷清,躺在床上,和女鬼闲聊起来:“一直想问,你们是死的时候穿着拿着什么,变鬼就也拿着什么吗?”
卷发女鬼摇头:“买的,我们有鬼市。不过一般只要不影响面子,大多数都不会冒着被法务部发现的风险去鬼市的。法务部有时候会收到内鬼给的线报,到鬼市大清扫。”
“你织毛衣织围巾的线也是在鬼市买的吗?”
卷发女鬼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印象里,你的毛线好像一直用不完……”
“嗯。”
所以,她冒着被清扫的风险,去过鬼市多少次了?
卷发女鬼抬起头,说道:“它发芽了。”
苏妙坐起身来,果然放在书桌上的花盆中,一段像小拇指一样的绿径钻了出来。
“这么快!”
然而,钻出来后,它就静止不动了。
苏妙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想,我活着,还真是不可思议……”苏妙道,“等把你们都送走后,我会做什么呢?”
“会有新的鬼求你。”
“……是啊。”苏妙说,“以前嫌烦,也怕自己被你们坑,怕是拿命换心愿,魔鬼交易什么的,所以一直很抵触。可是开始了之后,我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感觉,我觉得我放不下……”
“送走程风让你这么难过?”
“程风以后,就不叫程风了。”苏妙道,“那我死后呢?也和你们一样吗?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可再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了。”
卷发女鬼听的只打哈欠,懒散道:“睡觉吧你。”
她是怕苏妙难受,进来跟她聊聊天,可这姑娘就有这种臭毛病,能把天越聊越无聊。
苏妙说:“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哲学三问……我现在勉强知道从哪来到哪去,知道天地就是个循环系统,就像水循环一样,这样循环着来去。但,我是谁呢?”
苏妙慢慢闭上眼睛,陷入睡梦前,她说:“为什么是我呢?”
对门,卓忘言小声喘息着,汗水湿透了衬衣。
凤凰化为煞气,在他身旁焦急打转,却手足无措。
“期限快到了。”寄居鬼的鬼影钻了进来,忧愁道,“王妃已经种上了,可等开花已经来不及了,心跳会在凌晨停止,王……”
卓忘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凌晨时分,卓忘言停止呼吸,床上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一只沉睡的鬼。
凤凰化作了鬼影,轻轻立在床头,低低叫了一声。
寄居鬼叹了口气,说:“磨叽。”
不管什么时候,王妃总是慢半拍!
作者有话要说: 妙妙,你邻居变鬼啦!
妙妙,你夫君又变鬼了!
妙妙呀,你老公他又又又变鬼了!
睡美人,等着你去吻醒他呢,快上!
妙妙:?(有这等占便宜的好事?)
第15章 我邻居死了!
送走红卫衣小哥后的第一个周六,灰衣老鬼没有提供叫醒服务。妙妙睁开眼睛时,桌上的表,短胖的那根指针,已经指向了数字10。
苏妙坐起身,蓬头垢面,擦了口水,睁开两只大眼,先看向书桌上的那盆花。
“唔,真的好快!”比笑笑留下的那颗魂核还要快,只是一个晚上,已经有了花苞。
苏妙:“按照这个速度,中午应该就能开花了吧?”
苏妙换好衣服,站在书桌前,凑近仔细观察这盆花。
“噫,花苞是黄色的。”
笑笑的那个魂核,种出来的花是白色的,而程风留下的这枚魂核,虽还未开花,但从花苞的颜色看,将来会开出黄色的花。
苏妙想起经常讲黄段子的红卫衣程风,嘿嘿笑了起来:“让你天天讲黄段子,你看你的花都比别人的黄。”
说完,苏妙叹了口气。
背后悄无声息钻进来的卷发女鬼说:“程风走的第一天,想他。”
苏妙咯咯笑了起来。
她抱起这盆花转过身,神色平静带着点微笑说道:“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卷发女鬼问。
“昨天我还在伤心,我分析了很多,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后来发现,不是程风让我伤心,也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人的离别总是令人伤心的,尤其是你知道可能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和他们说再见时就会更伤心。”
卷发女鬼道:“指不定哪天你出门见到冲你笑的小婴儿,就是他。”
“嗯。”苏妙道,“所以我想通了,不那么悲伤了。姐姐,我参与了你们此生的最后一段旅程,又送你们开始新的旅程,普通人能参与的或许只是你们的从生到死,而我将见证你们的从死到生。这应该是开心的事,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悟了。”
苏妙单手抱着花,打开卧室门:“所以,我要把这件事继续下去,悲伤里带着喜悦这种情感,就由我来体验吧,我不会怕的!”
她一手叉腰,一手抱花盆,站在客厅中央,神采奕奕道:“接下来,从谁开始呢?司令和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报名?”
灰衣老鬼和卷发女鬼默不作声。
墨镜鬼道:“司令可能难度大一点,不然,这次就从烫头女士开始吧?”
卷发女鬼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毛衣针,抬头说道:“苏妙,刚开始,还是让你先见识些人生美好吧。至于我,等你什么时候麻木了,再来处理我就好。”
苏妙:“你这样说容易激将哦我告诉你!”
不过苏妙不傻,女鬼这么说,就证明她的心愿应该会很棘手且……丑恶?
把她往后放放也好,苏妙考虑好后,转头说道:“那么其他……”
屋里就飘着三只鬼。
灰衣老鬼,卷发女鬼,以及之前不怎么说话的墨镜鬼大叔。
不,明明还有两只鬼呢!
一只绿毛杀马特,一只沉默寡言看起来很稳重的中年大叔!
那两个也在她这里报了名,一个是死于街头斗殴,一个是死于车祸内出血。
“……”苏妙,“啊?人呢?我这心愿屋是倒闭了吗?顾客呢?!”
灰衣老鬼背着手,慢悠悠道:“正想和你说,那两个,昨晚后半夜就不见了。”
“那你们也没问问他们去哪了?”苏妙奇怪。
“我们之间都是自由的。”卷发女鬼道,“除了关于你的事情会商量,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
“他们出去也不怕被法务部打死!”苏妙急道,“都变鬼了,怎么还想出去浪?!有什么好浪的!人身安全第一位不明白吗?”
“你跟我们着急也没用。”墨镜鬼幽幽道。
“司令不是管纪律的吗?”苏妙问灰衣老鬼。
灰衣老鬼道:“我只能在这间屋子里管住他们……”
卷发女鬼拆台道:“其实以前,能够管住他们的是程风。”
“诶?”苏妙惊了,“为什么是他?”
程风在她这屋鬼客中,看起来只是个开心果……
“我们几个没有什么后台组织。”卷发女鬼解释说,“程风有。妙妙,之前大家都在时,韩涛是通讯兵,各种倒手消息,程风其实是管理者,大家都会听他安排,彼此之间也不吵架,在你这里占着各自的位置友好相处,司令是管理内部,监督和阻止小马和秃头偷窥你。”
小马和秃头就是今天不辞而别的那两个鬼。
灰衣老鬼道:“你送走了程风,他们也不会听你指挥,想去哪浪就去哪浪了……”
苏妙垂头思索。
卷发女鬼和灰衣老鬼自觉心愿难度大,因而没在初期到她这里报名请求完愿。而剩下的三只鬼里,墨镜鬼的死因是枪杀,相比之下,小马和秃头的死因很正常……也就是说,从小马和秃头开始完愿可能会更容易些,但他们要是不在……
苏妙抬头,对墨镜鬼说道:“等到明天晚上,他们如果还不回来的话,我就把你送走。”
墨镜大叔笑得像只养在黑帮里的猫,充满了反派感。
苏妙:“……”
她还是祈祷两个死的比较正常的鬼客们早点浪完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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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市与海市相邻,是早期的重工业基地,现在因居民外迁,空气污染,经济效益不好等原因,看起来荒败不已,与海市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童安市终日不见太阳,空气昏茫茫一片,市郊到处都是废旧的工厂,见不到几个活人。
活人少的地方,鬼就多,鬼多了,秩序等级也就出现了。
童安市的组织叫北朝丐帮,领头的据说生前是个连环杀人犯,活着的时候一直没被警方逮到,逍遥法外到做了鬼,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东南区最大的鬼帮头领。
据说北朝丐帮的军师是明朝人,生前是个阴阳家,也是开了阴阳眼的人,死后就漂泊到童安市,加入了最早的北朝丐帮,成为了辅佐首领的军师。
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已经辅佐了北朝丐帮近千任首领,可谓是流水的首领,铁打的军师。
而此刻,一家阴森废旧的工厂内,鬼们聚集着,鬼目在黑暗中幽幽发着暗光,看着门口跪拜的两个鬼。
两只鬼身旁站着一只驼背的老鬼,说道:“韩涛死后,咱在海市的消息源就被阴阳帮会切断了。幸运的是,昨晚,这二位主动联系,说要入会,请求庇护,还为我们带来了有价值的消息。喂,你,秃头,对,就是你,给老大再说一遍。”
“老大,是鬼王,我要说的是鬼王的消息!”秃顶的大叔说道,“他现在在安居花园住,他比你们知道的苏醒时间早!那晚,他先来的是苏妙的家!”
他身边的杀马特小鬼说:“对对,我们之前就留意韩涛在向你们报告苏妙的事,当时我们想入伙,可有人拦着,那个人应该是阴阳帮会的,说如果我们敢轻举妄动,他就会把我们举报给法务部的特勤。昨天苏妙把那个人送走了,我们寻思着,只有这里能给我们庇护……”
北朝丐帮的老大长相清秀,比想象中的年轻斯文,如果他站出来说自己就是那个八十年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恐怕无人相信。
清秀的老大笑嘻嘻听完,问身边的长发白须鬼:“军师,你怎么看?”
军师抚摸着白须说道:“我生前翻过唐人记载的花神录,那时还是完整版本。上面记载着鬼王谛清和花神的因果关联。”
军师道:“老身死后,听闻当时的鬼王手段狠辣,一夜之间肃清鬼帮,之后就陷入沉睡,与唐人记载的鬼王谛清一模一样。”
清秀的老大问道:“仔细说说。”
“唐朝的那些阴阳家们推测,花神降生前,鬼王会以鬼形提前醒来,清扫三界,之后沉睡等待花神降生。花神降生后,他会在某一天苏醒,拿回‘言与察’两样能力,与花神重建三界秩序,到花神辞世后消散。”
军师歇了口气,又道:“老身研究多年,慢慢拼凑起关于鬼王谛清的秘密。谛清的时间感与我们不同,而明朝时又一夜降临三界,重返王座之后再次沉睡的鬼王,老身肯定,他就是古人所记载的,在汉朝一夜降生,沉睡至唐朝才再次苏醒的鬼王谛清!”
军师慢慢踱步向前,说道:“老身推测出这个规律后,就一直按照《花神录》中辨别花神的方法,在寻找着疑似花神。二十七年前,闵汇市一夜之间来了许多唐朝大鬼,将法务部逐出闵汇市,紧接着,带着孕育之光的女婴就出世了……”
军师看着两只男鬼,笑道:“老身怀疑她就是花神降世,多年来无数次在她周边安插消息线……终于,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你们说的不错,鬼王谛清醒来的时间要比他宣告天下早许多,他醒来后第一个去见的,就是这个叫苏妙的女人。鬼王谛清和花神,他们回来了。”
清秀的老大听完,对门口两个跪着的告密鬼笑道:“可惜了,我们知道的比你们要多啊,你们的消息并没有价值,背叛告密之士……我们可不敢收啊。”
“不!”秃头男鬼立刻道,“我们还知道鬼王的弱点!求老大听我们说完!”
清秀老大发笑:“堂堂一个应天地而生的鬼王,会让你们知道弱点?!”
军师呵呵笑了起来:“不如让他们说来听听,唐人也有记载,鬼王谛清并非无懈可击,要想让我帮的鬼士们活下去,我们应该在谛清出手之前,先发制人。”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能与天地同寿。”清秀的老大眼中闪烁着野心之火,低声道,“做天地认可的鬼王可化人身,这不就是复活?他能从汉朝起一世又一世,与世长存,那不就是长生不死?!”
清秀的老大道:“啊……杀了他,我就是鬼王了。”
军师笑抚胡须,问两只告密鬼:“说说看,鬼王的弱点。”
“他靠苏妙种花而活!”杀马特小鬼抢先说道,“我们当时在场,都看到了。花开之后,鬼王才来,他的人身需要苏妙的花活着,当时他身边的那只鬼说,那朵花只能让鬼王活十日。我们一直掐着时间,昨夜,鬼王沉睡了过去,千真万确,我们还听到陪他的那只鬼说,大鬼现在调不来多少个,留了只鸟在那里看守,还说苏妙的花今天就能开,只要在花开之前,无鬼来犯就好!”
秃头男被抢了功,非常焦急,抢着补充道:“苏妙种下去了另一朵花,只要在花开之前毁掉那朵花,鬼王就醒不过来了!”
杀马特小鬼似乎要比拼功绩,又道:“苏妙现在还不知道!鬼王没跟她说花的用处!”
清秀的老大沉默地站在工厂的窗前,微亮的晨光穿透他的身体,他说:“军师,听到了吗?”
军师呵呵笑着,手重重一挥:“听到了。”
拔刀声清脆,一道红光闪过,两只告密鬼大睁着眼,化作烟消散。
魂核掉落。
清秀的老大嘻嘻笑着。
他的身体慢慢变实,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可怜的,连什么是大鬼都不知,还敢来告密。”清秀的老大道,“二煞过后,未被法务部找到的鬼,就会从鬼影拥有鬼身,煞气可变兵刃,拥有与法务部抗衡的能力,也有斩杀其他鬼的能力,自然……也能改朝换代,斩王登基!”
“原来做了鬼王,就可吸收花神种出的生机,与天地同寿……”清秀的老大转过头,双目赤红,笑着说道,“我北朝丐帮的大鬼听令!”
顿时,工厂里的鬼影皆化出鬼身,煞气化刀剑。
“目标,安居花园。”清秀的老大笑道,“毁掉花神的花,斩杀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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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给程风的魂花喷了点水,放在门边,去敲邻居家的门。
快要中午了,要提醒他吃饭。
苏妙敲了好久,没人开。
她给晁律师打了个电话。
晁律师嘶声裂肺道:“啊啊啊!我正在往回赶!!你别进去!!”
过了一会儿,又听晁律师说:“算了,你还是进去吧!!守着他!!大不了等他醒了我被他扒层皮!你的花儿呢!!快点开吧求求你了!我马上就到海市!!等我!”
苏妙听到他那头乱糟糟的,汽车喇叭声不断,晁律师骂骂咧咧道:“海市的城市规划吃屎去吧!不要堵车啊!!靠!传音令终于有反应了!将军将军你听我说!!海市现在没几个能打的,王昨晚死过去了!没人看守!除了那只傻鸟!求你快点几个兵来海市吧!啊?!!你说啥??我没资格调兵遣你??李成德!!你别以为自己被王上钦点为西北大将就得意忘形了!”
苏妙挂了电话,拍了拍脑门:“??”
什么玩意?他是在听相声吗?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卓忘言吧。
苏妙轻轻转动钥匙,小声道:“打扰了……我来看看你。”
门开后,苏妙看见一只冒着黑气的金色的鸟,很大,站在桌子上。
苏妙:“……”
凤凰:“……”
对视三秒后,那只鸟慌里慌张化作一阵烟跑了。
苏妙:“完蛋!!!”
是想吃卓忘言的秃鹰吗?!
“卓老师!”苏妙心道,新邻居果然是容易被妖魔鬼怪盯上的体质,唐僧吗?
卓忘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苏妙走过去,又轻声叫了一句:“卓老师?”
卓忘言平躺着,像死了一样。
苏妙“瞻仰”着他的遗体,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手,探他的气息。
“……”
苏妙又慢慢缩回手,木呆呆看着他。
“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位女士你好,你的老公已死,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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