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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逼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周一,周阮不得不起了个大早,由司机送到学校。

教室里还没人,她挑了个靠后的座位,正要复习。

曲哲提着饭盒进来,一眼看见周阮,脸上立时绽出神彩。

周阮心跳了跳,看他由远及近,都到跟前了,才轻声问:“你来这么早?”

曲哲坐在周阮对面,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道:“我去宿舍找你了,她们说你昨天晚上没回来。”

“……”周阮垂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陪老周是个再恰当不过的借口,不过呢,她不是一个愿意把伤口和软弱轻易给别人看的人,所以哪怕曲哲会主动关心,她都未必会跟他说她们父女间的小争执。

曲哲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周阮有些心虚的道:“吃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周洗脑了,连她都觉得,她在无意识中放弃了爱情,选择了亲情,是对曲哲的背叛和侮辱。

曲哲明显的一怔。

周阮替他难堪,有一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的错觉,尽管她才是那匹马。

她问曲哲:“你肠炎好点儿了吗?别硬撑着。”

曲哲笑开了道:“全好了。”

他的笑太过灼人,周阮竟有些不敢直视,曲哲已经问:“那天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你想说什么?”

这个……不大好在这儿说吧?

周阮谨慎的道:“要不,等这周末?”

这周末考试也差不多考完了。

曲哲不以为意的点头:“对了,周三我和严靖他们约好了,趁着放假前,咱们小范围的组织一次爬山啊。”

周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爬哪个山?”

“就城北的鹫峰山,严靖有个叔叔在那儿开了家山庄,还有温泉。”

周阮想得有点儿多,她问:“都谁去?当天回来吗?”

“我们宿舍四个,冯嫣和你,还有严靖的两个老乡。本来说是想当天去当天回来的,不过严靖说,山庄刚开业,房间有的是,咱们不如住一晚,早起打车回来。周四下午才考试,什么也不耽误。”

曲哲说的这两个人,周阮还真都认识,一个系,却不是一届的。

最主要的,他们俩都有女朋友。

也就是说,不是她多想。

如果真的住下,不可能两个女生住一个房间。

别问周阮为什么这么想,毕竟学校条件不允许,严靖和冯嫣都已经在外头租了房子了。

现下温泉山庄有这么好的条件,再假意撇清,不嫌矫情吗?

周阮揣着心事,不由得牙根疼。

她本来想着跟曲哲好好谈谈,要是两人能达成共识,那就分手算了。

毕竟她都没信心让曲哲接受她的过去,包容她的毛病。

可横空来这么一出。她倒是和曲哲发生点儿什么,还是不发生点儿什么?

这一天周阮捧着本书,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全是俩人会起的争执。

她想说,两人最好循序渐进,这一下子就那什么,跨的步子未免太大。

可曲哲一定会说,他根本没那种龌龊心思。

她要非得推辞说不去,曲哲一定会很失望,还会对她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唉,总之烦透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阮都无精打采的,连考试都提不起兴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答的是什么,人也是晕晕乎乎的。

以至于接到肖央电话,说他定了周三晚上的岳阳楼,让她过去见见主治大夫,她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得到了缓刑,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

她对曲哲真诚的道歉:“我先答应你的,不应该再答应我舅舅,不过你也知道,我爸的病有些重,好不容易我舅舅帮着请了全国知名的专家,我要不去,实在是不大好。”

曲哲善解人意的道:“正事要紧,去爬山、泡温泉,什么时候都能去。”

许是看周阮实在为难,他还反过来安慰她:“权当我替你探路了,要是那个温泉山庄真的好,下回我们俩自己去。”

周阮卑劣的长出一口气,她打定主意,就算是真要分手,她也不会让曲哲面子上太难看。

………………………………

周三晚上,周阮由司机送到了岳阳楼。

肖央一早就把雅间的房号发到了她手机上,还特意嘱咐,她到了给他打电话,他下去接她上来。

周阮没当回事。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过坐个电梯,几步路的事,没个大人接应,她还能丢了是怎么?

电梯里没人,周阮孩子气的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她是从家里来的,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不能太学生风,但也不能太艳丽,否则像什么话?

她又不是来谈生意,素雅、大方,稳重、端庄最好。

就是求人也不用太过卑躬屈膝。

正在审视自己,又有人进了电梯。

周阮一边懊悔太大意,应该先关了电梯门再照镜子的,一边赶紧垂手敛目,尽量做出正人君子的模样。

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她在搔首弄姿了。

头顶有人低笑一声:“大侄女,这么巧?”

周阮惊愕的抬头。

怎么又是宋鸣?

这还阴魂不散了,以前怎么没这么频繁的见着他?

她讨厌他这种以长者自居,偏又相当轻佻的态度。

他这态度天生就让人生起反感情绪来,太像猫逗老鼠了。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做出泼妇状。

和他撕撕扯扯的,没事也让吃瓜群众误会她是他的怨妇了。

周阮鼓了鼓腮帮儿,把火气都压下去,后退一步,缩进电梯的一角,礼貌又疏离的道:“宋先生好。”

“啧啧,不叫我宋叔叔了?”

周阮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缺叔。

当着老周的面,故意做给人看的,他还当真了?

她娇俏的反问:“宋先生这么想给人当叔叔?”

“不,我喜欢给人当干爹。”

噗。这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可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周阮被口水呛着,恨恨的瞪他,故意曲解他的话:“宋先生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就好了,干吗这么喜当爹啊。”

宋鸣哈哈大笑,道:“你说对了,我喜欢孩子,但是只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他说着伸手去摸周阮的鬓角。

那里有一撮淘气的头发,随着她的呼吸一翘一翘的,就像羽毛一样,轻盈的撩拨着他的心。

周阮大幅度的避开,瞪他:“无耻。”

宋鸣不能得逞,手也没放下,往周阮肩侧一搭,自然而然的就把她又往电梯旮旯挤了挤,形成了一个人体包围圈。

他轻笑道:“我喜欢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无耻了?当年东坡居士和佛印大师斗嘴,说心中有什么,就看什么是什么,不会是,大侄女心里想的,就是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吧?”

倒打一耙。

周阮嫌弃的一扭脸。

镜子里是张赌气的孩子脸,美艳又纯真,带着奇异的和谐,又是别样的勾人。

周阮心惊肉跳的把脸部表情调成面无表情,对于由宋鸣身上传来的热度,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加以无视。

她才察觉出危险来,俩人离得太近了,虽说电梯里有摄像头,但宋鸣岂是那种要脸的?

她深为自己的处境担忧,有点儿后悔不该拒了舅舅肖央的好意。

现在让他来接自己晚不晚?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宋鸣低头凑近她,热汽一下子就扑到他脸上。

偏他还故意的问:“我说对了?大侄女脸怎么红了?不只脸红了,脖颈也红了,啧啧。”

本来不脸红,也被他说脸红了。

周阮心里发虚,恨不能捂住自己脸,又恨不得把他的脸推开,到最后只能强装镇定:“你别冤枉人,我是热得,你离我远点儿。”

宋鸣漫不经心的道:“是吗?不过有研究表明,一个女孩子当着一个男人脸红心跳,是一种求爱的表现方式……”

这是哪家子的研究表明?

周阮恨不能砸了他家的招牌去。

宋鸣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当一个女孩子在乎、重视的时候,身体会释放肾上腺素,向对方传达一种信号,借以得到对方的回应。”

回应个鬼啊。

周阮握着手机的手都出汗了,她紧绷着神经,拨出肖央的号码。

宋鸣笑笑,借用身高手长的优势,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周阮跳脚:“你干吗?把手机还给我。”

宋鸣挂断手机,低头问周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什么电话?”周阮只能装糊涂。

宋鸣轻笑了一声,道:“周阮阮,咱俩要不要打个赌?”

蠢透了才跟他赌。

周阮抿唇就是不说话。

宋鸣笑了笑,道:“我赌你早晚会好声好气儿的求我。”

他眼里是戏谑的光,看一眼就知道他内心有多肮脏。

周阮心尖都绞到了一处,愤恨的哼了一声。

她要是不求呢?

宋鸣胸有成竹的道:“嗯,你要有骨气,不求,算我输啊。”

呸。

她又没什么彩头可要,不像他,仗势欺人,还要不遗余力的压榨输了的一方。

宋鸣捏了捏周阮红通通的耳垂,无赖的道:“我输了,我就是你的人。你输了,你就是我的人。”

电梯叮一声到了,他把手机贴着胸口塞到周阮怀里,也不管她接不接,正了正神色,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宋叔叔你太坏了,阮阮挠他。

宋鸣:敢?伸手要付出代价的。

周阮: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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