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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宅(14)

藏海花藏海花第一部 · 至第二部2014年4月6日更新_20141217

问胖子要了火折子丢下去,我们看到了一个大概有游泳池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一个一个石制的类似于风箱和窑炉的东西。

火折子只能照出最近的部分,但是我一下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些是炼制青铜的窑口,他们在这里炼制金属。

“那是什么?”胖子指了指窑口中间的部分,我看到了那里有一排东西,都是阎王的那种石头脑袋的胚子。

“我们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算。”我对胖子说道,这一排石头的头颅让我有极其不详的预感。

胖子肯定和我有同感,两个人面面相觑,胖子说道:“那阎王该不会不只一个。”

按照道理不会,一路过来,从来未有听说过阎王成群出没的事情。但是这一排头颅和胖子说的“这东西是斗尸”,说明这东西绝对不是孤种。

斗尸我在我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过一些传说性的记载,当时南北派在长江流域斗的不可分割,最先由北派传来的说法,说是在驿站发生了大规模的凶杀,尸体都支离破碎,不见凶手,只在驿站靠水的一面发现了三只小船,船上都放着一具老棺。

三具老棺材都不是一个朝代的,样式各不一样,都带着土皮(从泥里挖出来之后湿泥干透之后的污垢)棺材盖子都翻开了。里面的古尸不翼而飞。

传的很邪乎,说是三具棺材都是从各地山坟的养尸地里翻出来的,用铜钱压着送到了这个北派控制的驿站,然后人迅速撤离,僵尸破棺而出杀死了所有人。

这背后元凶当然认定是南边所为,北方大怒,这不仅是自己这一派的失利,而且是对于他们坚持的原则的一种极大的挑衅。但是南边极力否认,血拼了很长时间,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说法。来往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之后南边在槽口的船队,在一个渡口扎营的时候,再次发现了北人的踪迹,乔装往深山去,南人一路尾随,发现北人似乎在南岸发现了大斗,正越界下手,于是准备截胡,不过这一次他们发现北人沿途一直推着一辆牛车,车上是一个大铁桶子。

南人埋伏了北人,将铁桶带回了营地,打开了之后里面出来一具无头的巨尸,见人就杀,南人最终死伤惨重,制服了这具尸王,发现这具巨尸的头是被人为砍掉,体内被剖开灌入了大量特质的白沙。几个穴位上都打上了木钉。

这是北人养的斗尸,埋入铁桶之中,放在养尸地内吸阴。制作一具这种斗尸往往会有大量的牺牲者。不管是己方还是对手。

这些传说现在听起来有些像传奇故事,我一直都不信,连我爷爷都不信,说演绎的成分很明显,是后人编撰用来娱乐大众的可能性极大。

而且粽子害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不是我追的这条线路本身就是特色撞邪7国游,我的人生要遇到一次尸变也是难上加难。

在爷爷的说法里,他也从来未预见过可以称呼为尸王的粽子,老底子故事里,这种名号的粽子一般都是古代武将所化,身躯庞大,武将名的巨棺出现在养尸地几率太小,即使有,那么现实中基本上所有人都会默契的跪了。

我问胖子是不是知道的和我差不多,胖子却摇头:“那你们家老爷子就太武断了,虽然这些故事一定是杜撰的,但是故事中的元素必然有来由,胖爷我虽然阅历不如老爷子,但是见过一次所谓的斗尸,那是很久以前,但是我完全不懂看到了什么,几年之后才被人点醒。”

火折子在下面熄灭,我们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胖子就和我说他年轻时候遇到的事情。

说起来也不是特别年轻的时候了,胖子说的非常简短,我也只能按照他说的状态复述。

那个时候他刚刚开始单干,做成了几笔小买卖,不是下斗,而是古玩交易,他和之前的党羽拆伙之后,过了一段奢侈淫靡的生活,把分的拆伙费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几笔小买卖补了他的亏空,让他重拾了信心,觉得单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准备赌一把,四处放话说自己要收大东西。

当时他想着下斗实在太危险,如果倒腾古玩能赚钱,虽然不是暴利,但是好在上升空间大,以后说不定还能开个上市公司什么的。行内当时也知道他确实有点钱,于是很多牛鬼蛇神找上门来,其中有一个给他看了一张照片,那是一艘清代土司的船。

这个东西很古怪,这是一只完整的船,看着不是陪葬品,是传世的东西,没有土沁的痕迹。应该是摆在家里的,而且做了非常考究的漆工,虽然漆掉的差不多了,但是能够看出用了金色和大红色的图案。这种状态应该是某种装饰品,但是大小和做工却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船。

胖子看了很多照片,就发现了蹊跷,所有的照片,都只有船的底部,没有拍船瓢内的情景。于是就追问,对方支吾了很久,才透露,这不是一只船,而是两只船扣在一起。中间钉死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们自己不敢开,才想直接卖掉算求。

胖子当时胆子很大,心说这里面肯定是有宝贝,于是把船买了下来,这种东西因为是孤品,一般古玩商是不敢收的,如果没有下家很可能烂在自己手里,胖子收了之后,放在当地的库房里,也没有去管,后来发现卖东西的人收了钱之后分分钟消失了,觉得有蹊跷。于是坐火车过去,发现货物确实没动送到了。但是两只船完全不是说密封的,船中间早就裂开了,从缝隙中伸出来一只指甲犹如鸟爪的尸手。

胖子算有点经验,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也不敢动,回了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整好,这事情喝酒乱说,也就慢慢的传了出去,不久之后,有人就找上门来,询问这个事情。胖子最初不承认,后来对方直接说道,自己愿意用一个当时对于胖子来说是天文数字的价格来买这个东西。

有人接手当然好,胖子就把这买卖做了,也没问对方要预付款,直接让对方先把这东西弄走,当时也没想过这个会收到那么多钱,但是钱最终还是如数到账了。

之后胖子去整顿库房,就看到对方在他的库房内,不仅仅是把东西搬走了,在搬走之前,应该还做了很多的事情,他看到了地面上有无数的白沙子,问了看库房的老头,老头就说,那些人是带着卡车来,卡车里卸下来的全是铁链。

胖子对我道,这是前因,之后他也就没往心里去,很久之后的一件事情,让他忽然意识到,当时他卖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胖子告诉我,时隔不久,市面上就有人开始卖一种类似于盐的细沙子,非常的昂贵,这种沙子没有任何的作用。但是据说是一种参考的样本。胖子问过倒卖的人,到底是谁在卖出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在买这种东西。都得不到详细的答案,非常奇怪,这笔生意两端的人都特别的神秘。

但是胖子还是有极强的感觉:这些白色的细沙,就是来自他之前卖出的那个东西体内。他被这东西的神秘背景迷住了,和我当年一样琢磨谜团琢磨的茶饭不思。觉得不弄清楚自己生不如死。

最后他得到的唯一的确凿线索是,有人告诉他,这种沙子是用来对比的。

有人在寻找这些白沙原来所在的沙漠。白沙样品和沙漠中沙子的成分对比,是唯一的线索。

“这沙子有特殊的用处吗?”我问道:“难道这种白沙有某种神力,能够用来处理那种尸体?”

“不是,这种白沙只是填充物。非常普通的,斗尸听起来悬,充其量只不过是一种木乃伊的处理方式。但是最早拥有这种技术的人,来自于那片沙漠,后来人通过古籍曲解了很多信息,一直认为来自那片沙漠的白沙是一个关键因素。所以一直在那边沙漠中采沙。其实沙子并不重要。”胖子道:“你一定猜不到,记载这些东西的古籍是哪个年代的。”

我看着胖子点头让他快说,胖子道:“先秦时期。”

那是个方士横行的时代,有如此科研成就我倒是不惊讶,胖子继续说道:“古籍就来自那片沙漠。和一个特殊的文明有关。”

我心说先秦时期有啥文明我一只手就能背下来,冷门的东西在当时那个状态都是部落形态的,很难称呼为文明。而且先秦的时间很广,其实在断代上 等于:从我们还是猴子到公元前221年差不多就是这些纪年。这段时间有些地方最开始的时候都不是沙漠,到了后期秦朝建立前夕才变成了沙漠。

“你该不是在胡扯。”我质疑道:“在这个时候胡扯有什么意义?”“我什么时候胡扯了,我说的这个文明你肯定没听过,但是其后续你肯定听过,这部分,是来自一个鸟居龙藏的日本人的秘密报告。”

鸟居龙藏是日本的民族学家,他的报告对于辽西一代很多古迹的发现有很重要的意义,当年他是以蒙古国皇族顾问的身份做的考察,他也是很少对于中国古苗族有兴趣的学者,一如进入湘、黔、滇一带研究了当地彝族和苗族的习俗和人种。

“这个文明的名字是什么?”我问道。

胖子摇头:“没有名字,但是他们认为这个文明就是居延古国的前身。其实是散乱的一种社会结构。我们就叫他居延吧。”

“不对啊,鸟居龙藏在辽西最大发现的文明不是红山吗?”我问道:“红山和居延古城隔着好远好远呢,朝代也远不是先秦,你扯个什么西瓜呢?被人忽悠了吧你。”

胖子就怒了,“你懂你来说,老子还没说到重点呢,唧唧歪歪的扯什么鸡巴蛋!”

我立即道歉,一边的矮子冯就卡口说到:“在中国那个文明是没有名字,因为那个文明不能有名字。在我们那边,有清晰的记载。我明白王先生说的是什么了。”

“你不不了解中国传统吗?”我想劈头盖脸骂下去但忍住,媚笑道:“矮子,不,冯老师有什么说法。”

“冯不是我的名字,不过算了,是这样的,其实在红山和居延中间,也就是现在的黑水城到红山的这整片地区,有一个无法断代的巨大文明,这个文明因为所有的考古线索十分奇怪,在你们国内属于不被承认并且有一定保密性质的概念。”矮子冯道:“造成这种保密的因素有三个,第一个是这种文明的痕迹,出现在各个不同的断代时期,也就是说,一直到元代以前,这个文明似乎都存在,而且所有的迹象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可是在这个文明同期生活的所有的周边的文明,都没有这个文明的任何记录。这个文明分布在巨大的辽西荒漠之中,却似乎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甚至接触过。第二个是,所有关于这个文明的资料,似乎都在侵华的时候,被带到日本去了,这个文明的证据本身就不多,因为鸟居没有披露太多的关于这个文明的资料,据说这个文明的体系特征很难被再次发现。所以后期中国没有人愿意在基本毫无资料的前提下二次考古,那等于是地毯搜索了。第三个是,这个文明中很多的基本特征有一些颠覆性。”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文明的宗教和佛教非常类似,但是细节完全不同。我们假设印度的佛教是由一个‘关键因素’而开始发源的,那么这个文明也有非常类似的‘关键因素’,但是最后形成的宗教完全不同。”

在这个环境下,这些说辞对我并不重要,胖子的这些故事,我大概知道都是在古董交易中不停的演化,把很多的忽悠和民间传说加上一些未成形的学说揉在一起,形成半真半假的概念。

这种概念传多了之后,因为参与加工的人太多,真实性表面相当经得起推敲,似乎非常有依据,属于可印证的传说。但是其实和100%的胡说没什么两样。

但是胖子说的事件是真实的,他一定和什么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文明无关。我单纯相信一件事情,就是胖子买了一只船棺材,船棺中的白沙指向一个特殊的沙漠,有人在不惜成本的寻找这个沙漠。

船棺中的尸体中填充着白色的沙子,说明尸体是在那个沙漠加工的。这甚至可能是单一的部落行为,和文明没有关系。

如果说沙漠中有一只非常神秘的部落,那倒是非常有可能。

我看了看四周的“阎王工厂”,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只有一个出口,否则我们就真正被困死在这里了。三个人都往工厂的深处走去。同时眼睛看向墙壁和这里的山洞顶部,希望看到有通往其他地方的洞穴。

往里走进去一段距离,看到了一些石炕,我本来以为是处理尸体的,但是看到边上一些破碎的瓦罐和生活器具,我意识到这里是工匠住的地方。

工匠已经不在了,但是有大量的生活痕迹,因为这个地方十分隐蔽,所以这些痕迹保存的很好。胖子打开一些还没有破损的瓦罐,里面全部都干涸了。还有一些瓦罐像酿酒一样密封着。

胖子喝过这种墓里的酒,不由嘴馋,我就道这里不是古墓,也无法保证这一定是酒罐,万一里面是什么阎王的脑子之类的东西,放出来事大。

胖子拿起一罐来,晃了晃,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叹气:“就是酒也成酒糟了,都干了。”

再往里走有一个一个的小耳室,都是开凿出来的,探头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出口,却发现都是密封的,里面堆满了这种“酒罐”,如果不看外面的阎王,这里倒像个酿酒或者酿酱油的地方。

这在我的范畴里,几乎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酒,一定是处理尸体的原料。

兜了一圈,再往里有台阶往下,大概只有十级左右,是一个半层的落差,但是下面半层有积水。

“咱们至少不用喝尿了。”胖子说道:“先定个规矩,大小便离这摊水远点。不知道水里有没有鱼嘿。”

这水是雨水,从缝隙中渗入进来的,水很清,能看到水没到膝盖,于是三个人找了一些壶罐先装了一些。

火折子熄灭,再次点燃,我们脱了鞋就踩进了水里,往前探去,胖子道:“知道不知道,以前美人的洗澡水,都是可以入药的,叫做美人汤,咱们现在这三对脚,可以曰三鲜汤,胖子的洗脚水里面铁定都是胖爷的阳气,喝了能补肾。”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见矮子冯从水里捞起了一样东西。

“我靠直接喝上了,不用那么心急,这东西得常喝才有效,而且咱们没出去呢。”胖子道,就看矮子冯抖了抖手上的水,他手上是一只乌龟一样的东西。

“嘿,还有王八。”胖子就乐了,“这就更补了,你说这老天爷把我们三个男人整这儿来给我们补肾是什么毛病?”

“不是真的乌龟。”矮子冯说道,我上去看,就发现那是一块应该被称为摆件的东西。

这东西可能有些实际作用,也可能完全只是装饰品,光这么看是看不出所以然来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感觉雕刻还未实际完成,但是我已经知道这不是一只乌龟了,这是赑屃,这是汉地的一种神兽摆件。雕工相当精细,显然雕刻这只乌龟的人是非常高超的工匠,但是雕刻的手法很放肆自由,显然这不是工作,而更像是艺术创作或者打发时间的行为。

“这是汉人工匠的东西。”我看了矮子冯一眼,他点了点头,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罐子也都是汉制的。

这个地方的状态也不像当地民族的状态,所有的细节都明显和中原很相似。包括外面青铜门上的花纹和斗尸的习俗。

我丢下乌龟被胖子又拣了回来,说说不定能值点钱,我快步往里面走去。

走进去十几米,又有往下的台阶,这一下水就没到了腰部,火折子的火光再次开始变的暗淡。我和胖子拧动上面的一个环,将火焰变小。四周暗了下来,但是这样火光可以持续更久。

蹚水继续往前,我看到水底出现了巨大的阴影,一开始以为是石块,暂时拧亮火折子,我就看到水下是腐朽的紫色的青铜板。

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水锈完全是紫色的。

“青铜门也是这里造的?”我爬到一处青铜板上,膝盖就露出了水面,我把剩下的几个火折子全部拿了出来,擦亮了举高,我立即就看到石室的这个部分,堆积了大量的青铜材料。同时我也看到了水下的一些更加巨大的阴影。

那些是巨型冶炼设备。

“铜是就地取材,这里的岩石中含有大量的铜矿,也许还有锡矿,他们就地冶炼出青铜并且铸模做成这些青铜板。”我吹灭一些免的浪费继续说道:“所以之前我们看到的青铜门是空心的。里面有非常复杂的力学结构支撑。”

我学建筑的,我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所有细节,我在长白山山底之下看到的那扇青铜巨门,其古老程度和巨大的体积,使用空心构架是无法支撑其自身体重的。按照物理逻辑,那扇青铜门在现实中不可能被打开。而且其细节的繁杂程度,也要远远高于我在这里看到的那一扇被我炸破的。

“这儿的青铜门只是复制品。”我叹了口气:“是由汉族的工匠在这里就地加工,利用当时的工艺非常精细制作出来的复制品。他们在这里模拟青铜门的修建过程。”

“他们有毛病啊,没事干这破事,这黑不隆冬的地方也不长脸啊。”

“这是个陷阱吧。”我幽幽的说道,外面的石头床数量不多,要修建这个青铜门和里面的青铜山洞。恐怕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甚至超出人的寿命极限才能完成,这种隐忍和坚毅以及极长的寿命,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工匠来自哪个家族。

而他们在这里做了一扇基本可以乱真的青铜门,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用来算计谁我心里大概也有几个可能性。

以前看过一篇科幻小说,讲的是一个人通过劫持飞船,在冥王星上用劫持来的物资一个人修建了一个基地,并且终于在90岁的时候成功进行了自己威胁地球政府的计划。

整个过程持续了这个人的一生,全部的工作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我感觉上这里的情况和这篇小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康巴落的传说由来已久,而红铜和锡矿伴生更加罕见,这种青铜门的修建选在这个地方,不可能是被选择的结果,更多的可能是不得已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