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时候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不少料的……
“你在担心什么?”林觉单刀直入地问道。
“很多事。”宋寒章的回答虽然敷衍,但好歹回答了。
受到鼓舞的林觉再接再厉:“最担心哪件?”
宋寒章瞥了他一眼,林觉觉得这眼神的大意是:我在认真思考问题你却又来骚扰我,林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诚地凝视着他,最后宋寒章妥协了。
“最可疑的就是我们竟然能回到现实世界这件事了。我不相信一个把我们置于死地的家伙会突然大发慈悲地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宁可相信它别有用心,或者……是它不得不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你是担心它说会放赢的队伍回到现实是骗人的?”林觉问道。
“它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如果只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它只需要说三支队伍只能存活一支就够了,为了存活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完全没必要加一个虚假的筹码。我倾向于它说的是真的,只是这背后……”
“管这么多做什么,能回去就好了。”林觉并不关心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比起虚无缥缈的幕后主宰,他更关心自己的对手好不好对付。
宋寒章沉默了。除了这件事,他还有许多问题:张思嘉对陆刃的态度很奇怪,仿佛认识陆刃,至少也应该是对陆刃有所了解。但是只看陆刃的资料却没有接触过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的,那么十年后的张思嘉到底是怎么和陆刃接触的呢?2022队伍中那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又是什么来历?接下来针对2002队伍的围杀,又该怎么从中获利?许许多多的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没有一秒钟可以停止思考,直到头痛欲裂、筋疲力竭。
“我倒是比较好奇那个苏甜,她是怎么从2002年来到2022年的?张思嘉好像提起过她已经死了?”林觉提出了一个问题。
“她可能持有某种特殊道具,让她在死后复活,但是复活在了2022年。”宋寒章说。
“就像我们的命匣那样?”林觉摸了摸口袋里的命匣。
“……”宋寒章顿了顿,“也许吧。”
周围的环境越发陈旧破败,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地动的感觉,仿佛是地震爆发前的预兆,林觉在第一次感觉到震感的时候被惊吓了一下,可是这种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路灯在地震中熄灭了一会儿,其他地方都没有异常。
“地震了?”林觉心惊胆战地问道。
“下半夜校园里的环境还会持续发生变化,反正只会越来越恶劣,没什么好担心的。”宋寒章说。
这话听起来让人没法不担心啊,林觉腹诽。
两人继续向时钟广场走去,第一次地震之后,这种震感就开始频繁出现,虽然没有造成破坏,但是总让人觉得山雨欲来。
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人靠在路灯柱旁,仿佛早知道他们会来到这里一般静候着。
“陆刃?”林觉对陆刃的突然出现十分惊讶,他不是追着2022队伍中的那个斗篷人去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久不见啊。”
林觉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00:42,也没过多久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宋寒章问道。
“等你呀,有人让我捎个口信给你。”陆刃理所当然地说。
林觉狐疑地看向陆刃,谁的口信?那个斗篷人?这家伙想做什么?
宋寒章突然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陆刃,从他的头发丝看到他背后用布条包起来的刀,一直看到他的脚尖,仿佛他这个人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明白了。”宋寒章深深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溢满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哎呀,你这个人真可怕。”陆刃龇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口信的内容,只能让我一个人听,对吧?”宋寒章问道。
“当然啦。”陆刃说着,笑嘻嘻地看向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林觉。
“林觉,你先去广场……不,先在附近等我。”宋寒章对林觉说。
林觉垮下了脸,又是这样,每次有什么事情都不肯告诉他,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他又不会做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他排除在外呢?陆刃可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他不可以?失落和气愤的情绪堵在林觉的胸口,还有一丝酸涩苦闷,折磨得他不能安宁。
“哎哎,你的大兔子耳朵都耷拉下来了。”陆刃调笑道。
林觉郁郁地看着宋寒章,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高兴。
宋寒章深深地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听话。”
林觉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来。他不想当着陆刃的面和宋寒章吵起来——他觉得自己恐怕也没法和他吵起来——还是等陆刃走了之后再谈谈这件事吧。
但为了表现出自己还在生气,林觉没和宋寒章打招呼,径直就走了,他也没走得太远,生怕宋寒章找不到他,就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枪就握在他的手中,林觉也顾不上椅子脏不脏,往椅背上一靠,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发呆。
现在他已经搞不清楚,宋寒章究竟是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他了。说是信任吧,这种重大的事情他还是一个人藏在心底,说是不信任吧,可他连自己的命匣都托付给他了……
想到这里,林觉拉开外套口袋的拉链,摸了摸里面的巫妖命匣。命匣摸上去冰凉凉的,外面还雕刻着复杂的图腾,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命匣竟然能寄托一个人死而复生的希望,真是不可思议……
真希望永远也不要用上它啊,林觉心想。
一个人的时候林觉的思绪渐渐飘远了,他甚至想到了如果他们取得胜利离开这个游戏之后的事情,他会做什么呢?别的不说,至少要请宋寒章去看个电影吧,他们相识在这个恐怖的游戏中,平日里不是为下一轮游戏做准备,就是在游戏中挣扎拼命,实在没什么闲情逸致去享受生活啊。
希望离开了这个游戏,宋寒章能过得轻松一点吧。
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林觉竖起了耳朵,立刻转过头去,可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宋寒章的身影,而是顾风仪和柳清清,林觉立刻警惕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柳清清。
她看起来不太妙,一脸失血过多的苍白,右手上用布条缠着,上面还有嫣红的血迹。看到林觉不善的眼神,她抿了抿嘴,别过脸一声不吭。
“宋寒章呢?”顾风仪问他。
林觉的心情十分纠结,这要他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宋寒章在和陆刃谈话,让他在一旁等着?这也太丢脸了!绝对不行!
于是余怒未消的林觉面无表情地黑了宋寒章一把:“他拉肚子了。”
顾风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考虑到安全问题,她是希望和其他人一同前往时钟广场的,否则2022的队伍见到她们只有两人,很可能仗着人数优势撕毁口头合作的协定,先将她们消灭了。现在虽然有了点小意外,但这个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那我们等等他好了。”顾风仪说。
林觉瞥了柳清清一眼,他本来以为顾风仪就算狠不下心杀了柳清清,至少也该撇开她单独行动,但是柳清清现在却仍然被顾风仪庇护在羽翼下,这倒是让他费解,柳清清是怎么说服顾风仪的?
要不要把学长对柳清清的怀疑告诉顾风仪呢?林觉迟疑着,斟酌了半天还是开了口:“顾风仪,柳……”
“如果你是想说柳清清是不是犹大,这件事我已经很认真地考虑过了,虽然她身上有很大的嫌疑,但是毕竟我们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我需要在杀死单凉后再对这件事做出评判,期间我负责监视她的行动,如果她有伤害其他人的倾向,我会亲手解决她。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处理办法。”顾风仪打断了林觉的话,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对他的通知。
林觉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顾风仪,又看向柳清清。柳清清抚摸着自己包着布条的右手,脸色惨白得摇摇欲坠,可还是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
林觉想了一会儿,易地而处,如果现在宋寒章是那个最有嫌疑的人,他恐怕也会做出顾风仪这样的判断,甚至比她更极端——她至少还是深深地怀疑着柳清清的,只是出于昔日的情分所以对她格外留情,换作是林觉,说不定跟着宋寒章被忽悠得一条道走到黑了。
但他也没有贸然答应顾风仪什么,只是说:“等宋寒章来了再说这事吧。”
顾风仪点了点头,她看起来情绪很糟糕,柳清清的事情扰得她心烦意乱,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自己是个很理性的人,可是事到临头原来也是个感情用事的废物,果然还是遗传了那个女人的基因的关系吗?她自嘲地想,她怎么就不多遗传一点那个男人冷酷无情的性格呢?虽然她怨恨他的风流多情,给她添了能凑齐一支足球队的兄弟姐妹,可是这种怨恨之下,她还是和他们一样竭尽全力地去讨好他。
这无疑是一种扭曲的亲情关系,她甚至不认为这是亲情,哪怕他们是父女,维系着这份关系的除了无法磨灭的血缘,就只剩下利益和算计。
他只喜欢最优秀的那一个,不是最好的,就等于是不存在的。但他偏偏有一打的孩子,还有数不清的情妇,谁都想做他看得到的那一个,无论是为了感情,还是为了金钱。
“糟了,那个又来了!”林觉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那种如有实质的黏稠感再一次弥漫在了他们的周围,只是这一次他们有三个人!
黑云压境,暗夜来袭。
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幻,林觉三人站在一个宽敞的别墅大厅中,正前方是左右两道弧形的楼梯,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片变异过的景象。楼梯的下方赫然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它的身体颀长,没有头也没有尾,趴在地上好似一条巨大的毛虫,可是惊悚的是它的每一截身体都有人类的四肢,乍一看去足有几十只手脚。
不,这不是毛虫,这是一条人与人首尾相接串联起来的人体蜈蚣!
它扭曲地在地上爬行着,每一对手脚都在互相撕扯打架。裸露的表皮像是蒙着一层肌肉纹理的布料,看得人毛骨悚然。
而在楼梯上方的露台上,还有一个叼着哨子的人形怪物正俯瞰着他们!
PS:聚集广场的时间应该是这样的:
20:05 顾风仪抵达时钟广场。
20:10林觉抵达时钟广场。
20:13 宋寒章抵达时钟广场。
20:15柳清清抵达时钟广场。
20:31 陆刃抵达时钟广场。
20:35 出发去确认单凉的尸体。
20:42发现尸体消失,留下血字。
七、匣中剧本(下)
尖锐的哨声响起!楼梯上方的怪物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长满了人类手脚的蜈蚣形怪物仿佛得到了开战的号令,几十只手脚一齐使力向三人爬来。它的手脚太多,而且不协调,这让它的动作充满了怪异的违和感。哪怕在急速地爬行中,它的手脚还在互相撕扯,短短的几米路程,地上已经多了几条被它自己活活扯断的手脚——这扭曲的一幕很快演变成了凶狠的斗殴,每一节人体都在胡乱扭动,男男女女的手臂大腿纠结在一起,仿佛一团蠕动的蚯蚓。
哨子声越发尖利急促,蜈蚣怪物终于放弃了爬行,近十米长的身体在地上乱滚了起来,像是一条被蛇獴咬中了七寸的长蛇,在地上疯狂乱摇,身躯横扫半个大厅!
林觉飞扑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几圈逃出怪物的攻击范围,顾风仪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退出了危险之地,可是柳清清的反应速度远不如两人,尖叫一声就被怪物扫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廊柱上,捂着嘴吐出了一口血。
怪物在哨子声中七手八脚地向柳清清逼近!
“小心——!”顾风仪高喊了一声,摔得晕头转向的柳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向冲向她的巨型怪物。
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里!
柳清清受伤的右手虚搭在左手腕的技能图腾上,微光一闪,大地震动,怪物的身下猛地耸立起了一堵矮墙,拦住了它的去路!
怪物在墙下徘徊,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个受伤的猎物。
哨子声陡然变得尖利,几乎刺痛耳膜!
被土墙堵住的怪物的肢体们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默契,原本互相拉扯的手脚奋力攀住矮墙,支撑住它的身体往上爬,没几秒它就已经趴在了墙头上,俯视着动弹不得的柳清清——那诡异、狰狞、扭曲的怪物,在看着她。
柳清清惊恐地看着它,脑中一片空白,她所有的意志力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无穷无尽虚无的黑暗,还有无数哀嚎着、诅咒着、怨恨着的声音让她崩溃,她仿佛听到了无数嘲讽的声音,就像每一个噩梦里纠缠着她的痛苦回忆。
“清清!”顾风仪的声音像是黑夜中的闪电,倏然照亮了整个混沌的夜空,柳清清哆嗦了一下,猛地惊醒了。
怪物已经快要爬下来了,顾风仪手中的弩-箭射出,钉在了怪物的身体上,它在空中疯狂摇动,却半点没有受伤后的虚弱。
柳清清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浓浓的不甘心,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否则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
火焰熊熊燃起,从柳清清的脚下一直向矮墙推进,顷刻间就舔上了怪物的身躯,被火焰灼烧的怪物猛地从矮墙上滚了下来,放弃了这个难缠的敌人,转而向顾风仪和林觉攻击!
林觉立刻身陷险境,他没有从小练习舞蹈的顾风仪那么灵活,在怪物的疯狂滚动下屡屡遇险,要命的是他的那股“战斗直觉”迟迟没有出现,没有预判,没有慢动作,没有爆发力,这让他的躲避更加困难。
怪物再一次扑了上来,林觉刚刚从地上滚动躲开了怪物的冲击,可是哪知它不分首尾,前后都灵活得要命,他躲开了它的前半截身体,后半截身体却缠上了他,几只手脚胡乱挥舞着,死死拉住了林觉的身体。
好痛!这怪物的力气惊人,仿佛要把他的四肢也一起扯断!林觉痛叫了一声,长枪狠狠捅在了怪物的身上!怪物越发癫狂,扯着林觉身体的四肢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折断一样用力!
林觉和怪物一起在地上翻滚,场面一片混乱。
哨子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顾风仪抬头看向楼梯上方的怪物,对柳清清喝道:“用火烧上面的那个!”
柳清清毫不犹豫地照做了。一束细长的火焰像是流星一般射向怪物,人形的怪物惊恐地向旁边一跃,哨子从它的嘴里掉了出来,哨声瞬间停止了。
蜈蚣怪物的动作慢了下来,撕扯的力量也减轻了,林觉瞅准时机用力踹在怪物的身上,迫使它松开了束缚他的手脚,林觉立刻滚了出去,急促地喘息着。
“先把上面那个干掉!”顾风仪对林觉喊道。
林觉用力点头,抓起长枪和顾风仪一左一右地杀上了楼梯。长形的怪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突然手脚并用地向他们追来,竟好似要拼命一般。柳清清一咬牙,右手再次搭在了左手手腕上——大地震颤,凹凸不平的隆起凹陷从她的脚下一直追向蜈蚣怪物,将楼梯震塌!
蜈蚣怪物和楼梯的残骸一起坠落在地,狂怒的怪物仰视着已经冲上平台的两人,却发现无法再追上去,盛怒的它仰起颀长的身躯,疯狂地向柳清清冲去!
“清清!”眼看着柳清清险象环生,顾风仪心神不宁地望向楼下的柳清清。
“别管我了!先杀了它!”柳清清强撑起身体,左支右绌地闪避着怪物的攻击,狼狈不堪。
顾风仪也知道,必须先干掉眼前的这个怪物才行,可是关心则乱,柳清清原本就受了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一个不小心……
冲上露台的林觉再一次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中,人形怪物还想捡起哨子,可是俯下身的那一瞬间,林觉手中的长枪已经杀到,横扫一击将它绊倒在地!怪物哀嚎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此时顾风仪也已经赶到,她下手比林觉还要狠辣,竟然丢开了手弩,双手举起撬棍狠狠敲击在了怪物的头上——头破血流!
怪物哀叫连连,跪倒在地上扭动挣扎,顾风仪疯了似的一下又一下地用撬棍猛砸它的头,颅骨破碎、血花四溅,污浊的血液溅了她一身,可是她却好像进入到了疯狂之中,哪怕地上的怪物已经被砸到头颅凹陷,气绝身亡,她还想继续。
去死吧,你这个自私的垃圾、人渣,你不配我叫你爸爸,我人生的所有痛苦都拜你所赐!看看你的儿女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就因为你,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够了,柳清清撑不住了!”林觉一把拉住了顾风仪的手臂。
柳清清蜷缩在墙角,左手上亮起一道微光,火焰逼退了越来越近的蜈蚣怪物,另一个技能还在冷却,她也知道自己阻挡不了太久,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蜈蚣怪物在人形怪死去后越发疯狂,可奇怪的是它的第三截身体上突然长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肉瘤,怪异地耸立在光滑的身体上,和它的外形格格不入。
顾风仪怔了一下,丢开那根柳清清捡来后就送给了她的撬棍,从地上捡起手弩。
上弦,瞄准,扣动扳机——弩箭射向蜈蚣怪物身上新长出来的肉瘤,一箭命中!
蜈蚣怪物无声地仰起了身体,在地上疯狂滚动,撞塌了廊柱,也碾碎了楼梯的残骸,可是任凭它怎么挣扎,死亡还是降临在了它的身上,它最后扭动了一下,终于瘫软在了地上。
此时,原本干净的大厅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它爬行滚动摧毁的装饰,还有柳清清的技能搭建起来的土墙,最瘆人的是它自己扯下的断肢,七零八落地横陈在地上,足有十几条之多,弄得整洁的大厅满是血迹。
顾风仪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人形怪,眼神复杂。
从来都是这样,为了他的一句夸奖,所有人都要竭尽全力,只因为他的喜爱就是他们的一切,一旦失去,他们不过是寄居在宅子里的幽灵,没有人会看到他们。
从她记事起,她的母亲就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让她争气,让她听话,让她为了她的地位去争去抢。在她的眼中,女儿只不过是她争夺宠爱的道具。她并不恨她,她只是可怜她,到死都以为自己不被爱着只是因为她不够好,却从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悲剧只因为她爱着一个不值得的人。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