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董小姐呢?”云木香见他孤身一人,不由问道。
“她……先回去了。”宋铎的目光闪了闪,微微垂下眼睛。许是自己救云木香的举动惹的思宁有些不开心了,他还没回来的时候思宁便悄悄走了。她向来心高气傲,他在这么多面前救了云木香自然会让她面上有些过不去。
云木香看着他的脸色,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说道,“不会是她误会什么了吧?”她皱了皱眉头,“那你得快点回去解释才是。”
宋铎看着她坦然的神情显然是对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了,脑海里不经意的浮起曾经云木香对他死缠烂打的画面,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她像是一夕之间换了个人似的。她摔下楼过后性格就变了许多,虽然还总喜欢缠着他,但他总觉得那时候的她已经对他不怎么上心了。
“你到底是谁?”宋铎突然问道。
云木香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忐忑不安道,“为什么这么问?”
宋铎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人的性格怎么会一夕之间变了这么多。”
“那个……因为经过我的自我反省,我觉得以前做的不太对,要改。”她磕磕巴巴的说道。
“改完之后继续缠着我?”宋铎笑了笑。
云木香顿时哑巴了,宋铎见状一笑,似乎又想说什么,可欲言又止,看了看她身后的楚衍。云木香见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看了楚衍一眼。楚衍顿了顿转身稍微走远了一些。宋铎这才继续道,“当初你要嫁去东昌的时候,是不愿意嫁给东昌王的吧?”
云木香闻言点了点头,宋铎又道:“那个时候你并不喜欢东昌王对吗?”
这个问题倒让她迟疑了,那个时候她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喜欢上秦述的,可秦述离开西燕的时候她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看见他受伤也会伤心的要命,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秦述她早已说不清楚了。
宋铎见她的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垂下眼睛说道,“我回去看看思宁。”
云木香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楚衍也走了回来,瞥了云木香一眼,说道,“皇上知道一定又要不高兴。”
“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云木香斜了她一眼。
“娘娘觉得皇上如此重视您,只会派我一人看守您的安全吗?恐怕这会儿皇上早已知道了,你们说的话,皇上怕是一字不漏全知道。”楚衍道。
云木香一进闲云阁,就看见茯苓苦着脸指了指秦述以前住的屋子。云木香有些意外,连忙走了过去,一推门进去就看见秦述正拿着他桌上的小装饰把玩,秦述原本不爱在桌上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都是云木香后来叫人置办的。
这个屋子又小又破,就算秦述以前是质子,给他住这样的房子也太有损他的身份了,明显是云木香以前想刻意侮辱他。她以为秦述此生再也不会愿意踏入这个屋子一步,毕竟他度过最耻辱的时候都是在这里。
怕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云木香连忙走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秦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饿吗?我让红蔻准备吃的好不好?”
见着她紧张的模样,秦述岂会不知她心里所想,却故意不提,反而笑了笑,说道,“跟小王爷在院子里偷偷私会完了?”
云木香一愣,连忙道,“什么叫偷偷私会?明明就是碰巧遇到,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秦述突然圈住她,双手扶着书桌,把她困怀里,看着她道,“那说给孤听听,碰巧遇到为何要刻意避开楚衍才能说话?有什么别人不能听的话吗?”
“你胡说什么呀!”云木香有些生气,“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她说着就想推开秦述的手,可她费了老大的劲秦述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她抬眼看了看秦述,不高兴的撇了撇嘴,“爱怎么想怎么想。”
秦述凑近她,稍稍低下身看着她,“喜欢过他吗?”
“没有!”云木香想都不想就答道。
“那为什么后来还总缠着他?”秦述抬手把玩着她的头发。
云木香皱了皱眉头,果然秦述已经知道了她与宋铎的对话,她似乎已经能感觉到秦述隐隐有些恼怒,于是连忙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反正我没喜欢过他,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爱信不信!”
秦述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笑了一下,又冷不丁的揽住她的腰,“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木香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他给耍了,立刻恼羞成怒的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秦述倒是不躲,只是淡然的说道,“我倒是无所谓,若是被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们的公主呢。”
云木香闻言松了口,还有些不解恨的在他背上捶了一下。秦述见她生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问道,“手臂痛吗?”
“痛啊,”云木香说着斜眼看了看秦述,仰起头道,“亲一下就不痛了!”
秦述一笑,这性子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女子,他所见过的女子即便是对自己的丈夫再亲昵也不会这么主动。他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问道,“还痛吗?”
云木香想了想,嘻嘻笑道,“还有一点点,再亲一下。”
秦述扫了她一眼,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云木香哀嚎一声捂住脑门。秦述看她的模样,居然笑了出来。云木香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在这个屋子里就显得不开心,不由奇怪道,“你为什么到这个屋子里来。”
“这屋子,不是我的吗?”他反问道,说着放开她,往里面走去。这屋子一直保持的很干净,物件上摸不到一点灰尘。
“你应该不喜欢这里。”云木香道。
“为什么?”他伸手摸了摸那张尺寸并不大的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她。
云木香不敢说她心里想的那个原因,于是道,“反正就是不喜欢。”
秦述笑了笑,要看透她的心思实在是太容易了,她在他面前始终学不会隐藏自己。想到这里,秦述居然觉得很开心,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道,“原来不喜欢,后来觉得还不错。”
“为什么?”云木香奇怪道,秦述并不回答,只是嘴角噙着笑看着她,云木香突然反应过来,跑过去把他扑倒在床上趴在他身上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我?”
秦述依旧不答,唇角的笑意丝毫不褪,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云木香沉不住气,又继续问道,“是不是?是不是?”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虽然如此,云木香还是乐的跟什么似的,呵呵笑个不停。一低头便看见秦述眼中带着纵容的看着她,眼底柔和入水。她从他的眼睛里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云木香摸了摸他的眉眼,说道,“秦述,你好可爱。”秦述闻言挑了挑眉毛,这个形容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太稀奇了,正想教育教学她,便听她继续道,“我要强|暴你!”
秦述顿时无语,隔了半晌才无奈的笑了笑。云木香果然开始落实自己的豪言壮语,低头亲了亲秦述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唇,然后做出解他衣服的动作。秦述却丝毫没有阻拦的动作,一直无所谓的把玩着她散落下来的头发。
“喂!你多少反抗也一下啊,不然我强|暴的很没有成就感啊。”云木香不满道。
“为什么要反抗?”秦述对她一笑,“皇后对我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应该鼓励。”
云木香顿时弄个大红脸,她原本觉得自己身份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这方面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秦述的学习能力这么好,从一个亲一下都会脸红的羞涩小帅哥变成了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后这方面的玩笑,她可说不过没羞没臊的秦述了,她有些颓废的躺在他的胸口,算了说不过他还是不说了。
“你刚才去跟舅舅聊了什么?”云木香随口问道。
“谈了谈王储的问题。”
“嗯?”云木香翘起头,“我知道以前舅舅属于六皇子,你不会是去坏事的吧?”西燕是东昌的附属国,西燕立王储一事必须要经过秦述的同意才是,以秦述的性格,六皇子怕是没希望了。
她听见秦述冷笑了一声就知道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你啊~”她无奈道,谨妃娘娘平生最大的愿望就能看着自己儿子登上皇位,现如今精神支柱都没了。
“皇后不是说不杀人就行了吗?”秦述笑着说道,“我觉得皇后说的挺对,留着人的命似乎更好一点。”
云木香抚了抚额头,她这样的教育方式似乎让原本信奉斩草除根的家伙意识到让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能折磨人一点,看来对秦述健康思想的教育引导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正文 167]
云木香在西燕已经逗留好些日子,秦述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在外面太久,见太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便准备带云木香启程会东昌了。西燕王下令设宴送别,因为快要走了,云木香更加抓紧时机陪着太后,太后总看见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太后看着镜中帮自己梳头发的云木香,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笑,说道,“如今看你过的好好的,哀家也就放心了,等过段日子郅儿也成了亲,哀家这辈子就算心思都了了,死都可以瞑目了。”
云木香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说道,“皇祖母说的真不吉利,难不成你就不想看邬荣郅给你抱个重孙?”
一直在一旁不做声吃花生的邬荣郅闻言立刻道,“扯我做什么?要抱也得你先抱,都成亲这么久了,就一点动静都没有?”说到这里,他走了过来,凑到云木香耳边小声道,“东昌王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滚蛋!”云木香举起梳子作势要砸他,她又不能说虽然她成亲挺久,但是圆房却是不久以前的事情,只能竖起眉毛道:“在胡说当心我撕了你那张臭嘴!”
“不说就不说呗。”邬荣郅见她生气,连忙打住,瞥了云木香一眼道,“皇祖母你看,对孙女好就是没用,一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真不知道东昌王怎么这个口味,愿意娶你这样的。”
“我还闹不懂弄影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呢。”云木香回嘴道。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是大人了,还一见面就掐。”太后笑道,从镜子里看了云木香一眼道,“原本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明明知道你中意宋家小子,却还让你嫁给东昌王那样的人,又嫁的这么远……”
云木香皱了皱眉头,说道,“皇祖母,秦述挺好的。”
太后闻言一笑,说道,“看看,都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哀家也不是说他那样的人不好,只是性子有点难相处,你这一年多也费了好些心思吧?”
“他也不算难相处,稍微哄哄就行了,请说就是小孩子脾气。”云木香说到这里不由一笑。
她的话音刚落,邬荣郅就笑喷了,“小孩子脾气?我倒头次听人这么评价他,一方霸主被你说成小孩子脾气,你见过哪个小孩子一生气动辄夺走上万人性命的?”
云木香斜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两人正拌嘴,便看见红蔻悄悄走了进来,对天后与邬荣郅福了福,贴在云木香耳边说了什么,云木香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太后的贴身侍女道,“姑姑您来继续替皇祖母盘头发吧。”说着,便对太后道,“皇祖母,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太后转头看着她问道。
“没事,您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
邬荣郅见状瞥了云木香一眼,对太后说道,“没事皇祖母,孙儿陪这丫头一道去。”
一听邬荣郅这么说,太后立刻放心了许多,“好,忙你们的去吧。”
一出门,云木香便道,“行了,不用你真陪着我去。”
“得了吧,谨妃娘娘让你过去,还让你不要带着东昌王拨给你的那个侍卫,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你的身份不同,要是你在西燕出了什么事,东昌王向我们要人,我们去哪赔一个完好无损的皇后给他?”
“你怎么知道?”云木香皱眉问道。
邬荣郅笑了笑,说道,“没人告诉过你武功越高的人,耳力越好吗?”
云木香翻了翻白眼,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敢情我不是东昌的皇后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管管管……”邬荣郅连忙求饶才换的自己耳朵得以平安无事。
进瑾妃娘娘院子之前,云木香让楚衍在外面等着,楚衍见邬荣郅跟着她,便也没说什么听话的站在外面。瑾妃娘娘看见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王后娘娘怕我吃了你吗?还带个人壮胆。”
邬荣郅笑了笑,说道,“谨妃娘娘误会了,臣顺道过来瞧瞧娘娘罢了。”
谨妃似乎听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邬荣郅倒也不在意,脸色丝毫不变的等着谨妃平静下来。云木香看了邬荣郅一眼,虽然他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可处事却冷静了许多。
“好了,我们不兜弯子,既然你不介意让小将军听见,本宫自然更不介意。”谨妃娘娘道,“王后娘娘与东昌王如此恩爱,应该知道他与皇上谈过立王储的事情吧?”
云木香的目光闪了闪,说道,“那都是朝堂上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女人插嘴?他怎么会跟我说这种事。”
“撒谎,”谨妃轻声道,“你那模样,分明是知道的。”她站了起来,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狂乱,邬荣郅见状,微微侧身挡住云木香。谨妃见状,笑道,“小将军不要紧张,我哪敢对她做什么?以前只不过小小教训了她一番,就能让东昌王记恨记到现在。王后真是好本事,背后没少吹枕边风吧?被你那样对待过的男人你都能勾引到,还真天生是个狐媚胚子。”
“谨妃娘娘,请您说话注意分寸。”邬荣郅听得有些生气,语气不太好的出言警告。
“你看看,连小将军现在都这么会替你说话,怎么?以前不是为了董思宁跟她水火不容的吗?男人变心快真快啊。”她凉凉的说道。
云木香见邬荣郅快要压不住火,连忙拉了他一下,转而问谨妃道,“谨妃娘娘今日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呢?”
谨妃笑了笑,说道,“王后应该记得当初是谁怂恿我儿去伤东昌王的吧?王后如今既然这么能在东昌王面前说得上话,还请王后关于王储一事,多于东昌王说说好话。王后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本宫也不想跟你撕破脸。”
云木香笑了笑,“威胁我?”
谨妃也对她笑,“应该说,我们合作共赢。”
云木香不屑的扬了扬唇角,走了过去,看着谨妃道,“老子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你尽管去说,我今天告诉你,你儿子这种废材,皇位?想都不用想!”
邬荣郅见状微微有些诧异,继而抬起手遮了遮脸上压抑不住的笑。眼看着谨妃娘娘的目光变得凶狠,他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娘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俩就先告退了。”
“等等!”谨妃尖锐的声音突然想起,云木香转过头,看见她脸上似乎激烈的挣扎着什么,最后表情归于平淡,她慢慢的跪了下来,让云木香吓得不轻,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谨妃开口道,“刚才的事算我不对,还请王后赎罪。王储之事,算我求求您行吗?”
云木香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半晌,说道,“这种事情,你觉得是我能插得上话的吗?再说你儿子适不适合王位你心里清楚的很。”说着对邬荣郅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谨妃的目光中渐渐被恨意充盈,她看着云木香的背影道,“你就一点都不怕本宫把你所做过的事情告诉东昌王吗?”
“相信我,老实呆着,说出来对你没有好处。”云木香头都不回的说道。
直到快要出了谨妃的院子,邬荣郅才问道,“真不怕她告诉东昌王?”
云木香转头看向邬荣郅,突然一笑,抱住他,“我不是还有你嘛小表哥,为了世界和平,你就帮我拦着点嘛~”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邬荣郅翻了翻白眼,“行了,我会尽量替你拦着。”
“太够义气了!”云木香笑眯眯的撞了撞他的肩膀,邬荣郅嫌恶的看她一眼,又开始唠叨,“你说你要是不干那些缺德事谁能威胁到你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云木香连连说道,又与他回到太后那里,待太后准备好妆容,他们俩一左一右的扶着太后入席。席上人已经坐齐,就差东昌一行人了。等了好久,秦述才带着他的人悠悠闲闲的入席。邬荣郅凑到云木香耳边道,“你们东昌王,真是架子好大呢。”
“哟,这位小王爷,这么快就忘了你们以前怎么跟他摆架子的了?”云木香斜看着他说道。
邬荣郅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话说的,我最多摆摆架子,不像某人什么缺德事都做了哈。”
“怎么又掐上了?”太后笑道,“行了,香儿坐去东昌王那里吧。”
“我不,我就坐这里,我要跟皇祖母坐在一起。”云木香连忙抓住太后的胳膊。
邬荣郅嗤笑,抱住胳膊幸灾乐祸的说道,“她是做贼心虚,不敢过去了。”
云木香被说中心思没有回嘴,把玩起自己的手指,直到应少清走了过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皇上让您过去坐。”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在邬荣郅同情的目光下,悄悄走到秦述身边坐了下来。
[正文 168]
秦述偏过头看着她道,“跟你皇祖母说什么呢?都舍不得回来了?”
云木香道,“当然就是什么要好好伺候东昌王呀,要听东昌王的话,不能忤逆他,要对他温柔体贴什么什么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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