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翻起身,把枕头塞在被子里,蹑手蹑脚的躲到墙边,紧紧的贴着墙,站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慢慢的往门口挪去。
一个黑衣人从打开的窗户翻了近来,迅速的走到床边,毫不犹豫的提刀刺了下去。云木香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这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努力调整气息,贴着墙继续往门口挪。黑衣人一刀刺下去软塌塌的,顿时感觉不对劲,猛地掀开被子,发现里面没人,立刻查看了床的附近。
云木香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外跑,扯着嗓子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刺客见状,连忙追了出来,侍卫们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进来,与刺客交起手来,刺客显然不止一人,还有在外面负责接应的,一听打斗声音,也很快飞身进来加入了战局。
云木香被侍卫引到一旁站着,突然看见一黑衣人已经摆脱侍卫,向她走了过来,她连忙向外跑,院子里空无一人,闲云轩的侍卫都在里面,院子外面巡逻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听见声赶来。
那刺客提着刀飞快的向她掠了过来,她迅速的一躲,那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大树上,砍了很深下去。
越来越觉得不对,邬容郅就算讨厌她,也不至于非要置她于死地吧?
来不及再想多,刺客已经又砍了过来,云木香已经逃无可逃,见刺客又砍了下来,情急之下,她抓住刺客的手,阻止他继续砍下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心有余悸]
男人的力气大极了,云木香看着刀越来越向下,越来越靠近自己,心里已经绝望了。眼睛无意的往旁边一转,居然看见秦述就站在不远处,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眼看着刀尖已经快要刺到了她的眼睛,云木香几乎就要放弃了,这在这时,外面一队侍卫赶了进来,她突然感觉到压迫自己的力量消失了。那个刺客瞪大眼睛倒了下去,身后深深没入一只箭。
被侍卫扶起来的时候,云木香还有些懵,低头看着已经死了的刺客,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了看自己的手,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与一个男人僵持了那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果然人到了生死关头的潜力是吓人的。
红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小脸蛋上挂着泪珠,手有些颤抖的抓着云木香的胳膊,“公主,你没事吧?怎么会有刺客,奴婢一睡醒就听见外面打成一片,又到处找不见公主。”
云木香发现自己的手也有些抖,刚才被刀逼着的那种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感觉让她心有余悸,好半天才出声道,“我没事,你也没受伤吧?”
红蔻不经意的看见她肩旁上的衣服被划坏,衣服上海带了些血迹,不由惊到:“公主,您还说您没受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她随手拉了一个侍卫道,“快去叫元御医过来。”
侍卫见状,也不敢马虎,立刻向元御医的屋子跑去。
经红蔻这么一提,她才感觉到肩膀有些疼,一看居然真的有道刀伤,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刺到的。看着红蔻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她反而越发淡定了,闭了闭眼睛,转头向秦述刚才站的地方看去,已经空无一人。虽然心里一直知道秦述恨她,恨不得她死,但那一瞬间还是感觉到有些寒心。
太后和皇上不一会都赶了过来,太后拉着云木香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脸色格外吓人,旁边替云木香包扎的元御医在太后的注视下出了一身冷汗。皇上大发雷霆,下令要彻查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折腾了大半夜,闲云轩又加了好些精兵,外面的火光亮如白昼。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想再睡下是不可能了,云木香躺在床上,肩膀受了伤又不能翻身,看着红蔻坐在她身边,便说道,“红蔻,你也躺下吧,折腾了大半夜,过来歇会儿。”
“公主,”红蔻为难的说道,“这样不合规矩的。”
“这是特殊时候嘛,不用讲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再说了,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知道。别逼我动手拉你,你看我都受伤了。”她委屈的说道。
红蔻无奈,只好也躺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云木香开口道,“红蔻,我那次喝酒可能喝的多了些,伤了记性,以前的事情有一些记得不太清楚了。给我讲讲以前我对世子都做了哪些事情。”
红蔻愣了愣,说道,“公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有所防备啊,万一以后他要报复我我也好有所准备啊。”
“那怎么可能,公主您是西燕的公主,又有太后和皇上撑腰,怎么会让别人欺负您呢。”
云木香叹了口气,说道,“你还小,不懂,你只管给我说说。”一个小孩子,哪里懂世事无常呢,现在她是有人撑腰,可太后和皇上也年纪大了,能活多少年?怎么可能一直护着她。剩下的这些人可没一个会替她说话。更何况,皇室的亲情跟政治相比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红蔻想了想,说道,“公主以前总当着我们这些下人的面骂世子是下贱之人,您习武之后说是要跟世子切磋,总把世子弄的一身鞭伤。有时候也会和其他公主皇子一起耍世子玩,当众给他难堪。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
云木香知道红蔻故意说的这般不关痛痒,虽然她现在待红蔻还不错,但以前的那些记忆不可能就这么忘了的,宫里长大的孩子,总是学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打嘴仗的事]
云木香自然知道事情远远不止红蔻说的这么简单,这身体的主人自幼生在宫中,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见得多了去了,想要折磨一个人能一年三五百六十五天不带重样的。
算了,问了也没什么意义,她这次算是见识到自己多么不受待见。肩膀上的刀伤隐隐作痛,僵硬着身子提醒自己不要碰到伤口,这样居然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经过晚上的事情,云木香第二天醒的挺晚,还是被人的话语声吵醒的,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见了,经过昨晚的事情,她还是有了些警觉的,睡得并不深。
红蔻在外面说道,“董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公主还在休息,不方便见你。”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放心,我绝不吵到她。”董思宁温温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木香坐了起来,说道,“红蔻,让她进来吧。”
红蔻听见了她的声音,先走了进来,帮云木香披了件衣服,又把枕头放在她身后让她好靠着,又服侍云木香洗漱了一番,这才走到门外,对外面的人说道,“董小姐,公主请你进去。”
董思宁还是一如初见那般,清秀的气质如同一泓清泉一般叫人看着心里舒服。见云木香脸色有些白,说道,“公主的伤怎么样了。”
云木香笑道,“只是皮外伤,是红蔻夸张了,非让我休息。”她看了董思宁一眼,不由自主的一笑,她知道董思宁对自己没有好感。
这个董思宁是董太长的女儿,小老婆生的庶出的女儿,在等级严格的大家庭里面,庶出跟个丫头也没差多少。平时没受嫡出的兄弟姐妹欺负,却一直韬光养晦,明明多才多艺却不显山露水。
为了想让母亲摆脱这样的生活,原本下决心在桃花宴上一鸣惊人,嫁与一个皇亲国戚的子弟,好彻底与那个所谓的家脱离关系,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以前在宫外时一个自称来京城赶考的书生,而那个人居然是睿王府的小王爷。
那时的云木香一眼就看书自己的心上人看着董思宁的眼神不正常,便私下找到董思宁,一见面就是一巴掌,然后张牙舞爪的警告了她一番。
任谁都对这样对过自己的人不会有好感,此刻的董思宁眼中见她受伤,眼中居然有一丝同情。果然身为女主角还是有圣母潜质的。
见她半天不开口,云木香问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董思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我并没有与小王爷说那日的事,他不知从哪听说我见过您,便误会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还求你……不要介意他的鲁莽。”
云木香接过红蔻递过来的鸡汤,吹了吹,喝了一口,说道,“他是我未来的夫婿,他做了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替他跟我求情。”云木香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都成残障人士了,还这么尽忠职守的扮演一个合格的坏心肠女二号。
她一边用勺子舀鸡汤散热,一边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他有事的,他还要完好无损的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呢。”
女主角到底是女主角,听了这样的话,丝毫没有显现出难堪的神色,刚才眼中的几分同情已经陡然消失,不卑不亢的说道,“公主若是觉得这样强逼的嫁娶会幸福的,思宁自会衷心祝福。只不过思宁纵然不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到老,但会将他一直放在心中,相信他也如我一般,思宁觉得,能这样想死一生也就死而无憾了。”
“是吗?”喝完鸡汤的云木香把碗递给红蔻,一副慵懒的模样倚在枕头上,“我跟董小姐想法可不同,这样我可觉得不够,我不仅要他一辈子记住我,还要把他一辈子捆在我身边,这样才叫夫妻嘛。就算一开始那个人可能不喜欢我,可老人家说的日久生情是有他们道理的,日日朝夕相处,要他的心,还不容易。”
小样的,你那张伶俐的小嘴也不知道拜谁所赐,打嘴仗这种事云木香可从来没输过。
董思宁刚又想说什么,便听见茯苓在外面说道,公主,太后娘娘来看您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姜是老的辣]
听见太后来了,董思宁起身站到一旁,垂下眼睑,见太后进来福了福,“思宁见过太后娘娘。”礼节都是分毫不差。
太后看见董思宁,也没觉得诧异,许是在外面时已经听下人说了。倒是与太后一起来的邬容郅一脸紧张的模样,进来就道,“你又把思宁叫来做什么?又想欺负她?”
“切~”云木香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倒是董思宁说道,“将军误会了,是思宁自己听说公主生病了,特来探望。”
邬容郅走到董思宁身边,低声问道,“那死丫头没为难你吧?”
“不好意思!”云木香举手,“你要讲悄悄话麻烦也像点讲悄悄话的样子,我都听见了好吧?”
太后等了邬容郅一眼,走到云木香身边,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话却是说给董思宁听的,“亲自来探病,董姑娘倒是有心了,哀家心里也很感激。可香儿丫头昨日受了惊吓,想要静养,红蔻,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闲人就不要再放进来了。”
董思宁的脸顿时就红了,邬容郅立刻跳了起来,“皇祖母,思宁是一片好心,您怎么这么说呀。”
“这孩子,”皇太后笑道,“我又不是说董姑娘,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云木香心里不由啧啧称叹,人的心理果然奇怪,当初董思宁作为主角的时候,写到这里时不知道多少读者留言骂太后娘娘是欺压良善的老妖婆,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太后。可换了立场之后,居然……心里会有一点点觉得还蛮过瘾的。
邬容郅不忿道,“死丫头若是平日为人厚道些,恐怕也不会有人刺杀她一个什么闲职都没有的公主,也不就会躺在这了。皇祖母,我先送思宁回去了,孙儿先告退!”说着拉着董思宁就走了。
“你!”太后还来不及训斥,邬容郅已经出了门,只得黑着脸道,“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顶撞哀家。”
云木香毫不在意的笑道,“皇祖母不就是喜欢他这至情至性的脾气?”
被这么一说,太后不由也一笑,对这个驴脾气的孙子,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丫头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容郅和宋铎都这么在意。罢了,不谈这个。”
太后抬起手摸了摸云木香的脸,说道,“告诉皇祖母,脸上的指印是怎么回事?”
“啊?”云木香一惊,指印今早应该已经消了才是。
见她的反应,太后面露心疼,叹息道,“你当皇祖母是瞎子呀?现在是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昨晚那脸肿的这么高,皇祖母看着心里都难受。昨日不问你是怜你受了惊吓,告诉皇祖母,是不是又是宋家那小子?”
“那个……不是啊,我,哎哟,皇祖母,我自己晚上做梦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啦。不对,是昨天那个王八蛋刺客打的……”
听着她胡言乱语,皇太后不由被她逗乐了,“你啊,他这么对你,你还这么护着他。我原本让皇上向董爱卿表明有意把董思宁嫁给公孙祉,原本是想让宋铎死了那条心,没想到竟然把他逼急了,这些天居然长跪在皇上书房外面不肯起来。”
云木香拍了拍胸脯,我靠,幸好这几天没出门,未婚夫为了另一个女人长跪在皇上书房门口,她若是出门还不被人笑死。
“反正舅舅还没下圣旨,让舅舅收回成命呗,皇祖母,慢慢来嘛,我不急的。”云木香劝道。
“你什么时候心这么宽了?”皇太后点了点云木香的额头,有些生气道,“这般羞辱你,他还有功了不成?就算董思宁和公孙祉的婚事取消了,哀家也得给宋铎些颜色瞧瞧,居然欺负到我孙儿的头上去了。”
云木香翻了翻白眼,炮灰小三该上场了。这之后,皇上同意取消董思宁和公孙祉的婚事,但必须让宋铎纳太后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为妾,那丫头分外有手段,比只会明面上逞凶的云木香不知强多少倍。
纳个妾对古代人来说正常的很,可董思宁是个心气高傲的姑娘,见宋铎纳妾,哪里还肯理睬他?
云木香不由在心里暗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动神色的拆了对鸳鸯,还在宋铎身边安插了个自己人,也方便日后替云木香在宋府巩固地位。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冲突]
云木香受伤的期间,想去探望她借此以讨好皇太后的人不少,只是都被皇太后的一道公主需要静养,不准探望的命令给拦截了。
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人,她也乐得清闲。没事让红蔻弄点市井上的人物传记来看看,日子过的也挺舒畅。
好不容易见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云木香才得到红蔻的同意可以在院子里坐坐,她从身边折了几根草叶编起了蚂蚱。
“公主,奴婢太医院一趟,奴婢去叫茯苓过来伺候着吧。”红蔻对她道。
她头也不抬,“茯苓不是在煎茶吗?没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院子里这么多侍卫,有事我叫他们也一样。”
打发走红蔻,云木香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院子里的梨树,她挺喜欢梨花,可惜好友好几个月才能开花呢,不知道她那个时候还在不在这里了。
一片阴影遮了下来,察觉到身后有人,云木香转过身来,毫不意外的看见秦述。不由笑道,“世子找我有事?”他们也算的上是难兄难弟了,连受伤都一起。
秦述并没有回应她的笑,开口便道,“为什么不跟皇上说?”
“说什么?”云木香莫名其妙。
“那晚我见死不救的事。”他的话依旧很简单。
云木香抿着唇笑了笑,“世子本来就受伤了嘛,就算相救我也无能为力。”
“你觉得我会想救你?”他的声音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不觉得。”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的回答让秦述沉默了一会,半晌才道,“若你说了,皇上定不会轻饶我,不正好和你心意。”
“世子未免太过感觉良好,”她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他,眼睛带着笑意,“一个游戏,玩了这么多年,再有意思也会觉得腻,也就是说,”她上前一步,“我对你没兴趣了。”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力道之大让她不由倒吸了口冷气,眼睛瞥到侍卫都站在一旁待命,她才松了口气,继续趾高气扬的问道,“世子想做什么?”
“你是谁?”秦述的声音陡然变冷。
云木香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心里想着,惨了不会被发现了吧?不对不对,她也没什么大动静,谁会联想到灵魂互换的事?
她猛地推开秦述,抬手就是一耳光,“看来最近的好日子让你忘乎所以了,这巴掌是告诉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做这种没规没矩的事情。倘若再有这种举动,我会让你过的比以前惨十倍。”
秦述被打的偏过头去,表情丝毫没变,似乎被打的不是他一样。他缓缓的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看,看的云木香心里发虚,虚张声势的瞪了他一眼,凶道,“看,看什么看,在,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说着,逃似的走回屋去了。
红蔻回来就看见云木香懊恼的躲在房间,表情怪异,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不行,我要回去。”“……迟早要被他发现的。”“……居然打了这个变态……会被千刀万剐的,啊啊啊啊,这只手会被剁了的!!!”
茯苓见她愣愣的不敢进去,走过来小声的对红蔻道,“刚才听侍卫大哥说,公主又欺负世子,打了世子一巴掌,还骂世子了。”
“啊?”红蔻有些迟疑,不敢进去的,公主不会又变成原来的样子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烦躁]
云木香其实挺怵秦述的,因为太了解他的为人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只是刚来的时候被秦述受害者的模样误导了。那日被秦述用那样阴郁的目光看着,让她突然醒悟过来秦述是个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或是同情的强大角色。
这样的认知直接让云木香感到恐惧,进而脾气暴躁,脾气一暴躁了就容易乱摔东西。听着房间里乒乒乓乓的声音,红蔻于茯苓面面相觑,彼此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害怕和不安。公主这是要恢复本性的前兆吗?
邬荣郅这个时候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从外面走了进来,红蔻和茯苓见他进来,连忙作福,“见过将军。”
邬容郅大手一挥,“免了。”听见屋里的动静,不由皱了皱眉,“这丫头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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