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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得夫如此,别无他求(4)

回眸一笑秋波起 · (纸书版)东奔西顾著

“萧部是谁?”

“就是上次住院的那个年轻的部长!”

“啊,是他!”

随忆站在寒风里,看到萧子渊走到她面前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萧子渊把伞往前举了举,全部罩在她身上,“走吧?”

随忆苦着脸点头,“好呀。”

她一想起明天上班就头疼,不知道那群八卦的医生护士会怎么盘问她。

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转过头,尽量神色自然地问:“顺路捎你们一段吧?”

一群人立刻摆手摇头,脸上闪现着八卦的光芒,“我们明天医院见哦。”

随忆本以为恋情曝光也没什么,而且这个男友还这么出色,谁知事

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天早上,随忆去上班的时候就觉得众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才换了衣服就看到三宝抱着保值探头探脑到科室找她,还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阿忆,东窗事发了。”

随忆看着报纸上的报道和照片,忍不住皱眉。

报纸中央贴了几张她和萧子渊的合影,报道开始只是八卦政坛新贵有了归宿,后来便开始八随忆的身份,自然八到了随家,而且,当年学校论坛上的那个帖子也被找了出来。

政坛新贵和富商之女,字里行间虽然用词隐晦,但无疑不透露着关上勾结的意思。

再加上随氏集团最近有个项目要经萧子渊的手审批,话就说得更难听了。

随忆捏着报纸叹了口气,萧子渊去了临市开会,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她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三宝看到随忆愁眉苦脸的样子有心逗她,指着报纸上的照片笑嘻嘻地开口,“阿忆,你看这张照片,照得真不错。”

随忆幽怨地看了三宝一眼,“你是成心的吗?”

三宝感应到随忆今天的小宇宙不正常,怕是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很识时务地一溜烟跑了。

随忆一天都心神不宁的,下了班从医院出来才发现下起了小雨,叹了口气去超市买了菜,心不在焉地往家走。她打着伞,埋头思考着萧子渊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实在想不出眉目,她烦躁地踢了下路上坑里的水。不经意地一抬头,竟然看到楼前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很快有人从车上下来,那人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站在雨里也不知道打伞。

随忆站住几步之外的地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反应,最后僵硬地笑着,“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些……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萧子渊叹气,他就知道她会这么想,才急忙赶回来,就怕她好不容易钻出壳又被吓了回去。

他向她伸出手,淡淡地说:“过来。”

随忆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还没走近就被他接过手里的伞,然后被他拉进怀里。

“给我困扰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我困扰的不是我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而是我们不在一起,接下来的几十年我该怎么度过。”

随忆窝在萧子渊怀里,温暖而安心。

萧子渊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那边还有事情,我是临时赶回来的,马上就要走,你千万不要多想,乖乖等我回来。”

随忆傻傻地点头。

没看到他的时候,她觉得这件事棘手又麻烦,可是现在看到了他,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竟然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

临分开前,随忆突然心里一动,拉住萧子渊的手,“我送送你吧,送你到高速路口我再回来。”

萧子渊一愣,然后笑着点头。

萧子渊上车后交代吕助理道:“派辆车在高速路口等我。”

静谧的车里,随忆靠在萧子渊怀里,两个人都没开口。刚才随忆走在雨里没注意,鞋子早就湿了,脚下一片湿冷,她不适地动了动。萧子渊很快察觉,弯腰便去褪她的鞋袜。

随忆躲了一下。

车内空间小,萧子渊弯着腰似乎不怎么舒服,声音有些奇怪,“你躲什么。”

这辆车本就是萧子渊的保姆车,万物具备,连各种场合的衣服都备着。

随忆低头看他拿着毛巾给她擦着脚。

他这样一个男人,有俯瞰众生的资本,却能这样对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最后,萧子渊把她的脚放在座椅上,把毯子盖在她身上,从身后抱着她。

随忆半躺在萧子渊怀里,忽然开口,“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萧子渊心里有些难受,紧了紧手臂,吻了下随忆的鬓角,缓缓开口,“没有麻烦,以后不要再这么说。”

没过多久,便听到秘书开口,“萧部,马上就要上高速了。”

随忆听了便打算坐起来穿鞋,萧子渊拉住她,“外面冷,别下车了,我换到那辆车就行了。”

“好。”随忆有些舍不得。

“回去早点休息,我到了会很晚,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好。”

“乖乖等我回来。”

随忆看着萧子渊的眼睛,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后,萧子渊出差回来,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开新闻发布会。

今天政府有个扶植项目启动,会有不少记者来,记者的问题向来问得刁钻犀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问题肯定躲不过,办公室里坐了几个人在商讨对策。

有人建议:“不如说这些都是谣传,您和随忆小姐什么都没有。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萧子渊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随意地扫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

吕助理跟在萧子渊身边几年,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在心里默默为刚才那人哀悼。

新闻发布会来了不少记者和摄影师,闹了这么久,萧子渊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哪家媒体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问了几个项目相关的问题后,终于有记者问到众人最感兴趣的部分,“萧部长,请问您和随氏的长女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有助手很快过来想接过话筒替萧子渊挡掉这个问题,萧子渊一抬手阻止他,看着镜头认真地回答:“是。”

台下一片哗然,议论声很快想起。

“您不怕有人说您和随家官商勾结吗?不怕随氏是使美人计吗?”

萧子渊忽然慵懒地靠上椅背,温谦褪尽,肃杀尽显。他半眯着眼睛,眼神却霸气而轻蔑,看着记者不急不缓地吐出几个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随忆站在电视机前看着那张脸,无声地笑了出来。

得夫如此,再无他求。

相比于类似情况各种暧昧不清的回答,这个答案对满室的记者来说真的是新鲜刺激,不仅没带来负面效果,反而大多数媒体人觉得萧子渊有责任有担当。

后来,一位久不出山的政坛老前辈参加汇报演出的时候,被问及这个问题时,老人笑了,“你们这帮人啊,整天还抱怨别人不理解你们记者,你们自己呢?抓住人家一点私生活就不放。萧子渊这个年轻人我看就很好嘛,难道进了政府部门就不能谈恋爱了?难道进了政府部门就要嫌弃别人家的女儿是贫还是富吗?你们当这是什么年代啊,还重农轻商?你们啊……不要因为你们的几句话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老人的几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也不好再问什么。

几天后,随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随景尧面对镜头和众人,微笑着开口,“我随某人一生经商,不管事业做大做小,凭的是本事,你们说的那些我随某人没做过,也绝不会做。萧部长我也接触过,为人正派有礼。因为我和她母亲的关系,我亏欠小女随忆良多,现在有人能站出来给她幸福,我作为父亲是激动的,所以希望众位给我随某人一个面子,我随某人不胜感激。”

随家经商讲信誉有口碑,在商界很有威望,几句话便让众人住了口。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随景尧却突然抛出来一颗炸弹,“为表清白,从今天起,我随景尧将把我名下所有财产捐给希望工程,从此散尽家财,这件事就此结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现场。

十几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了,不会再错第二次。

随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出了很久的神,然后便再也不提。

随忆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可没想到她和随家还会再有瓜葛。

那天有个女孩子挂了号来看病,坐在随忆对面却不说话,盯着她很久才开口,“你就是随忆?我姑父就是为了你才散了万贯家财?”

随忆刚开始没明白,女孩儿颐指气使地再次开口,“我姓林。”

随忆这下终于明白,不愿和她多谈,“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女孩并不回答她,“就算你妈妈是个才女又怎么样?随家到最后还不是选了我姑姑?”

随忆笑了一下,温温婉婉地笑着,缓缓吐出几个字:“随家选你姑姑而不选我母亲,我只能说他们有眼无珠。”

女孩立刻跳脚,“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随忆轻蔑一笑,“日后?我为什么要后悔?难道你有病?”

“你!”女孩涨红了脸,站起来气呼呼地走了。

随忆叹了口气,真是麻烦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当天晚上萧子渊坐在床头看杂志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乔裕要调回来了。”

一说到乔裕,随忆便想到了妖女,问了一句:“你说,他们俩还有可能吗?”

萧子渊想了想,“乔裕这边没问题。”

随忆想了想,“妖女这边也没问题。”

萧子渊笑着揽过随忆,“那就没问题了。”

随忆还是不明白,“当年乔裕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了权势?”

萧子渊忽然收了笑容个,良久才缓缓开口,“乔裕还有一个哥哥,叫乔烨,比我们大了几岁,很耿直的一个人。本来乔家的一切都该由他来接手的,可是那一年体检查出了癌症早期。他瞒着家里,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没别的要求,只是让乔裕做好接手的准备,这就是为什么乔裕刚开始一直不肯接受妖女。后来他做了手术,恢复得很好,但是在我们毕业那年查出了癌症复发,再也没办法,只有几年的时间了,乔裕只能放弃了纪思璇。他知道纪思璇的梦想是什么,不愿意因为自己拖累了她,便一直没说明原因。”

随忆心里有些难受,“那乔师兄的哥哥……”

“还在。”萧子渊揽过随忆,“不说这个了,你又要多想。明天给乔裕接风,我们一起去?”

“好啊。”那个时候随忆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心里对乔裕还是有些意见的,现在知道了原因倒也理解他了,只是可怜了妖女。

第二天晚上,随忆到得早,推门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去医院找碴儿的那个女孩。

女孩看到随忆,立刻拉着一个男子走过来,“哥哥,就是她。姑父的私生女!”

随忆看着眼前的男子有几分眼熟,这张脸和记忆里少年的脸渐渐重合,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也不在乎女孩说些什么了。

男子有些不赞同地瞪了女孩一眼,“你不要乱说,我爸爸不是那种人。”

“可姑父都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了,她又不是姑姑生的,怎么不是私生女?”

男子也有些怀疑,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向随忆。

随忆本想还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这样看着她,她像失了声一样,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子渊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幕情景,深邃的眼睛里风起云涌,冷哼了一声,“同室操戈,胆子真大。”说完扭头看了身后的林辰一眼。

林辰一哆嗦,主动坦白:“我堂妹。我一会儿说她,给我个面子,

你千万别出手。不然我回家没法交代。”

萧子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快速走到随忆身边,无视面前的一男一女,旁若无人地温柔问道:“到了多久了?”

随忆伸出手去抓萧子渊的手,紧紧攥住,“刚到。”

林辰在那边招呼了一声:“随鑫,瑶瑶,过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林瑶不敢去惹萧子渊,便跟着随鑫去了林辰那边。

随鑫?

原来他叫随鑫。

风满襟去留随心,这是暗示什么吗?

萧子渊拍拍随忆的手,“不要再想了,那些人一点都不重要。”

随忆点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要把真相说出来的,可还是顾念他和她是血缘至亲,于心不忍。

后来没过几天,随忆接到林辰的电话,一接起来竟然不是他的声音。

那个男声有些腼腆,“你好,我是随鑫,那天我们见过的。冒昧给你打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父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是我和林瑶误会你了,真对不起。”

“都告诉你了?”随忆有些着急,“他都说什么了?”

随鑫觉得奇怪,却还是回答了:“说他在娶我妈妈之前是明媒正娶的你妈妈,按理说,我该喊你一声……”

随忆却在他即将说出那个词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萧子渊下班回来就看到随忆仰在沙发上出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连他进了门都没发觉。

想了半天,随忆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她还在纠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