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进门之后,梦里的“秦文苏”要和段明尧断绝关系,结果段明尧承诺要给她侧妃之位,一顶青衣小轿被抬入到了公主府。
少了现在的这些挫折,梦里的“秦文苏”造作的厉害,非常不满意自己是一顶软轿抬入的,而段明尧没有她摔坏玉璧的事,还是风光的世子,独宠于她,时常哄着她。
这让悬在空中的秦文苏都有些迷惘,想到对自己冷嘲热讽没好脸色的段明尧,再看看下面的那个,有一种严重的割裂感。
段明尧以前的通房都搁置了,就连世子妃也是完璧之身。
躺在床榻上秦文苏不安地动了动眼珠子,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作为段明尧妾室的“秦文苏”显然很为这件事得意。
梦里的那位贵女找到了“秦文苏”,让她不必使宅斗的小手段,她反而在梦里对那位贵女说道:“世子妃,我从来没有使什么手段,只是世子之心向着我罢了。我家世差了些,公主看不上,要不然这世子妃之位究竟有谁来坐,还说不准。”
贵女的声音温和,“我从没想过为难你,也么想过和你争,女儿家在世间本就艰难,只是为了一个男人,何苦来哉?这世子妃的位置,本就是意外,无论是我祖父还是我父亲,都……罢了,立场不同,你可能觉得我在讽刺你,我只是想说,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梦里的“秦文苏”觉得被那位贵女羞辱了,等到人出去了,就砸了一地的瓷器。
秦文苏大约是浮在半空之中,又对段明尧没有爱意,觉得那位贵女说得不错。
为了一个狗屁段明尧,何苦女人为难女人。
那位贵女竟然去和离,梦里的“秦文苏”是窃喜的,然后就发现了段明尧的震怒。
“这个下·贱的女人!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还想着和离!贱·人!贱·人!”
让秦文苏胆战心惊的是,梦里的她因为这件事和段明尧生气,背过身去,“世子若是这么喜欢世子妃,那让她做了你的女人,心就向着你了。”
“好苏苏,你的主意不错。”段明尧原本是阴沉的脸,忽然就如同拨开了乌云,见到了明月一样。
梦里的“秦文苏”怒道:“你就是舍不得世子妃?”
“好苏苏,你不懂。我爹和我娘就是和离的,你别看我娘对我好,我心里头是恨她的,如果要是不和离,该有多好,府里也热闹,弄成现在这样,多少人说我这世子之位名不正言不顺,早些年我也一直防着她再……罢了,都过去了。”
“啊?看不出来啊,大长公主对你很好啊,还替你选了这样的世子妃,来头大着呢。”
秦文苏非常想要知道,梦里那个嫁给段明尧的人究竟是谁,可惜每当那个人出现,身上总是笼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段明尧咬着牙,“不过是因为不堕了皇家的体面,何曾考虑过我的想法。要是按我的想法,一开始就不应该的定下她。”
“那现在她愿意和离,不也是好事吗?”
“我说了,要不要她,这件事只能我说了算,不就是靠着家里的那点势力吗?”段明尧冷笑道,“也就是觉得自己还是个完璧,想着再嫁,做梦!一日是我的人,那就一辈子是我的人。”
后面都是哄着梦里的那个她的话。
或许梦里的她也喜欢段明尧,所以被他哄住了,但是现在的秦文苏经历的事情更多,看着段明尧那泛红的眼珠子,心里头就有些怕。
之后的事情就是那位世子妃被虐死,她家的长辈告了御状,树倒猢孙散,整个公主府、整个段家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世子若是这么喜欢世子妃,那让她做了你的女人,心就向着你了。”
秦文苏忽然想到了这一句,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她!
明明她就是顺口一说,真正动手的是段明尧。
她剧烈的挣扎,弄醒了睡在旁侧的段明尧。
段明尧一个巴掌就拍在了秦文苏的脸上,呵斥道,“你在闹腾什么?”
她捂着脸,迷惘地看着眼前的段明尧。
因为没睡好,眼里还有些红血丝,就和梦里发狂的那个人重合了。
“都是报应。”她讷讷地说,“都是报应啊。”
“你疯了?”段明尧又是一巴掌。
秦文苏捂着脸,梦里那个贵女是谁并不重要,除非她有办法直接有人带着他逃离段明尧,要不然提出来了和离,梦里那个贵女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
秦文苏意识到自己连和离都做不到,缩回到被子里。“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的神情有些木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一辈子的命运。
“脑子有毛病。”段明尧骂道。
***
魏正卿是做的主考官,秋闱之前就不再回府,誊封名字,判卷。等到忙完了之后,整个人折腾得瘦了一圈。
选出了中举的卷子,他也终于能够从贡院里出来。
等到风尘仆仆回到了公主府,就有婆子禀道,“公主进宫了,不在府里。”
就连魏荷珠也不在府里,跟着一起进了宫里。
公主府里没了人,魏正卿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失落。
府里头还是留着人的,魏宿就因为儿媳妇和孙女儿去了宫里,本来约着人垂钓,都给推了。
正好看到了儿子的表情,脚下加重了步子,提醒儿子注意。
魏正卿对着魏宿行礼,“父亲。”
“都判完了卷子啊。”魏宿笑眯眯的。
“是。”
如果说唯一的让人心里打鼓的就是搬入到公主府这事。等到进来了之后,赫然发现这内里的规划有些魏家的影子。
赐婚之前的修缮,就是做的这个工作,再把库房的那些东西搬进来,没几天就熟悉了公主府的格局。
魏宿觉得光这一点用心,就很好。
他要是不在云清书院的时候,公主要出去,都会同他这边招呼一声。
意外的好相处,对魏荷珠也是很不错,怀上身子之前,有合适的都会主动带着魏荷珠。
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上,也确实让如今的魏荷珠隐隐成了一女百家求。
家宅和睦,和正卿的感情也好,魏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公主每天都盼着你回来,厨房里都会用井水冰一些你喜欢的菜色。”魏宿笑眯眯地说道,“你先回房洗漱。”
魏正卿确实身上觉得不清爽,就告退去洗漱。
贡院的环境很是平平,尤其是考试的那些日子对考生是折磨,对考官更是如此。
魏正卿因为那些日子没什么胃口,现在也并不怎么想吃东西。
但等到洗漱完了,就看到了房里用白瓷碟子放着几粒梅子,旁边还有一个白瓷小盅,显然是从瓷盅里才夹出来的。
桃红对着魏正卿行礼,“这是新送来的青梅,公主自个儿腌制的,让大人饭前吃上几粒。”
她还有身子,就给他做腌制的梅子,魏正卿有些心疼,要是他在府里,定然是不会让她上手的。
伸手捻了一粒。
这青梅挤入了一些薄荷叶,因为他喜欢甜,蜜糖要比第一次的时候重了一些,腌制的时间并不长,保留了青梅本身的酸涩。
魏正卿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一瞬间有多柔和。
桃红飞快地低下头,想到了灵雀姐姐已经找到了人家,前些日子飞鸢姐姐也松了口,在相看了。
每日里见着这些,没有吃糖,就觉得那股子甜意涌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霸王票,亲亲大家~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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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号练废了18
皇帝在踏入到太后的宫殿时候, 就听到了皇太后在里面的说话声,然后那个魏家的小姑娘是迭声的, “真的吗?”
太后笑着说道,“是啊。”
魏家的这位小姑娘在短短时间就让母后折服, 皇帝甚至想着,为什么早些时候没想到牵这么好的红线。
但转念一想,距离皇姐想通也没多久, 已经足够快了。
当皇帝到了太后所在的宫殿,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太后主动开口, 又让气氛融洽了下来。
魏荷珠陪着公主进宫算起来已经差不多四五次了,自从母亲有身子, 母亲要外出的时候, 她都尽力陪着。
原本觉得离得很远的皇家人陡然进了起来, 也知道了现如今不像是史书里的那般勾心斗角的可怖,而是充满了温馨。
嫡母会给太后娘娘亲手做抹额,会给皇后娘娘带东洋舶来的首饰和摆件,当然也给圣上带过东西。
这也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 以前海禁管得严, 现在就开了海禁。
茶叶、瓷器送到东洋去, 换回来了东洋那边罕见的玩意,香料、珠宝等物。
最近还多了一种红彤彤的番茄,酸酸甜甜的,单独吃不错, 和鸡蛋在一起炒着吃也不错。
太后笑道:“皇上这是忙完了?”
“刚刚礼部送来了折子,这一次送到贡院里的考卷已经判完了。”
苏玲珑本来是在喝茶,手中的动作一顿。
礼部已经送来了折子,那就是主考官已经判完了卷子,最后和礼部确认,也就代表贡院已经开了,那人也要出来了。
皇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苏玲珑方向,这会儿笑道:“圣上,您这是过来赶人的啊。”笑着往苏玲珑的身上一瞧,“元慧姐姐只怕要坐不住了。”
苏玲珑被皇后打趣,大大方方放下了杯子,“还当真是有些坐不住了。开了贡院,季陵也当回来了。毕竟许久都没见到了。”
魏荷珠知道,先前父亲当副考官的时候,就恨不得脱一层皮下来,现在当了主考官,事情只会更多,也有些想要回去了。
太后娘娘笑着说道:“元慧和珠丫头就先回去,过些日子再来。得谢谢皇上的好意。”
苏玲珑拉着魏荷珠对着皇帝行礼。
圣上让其起身,再道:“皇姐别觉得朕是在赶人就好。”
“元慧感谢还来不及。”苏玲珑笑着说道。
等到回了府。
魏荷珠知道母亲与父亲的感情好,去和梳洗过,头发还没干的父亲请安之后,就去找祖父去了。
苏玲珑等到人走了,就让丫鬟退下,自己拿着宽大的巾子,替魏正卿擦头发。
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不像是先前那般窈窕纤细,里面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魏大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关上了房门,秋日的光透过窗棱拢入,细小的尘在空中翻飞。
鼻尖是她的气息,那种凉寂的感觉从身上驱散了。
虽然同是在京都里,因为见不着面,感觉上不止是隔了三秋,像是久到时间凝滞一样。
如今膝上抱着这人,才让心中觉得满当,那种凝滞的时光之轮才慢悠悠再次动了起来。
她替他擦着头发,“今日里进了宫,本来在陪着太后娘娘说话,后来是圣上过来,说了礼部已经出了折子……”絮絮叨叨同他说了宫里头的事,然后问道:“吃了没有。估计你要回来,都让人把菜做成半成,用井水冰着。”
她的手抚过他的面颊,肉眼可见他消瘦了不少,就像是魏荷珠说过的,考生那三日不少人都要大病一场,考官可不止在贡院里待三日,到底要比考生轻松,但也是掉了一层皮。
“吃过了,做腌制梅子累不累?”他拉着她的手。
左右反复看着,手掌心细腻,仍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让他低头在她的指尖亲了亲。
亲过了之后,魏正卿自己就是一瞬间的怔忪。
半年以前,他决计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笑了一下,把人往怀中带得更深一些。
“哪儿就累着了。”苏玲珑摇摇头,继续给魏大人擦头发。擦得半干了,就拿起了一柄水牛角梳,细细梳拢他的头发。
“你喜欢吃,加上在贡院里也吃的不好,正好吃点梅子开开胃。现在梅子正好带着一点青,正适合用蜂蜜先初初腌制一下,去掉了其中的涩,再鞣制。”苏玲珑慢慢说着梅子的做法,“公公也同你一样喜欢甜,但是上次请了平安脉,不可吃的太甜,就用的盐鞣制的,那味道还不错,不过珠丫头不太喜欢,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她做得都会喜欢,“我晚点尝一尝。秋闱结束了,事情也不会太多。”
他有大把的时间。
苏玲珑感受到了魏正卿的情绪,嘴角的弧度越发上翘。
等到擦干了头发,苏玲珑就不再坐在他的怀中了,免得他腿麻。
两人就在院子里走一走。
“段明尧的秋闱没过。”自从做了驸马之后,魏正卿是第一次主动提起段明尧。
当年既然和离了,他知道妻子对段启再无一分情意,但是段明尧不一样,到底是她的儿子。
苏玲珑没有料到魏正卿会主动提起段明尧,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他的态度自然,并未见一丝不愉。
“我记得父亲曾说过,他入学的时候天资不错。”魏正卿说道,要不然也不会留下一个段明尧成绩不错的印象,然后才有了在别院里的更正。
苏玲珑细细说来,曾经段启对段明尧做得事。
为何早些年的时候,不曾想再嫁,其实都是因为考虑段明尧。
原本的甄语心是个性子内敛的,和离之事她不曾后悔,但是也清楚地知道带给了段明尧伤害,所以不拘着段明尧亲近段启。
只是甄语心不知道,段启一丁点都不顾念段明尧,反过来利用这种让步的温柔,控制甄语心。
以前的魏正卿不问也就罢了,既然要问,就把那些经历掰碎说个分明。
苏玲珑深吸一口气说道,“原先我只顾着这个孩子,不曾想是伤了母后的心。”
无论是先皇还是如今的太后娘娘,都是把甄语心捧在手心里的,甄语心一味考虑段明尧的心情,其实也是无形之中伤了关心她的亲人的心。
尤其是段明尧为了一个商户女,轻狂到了极点,苏玲珑也就是选择这个切入点,直接干净利落地把这个儿子还给了段启。
那次在别院,魏正卿就感觉到了大长公主对段明尧的不甚在意,当时还多情地误会了以为对方看中了自己,现在来看,能够让原本的公主决绝与他断干净,实在是段明尧的错处。
心中也给段启记了一笔。
苏玲珑最后说道:“他成亲我送了一份礼,有孩子再送上一份,就够了。”
其实已经给段明尧了最好的环境,云清书院出身,最后还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也是因为传自段启吧。
那一次诗会之后,是因为见到了魏荷珠,觉得魏家的教养好,所以太后娘娘才有了牵线的心思?
魏正卿不知不觉猜到了真相。
他的手拢着她的肚子,他们两人的孩儿不会再如同像是段明尧那样了。
有了这样的态度,段启是个聪明人,要是段明尧做得过了,他自会敲打段启。
***
转眼就是隆冬腊月。
厚重的雪盖住了干瘪的枝干,院子里的一株腊梅悄悄生长,钻出了厚重的雪层,绽开了一朵带着冰霜的花。
魏正卿反复走着,没用什么暖手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
当临近了生产,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惶惶的感觉,上一次孔氏就是因为生产去的。
刚生出孩子的时候还好,等到放松了心弦,就猛地大出血,人直接就凉了。
那种隐蔽的担忧在心里升腾,又不好和人说起。
万事都是具备的,而且还生过一个,现在又是时常走动,主意吃些营养的东西,又不让孩子生得太大。
但是该担心,还是担心。
魏宿被转悠得觉得眼睛发晕,干脆招了招手,带着孙女儿到偏厅里坐着。
魏荷珠被父亲的态度弄得也有些紧张,魏宿看着她频频看去,就说道:“你爹这是关心则乱,平时公主注意着呢。”
魏荷珠想着平日里苏玲珑的表现,点了点头。
这一次要比生段明尧快得多,两个时辰就开了宫口,有节律性用力,就娩下了一个通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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