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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安:作。】

妈妈,我要嫁给他 · 红心柚子核

无缘无故被人骂了,程易笙委屈得很,他把手机丢到旁边,看见黎菘低头啃着苏打饼干,面无表情道:“程易安。”

“啊?”黎菘一愣,嘴边还带着饼干渣子,“什么?”

“程易安的微信。”程易笙说完轻轻皱了下眉头,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多。

“哦……”这会儿提到程易安黎菘就想到了她和程易笙在停车场的谈话,脸又慢慢热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黎菘的脸就红成了熟透的虾仁,程易笙觉得不对劲,“又烧起来了?”

黎菘嘴里嚼着饼干,十分自然地将脑袋伸到了程易笙手边,嘴里含糊不清道:“没有吧?你摸摸。”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恢复日更了,更新时间调整为每晚十二点之前哦,写完会提前放出来的。

☆、第 11 章

“你摸摸?”黎菘歪着脑袋,等着程易笙的动作。她此刻身子微微前倾着,一双鹿眼盛着笑意,满眼的星河璀璨。

“我起来以后洗过脸的。”

程易笙盯着她看了十来秒,慌张地转开眼神,然后往远处挪了挪。他抬手摸了摸脖子,要是再被黎菘这么看下去该轮到他自己发烧了。

“我去拿温度计。”撂下书起身离开,程易笙这着急忙慌的样子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走得急,书落在沙发边,滑到了地上,书页大敞着。

黎菘好奇看去,那书似乎还是黑白插画的。她原先还以为是什么草药图鉴之类的,走近一看,瞧见了熟悉的小男孩儿,穿着西装打着领结……

她拾起了那本柯南,瞬时间觉得程易笙方才“民国贵公子”的形象坍塌了。

试问有哪个贵公子老学究,穿着中式服装,躺在红木椅上看漫画?还是注音版的。

“你也喜欢?”程易笙拿着温度计回来,发现黎菘盯着自己的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找到了同好,“书房还有好多,有空可以过来看。”

“其实我比较喜欢蜡笔小新……”黎菘将书递给他,然后接过温度计乖乖夹在腋下。

程易笙将书掸了掸,然后随手寻了片宣纸夹在里头当作书签,想了想回答道:“蜡笔小新也有,就是不太多。”

没等这个尴尬的话题再继续,姚思成推门进来了。

“黎小姐,粥好了。”他咋咋呼呼地端着砂锅往沙发这边跑,嘴里呼着气,直嚷嚷,“烫烫烫……”

黎菘笑着同他道了声谢,然后说:“你别叫我黎小姐了,叫名字吧。”

“好嘞,您叫什么来着?”姚思成双手摸着耳垂降温,眨了眨眼睛。

黎菘突然一愣,脱口而出:“黎棠。”

“棠?”姚思成指了指外面的海棠树,问道,“那个棠?”

“对。”黎菘说完后心虚地看了一眼程易笙,后者没什么反应。

程易笙早就料到她要编假名字,并不觉得奇怪。不过她好在没编个“梨树”、“梨子”之类的敷衍人,黎棠二字听起来倒还有几分意境。

“黎棠……”姚思成琢磨了一会儿,激动道,“一树梨花压海棠!”

话音刚落,程易笙的漫画书已经脱手,直愣愣往姚思成脑袋上飞去。

“师父!”姚思成捂了捂脑袋,有点儿委屈。

“盛完你自己的那份给我滚。”程易笙皱着眉,听着这诗刺耳得很。

这句子是苏轼所作,用来调侃好友八十岁时娶十八岁的小妾。要不是知道姚思成没什么文学造诣,程易笙非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黎菘是正经了解过这句子的,毕竟前几年火遍了网络,这会儿看程易笙这么大反应觉得好笑,原来老男人也有脸红的时候。

小口喝完了粥,黎菘趁着程易笙不注意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似乎又圆溜了些。

程易笙把碗筷收拾到了托盘上,准备出门,他交代黎菘:“我把东西送到厨房,你消消食一会儿我送你。”

黎菘点了点头,又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我来洗碗吧。”吃人家的粥睡人家的床,总该干点儿活。

“不用,你收一下你的东西,等我回来就走。”让一个病号收拾碗筷,程易笙还不至于那么丧良心。

他一去就去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黎菘已经背着包在门口等了。

“我还以为你掉到洗碗池里了。”黎菘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儿,她本来想去厨房找程易笙来着,可这院子太黑了,看不清道儿,她也不敢动。

程易笙接过黎菘手里的背包,“走吧。”

“程医生,你帮女生背包的动作很熟练诶……”黎菘双手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地跑到了程易笙前面,倒着走。

程易笙无奈地笑了笑,“我妈培养得好。”从他记事起,母亲黄缪出门就一直空着手,程易笙自然是遗传了父亲“搬运工”的工种。

“哎……”黎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圃边,没注意脚下,被十余厘米的石块绊了一下,歪着身子往后倒。

程易笙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搂住黎菘的腰……

黎菘此刻姿势诡异,呈下腰的动作,一手揪着程易笙的衣襟,一手悬空扑棱。她凭借着自己小学二年级的舞蹈经验,缓缓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吓死我了。”黎菘心有余悸地捂了捂胸口,刚才要是程易笙晚了一步,她可能脑瓤都摔出来了。

“好好走路。”程易笙打开了手机照明灯,这地方晚上确实黑了些,连他自己方才都没瞧见黎菘后头是个花圃。

黎菘定了定神,突然抱拳,“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就……”

程易笙瞟了她一眼,“你不以身相许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到了学校门口,程易笙刚想拔钥匙下车,不料被黎菘一把摁住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我送你。”程易笙用另一只没有被她按住的手,拎起黎菘的袖子,然后移开。

“不用。”

“怕你摔进花圃。”程易笙利索地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替她开了车门。

黎菘咂了咂嘴,小声嘟囔:“这可是你要进去的,长针眼可不怪我。”

跟程易笙并肩往里走,黎菘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生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别回头!”黎菘突然拽着程易笙的胳膊,后方一对小情侣亲得很起劲,仿佛已入无人之境。

黎菘倒吸一口凉气,提醒道:“也别看右边!”

她这个反应是程易笙万万没想到的,害怕自己看见别的情侣亲亲抱抱?黎菘到底是怕他想东想西,还是怕他上去告诉人家此举有伤风化?

“行了,我也是住过四年宿的。”门禁前宿舍楼前的壮观景象,跟谁没见过似的。

“啊?”黎菘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上过大学?”

这话一出,程易笙真的没法儿接了。黎菘到底认为他是活在哪个世纪的,加微信的时候也这表情,知道他上过学也这模样。

“我以为你是那种……家族手艺传承,从小念四书五经不用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黎菘挠了挠头,她老听到爷爷提起程家孙子,似乎就是这么个人设啊。

程易笙面无表情道:“不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犯法。”

“也,也是……”黎菘悻悻地笑了笑。

程易笙:“撒手。”

黎菘:“啊?”

“把你的手从我的胳膊上拿开。”程易笙低着头,盯着她那水葱似的指头。看得出来是上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挽着手去厕所的,这动作不能更自然了。

黎菘将手拿开,然后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

程易笙动了动手臂,他一直不太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可此刻他的大脑告诉他自己并不排斥黎菘的动作。

发了一路的呆,一直到宿舍楼下程易笙都没再讲话。

黎菘却慌到不行了,握个手臂居然这么大反应,程易笙是不是也太纯情了点儿?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好好道个歉,“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程易笙回过神来。

“我不是故意摸,额……碰你手臂的。”黎菘觉得自己像是个渣男,占人家便宜还不承认。

程易笙抓了抓头发,他发现黎菘的很多个话,自己都没法接。

就比如现在,他要说没关系,总觉得有些矫情……

“你明天还吊水吧?”程易笙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啊,吊的。”黎菘有些期待,他这会儿问这话一般是要约明天的见面了吧。

“哦。”程易笙把背包递给黎菘,“你上去吧,我回去了。”

背着包进了楼梯间,黎菘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果然像这种纯情老男人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够猜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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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整栋宿舍楼的学生几乎在早晨八点都出门了,黎菘鲜少能睡得这么安稳。起床以后去门口喝了碗豆腐脑,她打车去医院吊水。

抗生素见效快,她今天身体已经不那么难受了。有了昨日的经验,黎菘进了输液室就四处张望,想要寻程易安。

昨日的年轻护士还在,看见黎菘以后很是热情,带她拿了药,然后又帮她找了座位,“程医生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找他?”

刚毕业的小姑娘脸上藏不住事儿,黎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八卦之魂燃烧,自然不会拒绝:“行啊,你这边离开没事儿吗?”

“没事儿。”年轻护士交代好以后就领着黎菘去了神外科,刚出电梯就看见程易安从病房出来。

“程医生!”年轻护士冲他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黎菘道,“这是昨天的病人。”

程易安看见黎菘后也不是很奇怪,毕竟哭起来能把输液室淹了,应该没几个护士能轻易下手。将人带到了办公室,洗手后准备给她进针。

“你先出去吧。”程易安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护士,手里拿着碘伏棒没动。

护士红了脸,低着头支吾道:“我,我能跟您学习吗?”

程易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找你的带教护士。”

黎菘看着护士的背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她抬头问道:“你也有娃娃亲?”

“没有。”程易安冷着脸,勒紧了压脉带。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吗?”黎菘又追问道。

“嗯。”

“那她……嘶。”没等她说完,程易安就进了针。黎菘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手背已经不痛了。

程易安将输液管固定好,然后起身赶客,“去输液室吊。”

“哦,好。”黎菘一手高高拿着吊瓶,乖乖挪到门口等着程易安给她开门。

“你今天去我哥那儿吗?”程易安突然问道。

“可以去……”并且非常想去。

程易安从柜子里拿了个纸袋子出来,“帮我带给他。”

开了门,方才的护士还等在门口。见黎菘出来,护士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吊瓶,“我来拿。”

黎菘正好腾出了手,接过程易安手里的纸袋,然后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们认识啊?”护士盯着黎菘手里的纸袋,明显有些失落了。

“算认识吧,我想泡他哥。”黎菘大咧咧地回答道,她眼看着护士的脸阴转多云,又道,“不过他有喜欢的人了。”

……

在黎菘吊针的三个小时里,年轻护士一直都趴在护士台的桌子上,一副惆怅的样子,就连黎菘走的时候跟她再见也是无精打采的。

黎菘没心思操心人家的恋爱,她自己的感情到现在还一团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程易笙目前为止对她没有除了医生病人的关系以外的任何非分之想,要不然说什么也不会任由黎菘一个人来医院吊水,孤苦伶仃。她愁得不行,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增进感情。

打车去了医馆,黎菘远远地看见姚思成跟一个女人在门口说话,她看那诡异的气氛,几乎是立刻就嗅到了□□味。

这女人穿了条改良的汉元素裙子,脚上却是一双很违和的黑皮鞋,很显然是临时寻的装扮,一看就知道跟她目的相同,冲着程易笙来的。

黎菘嘴角上扬,昂首挺胸走到了二人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微笑,“你师父在里面吗?”

下一秒,微笑僵在了脸上。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国外呆了好些年的堂姐黎杨,也就是黎菘的母亲冯萍嚷嚷着要给程易笙介绍的对象……

“黎菘?你怎么在这儿?”黎杨不太自然地拨了拨自己脑袋上的簪子,她实在是不适合这种风格的衣着,难受得很。

“我……”

“这是我师父女朋友!我没骗你。”姚思成像是找到了救星,“程医生真的不见没有预约的人。”

“我跟这个小徒弟说了好多遍了,我和程先生昨天见过,他就是不让我进去。”黎杨今天早起化妆做头发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总不能连面都见不上,一时不服气就跟他争了起来。

“你跟他昨天见过?”黎菘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儿,“我妈安排你们见面了?”程易笙昨天中午赶过来的时候是刚跟黎杨见过面?

“我父亲说他家里背景很好,既然你不要,我自然要试试。”黎杨挺了挺胸,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比黎菘差,但在黎老爷子那儿似乎更加偏爱黎菘这个长子的女儿。

“我要,我怎么不要。”黎菘也挺胸,甚至还微微踮脚,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从气势上能压倒黎杨。

姚思成弄不明白了,“等会儿,黎小姐,你不是叫……”

“等什么等,我叫黎菘,没弄明白吗?还不叫师娘!”黎菘气势汹汹地瞪了姚思成一眼,颇有一副他不叫师娘就剐了他的模样。

“师,师娘……”姚思成咽了咽口水,他这师娘挺会玩儿啊,追男人还搞个cosplay。

“堂姐,我妈没搞清楚状况,你要不先回去吧。”黎菘好言好语,她和黎杨算不上熟,平时也总是客客气气的。

黎杨听完后也不纠缠,抬手将簪子揪了下来,插在了黎菘的丸子头上,“我下午还要去公司,不用送。”

黎杨走后,黎菘和姚思成四目相对。

姚思成从黎菘的眼神里看出了威胁来,十分狗腿子地笑了笑,“师娘放心,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黎棠。”

“好嘞。”黎菘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儿少,并且程二狗没出场,我错了我下次应该还敢。但是明天字数肯定比今天多!我保证!

还有个事儿讲一下,因为种种种种原因,隔壁《报告,我心动了》的男主身份换成了教授,名字改成了《教授,我饿了》。故事主线是不变的大家放心,军人的话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写。

然后就是我下本可以先开教授吗(期待脸),话剧那本往后挪一挪……你们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叭!

给你们瞅一眼文案:

苏然心里一直有个秘密,小心翼翼藏了四年。

第一次去酒吧的晚上,她搂着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遍的男人,“知道我成年了,尺度这么大?”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没了男人的踪影,连个电话都没留。

傍晚时分,她裹着浴袍去拿外卖,昨日极尽温柔的男人西装革履,拎着她的咖喱猪排饭,面无表情道:“朕快饿死了小姐吗?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岑衡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几年前遇见了一个不该喜欢的姑娘,一直念念不忘,日思夜想。

重逢后他欣喜不已,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给她送外卖。

假外卖小哥真教授 X 家里蹲网文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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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黎菘进去的时候程易笙手头还有一个病人,她没打扰,和姚思成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等着。

得知黎菘真实身份的姚思成此刻有些尴尬,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砖缝,没了平日的机灵劲儿。

“你师父昨天相亲去了?”黎菘可没打算放过他,程易笙她不敢惹,姚思成还不敢盘问吗?

“对,对啊……”姚思成知道应该巴结谁,讨好地笑道,“其实我师父就是出于礼貌去见一下,到了以后肯定发现还是师娘您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旁人哪能跟您比啊,他就一口回绝,毅然决然转身就走,回来以后还交代我今日谁来没有预约都别放进来。”

黎菘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姚思成的肩膀,“放心,以后师娘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得把嘴闭严实了。”

“做什么呢?”程易笙推门出来就瞧见了黎菘那不安分的右手,旁边的姚思成低着头,脸上还浮着一丝诡异的红晕。

“没事儿,我这儿跟姚哥聊天呢。”黎菘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双手将纸袋递到程易笙跟前,“小程医生让我给你带的。”

程易笙接过纸袋子翻了翻,里头是一件脏了的外套,他倒是不知道程易安什么时候有了当红娘的兴趣。

“你去包二两陈皮给老先生。”程易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姚思成,然后模仿黎菘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末了还使劲儿捏了捏。

姚思成捂着肩膀,小跑进了屋,他这师父师娘没一个善茬儿,得罪哪个都不行。

“程医生,您的外卖小哥渴了,想喝茶。”黎菘见程易笙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主动提醒道。

程易笙被她怎么一提醒,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进去以后配合我。”

黎菘眨了眨眼睛,偷偷比了个剪刀手,然后调整好表情跟着程易笙进门。

“王老。”程易笙进屋后就牵起了黎菘的腕子,“不好意思,女朋友突然过来了,我让小姚给您包陈皮去了,您稍等。”

“呦。”被称为王老的老先生目光落在黎菘身上,他推了推老花镜起身笑着说,“你真有女朋友啊。”

黎菘甜甜地笑了笑,然后亲热地攀上程易笙的手臂,“我和阿笙刚处了没多久。”

“是我唐突了,还好今日没将我孙女儿直接带过来。”王老笑了两声,收拾随身的物件儿准备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后头看看小姚。”

程易笙和黎菘挽着手目送老人离开,门一合上,两个人同时松手,黎菘还往旁边弹了一步。

程易笙看着空的臂弯,微微蹙了眉头,这姑娘的反应好像自己身上有病菌一样。

“老先生想给你相亲?”黎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了上回的苏打饼干。

“嗯,一年来四回,比体检还勤,这次要陈皮下次要川贝,回回都要把孙女儿介绍给我。”程易笙在黎菘侧手边的沙发上坐下,扯了扯笑僵了的嘴角,突然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在黎菘那声“阿笙”出来以后,程易笙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什么什么?”黎菘瞪着眼睛装无辜,“我刚刚叫你了吗?”

程易笙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你再想想?”

“哦,我想起来了,阿笙阿笙阿笙阿笙……”黎菘是个厚脸皮的,就是这会儿跑到大街上去叫个一百遍都不会觉得害羞,程易笙想看她脸红,怕是打错了算盘。

不出她所料,这几句甜腻的称呼一出来,首先败下阵来的是程易笙,他不自然地靠回了椅背上,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

“程医生,我都做了你两次挡箭牌了。”黎菘放下手里的饼干,然后抹去了饼干屑,难得正色,“你考虑一下假戏真做吗?”

程易笙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轻飘飘回了一句:“我有未婚妻。”

那杯子不如他半个手掌大,黎菘听着他没什么温度的话,生怕自己那句惹他不高兴了,那杯子就会冲自己脑袋飞过来。

“哦,那个……”黎菘怂了。

“秉持着对下一任负责的态度,给我点儿时间回去退个婚?”

黎菘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这模样看起来瞧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实想法。

“你开玩笑的吧……”她僵着脸,笑都笑不出来了。

程易笙看见她这反应心情突然大好,一挑眉,“嗯?”

黎菘深吸一口气,放大了音量,“我,我开玩笑的!”

出了一身冷汗,黎菘往沙发里缩了缩,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暗骂一声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对一个认识不到半月的男人说这样的话,更何况还是个古板的男人,程易笙没把她当女流氓丢出去都算好的了。

心情舒畅的程易笙主动提出送黎菘回学校,还顺手拿了瓶新熬的枇杷膏给她回去泡水喝。

黎菘已经习惯了他送自己到宿舍楼下,下车后在他侧前方安静地走着。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黎菘突然被人揪住了挎包带子,毫无预兆地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她疑惑地转头,看见程易笙痴痴地望着二食堂的大门,脚跟粘了502胶一样挪都挪不动。

“我请你吃饭?”现下也快到饭点儿了,黎菘想想好像认识程易笙以来都是白占他便宜,连诊费都没给过。

程易笙等的就是这句话,拔脚就往里走,边走边问:“二食堂的麻婆豆腐还有吗?”

“有……”黎菘算是知道为什么程易笙每次都坚持送她回宿舍了,原来是惦记着二食堂的麻婆豆腐,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接提出要自己请他吃饭。

M大的食堂只有学生的一卡通可以刷,纸币和手机支付统统不支持,也就是说程易笙这种外来人士没有黎菘的饭卡就算是蹲在门口蹲一宿也别想吃到一口麻婆豆腐。

不过以程易笙的皮囊,随便找个女学生要求吃饭估计也没几个会拒绝。

嗯……直接找食堂阿姨卖惨也行。

黎菘打好了饭菜回身看见程易笙旁边围着几个学生,有男有女。

“这人男女通吃?”黎菘咽了咽口水,“还挺抢手。”

她从程易笙的背影看出了局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将托盘放到了他眼前,“吃饭。”

“同学你好,你是新生吗?”为首的一个男生笑着跟黎菘打招呼,“我们是学校养生社团的,我是社长韩世文。”

黎菘看看那个学长,又看了看程易笙,后者已经拿起筷子吃饭了,看上去对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养生社没什么兴趣。

“你好,那个……学长您有什么事儿吗?”黎菘听说社团招新在军训结束啊,这么早就来拉新人了?

“是这样的,我们想要邀请程医生给我们做一个专题讲座不知道可不可以。”他们养生社几乎每个学期都会给程易笙发邀请,可从来没得到过回复,今天在食堂看见了,韩世文丢下饭菜就过来了,激动得不行。

黎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低头吃饭的程易笙,“可不可以的你们直接问他吧?”

韩世文有些尴尬,“程医生拒绝了我们。”而且拒绝得很明确,很彻底……

“那就是不可以。”黎菘耸了耸肩,礼貌性地笑了笑,“学长学姐不好意思啊,我们得先吃饭了……”

打发走了社团的人,黎菘在程易笙对面坐了下来,刚捧起自己的饭碗,就发现程易笙那碟麻婆豆腐已经空盘了,这会儿正低头扒白米饭。

“我这儿还有,你吃你吃。”她连忙将自己的那份推过去,慈爱得像是个担心儿子吃不饱的老母亲。

程易笙也没跟她客气,将自己一口没动的清炒时蔬给了黎菘,“生病的人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第 14 章

黎菘在挥霍完三天病假后,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二天军训。在这三天里,整个方阵内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晒成了包拯,而她则因为病了几天,显得更加白了。

“你们这几天学什么了?”她趁着训练还没开始,偷偷问旁边的人。

“站军姿,齐步走还有……”

“还有踢正步?”

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同学摇了摇头,然后抬了抬自己并不灵便的胳膊道:“还有踢正步的手部动作分解,你来着了,今天学腿。”

所谓的手部分解动作就是,一手水平摆放在胸前,一手向后摆动,一定就定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换手。

黎菘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会儿跑还来得及吗?

“稍息。”教官从远处跑步过来,声音穿透云霄。

黎菘下意识地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听说听口令不及时要被罚蛙跳,她可不想继擦鼻子以后再次出糗。

“立正,二十分钟军姿开始。”

训练前站军姿是标配,刚开始一天的训练,先站军姿拎拎神。

黎菘刚站了五分钟就开始冒汗,到底是病刚好,身子还有些虚。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精神起来,这么一动,就被教官看见了。

教官过来踢了踢她的腿弯,“绷直,身体前倾,肩膀不要塌。”

谁知道教官就这么轻轻一踢,加上黎菘自己腿打颤,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摔到了地上。

这么一下可把教官吓得不轻,蹲下查看黎菘的情况,“带了两三年了,头一次遇到碰瓷儿的。”

“没……”黎菘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报告教官,我前天发烧了,身上没劲。”

教官抓着黎菘的胳膊将她拉起来,然后随手指了指一排排头的女生,“你扶她去医务处休息。”

被点到的女生眼睛嗖地一下就亮了,快步上前扶住黎菘。

教官知道她起了偷懒的心思,严肃道:“送过去以后跑步回来,给你三分钟,晚一秒十个蛙跳。”

黎菘到了医务处,说是医务处实际上就是一个遮阳棚,底下坐着一个校医,还有几个身体不适的学生。

她测了个体温,开了观训假条就坐在一边发呆了。手机是不能进训练场的,所以即使是观训,也只能是看着他们站军姿。

临近训练结束的时候,学生会过来统计今日的观训人数。

黎菘看着为首的一个男生觉得眼熟,也没太在意,没想到那人瞧见她以后丢下大部队就跑过来了。

韩世文现在看见黎菘就仿佛看见了救星,他想着只要搞定了程易笙的女朋友,那他自然不会拒绝偶尔给他们社团做做讲座上上课。

“学妹,还记得我吗?”他拉了个凳子在黎菘旁边坐下,指了指胸前的干事牌,“我是养生社的社长韩世文。”

“你好……”黎菘尴尬地揪着袖口的袢子,她知道韩世文的来意,直接挑明了,“学长,程医生不答应你你就是找我也没辙啊。”

韩世文一脸正经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张宣传画册,“不,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韩世文就他们养生社团的成立时间,历届杰出社长,还有每月一次的社团活动,给黎菘做了全方位的宣讲。

他的好口才吸引了遮阳棚里的所有同学,还包括校医和打扫卫生的两个大爷。当场就有三个同学表示要加入他们社团,其余的也纷纷提出有意向加入。

“那学妹你呢?要不要扫一下?”韩世文给在场的同学扫了社团的纳新群号,然后面容友善地看向黎菘。

“我,我不是很想加社团。”黎菘觉得每月出去跟不太熟的人聚会,还不如省钱和宿舍的人上街。

韩世文听完并没有放弃,又就“大学生该不该参加社团”这个话题进行了为时一刻钟的演讲……

黎菘被他说得晕晕乎乎地,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扫了他们的二维码。看着韩世文计谋得逞的笑容,黎菘觉得自己似乎在某种方面将程易笙给卖了。

在遮阳棚里坐了两天,黎菘终于又恢复了活力,斗志满满地加入了军训大军,并且力求每一个正步都踢到符合标准。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持续这个状态到军训汇演结束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黎菘的大腿内侧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肿,上面还长了一颗颗白色的水泡,并且伴随着疼痛……

她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万念俱灰,这要是留了疤得多丑啊。

套上了衣服夺门而出,黎菘直奔医务处,推开虚掩着的门大步进去。

校医刚吃完饭回来,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连忙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怎么了?”

“我腿上长了泡……”黎菘喘着粗气,这一停下来才感觉到起泡的地方疼。

“你裤子挽上去我看看。”校医关了门,让黎菘坐在了诊疗床上,自己也戴上了老花眼镜。

黎菘将睡裤一层层往上卷,裤脚卡在了大腿中部,她回身拉上了窗帘直接把裤子给脱了,反正校医是个四十几岁的阿姨,也不用害羞。

校医低头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带状疱疹。”

黎菘不懂什么疱疹不疱疹的,她只知道那地方疼,还丑。

“那怎么办啊?”她问道。

“你明天去药店买点药,口服加外涂,一周多也就好了。”校医写了个纸条地给她,“不贵,我这儿不常用就没进货。”

“对了,是新生吗?”

黎菘点点头,哭丧着脸,“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就剩了两天了吧?别去了,我给你开假条。”这病虽然没那么严重,却也实在是不方便踢正步,疼不说,裤子摩擦的时候要是破了以后留了疤,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好看。

黎菘拿着假条出了医务室,在公共浴室门口就遇上了辅导员。她冲辅导员挥了挥手,然后小步上前去。

“老师,这假条。”

“你在男浴室门口蹲我?”辅导员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问道:“这什么病?”

“就是又红又肿,还有水泡,容易破,我本来想继续训练的,毕竟就剩两天了,可校医说最好还是休息……”黎菘言辞恳切,就差挤两滴眼泪出来了。

“哪儿啊?我看看。”辅导员瞟了一眼黎菘的胳膊,白白净净的。

“您……不方便看。”黎菘尴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辅导员一听也觉得尴尬,收下了假条挥挥手让黎菘回去了。

又得了两天假期,黎菘第二天早上去了趟医馆,想着再问问程易笙的意见,顺便解一解相思之苦,她都好几天没见着程易笙了。

周末医馆没有客人,黎菘到的时候程易笙正在屋里看姚思成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

看见黎菘的时候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只要黎菘敢来,姚思成就敢把她往里面放。

“军训结束了?”程易笙看了她一眼,都九月底了还穿着裙子,也不知道好好保暖。

“没有。”黎菘哭丧着脸在沙发上坐下,“程医生,你来看一眼我。”

程易笙走到她旁边坐下,“又怎么了?”

黎菘撇着嘴,一副快哭的样子,她捏着裙角,缓缓将裙子往上拉。

程易笙看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这是……”

门外的姚思成拿着新鲜的葡萄过来想给黎菘尝尝,没想到看见了这样的画面,为了避免被程易笙灭口,姚思成捂着眼睛一把把门给关上了,隔着门大喊:“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走了,师父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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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走了,师父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姚思成的声音响彻云霄,怕是连街上的行人都听明白了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黎菘的手还放在裙边,尴尬地不敢再往上拉了。

冷静了一会儿,她挠了挠脸颊,低头又准备撩裙子。

程易笙眼疾手快地丢了个抱枕过来,正好砸在黎菘的腿上。

“做什么?”他皱着眉头,双眼死死盯住黎菘的眼睛,看起来对她的大腿丝毫没有兴趣。

“我腿上起了水泡……医生说是那个什么疱疹。”黎菘垂着眼睛,将裙子小心翼翼地拉到正好露出患处的地方,然后将腿往前伸了伸,“你看。”

程易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蹲在她旁边查看伤处。

黎菘身上带着一股子特殊的香味儿,腿部肌肤滑嫩到不见毛孔。

程易笙虽是学医的,可这么多年慢性病瞧得多些,就算是女患者也是隔着桌子隔着手帕问诊把脉,他从不曾离一个异性这么近过。

推了推眼镜使自己精神集中,程易笙拉开抽屉拿了只一次性手套,在黎菘的患处轻抚。

黎菘光是被他近距离盯着小腿肚子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更别提程易笙还上手摸……她此刻就是一只熟了的大螃蟹,恨不得连手指尖都是红的。

她哆嗦着开口:“你,你看完了没?”再这么下去黎菘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喷鼻血。

程易笙直起了身子,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是疱疹,你去药店买点药膏和药片,一周左右就能好。”

“这个?”黎菘把校医开的纸条给他,“你跟我们校医说得一样。”

程易笙看过以后点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解,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询问黎菘看过校医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再来找他。

黎菘梗着脖子道:“我还以为你们中医会有其他的办法咯!”她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摆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办法是有的……”程易笙卖关子道。

“什么办法?”

“用针挑破,然后拔罐。”这一套步骤下来恐怕黎菘的疱疹是好了,嗓子又哭哑了。

黎菘听完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我,我还是买药去吧……”

送走了黎菘这尊大佛,程易笙唤了姚思成进屋。

姚思成听见师父传召以后吓得药罐盖儿都摔裂了,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想着怎么才能让程易笙消火……

他带着讨好而又乖巧的笑容进了屋,低着头喊道:“师父,我错了。”要不是短时间内找不着荆条,姚思成怎么也得来个负荆请罪以消程易笙的心头恨,毕竟他还想着毕业以后留在医馆,可不能得罪了程易笙。

“错哪儿了?”程易笙原本是要跟他谈论文选题的问题,没想到姚思成主动认罪。

“我不该打扰你和师娘亲热。”姚思成小心翼翼地观察程易笙的表情,似乎没有被人撞破那事儿的尴尬。

程易笙一听,气极反笑,“师娘?她拿什么威胁你了?”也不知道黎菘哪儿来的本事这么讨人喜欢,没几天就把姚思成给收服了。

姚思成突然灵光一闪,“师父,我,我戴罪立功!”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师娘对不起,可眼下为了平息程易笙的怒火,也为了他的前程,姚思成只能牺牲他那没过门的师娘了。

“其实黎小姐不叫黎棠。”

程易笙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得还挺多?”

姚思成一看程易笙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儿,“还有呢师父,黎小姐就是你那传说中的未婚妻!”

“诶,你说我师娘隐姓埋名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啊?她要是喜欢你直接让他爷爷跟您爷爷说订婚不就得了,哪儿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儿?”

姚思成语速跟倒豆子一样,听得程易笙头疼。

“你哪天知道的?”程易笙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案上,敲击出声。

“啊?就,就她给您送脏衣服的那天,您和黎家另一个小姐相亲的第二天。”姚思成没觉得程易笙的语气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还打开手机翻日历寻找确切日期。

程易笙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别翻了。

“要不是你今天干了蠢事儿,想着将功折罪,你准备哪天告诉我?”

姚思成挠了挠后脑勺,老实交代:“等师娘把您拿下的那天吧。”毕竟他觉得在不久的将来,黎菘在家里说话的分量要比程易笙重得多。

程易笙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文件夹递给了姚思成,开始说正事儿:“我的意见和你导师一样,选题太大了,我回头把我弟弟的论文拿过来给你看一眼参考一下。”

“你先走吧。”程易笙刚才接到了父亲的微信,说是程老爷子嚷嚷着让他今天早点回家有事情要商量。

姚思成想来想去不对劲,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扭头问道:“师父,你一早就知道黎小姐就是黎家大小姐吧?”

程易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果然,我就知道师父你心如明镜,明察秋毫……”姚思成又放送了一波彩虹屁,然后抱着资料去药房看药罐子去了。

程易笙收拾收拾开车回了家,直奔程皖清的住处。

程皖清此刻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瞧见程易笙进来了连个正脸儿都没给他,冷哼一声:“回来了?”

“爷爷,您找我有事儿?”程易笙立在程皖清旁边,嗅了嗅那壶龙井,讨好道,“我那儿还有点儿雨前龙井,一直没舍得喝,改日拿过来您尝尝。”

“行了,我不要你的茶叶。”程皖清摆摆手,直接挑明主题,“黎家的孙女儿明年就二十了,你呢,都奔三了,也该好好把婚事提上日程……”

程易笙赔着笑脸,“爷爷,我……”

“你什么你?”程皖清沉着脸,“我昨天跟老黎打电话的时候可听懂他的话音儿了,你不想结婚,人家姑娘还嫌弃你老呢!”

听完这话程易笙低头不语,黎菘那副样子可不像是嫌他老的。

“过几天你黎爷爷过生日,你替我去一趟,东西我会让人准备。只一点,别丢了我程家的脸,长得也算是遗传了你父母的优点,你弟弟还知道高中就有了个喜欢的姑娘,我就不信你连个大一的丫头都搞不定。”

程皖清说完后嫌弃地看了看程易笙那一套改良唐装,“这衣服跟从我屋里偷的似的,明儿个问小安借一身,年纪轻轻打扮得老里老气的……”

程易笙嘴里应下了,心里止不住地吐槽。几年前他刚接手医馆让自己做几身中式服装的也是程皖清,说是穿得太年轻病人怕是看着不放心。今天嫌弃他穿衣裳老气难看的也是他……

回了屋,程易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身上这衣服是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人家老裁缝做的,这人好多年不做衣裳了,是程易笙加班加点给老裁缝开方子熬药膏才换了这么身衣裳,哪儿就老气了?

☆、第 16 章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学校里小型的阅兵仪式,首先是各个方队列队依次从主席台下通过,然后再由一开始选出的每个特殊方阵表演节目。

这天观众席会对外开放,有些家在本地的同学的父母也会过来凑凑热闹。

拎了假条免训的黎菘第二天也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还顺便奉献出了自己的小面包和麦片给许千瑶和顾暄当早饭吃。

热牛奶泡麦片,等她忙活好了,许千瑶和顾暄也起床了。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许千瑶接过黎菘热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伸了个懒腰大声嚷嚷,“过了今天上午老子就要解放了!”

顾暄从厕所出来,看见穿戴整齐的黎菘也有些吃惊,“你不睡了?”

“我听说有些人的父母今天会过来看军训阅兵的。”黎菘一手摸着许千瑶的脑袋,一手搭在顾暄的肩膀上,“你们两个家里远,父母过不来,所以我一会儿去观众席坐着,让你们感受到阿爸浓浓的爱。”

许千瑶:“滚!”

顾暄:“你走开!”

“我们不用你看…,你还是继续睡觉吧。”许千瑶今天肯定是整个方队最丢人的,要是被黎菘录下来自己的抬不起头了。

“昨天教官排队伍的时候恨不得把瑶瑶丢到其他方阵去。”顾暄笑着揭许千瑶的短,“最后他们几个教官商量了好久,发现正步踢得七倒八歪的,无论是放在边边角角还是中间,都是整个方阵最显眼的。”

黎菘没训几天,而且她站在许千瑶前几排,自然是没有看见她踢正步的风姿,听顾暄这么一说她突然十分期待:“那最后教官安排你站哪儿了?我一会儿得仔细看看。”

“顾日宣,你要是告诉她我饶不了你。”许千瑶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顾暄耸了耸肩,“菘菘你回头自己看吧,反正第六方阵最显眼的那个就是她。”

一个小时以后,黎菘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能容纳千余人的看台上被老人和孩子占据了半壁江山,多是早晨出来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听说这儿有好玩的表演过来凑个热闹。也有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的父母,手里拿着三脚架要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黎菘趴在栏杆上,听着主持人甜美的报幕声。

阅兵仪式开始,按照顺序第一方阵率先出场。

尽管训练了没多久,走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虽然实在是排面跟贪吃蛇一样歪歪扭扭,但是精气神还在。一个个穿起军装扎起皮带,还是有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

快到主席台的时候,侧边的教官突然发口令,原本的齐步走转正步走,这可就实在是……不忍直视了。

正步走动作简单,可走起来却难,没有经过长年累月训练的学生手脚不可能达到一致,所以看起来出腿高低不齐。

一连几个方阵情况都差不多,黎菘心里也有了些数。

终于盼来了第六方阵,她搓搓手,期待地看着台下。等方阵同学们都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黎菘一眼就瞧见了最边边角角的许千瑶。

她走得步调实在是同旁的人不一致,而且跟喝醉了酒一样平衡能力不太好,黎菘都担心她摔出去。

没一会儿,齐步走变正步走,许千瑶同旁边的同学打了手,连带着身边两三个人都开始乱了……

这下黎菘算是体会到教官的绝望了,这么个手脚不协调的也只能放在边角,要是放在中间,没一会儿整个方阵就没一个会走路的了。

各个方阵走完就是特色方阵表演,黎菘最期待的就是叠被子方阵了,一群人在操场上叠豆腐块儿,想想都好玩儿。

报幕员话音刚落,黎菘的手机响了。

“喂?程医生呀?”这是程易笙头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在学校吗?”

“在的!”黎菘原地蹦了一下,她在电话那头听见了操场主持的声音,正愁没借口去找程易笙,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程易笙听见她那边音乐声很大,问道:“你在操场?”

黎菘:“对,你走右边的门进来,我在第一排。”

程易笙听完往操场的方向走,问道:“南边的门吗?”

黎菘挠了挠头,“额……就是小卖部旁边的门。”

五分钟以后,程易笙出现在了操场门口。黎菘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吓得旁边的志愿者拽着她的袖子不断提醒她小心。

黎菘索性跑到了楼梯口迎接,等程易笙上来以后笑眯眯地把他往里面带,“你怎么来了,不会是专程找我的吧?”

“给你们主任送书。”他冷哼了一声,“说了中午请我吃饭,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哦,那我请你吃饭呀?”黎菘没等程易笙拒绝,眼疾手快地从兜里掏出饭卡,“麻婆豆腐管饱哦,心动了吗?”

程易笙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嗯,心动了。”

他心动了,黎菘的心不动了。程易笙这话说完以后她仿佛心跳骤停,并且想要立刻指天立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听程易笙在自己耳边说这话。

当然,心动的对象绝对不可以是麻婆豆腐。

看了一会儿,程易笙觉得有些无聊。这么多年都是这花样,从来没变过。从他上学的时候就是踢正步、武术操,到现在还是一样的套路。

直到叠被子方阵出场,他才提起了点儿兴趣。

伴随着年代感十足的音乐,约莫一百来个人齐刷刷铺开草席,然后开始叠豆腐块儿,从上面看下去还挺壮观。

许千瑶和顾暄在操场侧边坐着,后者突然就看见了黎菘旁边多了个男人。

“菘菘旁边那个是不是程医生?”顾暄回过头同角落里的许千瑶比口型。

后者眯着眼睛一看,低头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梨子:啧啧啧,都是许主任的功劳哇。】

【梨子:我们家老程过来给他送东西,谁知道老许突然有事儿,可不就便宜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