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之:“……”
猛地从躺在沙发上变成坐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紧张地握着手机,伸着小脑袋环视四周。
见了鬼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没吃饭?
陆念之一脸迷茫地挠了挠脸,黑眼珠灵活地转了两圈,给他回复:【哦】
徐铭谦:“……”
跟老板一口一个哈哈哈,一口一个感叹号,时不时还加个颜文字卖萌,跟他就这态度?
敷衍谁呢?
男人拧起眉,没再和这两面三刀见异思迁的孕妇计较,扭头给自己亲妈打了个电话。
周芸是专业做养生的,这些年不少相关电视台找她做采访,甚至专门为她办了一个节目。每天早晨七点半开播,为广大中老年人普及知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养生的中老年人不多,年轻人倒是越来越多,年龄线直逼零零后。
这导致周芸在年轻人眼里也算有点权威名气。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对于一个专业的养生人士来说,已经可以开始喝着蜂蜜柠檬水泡脚了。
然而当电话接通的时候,徐铭谦明显听到了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
他一愣,“这么晚在做什么?”
“给念之煮点汤。”周芸已经年过半百,却保养得极好。这会儿洗完澡换上了睡衣,香槟色的丝绸群把她玲珑的身材衬得完美。她靠在旁边的厨台上,不急不躁地看着石锅升出袅袅烟气,问,“一会儿你过来拿,给她送过去。睡前喝这个对大人小孩都好。”
徐铭谦一口答应下来,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出门前想起额头的伤,蹙了蹙眉,转身找了顶帽子戴上。
……
这边陆念之最终选了龙虾面,她已经问了怀过孕的朋友,孕期其实不需要过度紧张,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少吃一点没关系的。
于是陆念之毫无负罪感地点了一份龙虾面,甚至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把ipad搬出来,找出一部综艺。
一切完美,就等外卖了。
十五分钟后,房门敲响。
陆念之“哟呵”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哼着小曲,兔子一样跑去开门。
平日里冯晨不在这,陆念之拿外卖一般不露脸。整个人躲在门后,伸出一只手,然后有礼貌地说一声:“辛苦啦,谢谢。”
静等两秒,毫无反应。
陆念之一愣,伸在半空中的小手抓了抓,试探性地问一句:“是外卖吗?”
话落,一只男人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陆念之吓地尖叫一声,随手抓过玄关柜子上的伞就往这人手上砸。
千钧一发之际,这人松开了陆念之的手,似是知道陆念之会做什么一样,抬脚进来,接住了陆念之的武器。
武器轻而易举拦住,陆念之看着眼前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吓得不轻,恐惧睁大的眼睛里藏着迷茫。
反应过来以后她咆哮,“徐铭谦你有病啊!”
徐铭谦淡淡扫了她一眼,“给你上一课,一个人在家,不要随便给外卖员开门。”
陆念之嘴角一抽,冷漠反讽,“那请问老师课时费怎么收?”
徐铭谦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几秒,然后慢悠悠收回,一副大发慈悲的口吻说:“算了。”
陆念之觉得他少说了一句话:看在你怀了老子继承人的份上。
男人说完转身进了客厅,陆念之甚至没看到他什么时候脱的鞋。
“喂喂喂,你不让我给外卖员开门,你一个大男人随便进别家小姑娘的家合适吗?”陆念之追上去。
腿真长。
一眼没看到都走到餐厅了。
陆念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为自己的不争气表示失望,然后又倔强的移开眼睛,暗暗安慰自己虽然腿不长但是比例好。
“小姑娘?”徐铭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偏差?”
陆念之被他这明显藏着嘲讽的口吻气的头晕,正要怼回去,玄关再次传来敲门声。
陆念之眼睛一亮,转身要去。
“站住。”徐铭谦声音不大不小,但很有威慑力。
陆念之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回头。
徐铭谦:“我去。”
陆念之“哦”了一声,等徐铭谦从自己眼前过去,她才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这是我家诶!
只不过这愤怒很快被徐铭谦拿到的外卖消灭了,她将所有不悦抛之脑后,踩着兔子拖鞋蹬蹬蹬蹬跑到徐铭谦跟前,“我来拿我来拿。”
徐铭谦垂眸看了眼兴奋的小姑娘,抬起胳膊,轻松躲开她,径直走向餐厅。
“我来拿就可以了。”陆念之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龙虾面,她小尾巴一样跟在徐铭谦身后。
和平时快吃饭的时候,野狼跟着她的姿势一模一样。
如果她也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蹭上了徐铭谦的腿。
不过她自己没意识到,她甚至觉得徐铭谦有点烦,“给我就好了。”
徐铭谦停下脚步,把外卖放在餐桌上。陆念之没控制好惯性,一头撞在徐铭谦后背上。
她“嘶”了一声捂住脑门。
徐铭谦恰时转身,靠在餐桌上,长腿微微伸出一点,被陆念之蠢地挑了挑眉。
“能不能有点当妈的意识。”
陆念之:“是能不能有点当你孩子妈的意识吧?”
徐铭谦眉眼一沉,沉默两秒,没反驳。
陆念之自觉赢了这场嘴仗,“哼”一声,走上前,“让开。”
徐铭谦姿势不变,“点的什么?”
“你管我。”陆念之在徐铭谦面前的叛逆心依然很强。
徐铭谦轻轻抬手挡在陆念之前面,他长胳膊一伸,撕下包装盒上的外卖单,眯眼看清,脸色沉下来,“麻辣龙虾面?”
陆念之莫名心虚,“怎么了?你想吃啊?自己去买。”
徐铭谦冷笑。
陆念之“哎呀”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步,“能吃的,你这种直男能不能不要那么紧张,孕妇也是人好吗。”
徐铭谦没觉得龙虾面不能吃,“外卖不行。”
陆念之烦到跺脚,“你管那么宽,你家住海边吗!”
话落,安静。
陆念之:“……”
操。徐铭谦家还真住海边。
住海边了不起啊。
陆念之撇了撇嘴,“外卖不行你给我做?反正孕妇是不能过度劳累的。”
说这话的时候,陆念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怀孕已是既定事实,但在徐铭谦面前承认这些,她还是有点别扭。
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快尴尬死了。
“想我给你做?”徐铭谦挑了挑眉。
“……”
徐铭谦:“你怎么不上天?”
陆念之:“……”
靠!
“又不是我想吃!是它!想吃!”陆念之被气的脸皮都不要了,指着自己的肚子喊。
徐铭谦轻嗤一声,把汤推了出来。
陆念之看到,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什么?”
徐铭谦故意一样指了指陆念之的肚子,“它的晚饭。”
陆念之:“……”
呵。狗男人!
“孩子是人我就不是人?”陆念之瞪眼,“我的晚饭呢!”
徐铭谦一抬下巴,掀眼皮,逗她:“你谁啊?”
陆念之很气,脱口而出,“我,你孩子的妈!”
“我跟你讲,你最好小心点,你孩子可还在我手里呢!”陆念之呲着牙威胁。
徐铭谦靠在桌子上露出得逞的笑,他启唇,慢悠悠地又问一遍,“谁的孩子?”
男人笑得实在嚣张猖狂,陆念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再回想一下对话,陆念之羞耻的脖子都红了。
以愤怒掩盖羞耻,她上前一步,准备拿胳膊撞开徐铭谦,哪知徐铭谦像提前预料到一样转身,陆念之一抬手,掀掉了徐铭谦的帽子。
她偏头去看,只见这男人额前一块摇摇欲坠的纱布,纱布上还沾着血渍。
大概是帽子不小心勾掉了纱布,露出了伤口。
伤势看上去并不轻。
陆念之一愣,拧眉,“爷爷又打你了?”
语气里藏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担心。
徐铭谦敏锐地察觉,忽然一改之前隐藏伤口的态度。他眉眼低垂,声音低而缓慢,咬字清晰,“是啊,很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快看,卖惨的徐影帝长的像不像你们给我的评论?
第17章
陆念之之所以说“又”是因为爷爷不是第一次打伤徐铭谦的额头,在她上初中徐铭谦上高中的时候爷爷也打过他一次。
那次陆念之不仅知道,还是亲眼所见。
并且罪魁祸首,就是她本人。
这事说起来有些久远,当时她上初二,徐铭谦上高三。那个夏天对陆念之来说只是一个暑假作业依然超级多的普通暑假,可对徐铭谦来说却是人生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四月份,徐铭谦开始高中生涯的最后冲刺。他不再经历期中考或者月考,而是不停地进行模考。
徐铭谦从小学习就好,长辈都说他谦虚,可在陆念之眼里他明明就那么嚣张。
每次成绩单下来都会慢悠悠蹭到她面前,眼尾不屑地轻挑,问一句:“这次倒数第几?”
陆念之气地拿眼睛瞪他,然后听到这少年轻嗤一声,“别人是去上学,你是去打卡?倒数后十打完了吧?”
陆念之把自己不及格的试卷揉成一团扔这人脸上,这人轻轻侧身歪头躲开,然后伸手接住。
那个时候徐铭谦已经身高直逼一八零,而陆念之还是一个不管班级组织什么活动都会被安排到第一排的小矮炮。
小矮炮被学霸少年气的一时没注意丢出了自己的试卷,反应过来以后“呀”一声,忙不迭跑到少年跟前,她踮起脚也不过才到少年胸口,两只胳膊游泳一样不停地乱挥。
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徐铭谦身上。
“你给我,快点给我,徐铭谦!你敢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掉!”
徐铭谦嘴角挂着笑,不拿小姑娘的威胁当回事,他手掌摁在陆念之脑袋往后推。
陆念之就像一个不停扑棱翅膀却怎么也碰不到敌人的小鸟。
徐铭谦垂眸扫了眼挣扎未果的小姑娘,不动声色把手从她脑门上拿下来——
小姑娘自以为抓到机会,溜缝去抢。她脚步踉跄,跌进徐铭谦怀里。
以一种亲昵却不自知的姿势。
徐铭谦眼底染了笑,漫不经心地把手放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上,一边扶着她防止她别摔倒,一边用另一只手灵活地打开试卷。
卷头用红笔写着两个阿拉伯数字:49。
满分一百二的数学试卷,她勉强够到三分之一的分数线。
而这个时候的徐铭谦,各科常常满分,并且可以利用考试余下时间把大题用多种解法解出来。
要不怎么说人各有志?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
陆念之和徐铭谦的沟壑,那是学渣和学霸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比银河系还宽的那种。
被学霸看到了这种分数,等同于让学渣把最真实的自己摆在学霸面前任由他嘲讽。
陆念之自尊心上头,眼睛憋红,胸口剧烈起伏。
徐铭谦一看到兔子红了眼就知道大事不妙,还未来及躲开,兔子“嗷”一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
“嘶。”徐铭谦吃痛,随手把试卷扔到自己身后,然后伸手去掰陆念之的嘴。
少年当时五官已经有棱有角,他眉眼深邃,微微蹙眉时显得鼻梁更高眼睛更深。
“松开。”徐铭谦压着声音。
兔子眼睛越来越红,直到眼泪溢出眼眶,大颗眼泪砸在他胳膊上。
一瞬间,徐铭谦摸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的他胳膊疼。
他不再掰她的嘴,而是拿手背看似敷衍粗鲁实则小心翼翼地擦她的眼泪。
“行行行,对不起。”徐铭谦看着小姑娘被眼泪洗刷得干净明亮的眼睛,“我给你免费补课?”
兔子牙关松了松,腮帮子鼓了起来。
徐铭谦唇角翘起,“到时候你乖乖喊一声老师——行!不喊!松口!”
晚上,陆念之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穿着浑身上下印满皮卡丘的棉质睡衣偷偷摸摸跑到徐铭谦房间里。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踏进徐铭谦的房间里。
在那个大多数男生都喜欢海贼王篮球王各种王的时代,徐铭谦已经非常明显地表现出了自己与大多人的不同。
他房间没有那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海报,房间简洁干净得令人发指。
陆念之还以为自己进的是爷爷房间,她把拖鞋脱了,盘腿坐在灰色的地毯上,不停抬头感叹:“徐铭谦,你其实不是十六岁,是六十岁吧?”
徐铭谦应该也是刚刚从浴室出来,他穿得休闲,套头卫衣和睡裤,头发随便搭了一条毛巾。
少年额前碎发因为沾了水而垂在眼前,几乎要与那卷翘浓密的睫毛融为一体。
他随手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扔到陆念之头上。
陆念之被砸的“嗷”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毛巾盖在了脸上。
“徐铭谦!”陆念之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
“擦干。”徐铭谦一抬下巴,把49分的数学试卷拿过来到了几眼。
这种程度的题能考49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抬眼皮看陆念之,这小姑娘整耷拉着脑袋擦头发,大概是她胳膊短,毛巾大,她动作迟缓又艰难,像小学生偷用大人的毛巾。
溜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下去。
徐铭谦眼眸弯了弯,收回目光,手指微曲,指骨轻轻敲在桌面上:“好了没?”
陆念之办事一向慢吞吞,她“哦”一声把毛巾扔到一边,蜗牛一样移到徐铭谦旁边,捧着下巴,准备听徐老师讲课。
徐老师业务能力如传言一样,短短一个半小时讲完整张试卷,陆念之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徐老师一声令下:“在这改完再回去。”
陆念之耷拉着脑袋,单手捧着下巴,秀眉拧出小山,时不时咬几下笔头。
倒是比想象中乖巧许多。
徐铭谦盯着看了好几眼才淡淡移开目光,准备自己的功课。
本以为这回乖巧能乖巧个十天半个月,结果到了周末这小姑娘就偷偷摸摸溜进了他的房间。
她拧开门,也不进来,扒着门框,脑袋伸进来,笑眯眯,“徐老师?”
徐铭谦掀眼皮,冷漠地看了一眼。
小姑娘“嘻嘻”两声,小碎步走了进来,整个人贴在墙上,像站军姿一样,“徐老师可以帮个忙吗?”
当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灯光昏黄,温暖柔静,光线落在小姑娘笑眯眯的眼睛里,像散落各地的星辰聚集在一双瞳仁里。
鬼使神差的,徐铭谦也没问什么事,心情愉悦地点头答应了。
小姑娘大概也是没想到会那么顺利,瞬间眼睛亮起来,然后端正鞠躬,“徐老师明天见!”
第二天大早上六点半,徐铭谦闹钟刚响,他抓了抓头发,开门准备去卫生间。哪知刚开门,迎面撞上一张傻兮兮的笑脸。
“徐老师早上好!徐老师吃早饭。”
徐铭谦低头,看到是一份三明治,包装他认识。市中心那家早上六点开门,七点卖完所有产品,七点半就关门的网红早餐店。
他挑了挑眉,没接。
陆念之一下子变了脸,“你不会反悔了吧?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尚且夹杂着惺忪的嗓音显得有些低沉,徐铭谦:“什么事?”
陆念之犹犹豫豫,最后憋出四个字:“开家长会……”
“今天?”徐铭谦皱起眉。
陆念之扭扭捏捏点头。
一个小时后,徐铭谦和陆念之站在老师办公室里,徐铭谦才知道所谓的“家长会”只是班级倒数后十名的“家长会”。
他作为陆念之的哥哥听了一耳朵大道理,最后走出学校的时候人生第一次对老师产生恐惧心理。
陆念之倒是精明,知道徐铭谦肯定心情不好,早就买了一堆糖果,出了学校就笑嘻嘻往徐铭谦手里塞。
徐铭谦低头,又抬头,看到小姑娘笑得谄媚,“徐老师辛苦啦!”
徐铭谦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一掀嘴皮,“滚。”
“好咧!”陆念之转身转得干脆,丝毫没注意到徐铭谦深深拧起的眉。
这天,因为徐老师的“行侠仗义”,陆念之和朋友又是KTV唱歌又是大排档撸串的,开心得妙不可言。
晚上八点多回家,进门就傻了。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不像话。
徐铭谦站在一旁,微微垂头,额头有血往下滴。
在他脚边,一个木质的小桩子滚落。
而客厅沙发上,爷爷面色凝重严肃。
陆念之只听到爷爷说了一句话:“徐铭谦,你长本事了,不学逃课学逃考试?”
陆念之看了看徐铭谦,又看了看爷爷,忽然睁大眼睛,有些后怕地踉跄一步。
徐铭谦察觉,回头,看到陆念之眼眸骤缩,然后警告陆念之闭嘴。
陆念之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
正如现在,陆念之看着徐铭谦额头的伤口,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去了客房,把药箱拎出来。
她整个人忽然低落下来,非常明显。拿了药箱回到徐铭谦身边,她垂着脑袋,小声:“你坐好,不然我够不到。”
徐铭谦没动。
陆念之也不动,更不愿意抬头。
“突然不高兴?”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陆念之咬住了唇瓣,鼻头有些酸。
“抬头。”男人又说。
陆念之无动于衷。
下一秒,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深褐色的眼睛。
男人眼睛里莫名其妙敛出了笑意,他看着她,忽然翘起了唇,嘴角泛起不属于沉稳老男人该有的野痞。
“怎么?心疼我?”
陆念之红着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沉默数秒。
男人率先轻笑出声,他大手盖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徐老师又没怪你。”
陆念之一怔。
“不过你要真觉得愧疚的话……”男人非常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
陆念之直觉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于是她飞快地打开医药箱,然后十分简单粗暴地把男人摁到椅子上,拆了一包酒精消毒棉签就往男人额头上摁。
“嘶……”徐铭谦皱眉,“不会轻点?”
“重点才爽。”陆念之脱口而出。
话落,一阵诡异的沉默。
陆念之:“……”
悄无声息的,粉色从脖子爬上耳尖,最后染红了整张脸。
紧接着,她听到男人哼笑一声。
他只字未言,她满脸通红,最后恼羞成怒,扔了棉签,扭头就走。
徐铭谦低笑着拽住她细白的手腕,指腹不可察觉地摩擦了下她的腕骨,“都说了,我疼。”
陆念之:“……”
徐铭谦勾着嘴角,“你这次轻点,我绝对不喊疼。”
陆念之:“……”
慢吞吞的,她回头,看着坐在那却只比她矮一点点的男人,忽然脑袋开了一点点缝。
她怎么觉得……徐铭谦好像在……撩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怀疑徐老师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_(:з」∠)_
徐老师:不存在的,我有职业道德。∩_∩
吱吱:呵。╰_╯
只要你评论,我们就能一起快乐地嘲讽徐老师。
临时决定明天入v。
凌晨零点见!!
吱吱终于开窍了!
新篇章也来了!!
明天天降红包雨。
领了,你就是仙女!
第18章
徐铭谦撩她?
这个想法在陆念之大脑里循环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她迷迷糊糊把徐铭谦送走。
房门关上,男人消失。
陆念之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愣,下一秒转身跑到客厅打开所有窗户。
凉爽的晚风铺天盖地冲进来卷走了男人的气息。
陆念之这才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如果徐铭谦真的撩她,那就只有两种前提是合理的: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徐铭谦疯了。
目前看来,这两者都不太可能。
所以是她多想了。
于是陆念之长长舒缓一口气,关灯,钻进卧室的被窝,睡觉。
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兵荒马乱,妙不可言。
陆念之梦到自己变成了兔子,爪子像踩了风火轮,不停地往山坡上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追她。
什么呢?
她试探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分神,导致她一头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头顶传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像猛兽。
陆兔子小心翼翼地拧回脑袋,看清了这头猛兽——一头大狮子!
眼睛和徐铭谦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尖叫一声,拔腿要跑。
只可惜大狮子一只爪子就把她摁在了地上。
他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那双眼睛散发着来势汹汹的光。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成为大狮子盘中餐的时候,大狮子忽然伸出了舌头,把她浑身舔了个遍。
陆念之:“……”
这可比直接吃了她还要恐怖。
于是几乎一瞬间,陆念之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往日清亮的眼睛这会儿因为恐惧和后怕有些涣散。
足足过去一分多钟,她才浑身如脱水一般重新倒回床上。
呆滞两秒,慢吞吞摸到被她掀在一旁的软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裹住自己。
裹紧自己。
沉默。
大段沉默。
良久,陆念之才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嘤嘤嘤,太可怕了。
果然胡思乱想的人是要挨现世报的。
半个小时后,冯晨敲响了陆念之的门。
陆念之开门之前特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当她站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就傻眼了。
大概是年轻,陆念之自打正式进入影视圈还没有过睡不醒的情况。别人在剧组黑白颠倒,一旦睡醒不是黑眼圈眼袋要掉到地上就是脸肿的像个猪憋蛋。只有她,睁开眼依然是那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
冯晨称她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只可惜这口饭,老天爷很显然不想让陆念之分给她儿子吃。
看着镜子里脸肿到不行的女人,陆念之想冲进镜子里质问她到底是谁!
不过质问是不存在的,只能质问百度了。
陆念之搜了下“早晨脸肿”的原因,在一连串各种各样原因里,怀孕两个字眼格外刺目。
陆念之:“……”
ok。
怪不得总说养儿方知父母恩,陆念之现在终于体会到陈女士的心情了,也在这一瞬间原谅了陈女士总是在她耳边念叨“就是因为你我身材才走样的我以前是标准的S码”等行为。
但是冯晨显然没有原谅她。
“你昨天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打针了?”冯晨头都大了。
陆念之以一个白眼回答她,然后走去卫生间,把刚刚泡在热水里的毛巾拿出来,盖在脸上。
冯晨走哪跟哪,“你这……卧槽,我服了。什么时候肿不好现在肿?”
“不是晚上拍?”陆念之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毛巾里传出来。
冯晨:“中午拍杂志,下午有一个宣传要跑。晚上拍代言图和视频。”
陆念之闻言一把把毛巾扯了下来,风风火火冲进卫生间,找到一瓶精油,倒在掌心正准备往脸上拍,忽然一顿,犹豫了。
这种消肿的功效型护肤品孕妇能不能用啊?
“拍啊?快点!”冯晨熟门熟路地冲进衣帽间,找到一套衣服,随便找个袋子塞了进去,出来的时候随手拿了个外套扔给陆念之,“走了走了,车上再拍。”
陆念之若无其事地把一个用过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说得理直气壮,“拍过了。”
“那么快?我看看,哎哟怎么还那么肿啊。”冯晨嫌弃。
陆念之:“又不是打针,就是打针也要有个缓冲期吧。”
说得有理。
冯晨不疑有他,毕竟那个女艺人希望自己肿着脸去拍杂志?这是作为艺人的基本道德和基本素养。
……
拍摄现场。
化妆师愁昏了头,她已经动用了冰块和各种毛巾,眼看着陆念之脸肿程度毫无变化。
真是奇了怪了。
化妆师:“要不我去到隔壁给你借一款精油?据说很好用的。”
陆念之刚刚在车上已经搜了,怀孕期间,这种功效型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真的要少用。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啦,我有一点点敏感肌,这种功效特别强的我用了以后特别容易过敏。诶,你有那种孕妇专用的化妆品吗?据说孕妇专用的化妆品比较安全诶。”
化妆师:“有啊,不过这种一般就只能起到一个简单保湿的作用啦。”
陆念之笑:“没事没事,就这个就行了。”
最终,凭借着化妆师,摄影师和p图师的强强联手,陆念之这套杂志成图还不错。
至少冯晨是满意的。
车上,陆念之捧着盒饭食不下咽。
天气不太好,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梅雨季节就是这样,大雨没有,小雨不断,淅淅沥沥,像陆念之这种在下雨天走不好路的人,永远都是穿什么裤子脏什么裤子。
有时候过分了,泥点子能甩到后背上。
更让人烦躁的是下雨之前的低气压,天空像是被什么巨物压低了一样。空气变得稀薄,人的心情也由此变得很差。
陆念之像吞药丸一样吃得面无表情,冯晨看不下去了,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用陆念之的账号发到了微博上。
【@陆念之:有些人看似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在可怜巴巴吃盒饭。[图片]】
评论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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