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怕自己写太快他感觉不出来，常小歆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耐心。实际上，她完全可以编辑短信告诉他，但她就是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因为，她在他掌心写下的每一笔，她都希望他能够刻在心里。
这时，服务员抱着两箱酒进来了。
欢呼声下，杨让捏了捏自己掌心里的那根手指，低头凑近她，对她道：“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会。”
会一直爱你，直到你不爱我的那一天，我也依旧爱你如初。
心里有点痒，或许是被杨让的直球多次击中，常小歆倒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不适应杨让直白的表达方式了。
但是，依旧会心跳如鼓，依旧会面红耳赤。
“所、所以，现在可以给我吃了吗？”她试图用转移话题的方式让他忽视自己燥红的脸。
杨让把盘子给她，在她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又突然把盘子移到了自己面前。
常小歆：“？？？”
“还有一个问题。”杨让犹豫了一下，不敢问，可还是想听她的答案。
“十八岁之后呢？”是讨厌吗？
常小歆怔了一瞬，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十八岁之后啊。
那双藏在眼镜下的双眸，似乎是在闪躲，却又强迫自己坚定。
他在害怕。
这个问题，常小歆不太能说得清。
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喜欢，就是有点讨厌那时候的自己。
那边的酒倒到了这边，在教练的允许下，每个人都可以喝一点儿。
常小歆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杨让面前的酒换成了饮料。
她脚尖点地，转了个身，完全的面对他，“十八岁之后，就不能是你在喜欢我吗？”
这个答案并不在杨让的料想之中，很明显的迟钝了几秒，他垂眸笑了下，再看她时，那双眼睛里装着释然。
“不是能不能，是一直都是。”他说。
过去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他所需要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只是...过去真的就不在意了...吗？
答案很显然。
不能！
徐杨刚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几步，后衣领猛地被人拽住，猝不及防的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操！谁？！”憋红着半张脸，徐杨把自己的领子跟身后的人往反方向扯，试图让自己喘口气。
“嘶拉——”
空气凝固。
好端端的T恤瞬间变成了两片。
本来今天就气不顺，徐杨的火“噌噌”的窜到了头顶。
“你他妈有病吧！”他暴躁的转过声，语气冲到不用动手，路人都能被吓到的地步。
“你他妈——我操！松手！”还没来得及让对方见识他的暴脾气，就防不胜防的被对方薅住了头发。
“我操松手！！杨让？！”看清对方是谁，徐杨差点没吐口血出来，“杨让你他妈有病吧！！！”
结果，杨让压根没理他，一只手不够，甚至用另一只手薅住了他的发顶，然后面无表情的，却又极度咬牙切齿的对他低吼，“交出来！”
徐杨快崩溃了，他现在想还手，也只能学这个傻逼揪头发，但他能这么傻逼吗？
显然，他能！
一把拽住他后脑勺的毛，徐杨丝毫不弱势的吼了回去，“交个屁啊！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见他居然敢反抗，杨让很大声的，冷笑了一声，手上一用力，拽的徐杨往后一仰，然后用下巴扫视他，“快点交出来！交出来我就放手！”
两人个头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场面就显得越发诡异了。
徐杨直觉自己现在跟个智障没什么两样，主动松了手，试图跟这个应该是喝醉了的人好好说话，“你先松开，松开我就给成了吧。”
脑袋上的疼痛减轻了一点儿，就在徐杨微微松了口气时，头皮再度一紧。
杨让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骗我的了然”，“少糊弄人。她是太单纯才会被你骗，才会给你写情书。你休想糊弄我！”
徐杨：“？？？”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他都他妈快被搞疯了，谁能来把这傻逼收拾一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酒精可真是可好东西【狗头】
打架的让让可真是个酷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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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说好每人只能喝一点儿，结果还没半小时，两位教练就先喝高了。没人管制约束，大家也都开始肆无忌惮的撒欢。平日里训练太枯燥，也就只有这种组织活动，才能让他们足够的放松。
常小歆酒量还行，加上担心杨让，所以她喝的并不多。
看了眼时间，杨让出去都快二十分钟了，别不是在洗手间睡着了吧。
他其实只喝了一小杯，所以她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的。
“姐？王姐？王婷！”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怎么叫都没反应，常小歆双手扶着已经喝睡着的王婷的肩，把她扶稳后，准备出去找杨让。
洗手间离他们包间还是有段距离的，一个东一个西，常小歆边四处瞅边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路过一个杂物储存间，她余光扫了眼门口纠缠到一起的奇奇怪怪的两个高个男生，大脑瞬间被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捂着嘴露出了姨母笑。
然后，三秒后，她瞳孔地震，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徐杨？”确定上身衣衫不整的被按在墙上的那个男生就是徐杨后，常小歆唾沫卡了嗓子，一个劲的咳嗽。
听到了她的声音，背对着她的人，猛然转身，还顺带拍了被他按在墙上的徐杨一把。
像极了导师转身...
眼睁睁看着平时威严十足的徐大队长，被人力道狠足的拍了一把脑袋，常小歆惊到呼吸都不敢大声了。等她看到“罪魁祸首”的真面目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打架了？但这样子怎么也不像...男生之间的打架吧。
刚刚路过时，没认真看，只当做看个羞耻的热闹了，现在知道是熟人后，仔细一观察，徐杨的头发明显是被人薅过。
撕衣服还薅头发...她实在想象不出，两个大男生在一起学泰剧女主角撕逼的场景。
实在是太诡异了。
“你还发呆！赶紧把人弄走啊！！”见到常小歆的那一瞬间，徐杨看到了救星，但这个救星明显太不靠谱了，居然明目张胆的站在那儿看起了热闹。
这两人确定在谈恋爱吗？
“啊？啊！”反应过来，常小歆急忙上前把杨让拉开。
徐杨整个人狼狈至极，甚至在常小歆拉开杨让，杨让还揪着他头发时，他也放弃了挣扎，嘶吼声逐渐变的生无可恋“你是打算让我秃顶吗？”
常小歆憋着笑，“抱歉。”踮起脚尖，她赶紧把杨让还扯在徐杨脑袋上的手给拿了下来。
杨让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写满了他的不高兴。
在他又打算向徐杨伸出魔抓时，常小歆早早把他的两只手按住。
十秒后，杨让不用手了，改用脚。
“别动！”常小歆索性把人抱住，防止他再乱动。
这时，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大家路过时都会往这边看上好几眼。
任凭徐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儿，也招架不住这么多道视线。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剜了杨让一眼，“跟我过来。”
看徐杨这表情，就知道杨让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常小歆有做家属的自觉，在徐杨闷声往前走后，拖着杨让跟紧跟了上去。
这家饭店为了更显中国特色，从装修到菜品都是中国复古风，老板还在一楼后院搞了个后花园，还弄了一个小凉亭跟小鱼塘，各方面细节都设计的别棒。
晚上客人吃完饭都会来这边看看夜景，喂喂鱼什么的，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别人能不能岁月静好常小歆不知道，但她知道，就目前，她怕是好不了。
这会儿只有喷泉跟花池那边有几个客人，凉亭这块儿根本没什么人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常小歆的错觉，凉亭这边似乎弥漫着阵阵肃杀...
“其实...就是...那什么...”憋了半天，常小歆也不知从何开口。
杨让酒量不好，但他不怎么发酒疯啊，反正至少她没见过。但显而易见的是，就在方才，徐杨亲眼目睹了。
“如果杨让有什么失态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徐队你就多一些包容，原谅他吧。”反正就目前状况来看，肯定是杨让先不对的，道歉准没错。
凉亭昏黄的灯光下，徐杨蹙了一下眉。
也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她才会一口一个“徐队”。以前就是，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补习，是为了别的男人。
纵使清楚自己该放下了，徐杨还是浑身难受，特别是胸口，沉闷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空气持续安静，气氛持续僵硬。
道歉没用，常小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负荆请罪的时候，靠在凉亭柱子上的人突然坐立了起来。
很突然的动作。
被吓了一跳，常小歆稳着心跳，拽了一下杨让的衣角，小声关心，“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有风吹过，凉亭里的小灯泡左右摇曳，光线忽明忽暗，映的杨让的神色晦暗难辨。
只能听到他说，“这里。”
顺着他的食指，她看到他指着自己心口的地方。
“这里。这里难受。”他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委屈的像个没讨到糖的小孩子。
一个怒气冲天，一个委屈吧唧，常小歆只觉得自己脑壳疼。
她只能硬着头皮的把喝醉酒的杨让当小朋友哄。
摸了摸他心口的地方，她语气放软道，“摸一摸就不难受了哦。”
杨让摇头，“难受。”
常小歆：“......”
意识到他这压根就是在闹小情绪，根本哄不好后，常小歆打算收回放在他身上的手，顺带想着要不要先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手缩了一半，被人紧紧拽住了。
“嗯？”她歪头去观察他的神色。
眼镜不知何时只搭在他的鼻尖上一点的地方，似乎稍微一碰就会掉下来。那双湖瞳此刻正定定望着她，十分的倔强。
一如他的语气一般。
“你为什么要送信给别人！”说完，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你红杏出墙！”
常小歆：“？？？”
极力让自己无视那股难受劲的徐杨：“？？？”
他算是明白了，这傻逼以为常小歆送了情书给他。
他倒是希望她送，可他从来没收到过啊。
常小歆同样懵逼，从小到大，她认认真真写的情书就那么一封，还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现在明显不是她发火的时候，就算她生气了，杨让可能也迟钝的察觉不到。
她劝自己冷静，没必要跟个喝醉的小朋友闹脾气。
“我没有，我只送过你。”算是解释，她这么说。
杨让却陷入了回忆，“你有！你写了两份情书，一份给了我，一份给了他！”说着，他空下来的那只手一抬，指向坐在对面的徐杨。
徐杨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神。
“你俩的私事还是自己解决，我先回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没两步，就听身后的小姑娘叫了他一声。
“徐杨！”
他缓解了一下情绪，回头，“嗯？”
小姑娘很抱歉的说，“今晚不好意思。”
“没事。”
“衣服...要不我重新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吧。”常小歆是真的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算跟徐杨再熟，今晚过后只希望以后不要尴尬才好。
徐杨风轻云淡的“哦”了声，“就赔衣服？我这头顶都快秃了。”
见常小歆可能真的在琢磨要不要给他植发，徐杨立马打断，“行了，就一件衣服而已。你赶紧带他回吧。”
说完转身正要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对了，明天早上十点，老齐那边集合，要开会。你别忘了。”
“好！你回的话路上小心啊。”常小歆还想说什么，杨让突然咳嗽干呕了几声，到嘴边的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傻逼绝对是故意的！
徐杨很不爽的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即使他是故意，她也肯愿意上钩。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果不是忘不了他，就不可能知道未来是个不定数，也这么快的跟他在一起。
徐杨自嘲的笑了笑。
他应该是一开始就输了吧。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常小歆，实际上，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竞赛。他喜欢那个站在赛道上闪闪发光的她，却很少的去看到日常中她的每一点小细节。
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她剥虾的时候笨手笨脚，吃鱼的时候总是卡刺。
但杨让知道。
所以，一开始，他就注定只能跟她是朋友...
大概，他真的，只是喜欢那个站在赛道上骄傲自信的常小歆吧。
大概吧。
这边徐杨走了，常小歆叫了辆车，边跟齐教练讲电话，边把杨让塞进了车里。
见他直接一条线横着躺了，常小歆头秃的帮他调整好，自己也坐了进去。
“教练再见。”挂了电话，常小歆开了车窗，冲窗外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只希望回去的路上，杨让可以一直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可别再折腾了...
好在，这一路杨让都是睡过去的，但车上没折腾不代表回酒店不折腾。
这一整晚，常小歆累到吐血，中间好几次都想干脆把杨让丢出去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情书这个某人不对就是不对哈，不会洗白，会认错会弥补【来自小榴强烈的求生欲】
下章就是大的时间突破点啦，小歆要跟着总队去青岛那边训练啦，设定里，杨让是不会跟着过去的，杨让以后还是会在医院工作。
之后就只有让让家里的事了，家里的事也不会太繁琐，一章解决，还是甜甜的恋爱为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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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喝酒从来不断片这事儿，是杨让拒绝在为数不多的社交活动碰酒的原因。他酒品不太好，就只是喝一点儿也会上头，还会做很多等他清醒后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完全不懂昨晚为什么要像个没脑子的智障一样，找徐杨去理论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
宿醉后，头疼胃还难受，杨让无限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在常小歆帮他换掉酒杯的时候，还要跟别人喝。
在洗手间干呕了大半天，他无力的靠在洗手台上揉着太阳穴。
昨晚除了跟徐杨像两个傻逼一样扯头发外，他还做了什么？
记忆开始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在大脑里拉开了序幕...
“你为什么要送信给别人？”
“你红杏出墙！”
“我没有，我只送过你。”
只送过他...
徐杨看起来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误会吗？如果是误会的话...
“嘭——”
常小歆刚从外面买了粥回来，就听到洗手间离传出了一声闷响。
看了眼床上没人，她心脏一紧，以为杨让在洗手间摔倒还是怎么了，买来的早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到洗手间门口，“杨让？怎么了？你没事吧！”
门应声打开，还未等她来得及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手腕一紧，整个人往前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杨让？”她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换来的只有更紧的拥抱。
拎着早餐的双手悬在空中，常小歆没敢乱动，任由他那么抱着。好半晌后，听到他的呼吸开始平缓，她才慢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不由得，就想到了上次跟叶女士的那通电话...
是关于那个吗？
原本还揽在她肩膀的手，逐渐缩紧，她咬牙忍着，却还是没忍住哼唧了一声。
一瞬间，抱着自己的人像是拉回了神志一样。肩上的力道瞬间没了。
“杨让？”他这个状态让她有点担心。
脸依旧埋在她的肩窝，但是双手却因为怕再次不小心的弄疼她而垂到了身侧。
“是我太混蛋了。”他说。
那个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的心意丢掉的。纵使那时候因为一堆事他状态很差，但那也不应该是他丢掉她心意的借口。
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也从来没有去想过，她会不会疑虑。
她肯定会失望，一定会。所以，那时候她一个人去了北京，她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每次跟她爸妈通话，听到他的声音后也会第一时间挂断，更甚至，为了避开他，宁愿整日泡在漫长枯燥的训练里。
其实，他是怪过她的，虽然只有一瞬间，怪她在不跟他打声招呼就离开，怪她反悔不跟他出国。
现在想来，她从来没错，都是他太不是人了。他以前到底还做了多少让她寒心的事？
“对不起。我是混蛋。”他一句又一句的向她道歉，他不期望她能完全的原谅自己，只希望她可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所有的一切。”
“对不起。”
常小歆稀里糊涂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都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没事儿。”这就跟微信发来语音，我虽然没听，但我说“是的、就是、哈哈”总没错一样，常小歆云里雾里的宽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