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扣弦:[???]
宋知非:[你不出门,你老板还能有你家钥匙了,去你家抓人了?]
徐扣弦:[那如果我住在我老板家里呢?]
宋知非:[……我才三天没跟你扯犊子,你都同居上了,速度够快啊,下个月抱娃了吧。]
徐扣弦:[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讲话。]
宋知非:[别啊,你先听下剧本,你晚上就不停的说要,做到累散架,明天起不来不就了事了吗。]
徐扣弦很后悔,她就不该问宋知非这个问题。
徐扣弦:[我来大姨妈了,告辞了。]
宋知非:[……看你有多想不去做胃镜了。]
徐扣弦:[我打死都不想去。]
宋知非:[那要不?浴血奋战?]
宋知非:[我查了一下,好像不太行,要不试试撒娇?]
宋知非这条消息没能发出去,回应她的是红字感叹号跟一行白底灰字。
“对方已开启好友认证,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添加好友,是否发送验证消息添加好友。”
啥人啊,咋这么暴躁,宋知非碎碎念了一句,空姐体贴的把她的外套拿了过来,她穿上下飞机。
****
邵恩回来的时候,一手揪着四只兔耳朵,兔子玩偶在半空中随步调晃荡着;另只手是两个粉红色纸袋,跟他本人西装革履的装扮很是不符,目光平直看着前方,旁若无人。
徐扣弦依然叠腿坐在原处,手肘靠着椅背,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在低头刷手机。
长睫毛浓密卷翘,在眼帘下打出一小片的阴影弧度,两三缕碎发顺着柔和的脸颊坠下来,素色长裙裙摆在膝上朝两侧散开,安静的像是一副油画。
徐扣弦背后往右侧稍移一点儿就是片拍照用的背景墙,墙上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华丽的花体英文附上了中文翻译。
许是男人对喜欢的女人都有占有欲,且能分别出谁想跟自己抢人,邵恩微微往侧边一瞥,就看到了有个戴着眼镜跟口罩的男人,在举着单反拉长了镜头拍徐扣弦。
邵恩径直朝着口罩男的方向走过去,把右手拿的两个袋子倒到左手跟兔子耳朵一并握着。
“朋友,拍照呢?”邵恩的语气平淡无奇,听不出敌意。
口罩男在专心致志的“取景”,敷衍了句,“对啊。”
邵恩拍了拍口罩男的肩膀,口罩男不悦的转过头,“干嘛。”
邵恩指了指徐扣弦的方向,眸色幽暗,登时周身戾气四起,他比口罩男高了大半个头,徒添了几分压迫感。
“……有事吗?”口罩男见状立马软了语气。
“有事。”邵恩冷淡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行为属于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口罩男对邵恩上纲上线的行为无话可说,当场就想走。
邵恩抬手抓住了口罩男的手,才使了三分力,口罩男就神色痛苦,嘟囔骂骂咧咧道,“不就街拍吗,至于闹的这么夸张吗?你想怎么样?”
“马上删了。”邵恩似乎觉得恶心,施舍了个眼神给口罩男,“一般我都不喜欢重复说第二次,更喜欢让警察来处理。”
“警察会管这种破事?你吓唬谁呢?”口罩男还在挣扎,邵恩手腕一拧,把口罩男疼的咬牙切齿。
邵恩睨了眼,“你可以试试,做轻罪辩护,我还没输过。至于颠倒黑白,送给人进去拘留,我更为擅长。”
邵恩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个字都让人笃定的相信是真的。
“……”口罩男自知理亏,甩了甩手,没甩开,恹恹道,“你不放开,我怎么删?”
“给我。”邵恩吐了两个字,从口罩男手里接了单反,干脆的直接直接按开储卡栏,把储存卡取出来,又从兜里摸了个打火机。
在口罩男震惊的目光中,用火燎了两下储存卡。
“还你。”邵恩把卡扔回去,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圈的口罩男僵在原地,呆呆望着被扔到了地面上的储存卡。
这可是他街(偷)拍了三个月的卡啊。
****
“在听什么?”熟悉的低沉男声在身侧响起,徐扣弦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眼看他,软声道,“你回来了啊。”
邵恩颔首,徐扣弦站起来,把一边耳机塞到邵恩耳蜗里,清透女声顺着耳机传来,“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但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好听吗?”徐扣弦好奇问。
“好听。”邵恩答,又道,“杨千嬅,小城大事。”
徐扣弦站起来帮邵恩分担了下买的东西,具体到点就变成了,她抱两只兔子玩偶,剩下的给邵恩拿。
起身后徐扣弦才注意到背后这片背景墙,“设计师倒是有点品位,就是没尽心。”
邵恩大包小卷的拎着,低“嗯”了声,“翻译的太直白了。”
“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d such wealth brings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一想起你的爱使我那么富有,和帝王换位我也不屑于屈就.)———莎士比亚十四行诗,29首。”徐扣弦没看墙,直接拿英语背出了最后一句,“那你觉得哪种翻译更好。”
邵恩凝眸看她,散漫的勾唇笑了下,“记得你的温柔多富有,我不愿改变这境遇,当王侯。”
多数人终其一生能选中的爱侣,都是能在第一时间接上你梗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徐扣弦忽然想起了知名瞎特么写编剧宋知非的人生名言。
心头一窒,徐扣弦没接话,抱紧了兔子跟着邵恩往地下停车场走。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被无尽放大,徐扣弦上驾驶位之前就被邵恩喊住了。
徐扣弦不解的回头,邵恩站在后备箱前,手里多了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装了双平底鞋,设计大气日常,尖头斜缀了蝴蝶结,鞋面抛了光,在停车场幽暗的光线下还泛着光泽。
邵恩弯腰,把鞋摆在地上,又伸出只手臂示意她搀着。
“……”徐扣弦蹬掉高跟鞋,扶着邵恩的肩膀,踩进平底鞋里,鞋底很软,舒适度极高,关键是,异常合脚。
邵恩自然的又一次曲背,长臂一伸,把高跟鞋拎起来装回鞋盒里,神色如常。
“你怎么知道我鞋码的?”徐扣弦疑惑的问他。
邵恩笑答,“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知道你内衣尺码的。”
没了高跟鞋,徐扣弦矮了邵恩一头,她无可奈何的摊了下手,回他,“我只当你摸过,能测出大概呗,为什么要问?”
邵恩眼尾明显的抬了下,唇线从上扬回到平直,回身上了副驾。
没得到答复,徐扣弦也上了车,上车时候听见邵恩答,“徐扣弦,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有多少经验,才能徒手能测出内衣尺寸?”
看起来是生气了?
徐扣弦舔了下唇,去哄他,“我这不是夸你呢吗?”
邵恩斜睨了眼,抬手点了根烟,手搭着车窗边缘抽,猩火明暗,只吸了几口就掐了。
“现在还不行,等回家了,你让我试试,看看能不能达成你期待的成就。”
“摸多了就能辨别出尺寸,不差分毫那种。”
邵恩慢条斯理道。
车里没开灯,徐扣弦借着停车场昏白的灯光对视上邵恩的眼神。
关系亲密的成年人交流嬉闹间,开两句黄色玩笑,讲几段内涵段子,都是无关大雅之举。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再加上不是未经人事,总还不至于谈性色变。
所以徐扣弦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的邵恩颇为不解。
“抱歉,是我逾越了。”邵恩先启口道歉,“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了?”徐扣弦眨了下眼睛,好奇道,“是不会再开玩笑,还是不会再付诸行动了啊?”
她说话时候把“付诸行动”四个字特地加重了音。
这姑娘从来不肯落半点儿下风,就连这种玩笑话,也要呛一下赢回啦。
“……”邵恩失笑,语气带了三分宠溺,“想怎样,都随你。”
37、晋江正版。 ...
第三十五天。
两人在车里闲扯了大半天, 最后邵恩还是强行跟徐扣弦调换了位子, 由他自己开的车。
邵恩嘴上说的是怕徐扣弦不认路,实际上是觉得她生理期, 可能不太舒服需要多休息, 不希望她在有运动,哪怕是开车。
“把安全带系上。”邵恩发动车子之前嘱咐徐扣弦道。
徐扣弦歪头冲他笑笑,不肯动,反问道,“好像我开车的时候你也没有系吧。”
邵恩俯身, 把安全带拉过来, 给徐扣弦系好了, 嗤笑了下说,“徐大小姐, 身家过亿, 惜点儿命。”
徐扣弦做了个鬼脸吐舌头,邵恩拍了拍她的头,“听点儿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徐扣弦碎碎念道。
邵恩已经发动了车子, 徐扣弦耳畔才若有若无的飘来一句, “嗯,快二十四了吧,是不小了。”
他比她大六周岁, 世人总是说,三岁一代沟,他们之间隔了整整半轮。
被岁月混混沌沌的推着走, 这六七年里,邵恩从穿着洗到泛白起球衬衫的穷学生,一步一步走到律政界瞩目的大par。
时常在照镜子的时候,邵恩会透过西装革履,领带一丝不苟,腕表过百万满脸自信的青年人,望见从前的清瘦少年在冲自己微笑说,“加油,一切会过去的。”
的确是都过去了,拿过往二十几年岁月,换了现下的自己。
那时候邵恩总是早起,捧着一汪刺骨的冰水往脸上浇洗,拎包出去给中学生补课,又在下课后匆忙赶公交车去另一家餐饮店端盘子,晚上开始点灯熬油的背诵法条跟用二手笔记本电脑听课,防止不被落下。
这样的生活是邵恩本科四年假期的全部缩影,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寄给家里,中间有三年都没回过家,再回去的时候,幺妹牵着大黄狗,瞪着眼睛问他,“你是谁呀?”
周而复始,年复一年的为了让家里人过得更好而在北京努力。
然而后来有当头一棒,告诉邵恩,你努力了那么久,那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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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谨言上学也早,跟徐扣弦差不多大,当年应慎行曾经试探性的问他,“你是不是对我妹有意思?”
邵恩只笑应慎行多心,初识应谨言的时候,应谨言还是个初三学生,不满十五岁,他已经在读研,又不是变|态跟真萝莉控。
那时候邵恩以为自己二十四岁,所有人都告诉他,自己二十四岁。
要相信一件事情太容易了,只要生存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告知你,这就是真实的,而你对真正的现实毫无记忆。
十五岁跟二十四岁,九岁之差,世俗都不会允许这种年龄差的人有其他感情。
岁月恍惚后置了几年,忽然知道了自己真实年龄,一九八八年生,年轻了三岁,邵恩也只是笑笑,笑当初念书时候自己总长的比同龄人矮小很多,时常自卑跟焦虑自己再也长高不起来的心情。
如今邵恩突然觉得,二十四岁跟三十岁,差的也不是特别多。
最起码,总归不在变态的范畴内了吧?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把邵恩从自己到底“是不是变态”的论题中解救出来。
他是临时开的车,没戴蓝牙耳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应慎行”来电。
想曹操,曹操到。
“你帮我按一下。”邵恩喊徐扣弦。
徐扣弦本能的想要拒绝,电话这种东西挺私人的,虽然跟邵恩关系算得上好,可终归还是两人,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徐扣弦也不认为可以去接听对方电话,觉得这是冒犯的隐私行径。
直到她垂眸看了眼来电人,应慎行。
她也挺熟的,那就确实没什么可避讳的,才右滑接起来,并立刻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应慎行低沉的嗓音,“邵恩,我听言言说今天见到徐二了。”
寻常的开场白,一个熟人跟另一个熟人认识,作为朋友来问候一句,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邵恩回了句,“嗯,她们见到了。”
“言言以前跟徐二关系特别好,今天挺开心的,现在还在厨房忙乎呢。”时间不算晚,才八点多,应慎行看起来是来拉家常的。
徐扣弦一直没吭声,应慎行也不知道她就坐在旁边。
“我开车呢,你找我什么事?没事挂了吧。”邵恩直白道。
“别啊,有事。”应慎行赶忙接话,接着戏谑道,“当年有个人跟我说,自己又不是萝莉控,不会对我妹妹这个年纪的人动心。我跟你讲徐二可比言言小几个月,所以今天我过来问问,看看到底谁是死萝莉控,还拒不承认。”
当事人徐扣弦在场,车里空气刹那间凝结。
“喂,邵恩?”应慎行还在不明所以的调侃。
“徐扣弦。”邵恩喊身边人,“这人是个傻子,挂了吧。”
“……”在听到邵恩喊徐扣弦名字以后,应慎行再无言语,并且主动挂断了电话。
本来是兄弟间的揶揄,可当着徐扣弦的面,这玩笑就怎么都开不下去了,应慎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挂了电话先把邵恩拖进黑名单,准备过两天邵恩冷静一下,再放人出来。
“嘟…嘟……”电话的忙音响彻在密闭空间里。
徐扣弦扯了扯唇角,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还是从唇齿间露了两个单音节。
“你想笑就笑吧。”邵恩面色如常,平静道。
徐扣弦“噗呲”一声笑出来,兀自乐了半天才停下,还跟邵恩打了个招呼,“嘿?萝莉控。”
邵恩面上平静的开车,脑袋里已经开了虚拟法庭。
公诉人:徐扣弦小不小?
被告人:小。
公诉人:睡了没?
被告人:睡了。
公诉人:动心没?
被告人:动了。
公诉人:综上所属,检方认定被告人邵恩是萝莉控。
庭审长法槌一敲:本庭同意检方认定,结案。
被现场抓包,邵恩基本上躺平任嘲讽,不做任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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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恩家小区的配套设施极佳,出门步行五分钟就是家大型超市。邵恩把车停进车库,带着徐扣弦步行走到的超市。
超市临近关门时间,众多生鲜都开始打折扣,不少上了年纪的人挤在冷藏柜前熙熙攘攘。
徐扣弦肩头披着邵恩的西装外套,穿梭在货柜之间,不停的往购物车里扔东西。
他们两个人,一个出身显赫,如果愿意,此生都不必沾一滴阳春水。
另一个手段干练,庭上运筹帷幄,弑神杀佛,业内跟业外知道的人都敬他三分,总要喊上一句邵律。
这样一对不太平庸的男女,并肩游走在人间烟火之中。
就好像是凡尘俗事里最最寻常的一对爱侣,在周五下班以后来超市补充周末宅在家里的食材,会多做两个菜加餐。
徐扣弦把日用夜用的卫生巾往购物车里扔,邵恩会站在酸奶前翻来覆去的寻找生产日期。
一起商量买一整个南瓜,还是买一半回去煮南瓜粥,要不要再来点儿糯米?
买糯米的提议被邵恩否了,“糯米不好消化,对胃肠不好。”
空荡荡的购物车一点点被填满,邵恩自己站在卖生姜的地方挑,指使徐扣弦去找红糖。
徐扣弦没动,饶有趣味的看邵恩挑姜,她不信邵恩会挑,只觉得这男人过分自信。
虽然她也不会……
邵恩挑的像模像样的,徐扣弦按耐不住疑惑问他,“你挑半天,挑什么呢?形状?”
邵恩从挑好的袋子里拿了块姜,又从货面上拿了块,唤徐扣弦过来,扬了扬手里那块,“表皮干皱有纹路,土黄色的是老姜。”
又指了指货面上摆的那块,“看这儿,有嫩芽,泛着白的是生姜。老姜辛辣,适合体寒的人,用来熬红糖姜水,生姜适合体质燥热的人,能去火。”
说的头头是道的,邵恩是真的懂。
似是怕徐扣弦再误会些什么,他又马上补充了句,“我有个姐姐,以前总痛经所以了解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
徐扣弦以为邵恩说的是岁今,踮脚勾住他的肩膀,欣慰道,“兄弟,不错呀。”
邵恩“啧”了下,把她的小手从肩头拍掉,“过去找红糖了。”
“其实我不痛经,你不用弄这些。”徐扣弦嘴上解释说,心里还是暖意盎然。
直男说多喝热水总是频繁被诟病的原因,并不是热水不管用,而是不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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