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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正版。(16)

睡不够呀 [参赛作品] · 巧克力流心团

“不,为师父跟师母服务,是我一生的荣幸!”孙庆握拳坚定道。

邵恩简明扼要的为孙庆表忠心的态度做了打分,就两个字,“快滚。”

****

吴贤见到邵恩的时候,邵恩正在沏茶,见他来了也没抬头,沸水滚开茶叶,洗了一次,到第二盏才盖上盖子抬眼,冷淡道,“有事?”

“有。”吴贤拉开邵恩对面的椅子,坐下答。

邵恩给自己斟了杯茶,又随意的推了个杯子到吴贤那侧,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想喝自己倒吧。”

吴贤也不恼,执了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广东省那个命案,起诉人家属换了代理律师,是你接下了?”

邵恩身子往后仰,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屑施舍给吴贤,“这对吴律师很重要吗?”

说完邵恩又讥讽道,“还是吴律师这么害怕自己输啊?”

午后天空中起了浓云,掩了太阳颜色。

十一月初,北京的初雪已然翩然而至,细碎的雪花在半空中飞扬,只是温度还不够低,雪花来不及触地就已经化成了水迹。

“我认识徐扣弦十年了。”吴贤试图从别的地方入手,

“那又如何?”邵恩扬眉,“我有徐扣弦未来五十年人生。”

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吴贤单刀直入的言明来意,“你推了金融大鳄李董的案子,跑过来接广东省这个没什么钱赚的案子,仅仅为了让我不好过?你就非要如此吗?”

吴贤抿了口茶,顶级龙井入口回甘,主要作用是降火,平心静气,可火气冲上脑,吴贤握着茶杯的手,微颤。

最明显的表现是,杯中水泛着微弱波澜。

邵恩对视上吴贤,眼神很平静,读不出什么情绪,邵恩淡淡道,“吴律师有没有没听过一句古诗?”

“那句?”吴贤问。

“千金难满我乐意,看不顺眼你傻逼。”邵恩面不改色的吐出一句骂人的话来。

“……”吴贤沉默了半分钟后才接话,他明显是气急了,说话不再过脑子,也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气度。

吴贤把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愤慨道,“你知道吗?我这辈最瞧不起你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拿着寻常人没有的资源,站在道德制高点对着平凡人指手画脚。”

邵恩安静的盯着吴贤看,他没接话,只是时不时抿口茶,等吴贤讲完。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逼?永远不接性侵案,永远不经手你觉得脏的案子,高风亮节对吧?如果不是家境好,又有应氏这种后台撑腰,你看看你会不会跟我一样?”

“你跟徐扣弦可太般配了,一个是温室里的小公主,不食人间烟火,手可摘星辰的主。另一个是矜贵的小王子,永远不必踩在烂泥里,你们两个人出来工作祸害人间干嘛?回家继承家产不好吗?”

……

“你知道那种上有老下有小,老人有慢性病靠药物续命,房贷还欠了几百万的感觉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接的案子脏?”

几天之内连着被徐扣弦嘲讽多次,又被邵恩使绊子,吴贤真的气疯了,他跑语连珠一样的宣泄着内心的情绪。

邵恩没什么动作,仅仅是坐在对面品茶,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落在他身上,而是看着窗外的雪花。

直到吴贤彻底说完,邵恩又等了两分钟,慢条斯理的松开了领带,扔在一侧,确定吴贤是真的没什么可讲的了才开口。

邵恩讲话的时候吐字清晰,平仄押韵,可盖不住十足的戾气。

“我由衷为徐扣弦悲哀,徐扣弦好惨一女的,她当年是怎么瞎了眼喜欢过你这种人。”

杀人诛心,邵恩提徐扣弦的时候,吴贤扶着桌子的身形明显的颤了下。

“另外,我国律师的誓词指明了,律师要维护宪|法和法律尊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你也不必说什么职业道德了,别侮辱这行业了,你不配。”

选座坐在窗边,窗外的雪大了起来,北风呼啸,雪花似鹅毛轻浮在半空中。

“你说的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就你最惨一样,我邵恩这辈子比什么都没输过人,比惨更甚。”

“我这辈子出生开始被拐卖,在小山村里长大,喊拐卖犯叫爸爸妈妈,从小因为不像所谓的父亲被殴打到大。高中时候在外县住宿读高中,地震时候一个人住在防震棚里,被亲生父母找到过,但没有认回,行至今日如果有任何成就,那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这世界上能跟我比惨的人似乎并不多,但也不少,大把人因为父母吸毒出生就带了毒瘾,被父母视为赚钱工具甚至被迫卖|淫……我自认不是最惨的,也没有怨天尤人过。”

“至于你所谓的惨根本就排不上号,我这辈子最讨厌以自我为中心、你弱你有理、全天下天都该为你让路的人了。很不巧,这几种特质阁下都占了个遍。”

“我给你个忠告,你以后走夜路时候小心点,半夜睡前记得关门。”

邵恩拿了公文包站起来,走过吴贤身侧的时候他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我本来并不想让你死的太难看,不过刚刚你提了徐扣弦,那就不好意思了,记得结账。”

邵恩的身世过于震撼人心,即便是朗月清风时节听来都让人心生寒意,何况此刻正值深秋,大雪纷纷。

吴贤呆滞在原处,他做了近期唯一一个正确的判断。

邵恩这种能在非人境遇下站起来的人,言出必行。

****

白雪斜撒在邵恩肩头,他站在茶室门口等网约车,敛眸给徐扣弦发了条消息:[我现在去超市买食材了,你还想吃点什么?]

眉眼俱是温柔神色。

徐扣弦:[排骨玉米汤里!我要加胡萝卜跟莲藕!但我不吃胡萝卜,只喜欢胡萝卜在汤里的味道!]

邵恩:[嗯,那我来吃。]

50、晋江正版。 ...

第四十八章。

才十一月初, 北京的初雪只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戛然而止, 雪后还连带着让天气回了暖。

徐扣弦在汤凝的友好关心下,往羊绒外套内侧贴了两个暖宝宝, 结果没走两步就到了停车场, 空调一开,便全然排不上用场了。

她坐在车里脱了解开外套牛角扣,把暖宝宝撕下来,胶面对贴扔到了副驾的位子,发动车子之前徐扣弦给邵恩发了条微信消息。

徐扣弦:[我准备从律所走去帮汤凝见客户了, 等到了给你发定位。]

发完徐扣弦就发动了车子, 等到了才发现邵恩回了张图片, 图片上是只榴莲,外包装摊在一侧, 印着猫山王。

徐扣弦:[你准备自己给我做榴莲千层吗?]

邵恩秒回:[不然呢?平底锅我都买了一个。]

徐扣弦坐在车里, 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对准了她自己,周身被暖意萦绕。

她回:[你会做甜品吗?]

邵恩:[我有应谨言这种神助攻队友,此时不用, 更待何时?]

徐扣弦坐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就在车里多坐了会儿,车载电台正在放音乐。

前奏响起的时候徐扣弦以为电台放的是林凡的《一个人生活》, 没想到放的是泳儿唱的,同曲异词的《感应》。

“今天我愿偿贴近你抚摸,可否一吻吸去我么……我吻着你同步呼吸这一口气, 哪怕是云层上最薄的空气,只知不亲你必会冰冻至死。”

徐扣弦偏头往窗外看,枯木上还挂着层薄绒般的雪花,初冬时节,莫名其妙的加班。

可因为那人在等自己回家,竟也不觉得有丝毫难捱。

又坐了会儿,把这首《感应》听完,徐扣弦随便裹了大衣,下车匆忙往饭店门里走,进了门就给邵恩发了个定位。

收到徐扣弦定位的时候,邵恩正站在钟表柜台前,店员戴着白手套,把邵恩手上那块航海系列——海洋大甲板的同款白色腕表从包装盒里取出,毕恭毕敬的介绍道,“邵先生您订的表已经到货了,我们提供表盘刻字服务,您看需要刻个什么?”

邵恩手上这块冲着手腕的表盘处刻了拉丁语的“carpe diem.(及时行乐。)”

既然是送徐扣弦,就不可能去问正主刻些什么,所以邵恩曲线救国给应谨言挂了个语音。

“你说。”应谨言正在和面,喊店里员工莫然把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接了邵恩的语音。

“徐二英文名叫什么?”邵恩斜倚着柜台问道。

应谨言不假思索道,“如果没改的话,应该是Scarlett.”

“Scarlett?”邵恩重复了一次。

“嗯。”应谨言以为邵恩是问拼写,又重复了一次,“s、c、a、r、l、e、t

T.Scarlett.”

“知道了,等下打给你,麻烦你远程指导我做榴莲千层。”邵恩道。

“好嘞,静候佳音。”应谨言答。

邵恩轻轻敲了下柜台玻璃面,同店员要了张纸,写下了应谨言刚刚说的那串英文字母,“劳驾,就刻这个吧。”

店员微笑着点头,收下了邵恩写的纸片,“大约三个小时左右能刻好,您看您是等会过来拿,还是以后有时间再来取?”

邵恩低头看了眼腕表,才五点半,心里推了下时间,又用地图导航了下钟表店到徐扣弦刚刚发来定位的时间,算好后才回答店员,“我等会过来拿就好,大概八点左右。”

“请问是送人对吗?需要写卡片吗?”店员贴心道。

邵恩摇头答,“不用了,包装盒有蓝色的话就换个蓝色就行。”

“好的,恭候您的再次光临。”店员迎着邵恩,把人送到了商场大门口。

****

邵恩到家的时间刚刚好,在超市买的食材跟榴莲还有平底锅在五分钟之后被送上了门。

他熟练的把肋排焯干净血水,切了生姜去腥,把玉米剁成段,滚刀切胡萝卜,一起扔进汤锅里煲上。

又仔细的处理了一次商家自称处理好的猪蹄,确定所有的毛都拔干净了,又重复用料酒、生姜葱段两次焯水去腥,取出来过了次冷水才完成前序准备工作。

接着邵恩剪了干辣椒段大火爆香,猪蹄热水下锅,加生抽、老抽、豆腐乳一起炖煮。

出锅时候用的葱花香菜也切成碎末备在一侧,邵恩开了油烟机,靠在橱柜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吸了两口烟,等炉灶上两个锅都沸腾以后,手动调了小火,才掐了烟往书房走去。

邵恩的书房很大,工具书堆砌了满满一墙,邵恩毫不费力的从最右侧第一排的抽屉里,拿了一本被牛皮纸包着的书出来。

他坐在书桌前,一层一层的摊开牛皮纸,被仔细包着的是本《法律帝国》。

因为年岁过久,表皮已经有了褪色的痕迹,书页因为被反复翻看而泛黄折旧,纸张脆的惊人。

这本书邵恩在高中时期借着自习室的油灯反复阅读过,至今也是每年在年终岁末,他人阖家团圆的时候,拿出来重新翻看一次。

那是邵恩学法的契机。

可今天是寻常日子,邵恩又一次打开了这本书,他只翻到了扉页。

“公平跟正义从来都不是一种东西。”署名是串花体英文。

Scarlett.

邵恩望着英文名抿唇微笑,唇齿相碰,念了出来,“Scarlett,徐扣弦,是你吗?”

要确定似乎也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邵恩翻了墙,去检索外网有关于徐扣弦的信息。

他在徐扣弦那届耶鲁llm的毕业墙上,一众杂乱无章的英文签名里,看见右下角的Scarlett,xu。

如出一辙的花体。

邵恩用指腹轻轻的按上那串英文名,低声说了句,“原来真是你啊。”

我这三十年里,前十几年浑噩到不可终日,因为得到了本捐赠的法律工具书开始有了人设目标。后十几年如一日的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直至遇见你。

空中忽然又有细雪翩跹起舞,室内温暖如春。

此生行至此处,所有的努力跟拼搏都有了回报,所有的不甘心跟怨念都能够原谅,万事万物对于邵恩来说,都因为徐扣弦的出现开始有了依托跟惦念。

邵恩勾唇笑了,他笑自己矫情,笑自己多愁善感,也笑自己幸运。

上辈子需要积德行善多少年,才能求得一个徐扣弦小天使啊?

****

徐扣弦开头就不算顺利,汤凝的客户约了六点钟,结果人六点四十才到,徐扣弦无聊的下了个开心消消乐,一路玩到了七十六关,客户才打着电话姗姗来迟。

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徐扣弦摆手,让她闭嘴别影响自己打电话。

反正不是自己客户,徐扣弦也没什么怨念,不过是收了汤凝嘱托过来见个面送资料再说说案情,她带了录音笔来,回去拿给汤凝就好,不关自己什么事,既然没有多上心,就自然说不上生气。

徐扣弦只是想早点结束,她还着急赶回去见邵恩呢。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顶着头中南海的中年男人,大号佛珠挂在右手上,时不时的盘两下,徐扣弦等他这个电话讲完,花了整十九分零三十七秒。

在这二十分钟里,徐扣弦开始无限心疼提成律师,她自己从来没在客户这里受过什么委屈,毕业了就做的授薪律师,案子是律所合伙人找的,她拿死工资跟案件提成,从来没试过自己找客户。

真的是遇见了大爷还得陪笑脸供奉着。

但只此几个小时,也并不是那么难忍。

终于捱到中年男人打完电话,徐扣弦站起来鞠了躬自我介绍,“我叫徐扣弦,汤凝同事,她今天忽然生病去医院了,来不了了,所以我代替她来聊一下案子情况。”

地中海男人这才抬眼,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徐扣弦,地中海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让徐扣弦浑身不舒服。

半分钟后地中海拍了拍手,开怀大笑道,“哎呀,早知道这个案子就委托你了,汤什么的根本不行。”

徐扣弦拧着眉头没接话,翻了两下手里的资料,刚发声就被地中海打断。

“服务员,点菜。”地中海推开包间门,中气十足的吆喝了声。

服务员拿着菜单小跑着过来,双手递上,“您先看,点好了喊我就行。”

“不用,现在就点。”地中海站着翻开菜单,没有丝毫征求徐扣弦意见的意思,直接就翻到了最贵的那页开始往下点,“鲍鱼捞饭、佛跳墙、葱烧海参、蒜香澳洲龙虾……再给我来瓶五粮液。”

怕不是遇见了个傻子,徐扣弦内心做出了基本判断。

她随手翻了翻汤凝给她的资料,是个很简单的非诉案子,这地中海叫王宏,是个厂领导,拖欠了工地工人工程款项,工人围堵在厂门口误工,想咨询一下律师怎么处理这个事。

“王总,您先给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吧。”徐扣弦礼貌问道。

王宏摆摆手,打断她,“等会再提。”

于是徐扣弦百无聊赖的低头刷手机,瞅见邵恩发过来的图片,男人正在做千层皮。

旁边放了几张成团的失败品,菜板上又晾着几张成品。

橙黄的猫山王榴莲肉被剥出来,堆在碗里,旁边放了一盒动物奶油,电子打蛋器有模有样的摆在一侧。

徐扣弦:[你还真的给我做啊?]

邵恩擦了擦手回自家小姑娘:[不然呢?]

徐扣弦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全世界你最好了!]

邵恩:[嗯。]

****

受到了冷落的王宏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些年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不信还泡不到个小姑娘,钱他有大把。

五粮液是最先上来,王宏给自己和徐扣弦都斟了小半杯,爽朗道,“小徐,咱俩走一个。”

徐扣弦倒扣了手机,不卑不亢道,“王总,我真喝不了,我昨天才肠胃炎从医院急诊出来,不好意思。”

王宏皱了下眉,沉声道,“不给我面子?”

“这个真给不了。”徐扣弦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答复道。

王宏吃了闭门羹,也并不恼怒,给徐扣弦夹了筷子海参,“尝尝,这家做的可地道了。”

徐扣弦笑笑,“不好意思,王总,医生让我忌口,海鲜也吃不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呗?”王宏突然拉下脸,“酒不喝,菜也不吃,你是过来干嘛的?”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徐扣弦突然开始心疼邵恩,不知道他这些年来自己找客户的时候,遇到过多少刁难。

她挑眉望过去,好看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厌恶的情绪,启口道,“王总,我希望您了解,律师这个行业,不是某些销售行业,再求着您办什么事,需要陪酒阿谀奉承,甚至接受更无理的要求,来换取等价的利益。”

“呵呵。”王宏讽刺的笑了笑,站起来堵在门口道,“你长成这样来当律师?不过都是婊子出来卖脸,说的那么清高,没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