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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正版。(26)

睡不够呀 [参赛作品] · 巧克力流心团

钟情挣扎了几次才从幻境中脱出,风沙散去,钟情平缓了下呼吸。

她昧着良心开口,“我之前是真的很喜欢你,那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妈得了白血病,特别需要钱,你也知道的,以你当时的条件……”

“不是那么的理想,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不想拉着你,让你跟我一起吃苦受累。正好有个富二代说可以帮我出钱给我妈治病,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钟情酝酿好了,红口白牙的说瞎话,说到感人地方,把自己都说进戏里去了,泫然欲泣。

钟情编的努力,邵恩一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的坐在对面敲手机,时不时的抿两口酒。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钟情哭腔道。

邵恩此刻才抬眼,终于施舍给了钟情一个正视,他问她,“你刚刚编到哪儿了?你妈死了对吧?继续往下编啊,你别停,我有在听着呢。”

“……”这特么的也太直白了。

钟情一时无语凝噎,她张口,还想再往下说几句,邵恩就抢先开了口,嘲讽道,“还编吗?要不休息会吧,编的怪累的,没意义,人都喜欢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钟情垂眸默然。

“你也许是曾经陪我走过几天很难过的日子,暂且不论你当时抱着什么样的理由跟我表白。但从分道扬镳那一刻开始,就说明后来你我大路两端,再无交集,我好像也压根不欠你些什么对吧?无论你如今过的不好、痛苦、难过还是无端怀念从前,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有所求,又或者有所托,再或者顺着你话讲,你家还有谁不行了救不回来,快离世了,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找我可能还不如上网搞水滴筹来的容易。”邵恩扬起带着婚戒的右手,“我有妻子了,我很爱她。”

“我……”钟情的话再一次被邵恩打断。

“前尘往事你知道怎么回事,但凡我真得要跟你往清楚了算,我怕会算到你自杀。”邵恩伸手把松动的领带彻底扯下来,随手扔在卡座一边,讥讽道,“我也没什么能祝你的,就祝你好自为之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按理是个人都该死心了。

但钟情已经站在悬崖边了,能够找的人都找过了,如果不是真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来自取其辱。

进退都是悬崖万丈,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还不如破罐破摔,卖惨到底了。

钟情咬唇,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混到邵恩这个阶层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流言蜚语了。

酒吧里放着嗨歌,钟情心乱如麻,完全没能留意到周围的响动。

有美艳的女孩推开了酒吧大门入场,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邵恩扬眸,冲着门口处露了一个温柔的笑。

“借我两百万。”钟情慢慢的抬起头,眼底血丝遍布,呈现猩红血色。

邵恩的笑意未收敛,指尖夹了只未点的香烟开口问,“如果我拒绝呢?”

“你强|暴过我,逼我跟你交往,我还为你打过一个孩子。”钟情恶狠狠的说。

邵恩咬了烟,冷笑了下,“造谣一张嘴?”

“只要我一口咬定,你又能洗清些什么?”钟情也笑了,她粉底打的多了,笑起来用力扯着肌肉,连带着神情扭曲。

酒吧的灯火本就幽暗,衬的钟情这个笑容就更为诡异。

男性本身就体能压制女性,如果起了歹意侵犯女性,女性很难有能力反抗成功。

又因为社会舆论哗然,跟许多家庭的封建观点,导致很多女性在遭遇了猥|亵|性|侵后无奈的选择缄口不言。

这是现行社会的某种悲哀,受害者有罪论。

教育不好自己家的男性,去要求女性不要穿漂亮裙子,这又算些什么狗屁道理?

如果女性起诉男性侵犯自己,因为思想准备过久,报案过晚没留下任何证据,疑罪从无角度说,多是无罪结局。

法律上无罪,但民众会认为这个人有罪,认为他是强|奸犯,万众唾弃。

可如果是诬告呢?艺术作品里有《狩猎》在前,现实里有符福山被三名女学生污蔑毁了一辈子。

局外人永远无法去知晓各种缘由,无论真假,邵恩都觉得是种伤害,所以他从来都不接性侵案。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用这种事情威胁。

邵恩也望着钟情笑了,他吐了口烟,无奈道,“钟情,有十几年没见了吧,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个傻逼。”

“你就不怕我跟你妻子说?”钟情挺直腰板,厉声威胁道,“你猜如果你妻子知道,你强|奸了我,还让我打过胎,她会怎么办?还会跟你相濡以沫?你的员工如果知道了,还会尊敬你如初?还会有委托人找到打官司?两百万,你给我,我们好聚好散。”

邵恩仰头喝空了杯里威士忌,指了指自己脑袋的位置,叹了口气,冲钟情讲,“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一个。”

“邵恩,你别逼我,我现在可什么都干得出来。”钟情的语气软了几分,哀求道。

接着钟情就听见身后有明快掌声响起,眼前掠过一片米白色。

钟情回过神,徐扣弦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从包里拿了两个小东西拍在桌上。

徐扣弦补过妆,妆容较白天更重,眼皮中央的位子叠了闪片,只是坐着不动,也气场迫人。

“老公~你去帮我点杯酒好不好,我要伏特加。”徐扣弦冲邵恩眨眼,软声说,邵恩会意的起身离开,把主场交给她。

邵恩走后,徐扣弦立刻收了笑,又把其中一个小东西往钟情那边推了推说道,“录音笔,发|票|在我这,三百五,不着急给,到时候清账,一起算就行了。”

钟情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语,“……”

徐扣弦就着邵恩喝剩下的威士忌杯子,抿了下杯底冰块化的水,红唇开合,犹如毒舌吐信。

徐扣弦在回答钟情刚才的话,“他妻子知道了,并且祝你清明节快乐,至于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

“毕竟人死了,就用不着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徐扣弦说完,笑着按开了自己面前的录音笔。

钟情这才发觉,刚刚紧张之下,自己居然忘了开。

后悔已经无用了,钟情错过了徐扣弦唯一一句明显的攻击性语句,她慌乱之下连忙拿起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徐扣弦等着钟情按完,才浅笑了下,从手边的牛皮纸档案袋里拿出纸张,再一次开口,“钟情,性别女,一九八五年三月二十一日生,白族(此处无民族歧视问题,随便安的,特此说明),祖籍云南省……高中就读于……离异,生有一子,抚养权不在你名下……”

徐扣弦面不改色的照着念钟情的个人资料,巨细无遗。

钟情的脸色登时煞白,刚要反驳。

就被徐扣弦笑着怼回来,徐扣弦扬了扬手里另一份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钟情凝眸去看,眼前一花。

文件表皮五行大字。

《追讨欠款委托书》

一、授权:邵氏律师事务所徐扣弦

二、为本人[范雪(借钟情钱哪位“闺蜜”)]债务权行使代理人;

三、此次委托在“钟情”与本次委托人产生的债务纠纷事宜中有效;

四、负责追讨本人被债务人所拖欠之债务;

五、其它符合债权人关系的合法行为。

“我是徐扣弦”徐扣弦把自己的身份证也亮到桌上,服务生适时的送上了她要的酒,邵恩还单独帮她点了杯冰可乐跟一桶炸鸡。

徐扣弦拿湿巾擦了擦手,取了块炸鸡翅,张嘴撕咬下一口,鸡翅腌制的恰到好处,表皮酥脆,惹得徐扣弦食指大动,连着吃了两个。

估计钟情心里准备做好了徐扣弦才又讲话,“作为范雪的债权委托律师,我持有效证件,通过合理、合法途径获取您的户籍资料信息,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条例,也未曾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

徐扣弦话讲的很慢,条例清明,让钟情找不出半分痛点可抓。

明明是非常公式化的一段独白。

可到了钟情这里,就衍变成了另一种潜台词,“我已经跟范雪聊过了,你那点儿破事我心里一清二楚,现在你的所有资料我都能拿到,还能换成合法途径拿,请你给老实一点儿。”

钟情抬头,对视上徐扣弦的眼神,徐扣弦忙了一整天,中午也没吃,现在正专注的解决炸鸡。

见钟情看自己,非常自然的问了句,“来点儿?”

钟情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吃饱了好上路。”徐扣弦咬着鸡翅含糊道。

钟情,“……”

64、晋江正版。 ...

第六十二章。

这家酒吧九点之前是清吧, 十点钟开始转变夜店风格, 不少熟客都是提前到了喝几杯再赶夜场蹦迪的。

徐扣弦在钟情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吃完了半桶炸鸡,服务生又上了盘薯条跟凯撒沙拉, 她手指捻着粗薯条裹满芝士肉酱往自己嘴里塞。

丝毫不在乎钟情愤恨的眼神。

“你吃完了吗?”钟情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漫长的折磨, 气愤的开口道。

徐扣弦放下薯条,把沙拉酱倒进盆里,用叉子搅拌均匀以后,插了块牛油果送进嘴里,才缓慢答道, “姐妹, 你是我见过的, 最着急的,你急什么呢?没理着急也不会变得有理的。”

“再说了, 我现在吃东西是为了你好。我这个人没吃饱的时候特别暴躁, 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徐扣弦的语气明亮轻快,每个字甚至都卡着酒吧音乐的悠扬拍子。

但不知道为何,入了钟情耳, 就全是嗡嗡声, 搅的她心神难安。

钟情僵直的坐着,硬生生挨到徐扣弦吃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所有漫无声息的拉锯战中, 着急的人都是先输的,钟情从表情到言语都透露着,“心态崩了”几个大字。

徐扣弦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没有意思, 段位不够,一点也不好玩。

她打开粉扑盒,用自带的镜子补了下吃饭前擦掉的口红,抿了几次唇,把口红涂匀。

左腿叠到右腿上,姿势极散漫的倚着靠垫往后仰,音量控制在钟情能听到的范围内,“您不用紧张,我是邵恩妻子,也是范雪委托人,我这人习惯好,一般都先忙工作。”

钟情上唇碰下唇,努力的镇定下来,“你想怎么样?”

徐扣弦伸手捂住嘴,做了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说,“您这话问的就有点儿咄咄逼人了,欠钱的又不是我,我应该问您想怎么样才对吧。”

“这是我跟范雪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跟她解决的,不需要你来插手。”钟情恶狠狠的说。

徐扣弦刚刚伸出的手还未收回,她伸了食指,在钟情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桌上的《追讨欠款委托书》,“我收了我委托人的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这件事现在只能由我来跟您协商解决,本来您也是法学生。”

“哦,好像还是北大毕业的吧?邵恩跟我提过您的。”徐扣弦说话的时候故意顿了下,戏谑道,“其实不用跟您讲流程,您应该都懂,但您好像本科都不太能毕业,本着对您负责任的心,我还是给您赘述一下流程吧,别说我欺负您不懂法对吧?”

钟情冷笑,“我没钱还,现在还住在出租屋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徐扣弦也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我不能拿您怎么样,欠钱不还就两种办法,一是带债务证明跟身份证向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二是直接起诉,判决赢了以后等法院强制执行。”

“我没钱。”钟情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重复了一次,“法院执行也需要你们提供债务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单吧?你能证明我有钱吗?”

徐扣上甚至想要给钟情拍拍手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钟情应了法律学术界一句常拿来讽刺自嘲的话。

法律越往深了学,就越会去思考如何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合法逃避责任,钻现行法律还没完善的漏洞,良知早就跑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扣弦粲然一笑,“您有位上司叫郭磊吧?我今天见了他妻子,他妻子拿户口本打印了他近八年的银行流水,您猜我看到了些什么?”

酒吧快开夜场了,灯光从昏黄换成了霓彩,五彩灯火衬着钟情铁青的脸色,别有几分风味。

“你想怎么样?”钟情开口问,手指紧紧抓着毛绒外套,额头浮了层薄汗。

她明显慌了。

“您看您这话问的就奇怪,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徐扣弦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讲道,“刚刚不是您说的吗,我有什么办法证明您有能力支付欠款,我是顺着您的话讲的。现在正跟根据我委托人的意愿跟尊重工作流程,同您掰扯有没有呢。”

徐扣弦喝了口冰可乐,清了清嗓子后,收敛了刚刚那副懒散的模样。

正襟危坐,一手托文件夹,一手翻阅,“您上一段婚姻以您婚内出轨被抓个正着告终,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重婚、与他人长期同居、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以上情形的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当年您被抓住婚外情,但您似乎也是个懂法的人,根据您前夫提供的文件,您一分钱离婚损害赔偿都没支付,相反经过协商您前夫依法支付了您婚后所得财产的三分之一,一共是一百二十万零叁仟六十八块。”

“在这件事情上我挺心疼您前夫的,如果他当时找了我处理,我肯定不会让他赔出这一百多万,不过也还行吧,不是傻子,谁又会跟您共结连理呢,对吧?”徐扣弦懒得掩饰自己的讥讽之意。

她话不算特别难听,但是架不住字字扎心。

随着徐扣弦的话越说越多,钟情的脸越来越黑。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吗?我离婚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一百多万早就挥霍一空了。”钟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在试探,试探徐扣弦到底拿到了多少资料。

徐扣弦倒是完全不介意亮干净底牌。

就如同手握筹码的赢家从来都不介意向输家展示战利品一般。

“根据法律规定,我只有权利走诉讼手段调取您一年的银行流水。但您上司郭磊用他的身份给您开过一张卡,非常抱歉,下午我通过他妻子联系他以后,不知道他妻子是如何跟他沟通的,这与我无关,反正您上司郭磊是爽快的替我调了这张卡的资金流向。”

徐扣弦冲着钟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从手边的纸袋里抽出一打银行流水,摊开到桌面上,纸上有记号笔明显划红线的痕迹。

钟情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包,她想去拿那张储蓄卡。

“您不用找了,卡号是627……9870。”徐扣弦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只红笔,“您可能是忘了,但我有义务提醒您一下,您每个月十二号,通过这张卡固定转出人民币六千四百元整。”

“我看着六千四,怎么就这么像房贷呢?钟女士您觉得呢?”徐扣弦指尖转起了笔,漫不经心道。

钟情面如土色,没有回话。

“您在北京境内没有房产,这点我委托人范女士跟您的户籍信息都证明了,但在您老家云南省可就说不好了。月供六千四的房子,市值怎么也有个,百八十万吧。我今天已经向法院审行了支付令,估计会在这两天寄到您家,记得收快递,十五天内如果我委托人范女士没有收到这八十三万欠款,会直接向法院申请诉讼走强制执行程序。”

“换句话说,现在不是您自己空口说自己有钱没钱的问题,是事实证明你有支付能力。”徐扣弦转够了笔,直接扔到桌子上。

金属物体敲击大理石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动,回响震的钟情心颤。

对面这个女人,是来要自己命的,钟情作出了这辈子第二个正确的判断,而上一个是在律所门口,她觉得徐扣弦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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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钟情都没什么话,徐扣弦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工作的事情说完了,徐扣弦长叹了口气,拿自己那杯还未动过的伏尔加碰了下钟情面前喝空的果汁杯,“这一杯我敬你,我要谢谢你。”

钟情被徐扣弦这突然起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谢谢你,刷新了我对傻逼的认知。”徐扣弦轻挑道。

钟情扯了扯嘴角回,“呵呵。”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徐扣弦明显是来把自己往死里搞得,邵恩也不会帮自己,钟情也没有必要在保持任何优雅跟风度了。

何况她本来也就没有,唯一的哪点儿浮在面上的,还都是装出来的。

“你当你自己找了个什么宝?”钟情啐了口痰,拿纸巾包住扔在手边,不屑道,“邵恩家里穷的响叮当,上学时候一个人打好几份工,一件白衬衫能穿三年。农村土包子一个,你看他现在混的挺好的,其实凤凰男,你嫁给他就等着被他一大家人吸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