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漪觉得她以后出门一定得看黄历。
肖景珩目光定定落在曾经相好的两人交握的手上。
出乎意料, 没有来捉奸的怒火滔天, 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无视衬衫领口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松开一半的季明泽, 他哑着声线与夏漪说:“跟我走。”
夏漪一时间没缓过劲来, 怔怔得看着他。与此同时, 视线一偏, 余光也瞄到了门口只露出一半身子的高桥里香。
“她叫你来的?”她几乎已经确定得开口问。
肖景珩现在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相牵的地方, 心底压着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几欲将他撑裂。也不想等她动作, 只伸手强硬得要将她从桎梏里扯出来。
季明泽哪里肯放人, 手上的劲纹丝不动。一来二去,即便全程没有言语交流,两人之间的暗流也涌动得愈发厉害。
平复情绪的呼吸渐粗,肖景珩再也忍不下去, 一把将他的领子提了起来:“叫你放手!”
“够了。”
夏漪被吵得头疼,心思很乱。
这时酒店的其他房客闻声开门, 张望议论着, 场面一下子更加热闹了,活似抓奸的现场直播。
两个争锋相对的男人现在怎么可能听她说话。季明泽将自己挣出来, 像是怄气, 又像是最后的挽留, 手上的力度紧了又紧。肖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了多少力度握,他就用多少力度将她往反方向拔。
幼稚的像是两个争玩具的兔崽子。
“放手!很疼啊!”
是夏漪一声吃痛的叫唤打破了僵局。
不知道场面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真的快被气笑了。
用头发丝想都能猜到她现在手腕会有多红,但现在这种情况,内心的彷徨远远超过了□□上的疼痛。夏漪被掐紧的骨头连同内心都已经麻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强行掰开季明泽仍旧搭在她腕上的手,夏漪将目光偏开不去看面前的人,只理了理因刚刚的拉扯而凌乱的衣服。肖景珩看她这样,要吃人的眼神总算缓和了些许,伸手要来牵她,却被夏漪躲了过去。
围观群众她管不着,倒是门口通风报信的跟踪狂引起了她的极度不爽。
见她尚算镇定的神情,高桥里香反而有点慌了手脚,情急之下摆出一副无辜和不明所以的模样:“夏同学,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你怎么还出轨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夏漪不禁有点想笑,路过她时冷眼送了她一句“有时间撬别人墙角,不如思考一下为什么自己只配撬别人墙角”,就没再理她。
被毫不留情揭短的高桥里香气得脸红脖子粗,上前想找夏漪理论,后面的肖景珩看了滞在原地失神的季明泽一眼,已以腿长为优势,两步跨上来把前面的人强行牵走。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夏漪的头脑发晕,以至于肖景珩是怎样把她一路拉到应急逃生出口的,她已经没了印象,只看见他的脸色难看极了,眼神看着让人心疼。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试图与他说笑:“你知道偷听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吗?”
“不是说只谈公事吗?”肖景珩现在连敷衍她问题的气力都没有,似乎一直隐忍着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他逼近着与她抵在了一处,“谈到酒店来了?”
夏漪有些心悸。
当时的场景已经是那样,她也无从辩驳,只能平复情绪,捡着要点问:“你信不信我?”
她身上还有其他人的气息,肖景珩视线紧迫地盯着她嘴唇的红肿,还有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痕迹 。什么冷静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愤怒和苦涩充塞他整个身躯。
“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你?”
“所以我只是你的调剂品吗?他回来了,我是不是该让位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想,夏漪怔怔盯着他瞧。
肖景珩也觉得讽刺极了。
好像从他自以为是浪漫重逢的京都开始,每一天都像是笑话。
原来她还在乎他吗?而他只是送上门用来排遣的工具?她这样心安理得地来跟藕断丝连的前男友开房,为了什么?旧情复炽?
甚至这家酒店就在她公寓的附近。
“只是弟弟。”
他刚过来就听见这样锥心的一句,或许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要跟他认真的想法。听到最后,心口痛得厉害,酸楚感盈斥着鼻尖。
“骗子。”
这一声低哑而清晰得传进夏漪的耳朵里。
在她晃神间刻,原本已经充血的唇上又被狠狠压着一阵磨吮。他的气息侵略感十足,像是报复,又像是不甘心的撒气,压迫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夏漪几次想要逃开,他这次却铁了心不想罢休。
“有我一个不够吗?不能满足你吗?”他将她禁锢在撑在墙上的双臂之间,身子紧紧贴着她,压迫感瞬间袭来,避无可避。
夏漪几乎要溺毙在他眼底的死海里。仿佛觉得不够,肖景珩猛然将她拉过:“走,我们现在就去开房。”
他抓的正好就是刚刚两人斗劲的地方。刚才还没觉得,现在被他这样一握,按出红印来的骨肉生生的疼。
夏漪下意识要抽回来,感受到阻力,肖景珩回头,眼眶发红:“你不是要玩我吗?我给你玩啊!”
他的声音响彻在楼道。
夏漪再度被人顶回了墙上。
已经记不得今天是第几回被人吻住。不同于季明泽,肖景珩的吻更加缠黏,从唇间游移到脖颈,再蔓延至锁骨,一点点细细得啃咬。
不粗鲁,也可不似往日温柔,最后恶狠狠得嗑了一口,留下红色的印记。
夏漪被这一下拉回神,措手不及间,他侧身将她一条腿捞起,夏漪瞬间失衡,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两人胯部随着动作无可避免得发生挨蹭。肖景珩看着酒店摄像头的位置问她,“这样够不够刺激?”
“你在干什么!”夏漪也不顾会跌落在地,猛地将他推开,声音都在抖。
现在的肖景珩让她觉得很不适应,心口又闷又痛。
那种无力感快要将人撕裂,她转身要跑,然则被人从后方紧紧环住。
肖景珩仿佛恢复了理智,这回将脑袋乖顺得靠在她的肩上。
他的胸口还在因为刚刚的情绪剧烈得起伏,语气却异样得平静,与她说话时还有点求哄的味道:“你爱我吗?”
夏漪眼神涣散,答不出来。
当晚的夜色很凉。
夏漪一身狼狈,没有回去,身份证还压在酒店,只好去明美子家借宿一夜。
明美子给她泡了碗面,还笑着问她:“来我这里睡呀?你的男朋友呢?回国了吗?”
夏漪唇角勉强拉开弧度:“差不多吧。”
第二天中午回家之后,发现肖景珩果然已经不见了,连人带行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他的账号登录购票软件,果然,订的明天回国的飞机。
之前给他换的日币还剩一些,晚上住宿应该不成问题。
夏漪把房间收拾好,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过了几天,季明泽来找她,还了她抵押的身份证,还诚恳得道了个歉。夏漪把东西拿好,也顾不得他说什么,去参加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肖景珩回国以后在家里颓了几天几夜。
那天到最后他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在这几天几夜,他食不下咽,夜不安眠。手机按亮了不知道多少次,却没有夏漪的一个信息。
弟弟。
反复将这两个字斟酌了几遍。
越想越可笑,她对他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对“弟弟”做得出来的。
其实那天晚上回去以后他的怒气已经平息了大半,他想听听她的解释,哪怕只是随便扯个理由,然而她却选择了夜不归宿。
他气不过就订了回国的机票,日期选在一天后,特意在附近的酒店等了她一整天。
她却一直都没来找他。
自从开学起寝室的气压就低到可怕,肖某人虽然平时偶尔有点少年老成,可也会跟他们一起打闹,这个学期不知道怎么的老是沉着一张脸,时不时还盯着一处出神,忧郁自成。
“最近没见他打电话了。”经验老道的凌总推敲道,“估计分手了。男人嘛,会有一阵的。”
国庆前夕,肖景珩忽然开口向他们借钱,把人给吓了好一个大跳。
班里除了富到流油的凌总,看起来属他家里条件最好,平时只有他借别人钱,哪有他向人借钱的份?李浩猜他一定是买了什么贵件,花呗还不上。
凌总微微一笑:“他要买机票了。”
果不其然,国庆长假第二天,肖景珩自暴自弃一样扣响了东京某间公寓的房门。见没人应,他就在外面守着,一守就是一天。
直到晚上,房东倒垃圾路过,看见他,惊讶极了。
“你是……”她想起来。
肖景珩蹲得腿都快发麻,看见她,连忙三两步跨过去。他指着那道门,用生疏的日语表达:“在哪?”
“她?她不是搬走了吗?”刚说完,野口惠子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两人之间大概发生了点什么,看着他,笑容和蔼得问,“你是特地来找她的吗?”
肖景珩的日语词汇量实在有限,还以为对方在给自己答案,赶紧将点开翻译软件的录音模式,请她复述一遍。
野口惠子看看他,再看看紧锁的房门,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她搬走了,半个多月前。”
她当时接到夏漪要退租的消息也很诧异,一脸惋惜得问她为什么不继续住下去,而后想想现在是毕业季,又问她是不是要回国了。
“还要再待一阵子,在可以专心的地方。”
夏漪将从国内带来的还未拆封的茶叶送给她当临别礼物,感谢了她这一年的照顾后,就乘上了去横滨的新干线,考察新的住所。
肖景珩整个人怔在原地。
再一想,其实也难怪,她说过自己下半年要去实习的,实习的地点不一定在东京,当然要找个更方便的住处。只是,她没有告诉过他。
甚至他打过去的电话她都没有接。
他接着又问:“知道她搬去哪了吗?”
野口惠子:“具体地址没说,只知道去了横滨。”
横滨距离东京并不是很远。
肖景珩得了消息,眼神里的光彩愈发暗淡。他垂着眸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头发耷拉下来,失魂落魄的,宛如一只被人遗弃的狗狗。
其实想知道夏漪的新住所并不难,只要去问她的死党乔琳,甚至是负责他们班级事务的川口。
今晚的夜幕格外清亮,星星点缀闪烁,估计明天要下雨。想起夏漪离开时的决绝,野口惠子让他等等,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把伞。
她举着的手机里声线刻板的女声翻译说:“这是她留下的,看起来要下雨,你带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下一章三年后,腹黑傲娇弟弟上线,撩人妖精姐姐上线,二十三点五十九更。
怕有小天使看不懂男主的反应,这里再点一下,弟弟早就知道他们父母的那些破事,后文会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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