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平常的她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那么夏漪睡着的时候则更像一只纯良的兔子。
敛了防备的利爪和洞察人心的算计。随着呼吸, 涂了淡色唇釉的嘴唇微微张着, 鼻尖微红, 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将空调温度调高些。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已经不只满足于每天能跟她在一起, 抱着她睡觉那么简单了。他贪心得,想要把她彻底占为己有。至于是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感觉, 好像是那晚开始, 又好像是自从重逢那一刻。
也不能这么说, 他可从来没有与她重逢过。
夏漪醒的时候肖景珩在桌边处理文件, 她放空了片刻,懒洋洋得与他微笑着打招呼:“嗨。”
没有要走的意思。
肖景珩抽空看她一眼,声音平静得问:“不是有事吗?”
“有事?什么事?”某人选择性失忆,“我忘了。”
肖景珩停笔看她。
夏漪揉揉有些晕乎的脑袋, 起身走过去,落座到他对面:“就看你这沙发挺舒服的。”眼里泛着玩味的光。
肖景珩眉头一跳。
很好,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好啦, 不逗你了。”夏漪撑住桌面,凑过去, 对一本正经的人亲了一口, “我走了, 拜拜。”
夏漪这阵子腾出时间陪乔琳。
大人倒还好,即便她不想承认,她似乎早已准备好了面对这样的结局。倒是欢欢, 夏漪去接她的时候,心口百味杂陈。
这孩子越来越安静了。
四周都是父母接送的孩子欢快蹦哒着。
“小阿姨。”欢欢乖乖地任由她牵着,小手软乎乎的。
夏漪听见声音,低头瞧她。
她又一次问她:“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沉默着,这回夏漪没有骗她,她也该面对这个现实了。
她告诉她,应该说是她们不该要爸爸了,她爸爸有了新的老婆,但是那个女人不是她妈妈。她还告诉她,以后她要好好跟妈妈在一起,要听妈妈的话,但是不要太坚强,可以跟她妈妈撒娇,也可以来找小阿姨。毕竟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欢欢真的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也或许是因为之前闹过了哭累了,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
然而夏漪还是没有告诉她,她爸爸又有了其他的孩子。
当初知道她妈二婚后生下腾达和腾浩的时候,她都偷偷躲着哭了一天,何况她才四岁。
乔琳白天要上班,还要处理抚养权的案子,心力交瘁。夏漪这阵子晚上都到她那去,大多等孩子睡了才打车回家。
本来都想好了一关门就把鞋蹬了瘫床上去,结果悲催得发现水漫金山寺。
她家水管爆了。
肖景珩九点多的时候接到夏漪的电话。她大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越想越气:“楼下老早就找了物业联系,可我到现在都没收到他们一个消息。”
“每个房间都淹了至少半天,地板废了,家具脚也开裂,还有落地的电线。楼下说水已经渗到他们阳台顶上了,这个赔偿款又算谁的?”
肖景珩取过车钥匙,边让她放心,“没事,装修质量的问题房东应该去找装修公司,物业没有及时通知也要承担造成损失的一部分。”又说,“你把水闸关了,人先出来。”
夏漪只是想问晚上能不能去他那借宿一宿,他却已经开口:“我去看看。”
把水尽量排掉,抢救一点是一点。肖景珩来了以后查看过水管的情况,表示爆得是挺厉害。
夏漪看着他蹲在那检查的背影,问他:“你明天还有事吗?”
“嗯,约了客户。”
夏漪去房间拿衣物:“不早了,走吧,明天再找人来修。”
夜色正浓。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入目是万家灯火。
“这边刚拆迁完,改成了步行街。”肖景珩见她望得出神,主动给她当向导,“听说要搞个市区公园。”
夏漪应声,忽然问:“那家炸酱面店还在吗?”
“要去看看?”
“算了算了,我要减肥。”
车子驶离商店街,夏漪又后悔了,肚子果然饿了。等红绿灯的时间,肖景珩目视着前方问她:“以后还要出去吗?”
“去哪?”夏漪正盘算着等下或许能叫个外卖,听他这样问,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带你去我新开的工作室看看吗?”
肖景珩不解。
夏漪笑:“老巢都安这了还能跑哪去?”
红灯转绿,车辆行驶,引擎声中夏漪听见肖景珩喃喃了一句:“才不相信你,骗子。”
哑然失笑。
开了房门,夏漪累得不行,习惯性要往他房间走,却被肖景珩一个箭步拉了回来。夏漪疑惑得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去抱了床被子和枕头出来,又不紧不慢得进了另一间房。
“你睡这里。”
夏漪一愣: “大家都这么熟了……”
肖景珩不以为然: “谁跟你熟。”
“……你好矫情啊。”
两个早已经对彼此身体熟透的人就这样矜持了一晚上。
夏漪昨晚通知了房东这个事情,房东还算负责,抱怨了一会儿,第二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叫人过去修,只是双方最后还是就赔款问题争执不下。
明明就是装修本身存在问题,非要推给使用不当,然后“深明大义”得说,也不用她全赔,付一半就行,就连楼下的损失也要她分担一半。
夏漪原本见她温温柔柔的一个阿姨,没想到吃人也是不吐骨头的。
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她肯就见了鬼。
想起昨晚肖景珩的话,夏漪让她去找装修的承包商和物业,她自己都是受害者。
这里短时间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肖景珩很有先见之明,早上走之前给她在客厅里压了一把备用钥匙。夏漪憋了一肚子气,将能带的行李收拾好,打算回头再跟她算多的房租。
这阵子两人都挺忙的,由于没有工具,夏漪大多在工作室待到一定时间再回家,肖景珩回去以后就关了房门处理工作。
互不干扰了几天,直到一天晚上,夏漪睡到一半发现空调有点故障。
想来也是年久失修。
肖景珩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猫手猫脚摸了进来,随即被子被掀起一角。
床榻一陷,四目相对。
“……嗨。”夏漪生怕被赶出去,整个人窝进去以后连忙把被子裹好,赶紧闭眼,“晚安。”
月明星稀,皎皎明月之下这人竟肆无忌惮地爬床。
肖景珩盯她盯了三秒:“你干什么?”
“那边空调坏了,好热。”见他半撑起个身子警惕的样子,夏漪原本的那点睡意消散后玩心起来,含笑着与他对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男女同床应该是我比较吃亏吧?”
刚刚睡醒,眼里蕴了一层雾气,晶亮晶亮。
“那你回去。”肖景珩一脸正经。
睡都睡过多少次了,夏漪没理会他,翻个身:“吃亏是福。”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时间已经不早,肖景珩懒得跟她玩,重新躺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已经小睡了一觉,夏漪下半夜没怎么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感受着旁边的动静,她侧过身去环住收留自己一夜的人的脖颈,精神不错的样子。
转醒的肖景珩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回笼,唇上已被人印了一下。
夏漪笑吟吟地跟他说:“早安,我的宝贝。”
好久违的感觉。
夏漪觉得她最近有点倒霉,先是水管,后是空调。
“你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坏事干多了。”修空调的师傅走后,肖景珩靠在沙发上良心发言。
“我不干坏事。”夏漪试着启动,嘴上若无其事说着骚话,“我只干你。”
肖景珩握笔的手微滞,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晚上凌总约他出去喝酒。
这家伙失恋了,几个小时前刚跟女友分手。然而别人分手后喝酒是用来消愁,他则在庆祝喜获重生,只是到了后半场,仍然有些惋惜和感慨。他丧丧得撑着脑袋窥着肖景珩:“你是怎么做到喜欢一个人能喜欢那么多年?从大一刚进去开始到现在应该有差不多六年了吧?”
“是我的热恋期太短了吗?”
肖景珩听着有些好笑,一杯鸡尾酒下肚,他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凌政会的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其实肖景珩也有个问题搞不懂。明明现在是她在追他,怎么他还这么被动?还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无可奈何地想。
或许是已经输在了起跑线。
空调修好以后,夏漪回另一间房睡。其实凌政会搬走之后,肖景珩也有在打扫,所以并不脏乱,那天晚上他还铺了干净的被褥,除了有点认床,倒也还好。
只是夏漪依旧是那个心眼多的夏漪。
肖景珩再度睡到一半,感受到房门被人旋开。
某人抱着床被子可怜兮兮得站在外面:“又坏了。”
肖景珩就不信这个邪。
第二天一早就去查看了空调,并没有什么问题。
夏漪跟在后面刷着牙,镇定自若得表演着不被信任的忧伤难过,“昨天的确不制冷嘛。”去卫生间把嘴里的泡沫吐了,隔空吐槽,“还有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过来看?”
“想跟我睡你直接说嘛。”
肖景珩真想把她锁在里面不放出来。
逗这个便宜弟弟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夏漪爬床上瘾,到了睡觉的点依旧想偷溜进去。
肖景珩他竟然把门锁了。
她清了清嗓子: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肖景珩预料到她这尿性,事绝对会过三,可听见门外的呼唤,还是忍俊不禁。
“你幼不幼稚?”
听他这样说,夏漪委屈了:“热嘛。”
“好像是制冷剂不太够了。”
肖景珩下床开门,板着一张脸,手长脚长站在那:“那你早上不说?”
“因为我想跟你睡啊。”夏漪勾过他的脖子,对着他微薄的唇瓣亲上一口,就赶紧窜床上去了,随后还拍了拍他刚刚躺的位置,“上来上来,现在又有点冷,我要抱着你。”
肖景珩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
他走过去,刚一躺下就被这个女人倾身环住,她整个人贴了过来。他不好动弹,只伸长手把床头柜旁的灯按熄,也没有回抱,顺手就把胳膊枕在了后脑勺下,边说:“那么大的人了你也不害臊。”
“你好香啊。”夏漪不以为意,照旧很满足,但是下一句话却很是欠揍,“跟自家弟弟有什么好害臊的,是吧,弟弟?”
“你又想乱/伦了吗?”肖景珩眉头皱起,是这样还击的,“每天图谋不轨跑来跟‘弟弟’睡觉?”
“没有衣衫不整已经很好了。”
夏漪看来是要把恬不知耻发挥到一定境界。
“对了,我今天穿的black lace,你要看吗?”
仿佛语言挑/逗还不够,肖景珩感觉到上衣也被人从下方撩起。夏漪的手温热软绵,在他紧实敏/感的小/腹抚摩。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晚上同床共枕能把持住已经很不容易,哪里还经得起她这样。
浑身似热流涌过,登时脊背僵直,她的手却还要向下。
夏漪意欲行凶的爪子被他握住。
肖景珩翻身而上,他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就对我别有企图?”
“什么?”
逗人成功,她也自食恶果,肖景珩掀开她的衣服,在她肩上力道略重得啃了口,疼得夏漪“嘶”一声:“你属狗的吗?”
明明是只人畜无害的羊羔。
肖景珩抽空回她:“也没见你像只温顺的兔子。”
说的时候还带着三分怨气,夏漪只好任由他报复般掐着她的腰窝,将她脖上含舐出一片泥泞。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小白羊在啃草的画面,轻笑出声。
做这个本是鸾凤和鸣的事情,埋首在她身上的肖景珩对她的分心极度不满,猛地一碰。
夏漪惊叫出声。
“你就是属狗的吧,泰迪。”
来来回回也不知道折腾了几次,夏漪累得瘫软,她很憋屈,现在明明都是一整天坐办公室的人,怎么他体力能这么好,甚至这方面还有点超越从前的架势,冲击的速度又猛又快,几度顶得她说不出话来。肖景珩则是抱着她,满足得想以后去健身房的时候一定要拉着她一起,最好还能一起晨跑。
当然,这得潜移默化,否则夏肥宅一定会果断拒绝。
午夜过半,旁边这人又往她脖子上亲,夏漪有点后悔过来了。实在是没有精力,撒着娇求好汉饶命,肖景珩只好作罢。
之后两天,夏漪秉着不屈不挠的精神继续爬床,肖景珩一次在休闲,一次戴着无框眼镜在看资料,毫无例外,最后都进入了正题。
不得不提,这家伙摘眼镜,解领口的动作看起来特别有斯文败类的味道。
第三天夏漪顶不住,管它制冷不制冷呢,老老实实待自己房间里,爱谁谁吧。
要想野兽叫醒容易,沉睡难,前一晚没见到人,肖景珩第四天自己去敲了门:“收房租。”
夏漪暗骂了自己一句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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