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政会告诉她说, 肖景珩大学那会儿在系里还挺出名的, 因为长得好看, 没少有女生来要联系方式, 甚至还盖过了他的风头, 这点让他有点愤愤。
而在这些女生中有个叫金韩熙的追得格外热烈, 特别是当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肖景珩分手以后可以算得上围追堵截了,他们全寝除了当事人都吃过她的爱心早餐。
他们大三结束考完最后一门那天, 全寝都去酒吧放松, 那妹子得到风声也领着两个小姐妹一起过去。就在酒吧卡座那贴着肖景珩一步都不肯挪动。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自从被夏漪伤了以后这小子愈发冷淡寡言, 以前还会开开玩笑, 后来对女孩子的追求都是爱搭不理。她贴得狠了,他干脆起身去吧台一个人待着。
金韩熙见他这样,自然是心灰意冷,一瓶瓶的啤酒往嘴里灌。
肖景珩不理她, 他们寝室其他三个男生可是怜香惜玉得很,一个个费尽苦心在那劝, 特别是大力这个看上人舍友的更是道理一套一套, 结果没让人回头是岸,还把人往苦海里头踹了一脚。
显然鸡汤灌错了地方, 那妹子不知怎的又被激励出希望的火苗, 加上喝多了胆大, 竟又鼓起勇气起身往吧台那去,大有壮士一去兮最后一击的感觉。
事实证明,喝多了真的容易让人说胡话。凌政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和她同行的一个女生也跟了过去, 不远不近的距离,听见女生说:“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或者等她回来了,你还喜欢她,我也可以退出。”
卑微到一定程度的话语,令人一阵唏嘘。
肖景珩侧着脑袋盯她半晌,忽然轻笑起,拍了下她的肩,留下一句话,走了。凌政会隐约听见他说:“没必要这样,对自己好一点。”
夏漪听完后沉默。
其实这句话他最应该的是对自己说。
凌政会继续道:“然后他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回寝室了。大力和耗子玩得嗨,我觉着没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也就先回去。”
“回去之后看到一地的酒瓶。”
肖景珩是一个极其自制的人,平时也不大爱喝酒,能喝成那样估计心里藏了不少事。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好像自从那个国庆他去了一趟日本,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虽然也没什么大的动作,但是就是觉得,觉得很不对劲。”
“和以前不太一样。”
听到这里,夏漪打断他,对他又去了日本的事情表示疑惑。
“你不知道?”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凌政会也惊奇,“去日本能干什么?你不是在那留学吗当时,八成,不对,百分百是去找你的。对了,他还带了把蓝黑色的伞回来,很明显是女款的。”
“有次李浩伞丢了想借,他宁愿自己给他买一把也不让他动那把伞。”
是了。夏漪一口气堵在喉咙那不上不下。她还记得那是自己搬家时落下的伞,一把外黑内蓝,绘着白色兰草的晴雨两用伞。
“你到底是怎么把他甩了的?”语音里凌政会叹了口气,“那天晚上他真的喝得挺多,还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他还问我是不是女孩子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追人。”
“我还以为他说的是金韩熙,还觉着可能他还真有可能被她打动,毕竟想治疗一段感情的创伤最好的措施是开启另一段感情嘛。我就跟他说是啊。你猜怎么的?”套路性的卖关子之后,他继续,“他说他明白了,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个什么,把我都搞糊涂了。”
“后来我就劝他要不要跟她试试,说句难听的,人女生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一大老爷们又不吃亏。”
蓝牙耳机传来电量不足的声音,恰好够夏漪点开最后一段语音。
“他说,不可以,如果你回来了,发现他身边有其他女人,你又会不要他的。”
*
夏漪整理好订单内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路灯昏黄散出一圈圈光晕,映在青石板的路上,更显窄长。她已经将车开到公寓楼下,却只停在那里,没有上去。
思绪复杂间,脑海中浮过肖景珩少年时那张清俊的侧脸。记得有一次他在书房的沙发上小憩,她盘里的西瓜不小心滑落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她俯身去捡,起来时正好与他初醒后雾蒙蒙的视线对上。
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她发现他的睫毛也生得好看,长得微翘,隐约盖住那双蕴着雾气的眼。加上鼻梁挺直,喉结微突,充斥着少年感与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那时的她,竟然,也是第一次萌生出一股想亲他一口的冲动。
“肖景珩。”鬼使神差,她喊了他的名字,听见他压着嗓子应一声后,她诚心诚意夸赞他说,“你真好看。”
肖景珩偏开脑袋,耳根微微得红。
她笑着问他:“吃西瓜吗?”
*
开了车门上楼去。
彼时肖景珩已经下班回家了,好像听他说今天是外出取证,所以要早回来一些。
“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夏漪在换拖鞋,肖景珩已经感受到动静,边翻着文件边跟她提议,“我今天路过一家泰餐厅,你不是一直喊着想喝冬阴功汤吗?看起来那家的氛围还不错。”
本以为她会雀跃得夸他真棒,却迟迟不见有回复声,肖景珩还在纳闷,那边终于答了一句,“也好。”然后转身就进了卧室,“我换件衣服,出了点汗。”
肖景珩应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夏漪出来,换了身行头,并且换了副情绪。她径直走到认真工作的人面前,反常得将他手里的文件夹一把夺了,搁到一边。
思路突然被人打断可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肖景珩错愕得抬头看她,对上的是一张认真严肃并略带复杂情绪的脸,他立刻反思,以为是她生了自己什么气。
“怎么了?”他疑惑。
夏漪站着酝酿了一会儿:“没什么。”
肖景珩觉得她有点古怪,眉头蹙了蹙,将文件拿回来准备最后做个收尾,却又被夏漪一把夺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
“奇怪”两个字还没出去,夏漪已经将腿一迈,跨坐到他身上。不过不同于刚刚少有的正经,她捧起他的脸,取而代之的是唇角逐渐明晰的明媚的笑容,轻柔而夺目,吸引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肖景珩。”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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