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Chapter 32

太阳为你加冕 · 米狸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骗自己, 司零竟呆呆地问:“什么意思?”

费励残忍地告诉她:“意思就是, 这个人,不存在,这个户籍是伪造的。”

司零吐了口气:“这两天的坏消息真是不少啊。”

费励陪她开玩笑:“还有比这更坏的?”

“这真的是够坏的。”

“你别这样,想什么, 说出来。”不止钮度一个人发现了她转移注意力的小习惯。

司零往后一靠,说:“我最近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常常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想什么。”

“我告诉过你, 即便我们设想了一百种可能, 但现实往往是第101种。”

“这么说, 在香港我跟你打电话说的情况应验咯,”司零挑了挑眉毛, “老实讲, 我不意外。”颜双在掩盖自己和朱一臣的关系。她又补充:“她一个女人没本事搞到的,一定是朱一臣。”

“我想说的是,我都能查到, 司叔叔如果要查, 一定比我容易。”费励说。

司零终于想起来问:“你怎么查的?”

“有点儿绕, 懒得说了,前两年上派出所找人查这个很容易, 现在不行了,我找的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兄弟,管得没那么严。”费励说完, 又提醒她:“而且,没准你爸能挖出□□的雇主。”

司零摇头:“满大街都是□□的广告,连□□的都不会记得是谁给的钱。退一万步说,一般人也不会相信我妈一个落魄卖艺的人会和京城来的有钱人碰上。”

“这倒也是。”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费励一笑:“我都说了让你先去写论文的。”

司零也回应一个笑:“不用,习惯一下也好,这只是一个开端。”

费励很努力地想一句安慰的话,但却说不出口。他的语气像极了战友:“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在香港的时候,你想说的是查一查朱一臣户籍,看他有没有和颜双公证结婚对吧?”

费励太懂太懂她。

“梅林同志,”司零突然垮了,噘着嘴看他,“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嘁,”费励懒得感动了,“你还有那个老男人。”

“好想直接就去问一姗姑姑啊,或者直接问钮度?”司零看起来真的很累,连后一句“他才十岁懂个屁”都没说出口。

“你又来了,”费励叭叭叭地敲键盘,甩过来一张图,“问,求你立刻就去问!”

是一张时序流程图,早八百年前费励就做出了她一旦开口后的所有可能——当然,也许还会有那第101种可能,但就目前的一百种而言已经够糟糕了。

费励没忘记她刚才说的:“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司零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田浩宇父母出了车祸,来不了了。”

“噢,他家前几年躲债躲怕了,家里的事不习惯找人帮忙,我知道得不比钮度早,”费励在观察她的表情,“怎么着?看样子你是给自己揽这事儿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那我显然知道你要找谁。”费励抱着头往后一靠,悠悠地抖起腿。

要做区块链,CR有完胜田浩宇的能力者。但,司零想让钮度培植一些自己的人手,被她的人包围会让他没有安全感,按照墨菲定律,最后一定会爆发矛盾。

而且……她开始怀疑钮家最后是敌是友——萨曼莎上次看到她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我不找老七,他最近也没办法来这。”说是这么说,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这件事不算急,之所以让田浩宇现在就来,是因为他懂得和军方打交道……”

“嚯,要我提醒你,老七做了多少国防项目,给研究所干了多少活儿——但他不会愿意去给你打杂的。”费励真的很幸灾乐祸。

司零忍不住骂他:“你真的很烦。”

这事就先到这了。挂了电话司零出门,路上收到孟建宇的语音消息:“司零,保险柜的事我给你问了,租金不贵,标准型号的也就一二百谢。但是押金挺贵的,得两千。如果要租的话需要写申请本人办理,材料和型号价格我一会儿给你发。”

上次司零提到想租一个保险柜,地方离孟建宇宿舍楼很近,他就主动说先帮她问问。其实钮言炬也住那,往常都是钮言炬给她帮忙的。

但她不想让钮度知道——她要放的是那条蓝宝石项链。

司零回复孟建宇:“好的,麻烦你了,我有空就去办理。”

其实在孟建宇帮她搬书之前,她对他的印象是不立体的。她只知道他是学计算机的,CR超级粉丝,说话嗓门有点大,笑起来挺憨。现在,她慢慢地知道,他逻辑感很强,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更刻苦踏实,还是一个有担当的哥哥。能去CELU实习还笑称打杂,要知道CELU是区块链领域的顶尖公司,全公司不到十人,一人能当三个用。

等等?

司零蓦地在半坡上停住脚,没站稳往前斜了斜,干脆一口气跑到坡底。在希大上学真的每天都在翻山越岭。

孟建宇……合适吗?她立即能想象到费励听到这事会怎么反应——“你也太敷衍了,还不如让我去”。如果她接“那你来啊”,他一定又会说“得了吧,那小破公司也就能用孟建宇这种选手了”。

司零和费励,真的是两个绝配怪胎。

……

周四这一天,司零比钮度都紧张。她一早起来给钮度发微信:加油,会顺利的。他给她回了一个微笑。

司零盯着那个小黄脸假笑,扑哧一声笑出来——可真是够老干部的,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拿这个表情表示不爽么?

她上午写论文,下午准备到钮度那去,化妆时被朱蕙子逮个正着。朱蕙子靠在门上,贼兮兮地看着她:“这才回来几天啊,你干脆直接住那儿别回来了好不好呀?”

“钮度今天去谈很重要的事,我想去帮忙做饭等他。”司零在刷睫毛膏。

“你——做饭?”朱蕙子以为她在开玩笑。

“……总得学一学吧。”

司零脸上泛起红晕,朱蕙子知道她还没打腮红。“好吧,”朱格格大发慈悲,“我跟你一起去,我教你。”

朱蕙子转身去换衣服,嘟囔道:“钮度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把女王变成主妇。”

司零叫住她:“要不要把言炬叫上?”

“好啊。”朱蕙子对他从来没有意见,对付这种事她轻松自如。

她们在宿舍楼前见到钮言炬时,司零知道他穿的又是新买的衣服,虽然并不好看。

路上多是朱蕙子在说话,但司零明显能感觉到钮言炬比以前开朗了,一些以前在他看来很无聊的话题也会尝试着与她探讨,而且是很真诚不刻意的。

到了家里,法耶刚好买菜回来。钮言炬主动去挑选食材,司零惊了:“你也会做饭?”

“嗯啊。”钮言炬无辜地看着她。

OK,厨房轮不上司零了。两位大厨联手开工,什么顺序什么酱料什么火候,司零根本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眼下,朱蕙子在调料,钮言炬在颠勺,司零卑微地凑上去问:“你们在做什么呀?”

“杏仁虾饼,”朱蕙子看都不看她,转头把料碗递给钮言炬,“可以了可以了,我来。”

司零再次卑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哗——”地一下锅头翻沸起来,俩人忙着控锅,没人理她。

菜做到大半,钮度打来电话告诉司零,中午他要和国防部的人一起用餐。司零“啊”了一声。“怎么了?”钮度以为她误解了,“我们还要继续谈。”

司零回头看了眼忙活的两人,问:“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

“好。”钮度笑了。

当一桌香味扑鼻的菜摆好时,司零快抬不起头了——请得起保姆的孩子都会做饭,她却白白让司自清喂了她二十年肚子。

钮度有饭局,他们只好自己吃。饭后司零不知道从哪搜罗出一副麻将,凑上法耶,四人开局。这种游戏司零就是虐菜,要真打钱的话三个人现在估计连养老本儿都没了。但法耶依然兴冲冲地说:“这种游戏应该推广全世界!太有意思了!”

可不是么,我国国粹,五分钟上手,十分钟上瘾。

在司零就要给法耶放水和一局时,钮度回来了,跟着的还有陈安德。

钮言炬比法耶都要先站起来,乖乖喊:“小叔。”

钮度点了点头,司零觉得他高冷得有点刻意在摆长辈的架子:“真抱歉,我们回来晚了。”

“给你们留了菜,”司零想了想,还是补充,“言炬和蕙子做的。”

钮度如释重负:“那就好。”

“喂?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所有人笑了。

要是司零做的他就上楼了,侄子的面子还是得给的。钮度招呼陈安德和叶佐一块过去尝尝,一句接一句的夸奖跟着就来。

陈安德最先上楼,谁都看出来他们还有事谈。叶佐过来拍了拍司零的胳膊:“这局完了你上去,我替你。”

司零没读懂钮度的表情,凑近叶佐套情报:“怎么了这是?”

“上去你就知道了。”

钮度刚好吃完走了过来,笑对大家说:“你们继续玩。”然后他瞥了司零一眼:“真是什么都能让你找到。”

钮度上楼了,钮言炬还在笑。“怎么了啊?有这么好笑吗?”司零都见怪不怪了。

“我只是没想到……哈哈哈,我是说没见过——小叔这个样子。”钮言炬都快笑出褶子了。

叶佐说话了:“事实上,他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

最后一局司零让贤,钮言炬和了。

钮度的房门敞开着等待司零,他站在落地窗前,陈安德坐一边沙发,留了另一边给她。

“你们干嘛?”司零的语气没半点紧张,她不相信会有坏结果。

“是不是气氛吓坏你了。”说话的是陈安德。

“不,你们的微表情告诉我没有坏事,”司零仔细研读两人的脸,又说,“但也不算好事。”

“我告诉过你她有读心术的。”钮度耸耸肩。

司零说出了猜测:“他们愿意有条件帮忙?”

“不是,谈话很顺利,他们很愿意为我们做牵头。”钮度和陈安德交换一个眼神,继续说:“但是我们决定对HERO的投资改为收购30%的股份。”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一秒钟之间。”陈安德又看了钮度一眼,似乎在重现当时他们共同决定的场景。叶佐说得很对,他们很像,彼此欣赏,可以用一个眼神做出共同决定。

钮度不等司零问为什么了:“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消息,HERO最新计划以拉美市场为主,已经在做拉美的地理调研了,预备研制更适合这种地形做业的无人机。”

看司零的眼神,钮度知道后面的话不必说了。以色列和拉美各国交好,区区其一的投资商不可能左右他们的计划,除非收购拿到控制权。

“让叶佐整理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司零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当初选定HERO肯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其他公司要么技术不够成熟,市场潜力不够……她很努力地在想:“我记得还有一家公司也有丰富的出口经验,但是存在管理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人……”

“上周已经被一家印度公司收购了。”钮度说完,司零心头一震,就如他刚知道时那样。被亚洲公司收购,要打开哪里的市场不言而喻。钮度斩切地说:“我们没有犹豫的机会。”

所以,他在一秒之间做出了决定。

“可是,”司零为难地看着他,“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钮度看了陈安德一眼,“Andrew同意借我一部分。”

司零的脑袋转了九十度看陈安德。“不用这样看我,”陈安德笑了,“同意帮你做事,我就会全力以赴。”

明明可以趁机敲一笔股份,可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司零真的太会选人了。

钮度说出了三人此时共同的想法:“这样一来,区块链的计划会耽搁一段时间——对不起。”最后一句话是对陈安德说的。

陈安德的笑容里永远带着诗人般的悲悯:“慢慢来,你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