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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没脸

女主她又娇又美又毒 · 佚名

待温存结束以后, 姜淮姻有些累,只好仰面睡在床榻上。她嘴唇微微嘟起, 加上隆起的肚子,像一只精致的小憨猪一般。

萧霖从隔间沐浴完,再进来时便见到她这幅模样。一时手痒,实在忍不住, 他食指弯曲,就着她嘟起的嘴,轻轻刮了一下。

没成想, 这一刮竟给姜淮姻刮醒了,她悠悠从困意中缓过神来,闷闷道:“王爷怎么欺负人。”

萧霖搂着她:“本王何时欺负人了?”

“刚才呀, ”姜淮姻打了个迷迷糊糊的哈欠,她举起萧霖“作案”的那只手, “证据还在呢, 王爷别想抵赖。”

萧霖笑道:“那如何能叫欺负。”

姜淮姻还真和他辩论上了,她一五一十地说:“如今身子笨重,本就不易睡着, 好不容易今夜睡得早些,还被王爷给吵醒了。您说该不该罚。”

呦, 一会儿功夫,欺负论变成惩罚论了, 萧霖是怕了她的一张巧嘴,忙道:“怎么还要罚上了。”

姜淮姻靠在他怀里, 笑说:“王爷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宝宝是王府里顶顶重要的事,任何人和事情都不能叨扰,违者必惩。现在王爷犯了法,难道不应该与家丁同罪吗。”

“行,同罪。”萧霖由着她胡闹,还借坡下驴地问说,“通常这等程度的叨扰,要受什么罚?”

姜淮姻的眼珠子狡黠一转,嘻嘻笑说:“要去小厨房,亲自给我端一碗宵夜吃。”

“行啊,长本事了,”萧霖以为她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呢,没想仍是个小调皮,几句话不离吃的,他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就这点出息?”

姜淮姻低着头:“哪有,满满也有大出息的事情,只怕王爷不肯答应。”

她这话比起刚才那番嬉闹,倒是多了几份正经在里头,萧霖知道,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萧霖沉下声问:“什么事?”

姜淮姻踌躇地拧着手帕,喃喃道:“自谢良娣过世后,皇上重查巫蛊,到如今已过了好几个月的光景。满满就想问问,莫非一点端倪都没查到吗?”

“到底太子的事情,也关乎到了家父的清誉,”姜淮姻闷声道,“是满满逾越了。”

萧霖平日里如何好说话,也从来不会拿朝政的事情与姜淮姻做讨论。

在这个时代,世间男子基本都如此,毕竟那时候还流行着“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说法。

除非是贵戚之家,尚了公主的驸马才会偶尔和老婆大人讨论一下朝政,原因无他,尚主已经算是一种政治投资了,如果娶个聪明的公主,在政事上没准还能给自己帮点忙。

姜父姜母在这时代也算是模范夫妻,可也从未见过姜知行将朝政上的事情拿回来说。

所以姜淮姻一问起巫蛊,便先道了声逾越,然后屏气凝神地静心等着萧霖回复。

萧霖半晌没有说话,顿了少许才道:“没有太多进展。”

“当初那用来巫蛊做法的人偶,都是埋在东宫里被挖出来的,太子身边的好几个奴才出事时便被判了刑,如今尸骨无存。加上那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人证物证俱在,皇上虽允诺重新查,可并不好翻案。”

萧霖并不怀疑,是查案的人不尽心,毕竟这其中还有谢岩参与。

若说谢岩之前尚不好站队,如今皇上看在他家女儿的面子上,都重查巫蛊了,谢岩要是还不为太子出膀子力,那是当真枉为人父。

所以,现在还未有进展,确实是因为碰上了不小的麻烦。

姜淮姻道:“从前,爹爹当太子太傅时,太子曾来过我家拜访。隔着屏风,我远远瞧过他几面,当真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记得,太子身边,有个小厮,叫墨蓝的,现在还在吗?”姜淮姻悄声问。

她这一问,便问到了点子上,萧霖眯起眼:“不在了,出事时,头一个拖出午门的就是他。”

“为什么?”姜淮姻吓了一跳。

萧霖道:“这小厮自太子进入东宫之后便一直跟在身边,因为是先皇后赏下去的人,皇上以前不好轻动。听说那巫蛊娃娃,有不少是他陪同太子埋的,是以第一个逃不过的就是他。”

“可是,若那些娃娃并不是太子埋的,那这人,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身份?”姜淮姻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萧霖喜她聪慧,一手在她秀发上轻轻摸着,他道:“你能想到的事情,谢大人都能想到。他早早派人去调查了墨蓝的身世,这会儿祖宗十八代都查清了,墨蓝身死以后,他的家人并没有加官进爵,更没有得什么不义之财。他的父母,还是好好种着地,甚至有人提起墨蓝,他们还以为这人如今仍在宫中当差,满脸的自豪。”

“从前见面,我便觉得太子身边这位小厮贼眉鼠眼的十分不妥,他一定有问题。”姜淮姻断定地说。

萧霖道:“即便有问题,也不能单单以他为突破点,谢大人想必同样做如此想。”

说着说着,他忽地低头看她:“你先休息,这事若有别的进展,我告诉你。”

“真的吗?”姜淮姻惊喜地问。

正是因为她以为出了今日这道房门,萧霖再也不会与她说朝中的事,这才事无巨细都想问到。

没想到竟得了萧霖这句话,姜淮姻兴奋地脸蛋都红了。

萧霖见她成一个水蜜桃样,笑说:“有这般高兴?”

姜淮姻点头:“王爷肯把事情与我分享,我当然高兴。”

瞧瞧,一会儿功夫,还换了个词,人家用的分享,听着就亲热。

萧霖轻笑,没忍住亲了一口她的脸,亲完之后,他方才虎着脸说:“我与你说,那你可得记住了,即使是你亲娘亲娘,这些也不许向他们透露半分。”

姜淮姻忙点头:“我知道,回头传出去,御史还得我说妄议朝政呢,满满不敢的。”

“我有王爷这样信任,已经很知足了。”这话倒是不假,即便是姜府全盛时期,姜淮姻也没想过能嫁一个这样位高权重,还满心疼爱自己的夫君。

她替萧霖解开衣带宽衣,萧霖轻揉了一下她的脸。姜淮姻心喜,她闭着眼,慢慢凑上唇畔,“啾”地一口亲了上去。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卫氏前脚诊断出有身孕,后脚,卫家便派人,几乎是几大车几大车地送礼物来。

将近年关了,谢夫人外放为官的大儿子任期将满,考评将近,也凑了乐子回京过年。

这下,谢家的所有妯娌聚成一堂,还有下一辈的小萝卜头们乐呵呵地相互逗弄着说笑,别提多热闹。

谢夫人一生诞下两子一女,二儿子的功名是谢岩给捐的,因为他自小调皮,谢岩没敢让他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一直在京中没有外放。

大儿子眼瞅着也要回来当京官了,还带了好几个孙子孙女回来。

谢夫人看着许久没见的长子,再瞧瞧几个刚到她膝盖高的孙子,不由又想到了那短命的女儿,环儿。

谢夫人强忍泪水,一下一下地拍着长子的背,几次哽咽,才慢慢说道:“回来好,回来就好。”

这位长子名叫谢宁之,论才学,不如二榜进士出身的谢晋之高,可他名字取得好,当真是应了一个“宁”字,平时不爱作妖,为人也忠厚老实。

这几年,谢宁之在外为官时,风评一直不错,再有谢岩从中打点,他考核得优是没问题的。

他之前在外时,已经做到了四品知府,再往上,便能入六部了。

这时候,皇上对谢家正是亏欠,有谢良娣的事情在前,这位谢大哥没准能分到头名的吏部去。

谢宁之放任时便听闻了太子和妹妹的事情,正是知道母亲这几个月都在以泪洗面,这才嘱咐媳妇,没命地赶路。

便是想着,母亲看到这么多儿孙,能好过些。

谢宁之回抱住母亲,也在忍泪:“孩儿不孝,母亲可好?”

谢夫人红着眼圈说:“你不在身边,总觉得缺了什么,现在哥儿回来了,才是真的千好万好。”

母子俩一个比一个眼圈红,谢宁之的媳妇赶忙带着新生的儿子们过来拜见。离京以前,这位大奶奶就有了身孕,没想四年不见,她竟一口气添了两儿一女,可真是开花结果,子孙满堂了。

谢夫人对这个自己亲手挑的媳妇一向是极其满意的,谢宁之是嫡长子,本就好说亲,何况他也算争气。

所以这位大奶奶,出身侯府,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大家做派,更难得是,为人谦逊,更不是个软柿子的性子。

有她在身边,谢夫人是真觉得自己多了个好帮手。

“好孩子,这几年跟着宁哥儿在外头,辛苦你了,回家便好。”谢夫人擦干净眼角的泪,上前过去扶起她。

林氏也红着眼笑说:“儿媳比不得母亲,母亲管着府里一大家子的事,才是真的辛苦。”

“这位是枫哥儿,柏哥儿,还有最小的这个,叫玥丫头。”林氏领着三个萝卜头过来介绍,“还不拜见祖母。”

玥丫头儿最小,如今虽能站立了,但是话还说不利索,见完礼后,时不时便伸开两条小胳膊叫奶娘抱着。

谢夫人看她实在太小,便让奶娘抱着先回去睡了。

倒是枫哥儿年长些,已经会背三字经和千字文,说起吉祥话来,一句胜一句的强,不一会儿便把谢夫人给逗得合不拢嘴。

过一时,谢家二公子也回来了。他在户部当差,差使原就清闲,当初能得这个官,还是别人看在谢岩的面子上。

一听大哥回来了,二公子便早早告了假,寻了个由子遛回府上。

说到底,这位二公子虽不成器,可兄弟两个情深不是假的。他也知道自己是哪块料子,从没动过什么歪念头,就盼着哥哥有出息,他也好威风呢。

就在谢二公子回府的这时候,谢夫人的一个贴身嬷嬷突然凑到谢夫人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谢夫人看着堂下坐着的儿子媳妇们,森然一笑:“她既回来了,便唤她过来。兄嫂回京,仅有她从未来拜见过。”

谢夫人这话一出,林氏与谢宁之都明白,老太太这话里是在说谁了。

林氏笑道:“早听说家里新添了一房弟妹,还是七弟指名要的人,今个也让儿媳开开眼。”

谢夫人冷冷道:“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谢夫人是全然不顾及卫氏和谢晋之的面皮了,林氏是长嫂,虽也不待见这个弟弟弟妹,到底不好让人说闲话,便意思地劝了几下。

几人说话的功夫,谢二公子和卫氏一齐到了。

谢二公子是个没礼貌的,先向母亲见了礼,便猴儿一样地跑到大哥身边去,嘻嘻哈哈地抱着他,闹个没完。

可怜谢宁之一向庄重,这回也让弟弟闹了个没脸。

不过,真正没脸的人,却不是他们,而是卫氏。

见到谢夫人,卫氏淡淡福了个身,而后便仗着自己是有身子的人,毫不顾忌地坐了下来,正坐在林氏下手。

林氏看一眼谢夫人气得铁青的脸色,笑道:“我离京地早,竟认不出是哪位弟妹了,终归是一家人。见完母亲,怎么也不与我这个做大嫂的,打声招呼。”

卫氏瞥她一眼,淡道:“妾身卫氏,是七郎的妻子。”

“原来是七弟妹啊,”林氏笑笑,“弟妹刚嫁入我们家,大概还不知道规矩。待会儿二弟妹和三弟妹也要来拜见母亲,等那两位弟妹来了,莫非还要坐在七弟妹的下手不成?弟妹坐在这里,是让嫂子们笑话了。”

卫氏在闺中时便最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应酬,她起身去尾座坐着,不欲与林氏多纠缠:“不过是一个座位而已,大嫂何必阴阳怪气。”

林氏性子倒好,听到阴阳怪气一词,也没冒火,反而道:“好意提醒弟妹一句,若不招弟妹待见,日后,便不再多说了。”

卫氏笑道:“那敢情好,弟妹这厢先谢过嫂子。”

饶是林氏好涵养,也被她这没脸没皮的话气歪了唇。

她看一眼上座的谢夫人,再看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卫氏,心里感慨,怕是这卫氏嫁过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连面子那层都不要了。

难怪老太太会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来,换做自己,想必也要好生惩治她一下。

卫氏与林氏斗嘴的功夫,刚才话里的二弟妹和三弟妹也都到了,一屋子的女眷和萝卜头,谢家兄弟两个也觉得没趣。

他们本就好久没见,真觉得凑在此景里,倒不如一块喝酒过瘾。正好谢夫人也想支开他们,两方一拍即合,谢宁之和谢二公子很快便溜了。

二房太太和三房太太是一直处在京里的,与卫氏不睦那是早早就种下的种子。

二房的那位还好,也是正经世家出身,加上谢二公子还是个嫡子,所以她自恃身份,倒不怎么和卫氏搀和到一起,自然也不具备林氏那样的战斗力。

三房太太嫁的是庶子,这位谢家三公子的母亲仍然健在。

而这位姨娘活着的根本原因,便是早早认清了出路,从不与嫡派争,甚至偶尔,还为嫡派敲个边鼓。

三房太太有样学样,是嫡派的坚固拥实者,林氏不在时,杀卫氏威风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包圆。

虽说卫氏的娘家比她好,可是嫁进了谢府,她们又都是嫁的庶子,三房太太一直觉得谁也不比谁金贵。

每回斗起嘴来,别提多有底气了。

这次也一样,三房太太一见到卫氏,便笑着道:“弟妹从娘家回来了?”

卫氏一向不屑于她,连眼神都没扫过去:“三嫂有事?”

三房太太笑道:“弟妹怎么这般大的火气,这孕妇,贵在心气平和,否则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卫氏最听不得别人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听到三房太太这样说,她立即拍着桌子道:“你敢咒我!”

三房太太笑道:“哪有的事,我是在提醒弟妹,我们都是做过母亲的人,难道弟妹觉得,有谁不望着弟妹好吗?”

“就弟妹这三天两头回一次娘家的样子,怕是谁也不敢呐,令尊可是御史头头,谁又敢得罪弟妹。”

提到自己娘家,卫氏的身板又硬直了。

这谢家的所有媳妇里,属她家最有出息。

林氏虽说是出身侯府,但她的爹和兄弟并不身兼要职,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若真让卫氏与林氏做个比较,卫氏仍然会觉得,还是自己家好。

三房太太转面便与二房的笑道:“就显得她有娘家似的,当年我们几个怀孕时,除了娘家母亲来看过一次,谁不按着规矩来呢。大嫂还是正经侯府出身呢,二嫂背后也有将军府,莫非属她最金贵?”

二房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卫氏倒先怒了:“你什么意思?”

三房的满面堆笑,还来不及说话,倒是林氏终于看不过眼,先说一句:“虽说弟妹刚才说,不需要嫂子提醒,但是做嫂子的多事,仍然得告诫弟妹一声。”

“你我作为出嫁之女,这样频繁地与娘家往来,容易让人误会,是受了夫家薄待。”

卫氏一声冷哼,看她那样子,摆明是想说“对,我就是觉得你们薄待我了。”

林氏道:“我知道弟妹不顾及谢府面子,但是七郎本事再大,终究也是谢府出去的人,便是你肚里的孩子,生出来,那也是姓谢的。”

“弟妹的脑子,还是放清楚些好。”

这能算是林氏说的头句重话了,卫氏也没恼怒,连气焰都明显消下去了一些。她这几日是昏了头,待在谢府里,老怕谢夫人对她孩儿下手。

自谢环的事情出了以后,卫氏与谢夫人之间是真的完全撕破了面皮。谢夫人看卫氏的眼神,每每都要像生剥活吞了她似的。

有孕以后,卫氏便常做噩梦,梦里,她的孩子,也与谢环的那个孩子一样,生下来即夭折。

可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啊,怎么能夭折呢?

思来想去,任何地方都不如娘家保险,卫氏这才常常回娘家,谢夫人懒得管她,巴不得她把自己名声全败坏了。

其实卫氏的亲娘,何尝没有提醒过她,到底不如局外人的当头棒喝来得让人清明。

卫氏心下百转,却不知这位新来的大嫂为何要提醒自己,谢夫人已经开口道:“见面便吵,如何才能安生下来,都下去,宁哥儿家的留下,其余的别在跟前碍眼。”

卫氏巴不得与谢夫人再也不见,听了这话第一个便溜了,剩下的二房和三房太太悠悠行完礼,这才退下。

“如何?”待人都走了以后,谢夫人问道。

林氏说:“瞧这弟妹的性子,虽然刚烈,但并不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娘是因为环儿妹妹的事伤心昏了头,才觉得有些艰难罢。”

“你环儿妹子的事确实让我伤了心,卫氏最近是得了身孕,行事越发蠢钝起来,倒好拿捏了。”谢夫人说,“让你寻的人,如何了?”

谢宁之虽在外为官,但谢岩也舍不得他去什么苦寒之地,所以深山老林和那些边境地方,第一个便排除了。

不巧,谢宁之去的啊,还是一个大大的温柔乡,出了名的吴侬暖语,当年姜淮姻的母亲姜夫人也是来自那里。

所以姜家两姐妹,这才显得格外倾城可人。

林氏笑道:“媳妇做事,太太还不放心吗?完全是按着太太给的模子找的,媳妇特地调查了她的身世,竟是巧,也是一位犯官之女。虽不说饱读诗书,可也算小有才情,尤其那双眼睛,最会勾人了。”

谢夫人笑道:“那便好,让你吩咐她说的话,你也说过了?”

“是,说过了。”林氏颔首。

“希望一举得中,也不枉环儿,在天之灵。”谢夫人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