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没有为以后做考虑。
江肆捏着手机,等彭意从浴室里出来后,冷着脸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问:“你什么意思?”
第四十章
他“砰”一声,关了门, 明明是自己家, 却整晚再没回来过。
江肆开车回了原来住的地方。
晚上12点多了,他给何巍打电话,喊他出去喝酒。
何巍已经躺上了床, 眼见着马上就要睡着, 在那头大声抱怨道:“哥哥, 大晚上你抽什么风?”
“过不过来?”
“行!”何巍咬咬牙, “你等着, 我穿件衣服,老子已经在被窝里了。”
他匆匆忙忙套了件外套, 下了楼,就往酒吧赶去。
到时, 江肆已经坐在那儿喝起了酒,走上前, 在他身边坐下, 何巍也拿起一个玻璃杯, 往里面到了大半杯, 一口闷下去。
“说, 出什么事了?”
江肆没吭声。
“不就是没答应你求婚吗?你想想你才回来几天, 就跟人要结婚,如果是我,我也不答应啊。”
江肆终于有了点反应。
“结婚不是儿戏,你在国外这么长时间, 当时还闹出跟薛美忆有什么,你给彭意姐多点时间考虑,过一段时间她自然就想明白了,关键是你得表现出诚心。”
“你不懂。”
“不懂什么?”
“她根本没考虑过未来。”
江肆似乎醉了,单身撑在玻璃杯上,人有些左右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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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彭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坐在床头,而房间里除了她并没有任何人。
她知道江肆还没回来。
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眼看着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她只能给江肆发了条消息,拿着包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卧室门,楼底下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以为是阿姨,等了一会儿,一看,是江肆。
他穿着一件白T恤,衣服褶皱着,身上还若有若无地飘来一丝酒气,告示着昨天晚上他去了哪儿。
“你要走?”
江肆沉声问。
语气正常,仿佛昨天的事情并没发生过。
“嗯,要去上班。”
“那我送你吧。”
彭意不确定道:“你不是喝了酒?”
“没关系,不多。”
“算了。”她拒绝,“你睡一觉吧。”
“那我晚上去接你。”
“嗯。”
彭意走了,江肆也没能睡觉。他还要去公司。一到公司,手底下的一个员工就将几个候选秘书的简历递到了他面前。
公事不能耽误,即使还有些头昏脑涨,他还是扯了扯胸前的领带,拿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
翻到第二张的时候,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愣住了,旋即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喂?”
那边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搞什么?”
江肆不太高兴地问,朝着站在面前的人看了看,对方很有眼色,知道下面不是她该听的,拿着东西转身就走,还体贴地给关了门。
看到门关好了,江肆才安心听电话。
“你不记得几年前你说的话了?”
薛美忆笑着问。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回国后,要回自己家公司上班,让我给你当秘书啊?”
江肆眉头仍旧紧锁:“我什么时候说过的?”
“你竟然不记得了!有一次喝酒的时候,我问等我以后回国给你当秘书好不好,你说好啊。”
“别玩了。”
江肆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淡淡的恳求。
薛美忆这才放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投了试试的,你要不愿意直接pass掉不就得了,对了,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要说薛美忆对江肆的感情,身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喜欢江肆的,可在留学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听江肆提起他在国内的女朋友。
他还没忘掉她,除了心有不甘外,更多的是对她还有感情,薛美忆这人高傲惯了,自然不会插.入别人的感情之中,做小三。
“谈崩了?”
她又问。
“没有。”江肆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还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你都看不出来?她对你没安全感呗,如果你以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话,哪个女人能接受的了,一个男人一声不吭出国四年,回来就找她结婚?”
“那怎么办?”
“心诚则灵呗。”
江肆听到这四个字,沉默了下来,不久后就挂了电话。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才出了公司,去少年宫接彭意。
他到的时候,彭意还没下课,少年宫里老师,女人居多,看一直单身的彭老师竟然有人来接了,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少年宫里一半的人都知道外面有个男人来接彭意。
陈素珍晓得这个事情后,在心里直叹气,知道自己外甥的姻缘是又泡汤了。
彭意一下课,送走了孩子,出了门,就看见江肆坐在驾驶位置上抽烟,见她来了,才灭了烟,关了窗户。
彭意坐进副驾驶,转过头:“你真来了?”
“不来,还假的?”
“其实不用这样子。”
她说的委婉,就是在告诉江肆,如果他不高兴,可以不用来。
江肆却弯腰给她系安全带:“总要表现我的诚意。”
“什么诚意?”
“想和你结婚的诚意。”
彭意一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出来:“那就看你表现了。”
江肆看到她没拒绝,才算松了口气,问了她要去哪儿。
她说要回家,前段时间因为要忙演出的事情,彭意都没来得及回家看看,现在闲下来,就想回家看看赵学华。
江肆说好,掉头往她家的方向开。
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她家小区的门口。
江肆把车子停下来。
“我走了。”
副驾驶上的人低头解安全带时,说。
“嗯,晚上我来接你。”
彭意点了点头,下了车。
天还没黑,但是周围是老城区,一下班,人就非常多,彭意走进小区,并没看见身后的人。
等到了广场,和楼底下一位阿姨打招呼时,才听到后面程母说:“小意回来啦?”
“阿姨好。”
彭意很客气。
她尽量不想惹事生非,从几年前江肆和程见青打了一架后,两家就不如之前一样,经常往来了。
这种情况赵学华倒是乐意见。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两家自此没有任何瓜葛,也没什么,可程见青研究生毕业后,回了国,混得并不好。
他从小在程母那儿都是骄傲,夸了半辈子,到头来也不过凡人尔尔,让程母很是不服气,更加上几年前那事,她整个人就跟带了刺一样,见谁就扎。
“刚才看你从一辆车上下来,谁送你的?我看那车并不便宜啊。”
有人看着她,像她少见多怪一样:“这有什么,咱们意意长得漂亮,多的是优秀的人追她。”
“话可不能这么说。”程母摆出一副不赞成的样子:“现在男人坏的很,谈恋爱也不用负责,玩玩罢了,这不,阿意几年前谈的那个男孩子,人家犯了错,有老爸擦屁股,自己倒好,跑去国外了,还不是过逍遥日子?你看他这几年给你打电话吗?”
程母料定彭意和江肆已经分了手,尽情嬉笑。
周围的人都不太愿意搭理她,什么都未说,彭意也不喜欢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私事拿出来谈,临走前道:“阿姨,你们忙,我先走了。”
“哎,好,你妈估计在家等久了,快回去吧。”
有人说道。
“好。”
彭意转身回了家。
到了自家门口,拿钥匙开了门,赵学华正在厨房烧晚饭,听到动静走出来,问:“程见青她妈又嘴巴痒了?”
彭家厨房的位置正好对着小区的广场,又靠得近,赵学华在家里,就看见她们几个聚在一起,还有那女人,一看就知道,那女的没什么好话。
“还不是那几句?”
彭意有些累,不想多谈,扶着鞋柜脱了鞋,立马走到餐桌那儿到了杯水喝。
赵学华好像有什么想跟她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身去厨房继续烧饭。
彭父还在店铺里,给人做旗袍,晚一点,约莫6点钟,才到家,他到家的时候,晚饭正好烧好。
把菜端上桌,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电视开着,可声音很小,赵学华给女儿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怎么感觉瘦了。”
“是嘛。”
彭意心不在焉地回答。
“怎么不是?”赵学华看了她一眼,突然又说,“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有吧。”
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她周日一般是放假的。
“你一个阿姨说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对方条件还不错,人我也看了,模样也周正,你有时间去看看。”
彭意听到这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在此之前,不管是赵学华还是彭年翰,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相亲这事,仿佛料定自己女儿长得漂亮,不愁找不到男朋友,他们从来不会过问女儿有没有谈恋爱。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过了今天的生日,她就25岁了,这个年纪,她母亲不仅和她父亲结了婚,连她都已经生了下来。
“妈,我.”
赵学华打断:“别跟我说你不去,见个面又不是让你跟人结婚,况且我答应了你阿姨,你就当交给朋友,不行拉倒.”
第四十一章
彭意只好直接和她妈坦白:“妈,我不去。”
赵学华纳闷:“不是说了随你答不答应嘛, 就是去看看,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人话呢?”
彭年翰看她有发火的趋势,赶紧上去拉着她的手劝:“好了,孩子去不去她自己决定, 你生什么气?”
“我不是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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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谁都没有好脸色, 结束, 赵学华就端着碗去了厨房。
彭年翰瞅了眼自己女儿, 意思让她先进房间, 自己来劝劝。
彭意点了点头,进了卧室。
她的卧室因为常年没人住, 窗户不怎么开,室内有些闷, 彭意走到窗户那儿,打开, 透风, 坐在床边, 从包里拿出根烟, 抽了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赵学华脾气变大了?
大概也就是近几年, 或许是因为生病, 什么事都不做,觉得成了家里面的负担,又或者是所谓的更年期,她的脾气在这几年里真是见长, 以前那么一个温和的性子,现在动不动就会发两句火。
在她发呆的时候,外面敲了敲门。
彭意赶紧把手上的烟掐了,说了句:“进来。”
彭年翰才推了门。
彭父性子慢,就是开个门,花的时间都比别人长,可他进来的时候还是闻到了若有若无飘来的烟味。
“怎么,你妈说你几句就生气了?”
彭年翰问,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
“没有吧。”
“那就去见见,我也说不动她,哎。”彭年翰叹了口气,“她也是为你好,你一直没定下来,之前还遇到了那样的事,担心也不奇怪。”
彭意想跟她爸说江肆的事,但是总觉得还不是时候,就没做声,默认了。
约好的时间是在这周日下午三点。
彭意记下了见面的地点,在家里又把她母亲哄高兴了,快九点才离开。
是江肆来接她的。
把她一直送到家门口,他才将车停下来。
彭意觉得这件事得和她说一声,在下车前,老实交代:“江肆,我得和你说件事。”
说实话,乍一听到这句话的江肆,是高兴的,重逢后,她太冷静,即使她们跟很多亲密的情侣一样,亲.吻,做.爱,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这周末我可能要去相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肆原本心情还挺好,听到这话,面部渐渐冷了下来,始终不相信。
“我说这周末我可能要去相亲。”
“在哪儿?”
“在市中心中山路那家咖啡厅。”
江肆一开始以为她是在骗他,到了这一刻,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彻底怒了:“下车。”
彭意看着他。
“下车!”
他又重复了一遍。
彭意照做,看着前面车子底下的排气管发出“轰轰”的声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接下来江肆一个星期都没来找过她。
她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自己上下班,挤公交,地铁。少年宫的老师都纳闷,怎么彭老师的男朋友只来接了几天,就不来了。
大伙儿还纷纷起哄:“彭老师,这个男朋友还得多考察考察,就坚持这么几次,就想抱得美人归,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彭意只能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到了周末,她如期去赴约。
对方来得比她早。
原本坐在那里看了看手表,好像有些着急和不悦,见着彭意本人,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彭意坐在他对面,听他问:“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吧。”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在找话题:“我听说你是学舞蹈的,怪不得这么瘦,其实难得喝一些没什么。”
彭意摇了摇头,说谢谢,白开水已经够了。
“对了,你今年多少岁了?”
“还有几个月25.”
“以你的条件应该不难找男朋友吧?”
彭意没说话。
男人了然。
他比彭意大五岁,到他这个年纪,什么学生时代青涩的恋爱,踏入社会激.情又浪
漫的爱情,什么都经历过,就知道像彭意这样的女人大概是受感情所挫。
毕竟女人比起男人在交往里,总会陷得更深。
这点他倒是不在乎,谁还没有个过去,主要他是挺满意这个人的,觉得她长得够漂亮。
彭意也感觉到了他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等人的不耐,到逐渐热情,所以她觉得这样,就更得将清楚了。
刚想说,自己还没有打算恋爱的意思,身边却好像突然坐了一个人。
彭意转头看,竟然是江肆。
“你怎么来了?”
彭意有些惊讶。
江肆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把手里的烟掐在烟灰缸里,伸手摸着她后脑勺,然后抹了抹脸,愧疚地说:“那女的电话我删了,以后再也不给她打电话了,宝贝,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只跟你在一起,天天陪着你。”
彭意想问你干什么,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江肆的意图,转过头一看,果然那男人脸都黑了。
这什么意思?
不就是拿他当备胎的意思,一边和前男友藕断丝连,一边又出来相亲,想着找下家?
对面的人站了起来,叫来服务生,付了钱,就匆匆地离开了咖啡厅。
人走后,彭意坐在那儿看了江肆一眼。
他也不装了,脸沉下来,似乎在表达自己很不高兴,彭意没和他说任何话,起身站起来,拿着包,出了咖啡厅。
他的车停在外面,有些显眼,虽然在吵架,可彭意还是走了过去。
江肆在后面按了车钥匙,车锁开了。
坐上副驾驶,等江肆过来,她也没说自己去哪儿,也没问他要带她到哪儿去,坐在车里就是不说话。
江肆带她来了自己家。
这一块,彭意已经几年没来了,外面在做城市规划,很多地方都已经翻新了一遍,那家江肆经常去的饭店也关门了。
把车停好后,两人下了车,往楼上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江肆突然拉住她问:“还生气呢?”
彭意没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去相亲。”
彭意抬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我妈就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
“我见不得人?”
“不是这个问题。”彭意反驳道:“我妈最近脾气不太好,四年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不见得会喜欢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将四年前的事情摆在台面上说,虽然重逢以来,他们从来没谈过以前的事情,但不代表那没有存在过。
“你还是觉得是我做错了?”
彭意看着他,见他眼神里有一丝伤神,伸手抚着他的脸:“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说的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江肆听明白了,她在给他解释,给他四年前他想要的,她欠他的那个解释。
他们在一起跟程见青没有任何关系。
江肆看着彭意的目光,眼神突然温柔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低头吻了下去。
他将她抵在白色的墙板上,即使是彭意这样的身高在江肆的怀里也显得娇小,感觉到好像有人过来了,江肆才松开了她。
打开门,进了家。
彭意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改变,可什么都没有,茶几上还放着那个台历,虽然是13年的,但是没扔,那几个小瓷娃娃,也完好无损的贴在玻璃桌面。
就在她对着那几个小瓷娃娃发呆的时候,江肆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我都没舍得扔。”
他说的是她放在这里的东西。
彭意没有立马回应,沉默了一会儿,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才转过头,直视江肆,伸出手:“手机呢?
“你要手机干什么?”
江肆没反应过来,可见她执意,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她手中。
江肆的手机也换了。
“密码?”
某人有些别扭,好久才说:“你生日。”
彭意头也没抬,打开了,往通讯录那一栏翻。
每天和他通电话的人很多,好像没找到她想找到的那个,她抬起头问:“这里面哪个是那个姑娘?”
“哪个姑娘?”
彭意想想回:“我上一次在酒店里看见的那个.”
江肆一愣,想起刚回国那天,他和薛美忆在酒店里的情景,老实交代:“这几天没有。”
“那上几周就有了?”
“我不知道你们女人在想什么,只能问她”
彭意也不是真计较这些,她只是想告诉江肆,她在乎他,别的没有任何的其他意思。
把手机还给他,彭意就把包放下来,去了冰箱那儿。
晚上他们还没吃饭。
她想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好煮晚饭。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打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有,她便拿了一块豆腐,火腿还有些其他蔬菜,做了豆腐羹,胡萝卜炒西兰花,闷豆角。
吃完饭后,洗了澡,彭意穿着江肆的衣服在床上看一本娱乐杂志。
江肆出来的时候,她正趴在深蓝色的床单上,白色的T恤正好遮住大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江肆走上前,拿了她手中的书,眼睛里带着一丝光芒。
因为吵架,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彭意知道他要干什么,先一步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过去了好久.
他仍旧俯在她身上,额角带着一丝汗,在她身体里冲.撞,可就在这时彭意的手机响了。
彭意迷离着眼神,想去推身上在动的江肆。
可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忍着声说:“再等等,等等.”
最后
终于结束,
彭意累倒在他的怀里,累得不想动弹,可她还记得那个电话想了许久,像是有什么急事。
伸出手,拿到面前一看,竟是赵学华打来的.
第四十二章
彭意一惊,从床上坐起来, 穿好衣服, 悄悄地跑到了阳台,给她母亲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赵学华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你在哪呢?”
“妈, 我在家呢。”
“在家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孙若明天要考试。”
彭母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想着考试重要, 声音就小了几分:“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
彭意坐在阳台上, 有意无意地去拿脚尖滑地面, 有些心不在焉。
“我听你阿姨说那男的说你有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彭意没说话, 等同于默认。
“你这孩子,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说有我还能逼你去相亲吗?”可赵学华想想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又否定, “不对,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灵机一动想到什么:“是不是你又跟那个男孩和好了?”
“嗯。”彭意知道瞒不住了, 再瞒下去只会让她妈更起疑心, 然后每天都疑神疑鬼, 索性告诉她。
“小意, 妈倒不是反对你和那孩子谈,就是以前的事情闹那么大,我总归是看不好,哎。”她叹了口气, “这样吧,过几天你带他回来一趟,让我跟你爸爸看看。”
彭意还没开口拒绝,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才回卧室。
江肆已经醒了,坐起来看着她,睡眼朦胧,问:“谁打的?”
他没穿上衣,光.裸着身子,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虽然比起4年前成熟不少,可还是带着少年气息。
白皙,干净,清隽。
一如既往是她喜欢的模样。
“我妈。”
彭意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说。
江肆沉默了下来,没说话,好像有些生气,关灯之前,沉着声说道:“睡吧。”便转过了身,躺下。
第二天他还是如旧起床,送彭意去上班,送完她后,才去了公司。
到公司,刚坐下就接到何巍的电话。
“最近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江肆问。
“你跟彭意姐啊?”
他不说话,何巍就知道肯定没成,“不会还老样子吧,不过说真的,你到底这么着急结婚干什么?”
江肆嗤笑一声:“你懂什么?”
这一声让何巍有些尴尬。
他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前几年他跟徐静晨谈得好好的,徐静晨虽然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可总体还是个大方的姑娘。文静,懂事,不太爱说话。
这点在五六年前被叶丹缠得头昏脑涨的何巍那里是最吸引人的优点,可几年过去,当初的新鲜变成生活里的一件极其细微的事情,他又开始觉得像她这样的性格太过平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再遇见叶丹,两个人又燃起了火花,徐静晨自然得退位。
“哥们儿,不带这样埋汰我的吧?”
江肆烦躁:“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对啊,不是在和你说彭意姐嘛,革命还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啊。”
说过来说过去,就是那几句老生常谈的话,江肆听都听烦了,觉得办公室里有些闷,扯了扯领带,将电话给挂了。
他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依旧要去少年宫接彭意。
彭意其实已经下课了,可在半路遇到了陈主任,将她拦了下来,说是有事和她说。带着她去了办公室。
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只有她们两个,陈素珍让她坐,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问:“小彭啊,你跟夏甜父亲是怎么回事啊?”
彭意还以为她又要说关于男朋友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个,先是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回答:“什么事都没有。”
“那怎么有传你要给夏甜当母亲的事情?”
彭意不愿意解释,觉得多费口舌。
陈主任只好又开口:“也不是说你不好,反正多注意一点就好了,会有家长反应。”
当老师,不管是在哪儿,做了什么,一言一举都会被放大,碰到善解人意,通情理的家长可能还能理解,但是碰到胡搅蛮缠的家长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比如这件事情,夏甜虽然才五六岁,可毕竟现在孩子早熟,一不小心跟几个小朋友聊天的时候,说了出来,说彭老师可能要给自己当妈妈,小孩子一传十,十传百就落到了家长的耳中。
加上彭意又长得漂亮,闲言碎语自然就来了。
“就这事,没其他的了,既然没什么,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
彭意点了点头。
“那陈主任我先走了。”
“行,你回去吧。”
彭意又跟她道了声别,才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有几个老师还没离开,看见彭意出来,拉着她说:“别在意了,就是胡笛那个小女孩妈妈告的妆,我听说她丈夫在外面找了一个小三,要跟她离婚,现在逮着谁都乱咬,谁让你撞上枪口了?”
那几个都跟着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忿。
往门口走,准备回家,却在少年宫大门口碰到了胡笛的母亲,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伸出手和四个人挥了挥:“老师再见。”
“再见。”
她们都和和气气,哪想胡笛的母亲却在转过头之前,小声骂了句:“狐狸精。”
彭意虽然脾气好,但也不能这样被辱骂,上前问道:“你说什么呢?”
胡笛母亲脸上写着一幅“你来啊,我不怕”,转头大声吼道:“谁在乎,就说的谁。”
少年宫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周围是居民小楼,因此站在四边的人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可即使这样彭意还是觉得难堪。
那几个老师比当事人冷静多了:“胡笛母亲,都说童言无忌,你不能因为孩子乱说几句话,就诬赖好人吧,成年人该有判别是非的能力是不是?况且就算彭老师和夏甜父亲真有什么,男未娶女未嫁,也没犯法吧。”
事实被这么摆在台面上,胡笛母亲脸上也说不过去,她知道最近因为离婚的事情,跟丈夫发不了火,只能撒在别人身上,知道理亏,她也找不出更正经的理由。
恰好这个时候,江肆在远处看到了这里的动静,走到了彭意的面前,问:“怎么了?”
“没什么。”
彭意拉着他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
家长们都当看热闹散了,只是彭意到了车上,还没缓过来,看着江肆放在扶手箱里的香烟,微颤着,想要拿出一根,可还没碰到,江肆在半空中,就握住了她:“这烟太呛,女人抽不惯。”
彭意甩开他。
这一举动,倒是让江肆吃了不小的一惊,他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很少见她像这样孩子气的乱发火。
“怎么了?”
江肆笑着,又重新握着了她的手。
“凭什么男人做出来的事情要女人承担?”
江肆以为她说的是今天的事,俯过身捧着她的后脑勺在她的耳根处,亲了亲:“因为女人长得太漂亮了。”
这种亲昵的小动作虽然只是浅尝辄止,可就因为这样,更显得暧昧,彭意轻轻推了推他。
其实江肆不知道,她说的并非今天发生的事情。
四年前江肆在和程见青打了一架后,被江栋彬困在家里,要送出国,彭意在有一次去他家时,正好碰到了陈姨。
虽然陈姨什么话都没说,也客客气气的,可那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仿佛在说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就这么气?”
江肆看她,实在想不懂,记得以前她还在上学时,学校有帖子,那么说她,都没见她有过什么负面的情绪。
彭意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平静了一会儿,理了理头发,突然说:“我妈让你周末去我家,你想去吗?”
此刻的江肆正伸手关车窗,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彭意,问:“你说什么?”
“周末我妈要见你。”
“去啊,怎么不去。”
他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让彭意忍不住想笑:“那我跟她说。”
江肆终于露出了回国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
他周末早上到商场买了些礼品,才去接彭意,然后往彭家驶去,到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大概才10点多钟,将车子停在门口,把东西拿下来。
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几个阿姨。
“小意,带男朋友回来了?”
“对啊。”
“长的真精神。”
.
几个人笑容满面地和彭意聊天,突然程母从旁边经过,看见他们,撇了撇嘴,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别理她。”有人劝道,“这几年过的越来越不像样子,谁不是看见她就躲?”
彭意自是不好说长辈的坏话,拿着东西,点点头:“那阿姨,我们上去了。”
“哎,好。”
江肆走在她的身边,表情有些不好,彭意以为他紧张,就问:“怎么了?是不是不敢见我妈?”
他却居高临下看着彭意,眼神冷淡:“下次看见他还揍他。”
彭意:“.”
.
这次的见面,彭母对江肆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也没有多讨厌,她以过来人的目光,能看得出江肆家境好,长相好,即使从小父母离异,但仍旧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所以与生俱来有富贵人家孩子的矜贵感。
可这些赵学华并不在乎,只要他眼睛里有自己女儿就可以了,目前来看,他是喜欢自己姑娘的,这就行。
过了赵学华这关,彭意和江肆又恢复了几年前一样的相处模式,有空彭意就会去他家,只是由当时她所住的宿舍变成了和孙若单独住在一起。
孙若为此还不止一次抱怨过,自从江肆回来后,她就很少能吃到彭意煮的饭了。
所以彭意为了补偿她,特意将休假的一天时间拿出来准备给她烧一顿午饭。
她最喜欢吃彭意弄的糖醋排骨和回锅肉,彭意一次性给她烧全了,还为了怕油腻,炒了青菜香菇。
饭烧好的时候,端上桌,孙若咬着筷子,闻着香味,感叹道:“江肆这家伙还真幸福。”
说完,就低头畅汗地吃了起来。
彭意也准备夹一个,可看着油腻的食物突然有点想吐。
“你怎么了?”
孙若抬起头问。
“可能感冒了。”
想起什么,她却说:“你注意点,要不要买个验孕棒,别跟几年前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想江肆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呢,虽然他们现在足够有能力和时间养一个孩子,但是小孩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才来的嘛。
彭意哪知道她会往这件事情上面想,为防万一,还是点了点头:“嗯,吃完饭我下楼看看。”
吃完饭,两个人就去了药房,买了东西,回了家。
一回家,彭意就进了卫生间,十多分钟后出来,她刚想和孙若说话,却看到了匆忙过来的江肆。
“你怎么来了?”
彭意有些吃惊。
孙若双手插着腰倚在一边的餐桌上:“是我叫他来的,这种事情两个人一起商量比较好。”
江肆哪还能顾得了她说了什么,微喘着气问:“怎么样?”
他是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汗珠,西装的扣子也也松了,有些狼狈,但是反而看起来好像比一丝不苟更适合他。
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
彭意摇了摇头:“没有。”
江肆有些失望。
单手插着腰喘了口气,突然将外套脱了下来,走到彭意面前说:“老婆,我们结婚吧。”
.
*
去民政局的那天,天气很好,拿了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江肆破天荒的发了条朋友圈。
已婚男士。
下面还配了张照片。
第一个回的是何巍【行了行了,隔着屏幕就能看到你有多得瑟了】
他朋友圈只有两条,上一条还是几年前他在机场的照片。
何巍又评论【晚上聚不聚?】
江肆【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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