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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绊橙 · 佚名

她愣住了。原来还有几个么?“我……不知道她是哪个,她……长得很美。”那个未婚妻的容貌,的确非常惊艳。

“不认识。”钟定已经想不起沈从雁长什么样了。他知道她美,但就是没印象。

许惠橙举着筷子,忘了夹菜,“不是要和你结婚吗?”

“谁规定要认识才能结婚?”

她和他接触越久,越觉得他的世界观很奇特。她皱了下眉,“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为什么?钟定扬了扬眼,嘲弄一笑。“因为,所以。”因为她姓沈,而沈家只有这一个可以嫁。多简单的原因。

许惠橙见他不愿多谈,便掐断自己的好奇心,衷心道,“钟先生,我祝你幸福。”

“哦。”他漫不经心的回道,然后啜了口热汤,细细品尝着味道。

许惠橙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他对于这桩婚事的不上心,她联想到他未婚妻那神经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明白,大概不是自由恋爱的。

她在社会的阴暗面里辗转多年,见惯了出轨的男人。有些客人就是家里有妻有女,还出来寻找刺激。

可是对于婚姻这件事,许惠橙还保留着一份憧憬。

譬如她爸爸和她妈妈的相濡以沫。

虽然,她觉得自己早已失去了那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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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出行的日期是在两天后。年前的机票紧张,她当时改签已经无法再延后。

钟定之前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走,晚餐后他才得知她即将离开,他瞥过去一眼,“你到了那里,有地方落脚?”

她摇了摇头,“我先找个出租房,住下再作打算。”她没有去过G市,可是想到家人都在那,就倍感亲切。

“不在这过年?”

她又摇头,她在这里过的春节,不曾有过喜庆的心情。“我去那边过年。等过了年,我就找找工作。”

钟定在旁边的糖罐里揪了一颗糖,抛到嘴里,“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许惠橙住进来时,还吃惊于他的嗜甜如命,后来渐渐习惯了,在家的他,和在外不太一样。她回答说,“服务员、洗碗工这类的。”因为比较好找。

“就这样?”

“嗯。我……没文化……”她轻轻道,有种无法掩饰的自卑感。在这个大学生满街跑的年代,她这样的,也就只能干干那些活。她平时在钟定面前,不会觉得羞愧。但是这一次,例外。

钟定继续问道,“最高什么学历?”

“初……中……”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文盲。”他下了结论。

许惠橙因他的这个词而刺了一下,她咬着唇,不反驳。

钟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沙发,站到了她的跟前。他捏起她的下巴,“小茶花。”

她这才发现,他眼里有一片清清的笑意,不似平时那样的讥诮。

他唇角勾了,“来说说,谁最帅?”

“钟先生,你最帅。”这句话,许惠橙已经说得很自然了。

“小茶花。”钟定的眉眼弧度如月,“想不想看看更帅的钟先生,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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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当然不敢回答“不想”。

所以,她跟着他上楼,纳闷他接下来还要如何自恋。

复式二层,才是钟定的活动区域。

许惠橙当初上来打扫卫生时,光是那个健身房就让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里还有一个品酒间。

她不晓得钟定究竟爱酒到什么程度,只是对于那里摆放酒瓶的数量很吃惊。

她更没想到,他是要在这里耍帅。

当黑胶唱机转动后,钟定回头看了眼许惠橙。她拘谨站在门口,晕黄的壁灯投射在她的头发,半张脸隐在昏暗中。

他走向吧台,“小茶花,过来坐。”

许惠橙端不准他的意图,听话坐上吧台凳。

钟定在手指在酒格子间跳着跳着,抽出几瓶酒。

当他抛出盎士杯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要干嘛了。她愣愣地望着。

会所那里的吧台小哥,是个长相普通的调酒师。毕竟那里来的客人都是男性居多,摆个大帅哥在吧台,毫无意义。不过那个普通小哥,倒是会花式调酒,经常露一两手。她们这些小姐们看着也会喝喝彩。

钟定的花式和会所小哥不一样。

钟定没有表演夸张的空中抛酒瓶,他就是偶尔的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就很有味道。譬如,左手在往盎士杯倒酒时,右手的手肘上,调酒器在一下一下跳着。譬如,当他漫不经心甩着一个杯里的酒水时,许惠橙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然后,那些酒水在空中沿着抛物线,果然进去了另一个杯子。

她倒抽一口气,然后热烈地拍手,“钟先生,你好厉害!”

钟定已经很久没有观众了,当然,他也不在意这些。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专注于手中的盎士杯和酒瓶。直到推给她一杯淡粉鸡尾酒后,他才瞄着她的小虎牙,撇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蠢透了。”

许惠橙掩住笑意,捧起酒杯,啜了一口,有一点酸、更多的是甜。“钟先生,你学过的呀?”

“啊。”他把玩手里的盎士杯,“中学时候,经常翘课去酒吧玩。”

她又灌了一大口。“那不是学了好多年?”

“别喝太急。”这个把他的调酒当白开水喝的女人,明显不具备任何品酒的潜质。“中学都在玩这个。”

她握着酒杯,摇了摇。“你不上课吗?”

“没去。”钟定笑了,听语气挺得意。“不过,我好歹也混到了高中学历,比你多三年。”

许惠橙瞪大了眼。现在这个年代,高中毕业很值得骄傲么。但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她之前的自卑消散了大半。她继续喝了一口酒,换了话题,“钟先生,这个有名字吗?”她虽然外行,但也知道调酒都有着难懂的名字。

“French kiss.”钟定说完,不怀好意地笑,“你读初中时,学过英文么?没有的话,我给你翻译,这个酒中文叫‘你很蠢’。”

“初中也是有英语的……”她嘟哝着又喝了一口,味道很好,禁不住就想尝,这么一口一口的,居然就见底了。她抿了抿唇,口腔中还留着酒的香甜,比她以前喝过的所有酒味道都好。

他有意玩耍,一杯一杯,五彩缤纷的颜色排成一列。

许惠橙是个称职的观众,鼓掌声赞美声,极度奉承,就是说话越来越晕乎乎。她的酒量在会所练了些,只是,初初喝得急,没一会儿就头重了。

她一手托着腮,蒙着眼去望面前的男人。

他的眉目在晕影中,透出了俊秀魅惑的轮廓。

这样的气氛中,简直酒不醉人人自醉。许惠橙舌头有些打结,“钟先生,你……你是……钟先生吗?”

“活该。”钟定听她这声音,就知道她醉了,“让你别喝那么急。”

“钟先生,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他横她一眼,“没人说我长得像鬼。”

她摇头,摇着摇着,趴倒在吧台上。然后她勉强撑起自己的下巴,仰头看他,反驳道,“不是像……一个人,是……像……一个人。”

“舌头捋直了再和我说话。”

许惠橙发出模糊不清的“噜噜噜”声音,貌似是真的在口腔捋舌头,她笑开了,“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一个男的,长得可帅可帅了……”

钟定飘来冷淡的一瞥。

“他对我可好……可好了……”

他更冷淡了。

“我……有他电……话。”她打了一个嗝,“可我不敢找他……”

“滚出去。”

许惠橙完全不听他的,她拍了拍嘴唇,继续自说自话,“我很高兴……我……初.吻……是他的……”

钟定讽刺道,“就你这种,还有初.吻?”

“我……有。”她扶着头,坐直起来,“和他们……不亲……我讨厌!”

他放下盎士杯和调酒器,语气恶劣,“你是很讨厌。”

“我不……讨厌……”她的思维已经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他很温暖。”

钟定切道,“你这么怀念,我还以为他是火山。原来就是温泉而已。”

“你不懂……不和你说……”许惠橙说着说着,就侧脸趴倒了。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自己的唇瓣轻抚。

那动作映在钟定的眼里,无端端就让他引了心思。他扶着她的肩,俯下头去,“小茶花。”

“嗯……”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见到他的贴近,她抬着头,想要坐起来,却正好给了他一个角度。他改扣住她的脑袋,倾身含.住了她的唇。

许惠橙恍惚乏力,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着他的攻袭。

和乔延那一次完全不同。这种侵略性的强势,是钟定。

她和乔延,只是双唇相贴了数秒。

而钟定,则卷进了她的嘴里,几乎要夺去她的呼吸。她闪躲着他的追逐,却被他勾得无处可逃。

她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在他的吮.吻中,她觉得自己烫得快要溶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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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半夜醒来时,惊了一下。

她的记忆就停在喝酒的时候,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比较混乱。

钟定和她亲.吻的过程,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她都分辨不清。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是昨天的那套。

许惠橙下床去卫生间,在镜子中望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她的下唇,有个伤口。颜色特别鲜艳。

她伸手摸了摸,一阵疼痛传来。那……她就是真的和他亲了?

她懊恼地坐上马桶,拼命回想当时是怎样的场景,却只能捕捉到片段。而她居然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的。就怕是她喝醉了酒,把他错认了乔延。

许惠橙准备洗个澡再回去睡。就在她脱下衣服时,又惊住了。

她的颈肩处,有几处印记。不同于乔凌的齿痕。那些淡红的斑驳,有暧.昧的意味。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然后微微松口气。其他部位没有吻.痕。

不知昨晚她和钟定是如何擦枪走火,可是从现今的状态来看,最终没有成。

许惠橙站在花洒下发呆。

她怎么也想不到,钟定会和她热.吻。毕竟,她只是一个低廉的妓.女。

也许……他也是喝醉了。

许惠橙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重新躺回床上,却难以入眠。

钟定救了她,所以她怀着报恩的心情和他同住。

她从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往别的方面上想。他眼高于顶,自然瞧不上她。而她离开了会所,也想重新开始,不再往卖.身的路上走。

但是,她现在意识到,就算她怎么把两人关系纯洁化,他们都是一男一女。

钟定不是阳.痿,他会有正常的需求。而在欲.望之下,她和他同居一室,不太好。

但是转念一想,钟定应该不至于饥不择食吧。譬如昨晚,他都留下了印记,不也抽身而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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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在这厢担心钟定憋太久,会兽.性大发,可是第二天,钟定就有了纾解的渠道。

这天,许惠橙瞄着钟定的脸色,见他毫无异常,便也不提及昨晚的事。

她还是为他煮饭、打扫。

钟定白天待在楼上的书房,到了傍晚时分,他下了楼,俨然一副出门的衣着。

许惠橙当时在大露台抹休息凳。

钟定走过去,“小茶花,跟我出门一趟。”

“啊?”她之前没有察觉到他出来了,吓了一跳,“去哪儿?”

他淡淡反问,“我需要和你汇报?”

许惠橙不吭声了。

临走时,钟定让她化妆。

她愣住,“我不会。”

“弄你会的那种。”

“我化妆品扔了……”

钟定兜她去了彩妆品牌店。等许惠橙挑好了一套,他就命令她化好妆再走。于是在那导购员惊异的目光下,许惠橙又变回了浓妆艳抹的模样。

导购员干笑着,好心问道,“需要帮忙吗?”

钟定却道,“就这样,挺好。”

直到去了一个幽静的场馆,许惠橙才知道钟定是来干嘛的。

这里是会员制的私人别馆。大堂站立的姑娘们,个个高挑秀美。简单点说,供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服务员领着钟定和许惠橙上了五楼。

许惠橙一路都很忐忑。她不想踏进这种场所。

进了包厢后,乔凌的笑声就传开来。他转头见到门口的钟定,眯起眼,“你可算出现了。”

钟定笑了笑,往乔凌的方向走去。

原本被他遮挡着的许惠橙这下暴露在众人眼前。

乔凌首先见到,他眼睛一闪,望向钟定,“搞什么。”

钟定闲适地坐下,朝许惠橙招手,“过来。”

她很听话,过去坐到他的旁边。

不远处的公子甲吆喝道,“钟少爷,不带你这样携眷的啊。”

“最近手头紧,包了一个就养不起别的了。”钟定揽住许惠橙的腰,掏出烟盒,晃出一根烟。他拍了拍她的腰,她立即会意,于是帮他夹出那根烟。他微微低头,她则将烟送到他嘴上,然后她瞄到桌上的打火机,又帮他点了烟。

乔凌啧啧道,“亏得梁老板听说你要过来,还给你留了红牌。”

钟定呼出一口烟。“别是你捡剩的。”

“还不是你赞她技术过关,所以她一炮而红。”

“不认识。”钟定松开了在许惠橙腰上的手,搭上了沙发的靠背。

许惠橙在旁听着,没有说话。

她大概知道,钟定这趟出门是和这帮子约好的。

但是他来寻.欢作乐,为什么要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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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过了一会儿,包厢里倒真是来了一位红牌。她进来后,扫视了场子一圈,然后视线集中在钟定那边。当然,她也见到了在他怀里的许惠橙。

红牌很识相,没有硬是凑到钟定的身旁,她去了乔凌那儿。

乔凌嬉笑着搂过红牌,低头在她脸上掐了几下,在她耳边打趣道,“钟少爷是穿上裤子就翻脸的典型啊。”

红牌微笑,并无不悦。

乔凌端详着红牌的五官,然后回头望向许惠橙。

他很是费解。

许惠橙真正的容貌,虽然挺有特色,但是在这个私人会所里,也不算稀缺。他不明白怎么钟定会包她这么久。乔凌和钟定相交多年,深知钟定的冷漠。即便钟定和谁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性.关系,他也绝对不会给予对方一个相对稳定的归属。

之前,乔凌约过钟定两三次,钟定都直接推辞没时间。乔凌猜测,钟定这阵子应该是和许惠橙在一起。只是这样一想,乔凌更加好奇,许惠橙是否真是一个名.器?

于是,乔凌逮着机会,压低了音量问道,“你那个妞,是不是很厉害?比梁老板家的红牌还好?”

钟定吸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意不明,“怎么?”

“什么时候腻味,我来接接手。”乔凌半开玩笑道。

钟定弹了弹烟灰,“大概等个三五年吧。”

“你确定你没用错量词?”乔凌略皱眉,“年?三五个月你能坚持就不错了。”

“我不放,她就是我的。”钟定轻声回答,然后转过头向许惠橙那边。他的手掌在她腰上捏了捏,仍然是软软的肉。他低头挨近她的耳边,“你究竟开始减肥没?”

“开始了。”许惠橙觉得痒,缩了缩躲避他的捏揉。

他掂着那堆肉,怀疑道,“什么时候?”

“干活后……变瘦了。”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太累了,短短两天,她就觉得裤头没那么紧了。

钟定扯起嘴角,“120斤和119.5斤的区别?”

许惠橙有些哀怨地瞄他,这个男人嘴巴很坏,她无法与他争辩。

他瞧着她那样子,轻轻一笑,双眸闪着光,状似好心,“没钱买秤?要不,我送个秤给你。”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嘲笑的目光。

钟定却越挨越近,呼出的气息密密喷在她的耳边。碍于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她也不能拂了他面子,只好任由他欺负。

他得寸进尺的,嘴唇轻贴她的耳垂。

她的耳根泛起不自在的红晕。

在外人的角度,钟定此刻和许惠橙十分暧.昧。

先前就有传言,说钟定养了个妞,还亲自出面护着。后来好一阵子,大家都没见到钟定。平时钟定隔三岔五的,就要找找刺激。而今,却耐得住寂.寞了。

众人不禁暗暗打听许惠橙的来历。

许惠橙感觉到四周偶尔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她也纳闷钟定到底怎么回事。她以为他这趟是来纾解性.需求的,只是那个红牌都腻到乔凌怀里去了。

钟定这边,谁来陪?

她是这么疑问着,可当钟定揽住她时,她仍然很尽责地帮他递烟倒酒,一脸媚.笑。

他不甚满意,“笑得真丑。”

她敛起表情。

他勾起她的脸,“就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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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乔凌聊起,这家店的红牌,伺候过钟定几次。他说着还推攮红牌去钟定的方向。

红牌靠在乔凌的胸膛,朝钟定笑了笑,但却没有动。

许惠橙见状,没什么反应。以钟定的性格,他就算是和几个女的玩群.战、野.战,或者虐待,她也不会惊讶。

钟定对于乔凌的调侃,嗤着道,“说得好像你没玩过一样。”

“我哪有你狠心。”乔凌说这话时,手指在红牌的腿上游移,眼睛却是瞥向许惠橙。正所谓,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痒。他非常好奇许惠橙有何过人之处。

钟定自然晓得乔凌那眼神的含义。他低头望向怀里的女人。她乖顺地仰头回望他,眼里全是他,余光都没有分给乔凌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