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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定律一、来人为僧,一见误终生】(2)

八十一道送命题 · 条纹花瓶(晋江金牌推荐 1w超高收藏)

曾举人醒来之后,一群人就要了酒菜,在大堂中胡吃海塞,已经吃喝了近一个小时。现在,都已经有些迷糊了。

骆以军扭着小腰,兰花指捏着酒杯,收到楼上给的暗号,娇娇的给曾举人倒了一杯酒,风情万种的眨了眨眼睛。

曾举人一行人都没有想到骆以军会有这样的动作,一个二个先是一愣,然后皆夸曾举人好艳福。如果是平时,要维持着道貌岸然的形象,必然是对美人有礼的,毕竟风流可以,但不能下流嘛!可这会,一个个喝得连爹妈都不认识,嘴上还有把门的吗?

什么污言秽语,上榻不上榻的张嘴就来。

骆以军装作娇羞,把酒杯往曾举人手里一塞,扭头就走。

曾举人把酒杯举到鼻尖一嗅,好像嗅到了女儿芬芳似的,顿时精神大振,念起来:“悄悄吁,低低话。厮抽抒,粘粘掐掐。终是女儿家不惯耍,庞儿不甚挣达。透轻纱,双乳似白牙。插入胸前紧紧拿,光油油腻滑。颤巍巍拿罢,至今犹自手儿麻。哈哈哈!”

却不知道美人一转身脸都垮下来了,眉头都快立起来了,暗地里不知道吐了多少脏字送给一群王八蛋。

骆以军:“呵,男人!”

谷郁欢:“……”快醒醒!捂着裤裆嚷嚷自己是大老爷们的骆以军去哪啦?

几人在上面等着,过了有七八分钟的样子。曾举人举着酒杯,‘噗通’一声栽倒在了桌上,他同行的朋友们都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又醉倒一个!”

“宰相大人睡了,店家、店家,还不来扶宰相到房里。”

店家老翁小心翼翼的赔着笑和儿子一起将人搬到了楼上,让他在房里安置了。

谷郁欢:“哥,你可以出来了。”

这蒙汗药一下去,按照瓷瓶上的药效睡个三五天的不成问题,晚点再把姓曾的想办法藏起来,谷艺兴就算是解放了。

谷艺兴带着周琪琪去跟踪店家老翁的儿子,周琪琪因为能帮得上忙,显得非常的有干劲。

按照刚刚分组时的约定,其他三人悄悄跟着店家老翁。

白天的时候,老翁几乎时时刻刻都守着柜台,拿着个算盘‘啪啦啪啦’的没有停的时候,只有客人要酒要肉的时候,会到后厨去呆一会。这家客栈的饭食也简单得过分,肉食仅有卤肉,素菜就是卤豆干、卤花生,若有女眷不爱吃这些的,也可以点面食,水面里能吃到青菜和萝卜丝,酒是管够的。

这些东西价格应该是比较高的,那天跟宋李一行的几个车夫就不吃这些,而是让店家老翁上一碗白水豆花,泡在饭里就吃了。

别看这些饭食好像简单,但做起来还是要废一番功夫的。加上整个小店就他和他儿子两个人,住客们各有各的要求,特别是一到晚上,烧水的活就累得两人够呛,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

从白天的时间来看,两个人的行动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忙得团团转。

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应该就是在避开人的晚上了。

夜渐渐深了,店家老翁坐在柜台上打了个盹,似乎意识到晚上客人不会再有什么要求了,拿起一把蒲边扇踱步进了后厨,三人连忙跟上去。

店家老翁到了后厨之后,也不弄吃食。而是从灶台后面提出个陶土盆来,又从胸口摸出一小沓黄纸,用灶中的火点燃,丢入陶土盆中。

“阿容啊,你活着的时候爹待你不薄,十里八乡没谁有你做媳妇这样享福的。店里的事情一样不要你做,针线不要你动,衣服不要你裁。你要什么,我儿也肯给你,待你绝不算差。如今你走且走了,就不要再留恋阳间了,不如早些下去。看在爹的面子上,且不要在店里闹啦!走罢!走罢!”

‘呼——’

一阵风吹来,点燃的黄纸被吹熄了。

骆以军打了个寒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悬抱住了宋李的腿才没滑下去。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住大腿,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宋李斜眼一瞪,结果目光一接触骆以军这张娇滴滴的美人脸,下意识的就把凌厉的目光放软了。

谷郁欢:“呵,男人!”

宋李:“……”

不止是偷看的三人,老翁也被这风吓到了,他把剩余的黄纸点燃,絮絮叨叨的又说:“你是不是心里还在不满姜女?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平常事,且没有姜女你如何能做个万事不管的大娘子?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你若是怕姜女会害我们,那大可放心,我虽然年迈老朽,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差的,我瞅着姜女没什么坏心,你是误会她了。你若是可惜了你与我儿的短短夫妻情分,不如现出身形来,和他做个道别,这样闹是怎么回事呢?”

纸烧完了。

店家老翁叹了口气,挨着灶台不说话了。

三个人依次退出去。

走到后院的时候,谷郁欢又有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她停下来:“你们真的没有那种被可怕的视线盯住的感觉吗?”

宋李:“……啊?”

谷郁欢想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就用了比较直白的话:“就是那种夜里走路,总觉得背后有人,想要转过头去看看,转过头之后又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刚刚松了一口气……”

两人看着她。

“可你一转过身,这种感觉又出现了……如影随形,那视线让人毛骨悚然。”

谷郁欢话音刚落,两个大人都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骆以军:“……我想上厕所,你们有谁能陪我去吗?”

谷郁欢……谷郁欢毕竟是位女士,当然不可能陪着男人去上厕所。她就等在门口,从茅厕里一出来就能看到的位置,她也不好一直看着茅厕,哪知道刚刚一转头,就听到茅厕里传来了尖叫声。

“怎么了?”

“怎了?”

谷郁欢僵硬的转过身头,旁边站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妹妹’——王生带回来的那个美貌女子,他新讨的妾。

“店家、店家!”

那妾惊呼起来,几声尖叫把后厨的店家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怎么了?又怎么了?”

不止是他,老翁的儿子也衣冠不整的跑出来,谷艺兴和周琪琪远远的跟在后面。

‘嘭——’

茅厕被推倒了,客栈的茅厕本来就是茅草搭的,没啥稳固性。宋李一手提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提着骆以军的裤腰带,边跑边说:“系上,系上。”

骆以军疯蹿:“啊啊啊,命都要没了,溜鸟算什么?”

宋李脸都黑了:“我TM溜鸟没什么,你TM被发现有鸟就凉了。”

骆以军一时也搞不清楚哪种死法好……

女尸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骆以军跑到了谷郁欢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上茅厕它TM躲在外面偷窥!卧草,刚提起裤子看到缝隙里伸出五根指甲,吓死老子了嘤嘤嘤。”

谷郁欢觉得最让骆以军受不了的不是被一个女尸偷窥了,而是他明明怕得要死,却不能大声的嘤嘤嘤,免得被人听出是个男人,因此憋的脸都要变形了。

可怜!

女尸暴露在众人面前之后,也没有再追击宋李或者骆以军,而是怨毒的看着老翁的儿子,跳入夜色中不见了踪迹。

宋李:“这地上有字”

又是四个血字——‘贱人投毒’

谷郁欢正要去看,就被拉住了。

“吓死妾身了!”

‘妹妹’红着脸柔柔的说:“妾来叫姐姐去郎君房中吃酒,到了姐姐房中却不见姐姐,故来寻找。幸而找到了,姐姐与妾同归郎君处吧!”

谷郁欢古怪的看着她:“大晚上的三个人一起吃酒?”

大晚上的,一个男人两个妾,吃完了酒干嘛?!说好听点是大被同眠,说难听点那是……叁咳!

甩开便宜妹妹的手,谷郁欢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不约!”

妹妹:“……”

???

作者有话要说:

画皮鬼:……确认过眼神,这个是不会跟我走的人。

第17章 第四道选择题(8)

几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双方交换得到的消息。

谷艺兴:“我们看了一场活春宫。”

没啦?

关于谷艺兴喜欢将事情高度概括这个习惯,谷郁欢是知道的,所以她看到两位男士一脸懵逼的样子,可以说是毫不惊讶。她尴尬的捅了捅亲哥:“详细说一说。”

谷艺兴:“我们看了一场没做到最后的活春宫。”

众人:“……”

周琪琪:“要不还是我来说吧?”

骆以军:“好好好!行行行!”

……

老翁儿子的房间挨着后厨不远,一进房他就点了蜡烛,点起三根香,喊起来:“姜娘,我回来啦!你快来。”

谷艺兴两人蹲在墙根底下听动静,只听唇舌交缠的‘濆濆’声,两人悄悄把窗子拉开一个小缝隙,只见里面有一男一女正抱着亲吻。男的就是老翁的儿子,女的没见过,但肯定不是他媳妇,她媳妇的尸体两人都见过,不长这样。

这女的,就不是客栈里出现过的任何一个人。

周琪琪颤抖着指了指地下,示意谷艺兴看。

原来是她注意到了烛光闪烁之下,地上居然只有一个影子,影子是男人的。这个女人居然没有影子,她不是人。关于这个女人是如何进入房间的问题,由此就得到了解答,既然都不是人,来去自如有什么好奇怪的。

亲了一会,男人去褪女人的衣衫,边说:“姜娘,我心里怕得很。那妇人果然如你所说,是来向我讨债的,活着的时候不让我好过,死了之后在客栈大闹,害了几条人命了。我心里怕得很,怕她来找我。”

那被称之为姜娘的女子娇笑起来:“有我在,你怕她作甚。她白天不能出来作祟,晚上你我不是处在一处吗?你打量她敢来。”

男人:“她真怕你?”

“那可不!阴间也是有品级的,她一个新丧的哪比得过我,且放心吧!”

……

骆以军:“那是鬼耶!他不怕吗?”

谷郁欢耸肩:“聊斋里面有鬼妾的不少,还有鬼妾给人类相公生下孩子的,胆大的书生遇到鬼狐都毫不顾忌的风流一夜。一般来说,这些香艳的故事里的鬼怪都是不害人的,只有少数是例外。”

比如《画皮》。

说起来《尸变》这一则是不算香艳的故事的。

女尸的名字叫阿容,鬼妾的名字叫做姜女。

目前从女尸那里得到的线索是‘贱人害我’、‘贱人投毒’。

谷郁欢:“宋哥,晚上只要你一个人的时候,女尸就会出现,每次女尸出现,都会给我们留下线索。”

夜色深处,孤枕难眠其实也可以这样翻译——晚上要是一个人呆着,就不要睡觉了。

第一晚,宋李似乎不是一个人,但这个‘人’要看是怎么算的,如果说不将那三个车夫算上,而是只算几个同伴有无跟他在一起的话,那晚他就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了,这就说得通了。刚刚骆以军和宋李分别进茅厕,女尸不就出现了。

宋李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那我明天再引她来,看看会不会得到其它的线索。”

骆以军竖大拇指:“宋哥,你是这个。”

宋李:“年年评先评优,年年都能评上。谢谢,我知道我很棒。”

骆以军:“……哥,我明天就呆在门口,有事您说话。”被这浩然正气激出满腔的豪情来。

宋李笑了笑,轻声说:“我是警察,我岁数也最大,挡在你们面前,是我应尽之责。”

这天夜里没有下雨,天上有星星。

第三天夜里,宋李被抓了一爪子,还好被女尸抓并没有感染什么传说中的尸毒,这次得到了八个字‘奸夫□□,合谋害我’。

第四天夜里,宋李没有受伤,又得到了八个字 ‘诡异之毒,致我尸变’。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按照app给的通关要求‘尸变有疑,端查其迹’,那么他们得知道阿容尸变的前因后果。依聊斋的惯例来说,一般人死了之后灵魂和身体就分开,变成了鬼。这个阿容却成了活尸,显得就很不寻常了。

骆以军:“照这样看,符合‘回头是岸,入土为安’的应该是鬼妾姜女了。”

按现在的线索来讲,确实是这样,像是妻妾争宠……

大家都觉得该晚上摸去店家儿子房里看看,要是能找到机会用经书制服了姜女,没准任务就完成了。

……

周琪琪一大清早起来就坐在镜子前面梳妆,自觉打理得差不多了,转过身来问谷郁欢:“我这样行吗?”

“行,”谷郁欢把她晚上为了睡觉方便拔下来的头钗给她插上:“不害怕了?”

“怕,怕得要命,我从小就害怕这些。”

周琪琪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去的都是空气中飘荡的‘勇气’似的,声音也大一点了:“谷哥说的对,我总得尝试着去面对。活着多好呀,谁不想活着呢?”

谷艺兴,可以说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了。

不知道他这几天给周琪琪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她看起来好多了。

两位女士要梳妆打扮,谷艺兴早就避出去了。

周琪琪打开了房门,这是她第一次首先去打开房门。

婷婷袅袅的女人站在门口,期盼似的往里头望:“我来找姐姐的。”

周琪琪:“谷……”

正待喊人,却被女人截断了话。

“我们一起下楼?”

王生的小妾软笑着看着她,似请求似随意的一句话儿。

听到声响的谷郁欢来不及阻止。

周琪琪下意识的回答了:“啊?好哇……”

一个性格软糯的人,一般面对别人的提议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选择答应,第一时间不会选择拒绝。

“姐姐,你听到了吧!小妹妹答应妾啦,一起下楼吧!”

谷郁欢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多高兴似的,脸上冷了下来。

‘嘭’一声关了门。

“我们还有事,不和你一起走,你自己走吧!”

“干什么呀!差点砸到妾的鼻子啦!姐姐快开门,妹妹还等在外面呢。”

不论外面或笑或嚷嚷的说些什么,谷郁欢一句话都不答应了,纯粹当外面没有这么个人,等到外面没有了声音,才从桌上倒了两杯凉茶喝了。

周琪琪经此变故,当然知道事情不对。她就像个乌龟似的,刚刚伸出来的脑袋又缩回去了一截,紧张的问谷郁欢:“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谷郁欢:“……就是单纯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不想搭理她。”

周琪琪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直呆在房间里,等谷艺兴过来敲门,才打开门,王生新给她添的这位妹妹当然已经不见踪迹了。

杂货商今天见到周琪琪态度非常的亲切,一直柔声关怀她。

“女儿,你今天可真漂亮,女儿家就是要好好打扮才好看。”

周琪琪看到杂货商就打颤,不管他表现得多么亲切,她记忆里这张脸一直都是狰狞的。

不仅仅是杂货商,今天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副非常热情的样子,和前几天的早上凶狠的样子成为了鲜明的对比,而比起那天真实的样子,今天他们的模样就像是魔鬼的伪装,并没有让她感觉得丝毫的安慰,反而更加的恐惧了。

谷郁欢:“每次进货,你都会住这家客栈吗?”

杂货商看了她一眼,并不理她。

周琪琪鼓起勇气再问了一遍。

面对周琪琪,杂货商言无不尽:“我大概每个月都要出去进货一次,你是知道的。每每赶不回来,都会在客栈歇脚,说起来和客栈的老翁也是熟人了。”

周琪琪:“这么大的客栈就两个人,忙得过来吗?”

“不只两个人,他们一家有四口人,”杂货商笑眯眯的说:“老翁的妻子早就去世了,你甭看他儿子干干瘦瘦的,可人家娶了一妻一妾。平日里出来抛头露面的那个是他的妻子,也是生得顶漂亮,就是好吃懒做,经常被她男人骂。另一位从没露过面的就勤快了,听说她夜里出来,把整个客栈收拾的干干净净,还能将第二日的饭食备齐,不让父子俩操一点心,当然就忙得过来。”

杂货商要去理货,和女儿说完话就离开了。

谷郁欢若有所思:“这消息有用。”

打听出有用的消息,周琪琪松了一口,她并不喜欢自己成为毫无贡献的那个人。

谷郁欢:“喝杯水。”

周琪琪接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嘴唇颤了颤,脸上蓦的发白。

谷郁欢:“怎么了?”

“我感觉背后有人在看我……”

谷郁欢心里一咯噔,生出‘果然来了’的无力感,她是坐在房琪琪对面的——“别怕,你回头看看,你背后是大门,门外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