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姜宵:我管我妹要校服了,她答应了。】

我毕业好多年 · 青浼(晋江金牌榜推 8w2超高收藏)女纹身师x抓

【姜宵:我已经看过了,还是全新的,我他妈就呵呵了,她都高二了,校服还是全新的!】

徐酒岁笑嘻嘻地跟姜宵道谢,跟他约好下周五去他的酒吧拿校服,并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好好安排他的哥们,不把人扎哭不算完。

这边正扯犊子,便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滴带着香皂味的水珠,她偏头,发现徐井年正凑在她旁边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好像是看了好一会儿了。

感觉到徐酒岁扭头,他抬手指了指她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道:“这男的是不是想泡你?”

徐酒岁扣了手机,把他的脑袋推开。

徐井年顺着她的力道坐直:“这谁啊?”

“你同学那个哥哥,来我这做《水墨山海》系列之傻雕……那个。”

徐井年“哦”了下认真想了想,试图把这号人从记忆力挖掘出来,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就开酒吧那个?从武警部队负伤退伍的?”

“嗯。”徐酒岁漫不经心应了。

“把你逗得咯咯得像只智障母鸡,不是挺好的吗?你说你就跟这种人在一起多好?”

“哪好?”

“风趣,高大,强壮,富有。”

徐酒岁“嘶”了声:“富有?老娘饿着你了怎么着?”

徐井年看她龇牙咧嘴的,懒得跟她闹,用毛巾擦了擦头,正想说什么,这时候家门被人敲响了——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他姐弟俩都到位的情况下,家门基本没人另外来敲响过。

徐井年想了想,大概知道是谁了,推了徐酒岁一把让她坐好,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果然站着薄一昭,他也已经洗了澡,换上了一件短袖T恤和牛仔裤,头发吹干了有些蓬松,不像是平时那样一丝不苟的……看上去比白日里年轻且稍微没那么严肃了些。

见徐井年开门,他也没有往门里看,只是特别规矩地目视前方,对门里的少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家门开着,你一会直接过来,客厅有书桌,自己开灯。”

那略微清冷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徐酒岁已经跳起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跳着把自己捞起来的牛仔裤裤脚放下来,穿上拖鞋,噼里啪啦一阵鸡飞狗跳!

等她伸手扒拉凌乱头发,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徐井年转过头冲她嘲讽地掀了掀唇角:“别窜了,人都走了。”

徐酒岁挤开他伸小脑袋看了眼,走廊上果然空无一人。

她把脑袋缩回来,斜睨徐井年问:“你去他家干嘛?”

“写卷子,”徐井年用一根手指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也不知道谁害得,老子今晚一晚上脑子里就剩‘开普勒第三定律’,长那么大头一回让老师给开小灶,丢人不丢人!”

徐酒岁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徐井年立刻说:“你不许来。”

徐酒岁“嘁”了声:“他人都不在,我去干嘛?”

徐井年见她拒绝得那么干脆,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稍微放下心来,狠狠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长臂一伸捞了自己的书包,开门去隔壁了。

……

关门声响起,徐酒岁也转身干自己的活儿去了,姜宵的朋友加了她的微信,而且第一时间就把设计稿定金三千块打了过来。

徐酒岁想了想,顺手给徐井年转了一千块,暗示他别老想着把自己的姐姐嫁给土地主吃香喝辣,还能饿死他不成?

弄完了一切,徐酒岁放了手机,转身回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也算是她的工作室,只是里面还摆了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桌子给徐井年写作业用的,书柜放着他要用的参考书。

剩下的地方就都是徐酒岁的了,一个巨大的绘画工作台,上面扔着草稿纸,笔,水墨彩颜料,还有调色盘,桌子上零散散落几张她随手画的一些小物件。

徐酒岁坐在桌子前,构思了下客户要求的“半魔半佛唐三藏”大概的模样,心中就有了一定的想法……

低下头,没一会儿就沉浸在工作里。

铅笔在纸张上飞快勾勒,发出“沙沙”的声音,没一会儿,打型完毕,一副人像便出现了——

那是一座半身像。

男人肩上披着袈裟,头上戴着僧帽,大耳垂眼普度众生状,是标准的佛像应有姿态。

而这只是他的左半边脸。

男人的右半边脸,却完全是恶鬼的狰狞,金刚怒目,额有独角,肌肉上挑,獠牙阴森……

只是那也不完全是恶鬼相,伴随着寥寥数笔勾勒,在恶鬼相面部又被勾出几笔,像是斑驳的墙龟裂落下后留下的裂痕,恶鬼面具之下,是佛光洁的平和与仁慈。

徐酒岁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顺手在草稿的右下角落了个“《蜕佛》”定下主题,一副纹身稿的草稿就有了雏形。

徐酒岁长吁一口气,放下笔,揉揉肩抬起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把草稿发给客户,徐酒岁走出书房来到客厅,通过自家的铁门缝隙看了眼对面门,门还开着,里面透出一点点光。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十一点十五,她去厨房煮杯蜂蜜牛奶,给徐井年端了过去。

小心推开门,做贼似的东张西望——

隔壁的装修以暗色调为主,木地板,茶几前铺着厚厚的白色仿裘皮地毯,一股子性冷淡风扑面而来的。

薄一昭还没回来,徐井年坐在客厅角落的书桌上,头也不抬地说:“进来吧,做贼啊?”

徐酒岁脸上出现一点点笑容,脱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过去把牛奶放了:“给,祖宗。”

温热的牛奶落在书桌上,这边徐井年手中的笔,在倒数第二题一大堆公式后面飞快地落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个“a=3”,得出这一题的准确答案。

“还没写完?”

“这才多久,半个小时?班里那些人一个半小时才写完这张卷子。”

“那你很棒棒了。”徐酒岁看了看他手里的笔想了想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着急,反正你明天又不上课。”

今天周五呢,明天学校不上课。

十八中就这点好,说是重点中学,但是周六从来不补课,高三也不,徐酒岁还读书那会儿开始就这样了。

“嗯,明天出门等我,我去你店里帮忙……你先去坐着,一会儿我写完一起回去。”

徐井年已经开始读手里卷子最后一题的题干。

徐酒岁老老实实去沙发上坐下,也不敢乱动,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四处张望着周围——

薄老师家里就像他本人一样,充满了自律的味道。

所有东西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

桌子上放了把车钥匙,车标来看是挺贵的车,徐酒岁伸出指尖在上面蹭了蹭……

然后不敢让它移动分毫,又缩回手。

就像是对这把钥匙的主人。

憋足了劲儿想撩他。

又他妈有点怕他。

徐井年读完题干,发现这题还真有点难度,可能要用到微积分,刚想抬头跟徐酒岁说一声这题要些时间……就看见她腰杆笔直地坐在那里,脑袋转来转去,像只刚钻出洞的狐獴。

又蠢又可爱。

徐井年瞬间被她逗乐了:“你干嘛呢,薄老师又不在,至于像个小学生似的吗?”

“……”徐酒岁尴尬了,抬起手摸摸鼻尖,“你别说,心动是心动,姐姐还真有点儿怕他这类人……大概是高中天天被教导主任站在楼下抓迟到,抓出的后遗症。”

她上高中那会儿就是迟到狂魔,打断腿都改不了硬要磨蹭到上课铃响才进教室那点臭毛病。

徐井年又瞅了她一眼,徐酒岁已经换上了睡意,白色的长裙,吊带的,但是裙摆盖住脚裸,挺保守……小姑娘往深蓝色沙发上一坐,深浅对比,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她正垂着眼摆弄手机,乖得很。

“我马上好。”徐井年又强调。

徐酒岁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少年低下头继续解题,等沉浸进题海里,瞬间就忘记了时间概念,连屋外进来人也没发现——

薄一昭进家,第一时间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明显是规矩过了头,除了不远处,正埋头写题的少年手边多了一个杯壁上挂着牛奶残液的空杯子,家里每一样东西都摆在它们原来的位置——

其余的,包括他回家时随手扔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在内,纹丝不动,角度都没变过。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睡衣长裙,这会儿抱着腿,缩成一团像个雪球似的窝在沙发脚裸,脸放在区起的膝盖上,睡着了。

睡裙下摆露出一对白兮兮的脚丫子,脚指头莹白圆润,肉乎乎的,脚底微微泛红踩在沙发边缘。

她嘴微张,垂到唇前的头发伴随着她的气息微动,眉毛舒展,睡得特别香甜的样子,脸蛋上有粉色的红晕,婴儿似的嫩,让人想掐一把。

“……”

薄一昭定眼看了一会儿,发了片刻的愣。

这才收回目光,径直走过了她,来到书桌跟前。

“写完了没?”

他没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却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的。

徐井年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薄一昭回来了,他叫了声“老师”,然后清了清嗓子回答:“马上,这就好了。”

说好也是真的快写完了,最后还差一个方程解开就完事那种。

薄一昭看了看手表,他出去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徐井年应该只用了一个小时甚至更少时间就完成了这张试卷,如果晚自习他精神也这么集中,应该是第一个上来换卷子的。

薄一昭心里给了肯定,嘴巴上还想敲打两句提醒他以后学习要集中精神,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后面沙发上传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本蜷缩在那的小姑娘醒了,那双眼角微下垂的杏眸此时睡眼朦胧,脸上还带着自己手压出来的印子,脸上的粉色还没褪去,懵懵逼逼的,毫无设防。

徐酒岁抬起头一脸懵逼,就和薄一昭平静的黑眸对视上。

徐酒岁:“……”

徐酒岁:“呃?”

这一幕来的有点突然,徐酒岁第一反应是就是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有没有口水,然后飞快地弹起来:“老、老师,你回来啦?你饿不饿?我看你今晚只吃了面包?喝牛奶吗?我家还有牛奶!”

博一昭挑了挑眉,没说话。

在他后面,徐井年咬着牙的声音响起来:“徐酒岁,你给我下来!”

徐酒岁愣了下,半秒后反应过来——

视角不太对。

薄一昭明明比自己高大半个头呢,这会儿她在俯视他。

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捏着裙摆,赤着脚,站在别人的沙发上。

徐酒岁整个人灵魂都放空了三秒,一瞬间身上所有的气血都冲上了头,一张脸从刚才泛着睡意的粉红变得通红,她尖叫一声,跳下沙发。

地板被她踩得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像是哥斯拉一脚踏上太平洋沿岸,她脸都快烧起来了,只想死亡。

夺门而出的时候,耳边还听见男人低沉又平淡的声音提醒:“穿鞋……”

后面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越忙越错,听见他的声音,她只条件反射,无比洪亮且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

……

徐酒岁跑走后,薄一昭家中很长时间处于一种窒息的死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男人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转身,用困惑又迟疑的声音问身后少年:“她说什么?”

徐井年:“……”

徐井年面无表情,把姐姐的壮举重复了一遍——

“‘我不’。”

作者有话要说:  徐酒岁:………………(土拨鼠尖叫)

徐井年:神仙也救不了你。

继续250红包噢么么哒!

☆、魔鬼

徐井年拎着书包踏入客厅,空无一人。

徐酒岁已经回房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走到她的房门前,一边说“我进来了”一边伸手推开面前的房间门,随后发现他亲爱的姐姐正像鸵鸟一样,脑袋埋在枕头底下,屁股撅得老高,一副“全世界与我为敌,我被全世界轻薄”的鬼样子。

这样子让人没法忍住疯狂嘲笑她的冲动。

于是徐井年笑了:“可以,有进步啊,起码你敢跟老师顶嘴——唔!”

迎面飞来一个枕头,砸在少年可恶的笑脸上。

他抓下枕头,看着床上的人已经一轱辘翻身坐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瞪着自己,头发凌乱如鸟窝,唯独那双杏眼黑亮黑亮的闪烁着嗔怒。

徐井年把枕头扔回去:“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的鞋还摆在老师家门口,要不要去拿你自己看着办。”

徐酒岁露出个迟疑的表情。

徐井年看出她的迟疑,冷笑:“岁岁,就你这样还想泡男人?张牙舞爪地伸爪子去撩,人家抬起头看你一眼,你就立刻吓得往后弹开八百米远……十年后中心公园樱花树下相亲角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

真是个恶毒的弟弟。

徐酒岁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确实不能这么怂,初见面时内心高歌要泡人家,要人家唱着赞歌亲吻自己的纹身,多么美好的幻想,她这辈子都没那么有想象力过……

为了这份难得的想象力,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与重点高中教导主任的罗曼史,不可以始于冲动,终于怂。

徐酒岁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重新热了牛奶,又把自己的零食盒打开,从里面拿了几块自己考的葡萄干曲奇,找了个干净的碟子放进去。

摆好了又犯了难。

“他不会对葡萄干过敏吧?”

“……又不是狗。”

徐井年一脸嘲讽地抱臂斜靠在开放厨房对面的墙上,看他的亲姐姐表演患得患失,面对她那束手束脚的顾虑,非常具有高素质绅士风度的没有笑出声来。

端着牛奶和小饼干的小姑娘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客厅,一抬头就看见走廊对面果然还开着门——

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要吞噬少女的恶龙的血盆大口。

徐酒岁捏着盘子的手紧了紧,走到玄关的时候又猛地停下来,放下托盘抬手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在身后少年又一声嗤笑中昂首挺胸前进。

……

徐酒岁踩着徐井年的大拖鞋走过的走廊,用肩膀顶开薄一昭家半开的门,一眼就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用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看邮件。

从侧后方看,男人肩膀宽阔,腰窄,合身的牛仔裤将他的腿称得比穿休闲裤时更长,更有力。

看得徐酒岁有些眼热。

女人三十如虎,她可能要提前进入那个阶段了。

“薄老师,我来拿我的拖鞋。”

她冷静了下,调整了自己的嗓音,乖乖地叫了声。

原本把视线放在电脑上的男人回过头,就看见自家门口,短发的邻居小姑娘乖乖地站在那里。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里面放了一杯牛奶,还有一碟大概是饼干的点心……这会儿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唇瓣因为紧张轻抿。

——她有点怕他。

这是薄一昭第一时间得到的信息。

为什么呢?

他猜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站在楼梯上甜滋滋跟他打招呼的小姑娘,感觉到了他有些挑剔的目光。

……他当时也意外到自己有些没把控好情绪外露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她这么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

只是后来几次非直接接触,让他意识到其实这小姑娘可能挺乖的,大热天还专程跑一趟给自己的哥哥送晚餐,一点也不娇气。

他也没再用太过分的挑剔眼光看她。

反正也并不是,只有考上重点高中的小孩才叫人类。

“薄老师,我拿了点饼干和牛奶过来,”徐酒岁软乎乎道,“下午给阿年送饭的时候,我看你只吃了一个面包。”

薄一昭确实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被这小姑娘举着的时候,一切显得不那么违和。

于是他点点头,比较温和,也言简意赅地说:“谢谢,放在那就可以了,鞋子也还在地上。”

徐酒岁没话说了。

这男人话题终结者,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奇她当时怎么注意到他只吃了一个面包这件事。

妈的。

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还单身。

原来是因为和老子一样……一言难尽!

徐酒岁在心里默默流泪,放了牛奶和小饼干,弯下腰去换鞋——

此时薄一昭坐在沙发上,距离门口并不是太远,出于礼貌,在徐酒岁做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放在她的身上。

夏天的睡衣本来就不算太厚,所以徐酒岁抬手在玄关柜子上放下餐盘的一瞬间,白色睡裙前段微隆起,前段软踏踏的一片布料塌陷下去,就让男人就意识到她……应该是没穿内衣。

而还没等他挪开目光,她又弯下腰去换鞋,睡裙宽松的领口自然下垂,从他的方向,又是一眼就能看见一片大好风光——

两团白如糯米糍的弧,在领口阴影中若隐若现。

徐酒岁换好拖鞋,拎着徐井年的拖鞋直起身,然后发现男人在看自己,他目光暗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有点莫名其妙,那双眼睛里也透着一丝丝困惑。

薄一昭收回目光,喉咙有些紧绷。

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放在上面的空杯子,又回到玄关递给小姑娘,平静地说:“徐井年刚才用的杯子,忘记拿了。”

徐酒岁“哦哦”两声,一手拎鞋,一手抓着杯子。

薄一昭站在她跟前,玄关有一个台阶,这让这会儿徐酒岁目光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胸膛。

——一个物理阿宅身材怎么能那么好啊?

徐酒岁认真地想。

薄一昭主动走过来递杯子的行为,让她稍微不那么紧张了,连带着脑子也终于好使了些,她抬起头,对视上面前男人的眼睛后笑了笑:“薄老师,你每天吃一个面包就能够吗,营养跟得上呀?”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吃过别的。”男人语气很自然。

却让面前小姑娘眼中沾染上了一丝丝笑意。

“那么晚,你出门就为了吃东西?”

“不是。”

令徐酒岁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比较刻意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张平日里好像有些冷淡的脸上浮现一丝丝笑意,唇角微微勾起。

“是去抓人的。”

“抓人?”

徐酒岁偏了偏脑袋。

“七中旁边,伊仁路那家兰亭酒吧,”薄一昭慢吞吞道,“周末的时候,十八中高三的学生可能会去,刚才是和年级主任还有各个班的班主任去抓人。”

“……”

徐酒岁傻眼了。

眨眨眼,半天接不上话。

薄一昭低头看面前这小姑娘愣在那,粉唇微张,瞪着眼震惊地望着自己的样子,傻不拉叽又有点萌兮兮的。

“你们学校的老师都没去抓过人么?”

“……”

不,我读十八中的时候,还没您这么变态的教务主任。

徐酒岁老老实实摇摇头。

薄一昭看上去一点不惊讶,毕竟七中么,要是老师真动心思去抓人,恐怕一卡车不够装的,甚至搞不好还能抓到正和学生把酒言欢的同事。

男人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并没有让徐酒岁感觉到不悦:反正他埋汰的是七中,关她屁事。

“我听说薄老师是加州大学物理博士,阿年他们校长聘请回来当奥物特训教师的。”

怎么又跑去兼职教导处主任了?

补贴家用么?

徐酒岁想到了在茶几上那把车钥匙,车她不认识,车牌子她还是认识几个的,开这种车的男人不可能为了几百块废这心思。

她已经设想了一万种可能。

却没想到话题到这,从刚刚开始一直挺严肃的男人听懂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忽然脸上停顿了下……

而后露出了一抹,一般情况下不太容易看到的戏谑笑容。

他唇角勾起成清晰的弧度,目光在徐酒岁脸上慢吞吞转了一圈,而后撇开眼,淡淡道:“好玩而已。”

徐酒岁:“……”

行。

魔鬼。

……

徐酒岁觉得自己可能见识到了薄老师不为人知的恶魔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拎着徐井年的鞋子和杯子回家,关上门,站在洗菜池前洗杯子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点儿神游太虚。

徐井年凑过来:“怎么样,说上话了吗?”

徐酒岁低头洗了会儿杯子,忽然抬起头问:“阿年,你们薄老师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看不上你就是变态吗?”

徐酒岁哑口无言,说不上来———

怎么说?

我觉得你们老师去做教导主任只是因为他喜欢用规则束缚学生使他们哭爹喊娘并从中获得神秘快乐?

……………………

啧啧啧。

少年用肩膀顶了顶她的肩:“托盘和牛奶杯呢?”

“放他家了,明天去拿。”徐酒岁眨眨眼,“不然我哪来的理由第二次踏入他家?”

少年愣了愣。

良久笑了:“可以,你还有点脑子。”

徐酒岁撇撇嘴:“我才不去中心公园相亲角呢,呸!”

想了下又道:“但是我又有点不敢招惹他了。”

“为什么啊?”

“总觉得搞不好,可能会驾驭不来。”

“没事,”少年大喇喇,毫无爱心地说,“反正你谁都驾驭不来。”

徐酒岁把手里的抹布扔到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已被看光·徐酒岁。

老师也不是故意看的,老师是正人君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继续250个红包唷

☆、睡裙

然而徐酒岁的套路落空了。

因为接下来周末两天,她都没有成功地遇见薄一昭,拿回她的托盘和杯子。

这男人到了周末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是太早出门太晚回来,还是压根没有出过门……徐酒岁每天出门前去工作室前,都会垫着脚趴在猫眼上看一会儿,走廊对面铁门不动如山,她也只能算了。

周一上班上学,还能跑了他的不成?

徐酒岁捧着一颗少女心,两天周末的时间已经够她在脑海里头脑风暴演绎细节到自己冲着他微笑时,唇角上扬的弧度……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周一。

早上七点半,徐井年已经洗完澡,穿好衣服,拎起书包准备出门。

一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个人。

她赤着脚,乌黑的短发发丝凌乱,这会儿正睡眼惺忪地揉眼睛……揉着又打了个呵欠,眼角被自己揉得通红。

放下手的时候,睡意右边吊带滑落至手臂上,睡裙前襟落下来一半,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莹白的弧线。

“老师呢?”

徐酒岁带着浓重睡意,睡眼朦胧地问。

“……”

徐井年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书包往背上一甩,上前,大手捏着那细细的睡衣肩带,用力往上拉了下,把它拉回它该在的位置。

“睡裙该换了。”

“我周五才换的。”徐酒岁扁嘴,“洗衣液不要钱啊……我问你,老师还没走吧,你听见动静了吗?”

少年视线在她嘟起来的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丝鼻音道:“都七点半了都,老个屁师。”

“才七点半,”徐酒岁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中午十一点前的阳光了,带着一丝丝娇嗔,“我闹钟起来的。”

“哦,”徐井年看着她,无情地说,“可惜我七点起床时候就听见隔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了。”

徐酒岁打呵欠的动作做了一半,僵住了——

那双眼睛在她惊讶的时候微微瞪起,比平日里看着更圆,眉毛飞近了额前碎乱的碎发里,她瞪着徐井年,仿佛见了鬼。

七点钟,天都没亮呢吧?

“七点五十打早读铃,学校六点四十就开门了,”徐井年耐心道,“学生一般七点半左右会一窝蜂地进校门,是上学高峰……所以薄老师会在这之前,提前大概半个小时到学校的。”

“去干嘛?”

物理奥赛培训老师,又不用带早读。

“检查仪容仪表。”

“……”

徐酒岁默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只为了站在校门口,去把可爱的学生们折腾的哭爹喊娘……

好的,没毛病。

毕竟是周五晚上冷酷自行放弃大好周末,还要要去酒吧抓人,也不让别人过好周末的魔鬼。

徐酒岁看了眼穿戴整齐一副准备出门的弟弟:“起都起来了,给你煮个面带当去早餐?”

什么叫“起都起来了”?

徐井年被她气笑了,伸手掐了把她的脸,看着那张柔软的脸蛋被自己捏的变形。

“免了,我这几天早餐都是买的面包,塞进书包里带去学校的。”想了想学校门口的壮观景象,少年忍不住咂嘴,“薄老师眼睛特别利,有汤汁的,有味道的,油重的一律不让带进校门口。”

“????”

“我现在是真的觉得我们学校有重点高中的模样了。”

徐酒岁听得目瞪口呆。

徐井年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起手将她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懒洋洋地扔下一句“走了”,挎着书包与她擦肩而过。

……………………直到玄关那边响起开门的声音,徐酒岁才回过神来,站在客厅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灰溜溜地滚回去睡回笼觉。

第一天,蹲点失败。

……

第二天,周二。

薄一昭早上七点整,准时出门。

他手里没带包,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加一个保温杯。

转身关上门,考虑到这时候邻居上下楼上班族还没起,关门声音不算大,却在转过身时,发现自家对面的门也被人拉开了一条缝。

隔壁小姑娘探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清晨,她的眼中还染着一层淡淡的困意,冲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是笑容清晰。

“老师!早呀!”

她弯着腰扒在门边,一缕柔软的黑发垂落,发梢扫在锁骨窝处,纯净之间带着不着痕迹的女人味……嗓音糯甜,水雾雾的杏眸闪烁着的笑意,勾人又不自知的无辜样。

她还穿着那天晚上见过的那条睡裙。

薄一昭放在门把手上的指尖轻轻跳动了下,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

“早。”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磁性。

“这么早,去学校么?”

“起来给阿年做早餐。”徐酒岁站直了身子,把打开的门缝又拉开了些,“老师吃了早餐了吗?”

此时她半个身子站在门后,裙子下摆出现在眼中,薄一昭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发现她脚上穿了双白色的毛茸茸拖鞋,拖鞋上还有个独角兽,粉色的鬃毛和金色的小角。

薄一昭早上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清澈而疏远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笑脸上,他不准备解释太多,于是只是简单地说:“没有。”

徐酒岁却闻到了空气里有漂浮着咖啡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杯上。

“光喝咖啡也不行吧?”她说。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准备结束这场对话,他已经站在这耽误了快五分钟了,早上的时间毕竟还是宝贵的。

正想随便敷衍下抽身离开,在这时候,他又听见她碎碎念似的说:“昨天阿年跟我抱怨家里的杯子不够用了,我才想起还有个碟子和杯子放在老师那里,所以刚才听见开门声就来开门了,晚上我去你那拿好不好呀?”

“呀”字轻飘飘,软绵绵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姑娘在在跟他调情。

男人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自然,停顿了下,这才“嗯”了声,像是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徐酒岁笑了,脸上露出个浅浅的酒窝。

说了声“等下”,又转头跑回去,没一会儿又踩着拖鞋“噔噔噔”地回来了,这次手里捧着两块用干净的一次性食品密封袋装着的三明治——

这样的打包,吃的时候只用撕开密封处的胶带,干净又方便。

玻璃纸下,三明治面包白白胖胖,鸡蛋嫩黄,夹着火腿还有新鲜绿色的生菜叶子,沙拉酱抹的恰到好处没有挤出来弄脏包装,一看就知道是刚做的。

徐酒岁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把三明治塞进男人手里。

面包还带着刚烤出来的温热,食物的香味从密封袋里溢出。

薄一昭看了下手里的三明治,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边冲自己笑的小姑娘,后者抬起手摸了摸鼻尖:“周五那天还抓我们阿年写卷子,辛苦了。”

所以这是感谢。

薄一昭“哦”了声,也不太抗拒,想了想她应该是临时见着自己临时塞过来的早餐,于是问:“那你和徐井年呢?”

“他还没起来。”徐酒岁抬起手拨了下耳边的碎发,“我再做就是。”

头发被别至耳后,露出一只莹白干净的耳朵,圆润的耳垂上戴着一枚黑色的小小耳环,最简单的款式那种,低调又精致。

弄完头发,徐酒岁放下手,睡裙的右边肩带又自然滑落至手臂。

男人目光微暗。

一瞬后表情自然地收回目光,想了想,扬了下手中的三明治,说:“那我收下了,谢谢。”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小狗式点头。

他冲她微笑了下。

徐酒岁在心里“嘤”了一声,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化成了一摊蜂蜜水,黏糊糊,甜滋滋。

“睡衣好像脏了,”男人转身离开前,嗓音有些沙哑道,“该换了。”

徐酒岁愣了下,回过神来的时候,说话的人却已经转身下楼了。

“……”

她待在门口当了一会儿雕像,脸蛋微红,低下头扯着裙摆前后看——还以为是方才做三明治的时候飞溅了煎鸡蛋的油或者是沾了萨拉酱,结果看来看去,什么都没看见,明明干净得很。

昨天阿年好像也对着这条睡裙挑三拣四的?

……………………这些男人怎么就跟她这件睡裙过不去啦?

都有毛病的。

作者有话要说:  薄老师在觉醒的路上,目前来说他只是隐约地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关注了

接下来他还有发现被撩,再发现自己是被动被撩,再再发现是某小姑娘蓄意撩之等吧啦吧啦

……………………………………一切精彩,尽在存稿箱(?)

好了,继续250个红包啊!!

么么哒!!!

☆、同款早餐

这一天的天气不太好。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乌压压的,像是要下雨又不下的样子,小风嗖嗖,风里难得带着一丝丝凉意,倒是驱赶了九月天的燥热。

“年哥,感觉要下雨了,你带伞没有啊?”

教室里,徐井年同桌用手怼了他一下,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大家就叫他小胖或者胖子。

“没有。”徐井年懒洋洋看了眼窗外,捏了捏手里的手工三明治,却不着急拆开,“真下雨了,我家岁岁会来送伞啊。”

“妈的,羡慕死了,我怎么没这么贴心的姐妹?”

徐井年闻言懒洋洋笑了声。

没一会儿早读铃就响了。

令徐井年惊讶的是,薄一昭踩着铃声进了他们的教室。

看见身着衬衫休闲裤,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的男人,高三(1)班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悠然自得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一丝不苟,优雅成熟男人气场全开。

教室里安静得第一排的同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小学霸们,像是见了阎罗王的小鬼。

大概是感觉到班里的气氛有些窒息,薄一昭抬起头扫了一眼讲台下面,看着那一张张懵逼的脸,挑了挑眉:“怎么了,不是早读?”

众人:“……”

坐在第一排,班上的英语课代表站起来,幅度太大马尾辫一甩抽到了她自己的脸,她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薄、薄老师,今天我们班,英语早读。”

你一个物理老师,来凑什么热闹?

薄一昭没立刻回答,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盯到英语课代表同学想要原地死亡,他才笑了笑,温和道:“怎么了,我还带不了高三的英语早读?”

那声音听上去明明温润如玉,却让人害怕得想暴风哭泣。

——对哦,人家是加州大学物理学博士,平视做研究,写报告论文都是用的英语,英语水平怕不是要甩他们这些瓜皮一个太平洋横截面那么远。

他们在这里装什么大象看不起人!

一时间,全班同学纷纷同情地看向勇当出头鸟的英语课代表,她的同桌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校服外套下摆……毕竟从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好像很想打开手边的窗户,然后直接从五楼跳下去。

“坐吧。”男人对她点了点头。

“你们英语老师肚子不舒服,我来帮她看一下。”薄一昭从电脑下面抽出一沓卷子,“奥物班的,周末有做完手上练习题的等下来找我换新的。”

高三(1)班是十八中理科重点班,基本所有要参加奥林匹克物理的学生都坐在这间教室里了。

小学霸们得令,纷纷低头早读,朗朗读书声中,有几个悄咪咪把周末写完的习题卷子从书包里掏出来。

徐井年人长得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他同桌胖子将写得满满当当的习题系列第二张拿出来,他却没动弹。

直到胖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年哥,你不会第一张还没写完吧?”

他记得周五那天晚上徐井年没上台换卷子的。

徐井年摇摇头,没搭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周末两天时间,他除了去给徐酒岁的工作室打扫卫生,剩下的就在她纹身枪滋滋的伴奏中写卷子,现在静静躺在他书包里的,是整个系列的第八张,他没准备掏出来,去出这种风头。

见徐井年闷不吭声,胖子也是搞不懂这位学神大人的想法,撇撇嘴,早读下课铃响了,就站起来上去换卷子。

徐井年旁边没人了,他这才摸出刚才把玩了一会儿的,用玻璃纸包装的三明治,撕开胶带部分,咬了一口。

没一会儿胖子回来了。

一扭头,原本还想跟他说什么,结果那双眼睛就像黏在他脸上似的再也不肯挪开,盯得他浑身发毛。

“看毛线啊,老子性取向正常。”徐井年一手抄过砖头似的英语书往同桌身上拍。

“年哥,你……”胖子欲言又止的,“我刚才上台换卷子的时候,薄老师也在吃早餐。”

徐井年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那些女生还在下面叨逼叨说今天闹鬼了薄老师居然吃早餐,”胖子眨眨眼,指了指徐井年手里明显是手工制的三明治,“我发现,他吃的三明治好像和你同款嗳?”

徐井年面无表情:“你想表达什么?”

胖子想到的是前两天,他从前桌女神手机里看见的辣眼睛男男漫画,漫画名字叫《和老师的秘密同居日记》。

胖子:“……”

徐井年:“…………………………”

徐井年:“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不是那回事——把你的贼眉鼠眼给老子收起来,是不是想挨揍?”

徐井年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抬头去看坐在讲台上的男人,他手里果然有一个和他同款的三明治,大概还是不太习惯吃早餐,他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这会儿薄一昭正低着头给一个试卷做错了的同学讲题,后者垂着脑袋站在他身边,又恭敬又羞愧的样子,脖子都通红。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进教室后,薄一昭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他将手里的试卷递给那个看上去都快忘记怎么呼吸的男生:“慢慢做,别着急,习题系列难度是逐渐加深的,第二张有做错的很正常。”

那男生拿了自己的错题试卷,道谢后落荒而逃。

薄一昭下意识地扫了眼教室最后一排:徐井年周末跟他换了七张卷子,错题率为“0”,而且因为他的进度绝对够快,他不可能有跟别人讨论共同完成习题的可能。

语文老师已经在翻弄他的教材。

薄一昭意识到自己应该走人了,即将离开时仿佛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眼放在讲台上吃了一半又密封起来的三明治,稍一顿,又把它带上了。

“……”

徐井年余光看见薄一昭走出教室。

他拿出手机,给罪魁祸首发微信。

【年年有鱼:你早上是不是把给我做的早餐分给薄老师了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