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林菲仔细把这句从头看到尾，反复看了好几次。
心跳好像突然加快了，似乎能听见自己心“怦怦”狂跳。
脸颊发烫，像火烧一样热到了耳根子。
林菲拿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悬空很久。
愣了一分钟，林菲飞快打字，回复道：【对不起！】
然后下线。
林菲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厚重的被子盖在脸上，压得林菲喘不过气。
刚刚那句话在林菲的脑袋里循环播放，像按下了复读机。
还是有声循环。
林菲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任漠说这句话的语气，轻佻坏笑的模样。
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过了一会儿，林菲拿出手机，把状态改成隐身，登上了QQ。
任漠回复了她一句：【你考虑一下，我等你。】
林菲：……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林菲第二天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昨晚不知道多久睡着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任漠那句话。
真是的……林菲都快烦死了。
上午上课的时候，林菲一直都在打哈欠。
今天是周一，上午有两节理综的课。
班上有些同学在悄悄睡觉。
隔着课桌上那厚厚的一堆书，反正也没人能看见。
林菲心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告诉她，好学生上课不能睡觉。
一个小人怂恿她，睡一节课又没事。
结果林菲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完了一节物理课和一节生物课。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下课之后大家都下楼赶去了操场。
今年的运动会本来也该在十月底开的，但是学校为了响应明年伦敦奥运会，取消了今年的运动会。
准备明年举办一个隆重的运动会。
所以今年的体育课就没什么事了，照例跑两圈，做做热身运动就解散。
何絮班上今天没有下来上体育课，估计应该是被某位热心老师给无偿补课了。
林菲自己一个人往小卖部走去。
在国庆节之前，百江的校服发了下来。
高一的校服是深蓝色底，黑色袖边的冲锋衣款式。
林菲个子小，衣服穿在身上很宽大。
南城天气慢慢转凉，中午时分才有了些太阳。
懒懒散散的阳光，天气半阴半晴。
林菲平时不大爱吃零食，偶尔去小卖部也是陪何絮。
今天走到小卖部门口才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想买的，平时和何絮习惯了解散直奔小卖部。
今天何絮不在，还有些不习惯。
林菲站在小卖部前面犹豫了一会儿，走向了旁边的食堂。
食堂一直开放着，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在吃泡面。
林菲慢慢向食堂角落走去。
离放学还有一会儿，林菲决定去补个觉。
实在困到不行了，感觉自己刚才跑步的时候都能睡着。
林菲找了个最角落，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小包的餐巾纸。
抽了一张，仔仔细细把面前的一块擦了个干净。
然后趴下睡觉。
百江的食堂很大，一共有三层。
林菲在一楼楼梯口的角落里补瞌睡。
————
最近学校严查校园环境，保卫科四处去抓在学校抽烟的学生，就连男厕所都有人去抽查。
体育课解散后，任漠和班上几个男生想抽烟，都还得顾及着神出鬼没的保卫科人员。
辉仔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食堂二楼。
食堂三层楼，一楼是普通食堂，二楼是卖炒菜一类的，三楼是教师食堂。
不在饭点的时候，二楼和三楼几乎没人。
这不就是个抽烟的好地方嘛。
十班这种差班，体育课都比其他班的松散很多。
做了一套精减版的热身运动，老师就宣布解散了。
任漠一行人径直往食堂走去。
在二楼抽完了烟，几个男生又一齐下楼。
任漠一边看手机，一边悠闲的踱步走下楼梯。
前面几个男生下楼的时候打打闹闹的，动静闹得很大。
走到一楼的时候，两个男生推搡了一把，笑着互相大骂。
任漠眼神不经意的往食堂桌子那边一瞟——
林菲本来趴在桌上都睡着了，偌大的食堂这个时候很安静。
除了有些透风，没有被子和枕头，简直就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突然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打闹声，还有蹬得很响的脚步声。
林菲睡梦中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半眯着眼把头换了一个方向趴。
这一切都被任漠尽收眼底。
“你们先走吧，我在食堂坐一会儿。”任漠对那几个男生说道。
几个男生也没有多说什么，打闹着出了食堂。
任漠走到林菲睡觉的那张桌子前，懒懒的在林菲对面坐下。
————
林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精神多了。
果然，睡个好觉很重要。
林菲慢慢抬起头，准备伸个懒腰。
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清晰到林菲看见了自己对面居然还坐了一个人。
任漠一只手插在校服兜里，一只手搁在桌上玩着手机。
他没拉校服的拉链，正式的校服都被他穿出了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额前的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头，剑眉浓密，不长不短的睫毛妆点着一双狭长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在察觉到林菲的目光之后转移到了她身上，眼角微微上扬，笑意若有似无。
任漠声音慵懒清澈：“你终于醒了，等你睡醒等了我快20分钟。”
林菲警觉地回答：“你……你等我干嘛？”
任漠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撑着头，认真的看着林菲。
嘴角笑意似有似无：“你说我等你干嘛？”
林菲视线左躲右闪，不敢看任漠。
她微微低头，不作回答。
任漠又问道：“嗯？你说我等你干嘛？”声音沉沉诱人，等着林菲给他一个回答。
“我……我不知道！”林菲紧张的捏着衣角，双手不自在的扯着校服下摆。
任漠笑意更浓，说：“昨天我在QQ上给你说了，让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想听我再说一次也行。林菲，做我女朋友，嗯？”
他就像皇后拿着苹果引诱白雪公主吃下去时一样的语气，引诱着林菲。
林菲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回答：“不……不行。”
任漠循循善诱道：“为什么不行？我会好好对你的，你说什么都听你的。”
林菲不敢抬头，声音极小，甚至还有些颤抖地回答：“我不想……就是不行……”
她着急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任漠。
任漠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林菲，你确定你不和我在一起？”
林菲又疯狂地点了点头。
“那行，你总的给我个理由吧？”任漠语气轻佻，看着林菲被他逼急脸红的模样，越发不肯善罢甘休。
林菲垂眸，皱着眉想了好久。
两人安静了几分钟，临近放学，食堂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和食堂大叔阿姨们的交谈声。
两人安静地很诡异——
突然，林菲想起来了什么。
“你说的，早恋不好，不能早恋。”
理直气壮地反驳，任漠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任漠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说过？
林菲看着任漠思索的模样，也理直气壮了一些。
“马上下课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学习！拜拜！”
说完这段话，仿佛浑身勇气被抽空了，林菲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就一路小跑出了食堂。
任漠看了看林菲仓皇失措的背影，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
该死的，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chapter16
连绵不停的几场细雨，送别了这个短暂的秋天。
南城的最近陡然降温，冬天遽然而至。
自作孽，不可活。
任漠最近算是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林菲的教室在五楼，任漠的教室在一楼。
为了“偶遇”林菲，任漠不惜天天没事就爬几层楼梯上楼去玩。
可是转眼都一个月过去了，都没能和林菲说上一句话。
平时林菲没什么事就不出教室，周一的体育课更是见到任漠就直接转头离开。
躲闪之意，溢于言表。
十班几个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兄弟都知道任漠这点花花心思。
不就是看上一班那个年纪第一了呗，可惜人家不领情。
十一月份的时候刚好迎来期中考试，这次考试成绩会作为参考，在下一次分班的时候。
期中考试刚好安排在周一周二，任漠翘首以待的体育课又没了。
林菲却根本没什么心思去想任漠。
她现在在乎的就是自己能不能稳住，再考一次年级第一。
林菲第一天发挥的不是很好，语文默写写错了字。
考完之后林菲才想起自己失误了，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任漠自然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考试。
不管什么考试，任漠只管睡觉。
考试对他来说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比教室安静一些罢了。
林菲太过在乎自己的成绩，第一堂语文考完以后情绪一直有点失落。
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一个默写填空就是两分。
两分，足够让第二名赶超她了。
直到下午英语考试开始，林菲心里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
这次期中考试有英语听力，这对林菲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别的同学听听力轻轻松松就能听清楚。
可是林菲必须全神贯注，卯足了劲去听，才能听清广播念的什么。
再加上百江考试的听力都是英语老师去广播室念的，每位英语老师的发音习惯都有些细微的不同。
断句、重音、语速，每位老师念出来的都不一样。
林菲在考完英语之后，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她很少有这样挫败的时候，今天好像诸事不顺，怎么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呢？
越想越把自己绕进去，林菲心绪烦闷到不行。
一直惦记着已经考完了的语文和英语。
英语考试完之后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才开始数学考试。
林菲的座位在窗户边上，她起身推开了窗。
想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初冬的冷风凛冽程度也不逊色，林菲吹了一会儿，两边脸颊有些微微发痛。
林菲在校服里面穿了一件加厚的卫衣，冷风一溜儿的从脖颈缝隙钻了进去。
林菲悻悻地关上了窗。
还有一会儿才开始考试，考场里有不少来“串门”的。
包括这个满脸通红、兴奋不已的何絮。
何絮风风火火的进了考场，冲着林菲直奔而来。
林菲强扯了一个微笑给何絮。
何絮一进来就冲林菲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皱着一张脸，你看看你，眉毛都拧成麻花了！！”
林菲叹了口气，说：“我考砸了……”
何絮：“靠！你个学霸给我说你考砸了！那我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该退学了！！”
林菲轻轻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好烦啊，这次排名肯定要下降了。”
何絮在校服包里摸摸找找的，一边找一边说：“我给你个东西……诶你等等，这个校服质量太差了！包漏了！”
找了好一会儿，何絮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包装都皱了的阿尔卑斯。
“呐，给我亲爱的林菲同学。”何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卧蚕凸起，略有些婴儿肥的脸，可爱到不行。
林菲一下子笑了起来，接过棒棒糖，说：“谢谢我亲爱的何絮同学，不过买糖哄人这个比较适合小孩子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拆开了棒棒糖的塑料包装，喂进了嘴里。
糖的甜味蔓延在唇齿之间，林菲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何絮看着林菲表情不那么严肃了，娓娓道来：“我给你讲，今天可是光棍节哦。传说今天没收到糖的人来年还会继续单身的，我就知道除了我肯定没人给你送糖了。”何絮挑着眉，得意的看着林菲。
林菲不知道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节日和说法，也没去了解过。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传说的起源可能就是学校门口各种小超市的老板为了卖糖而编出来的。
何絮又陪林菲聊了一会儿，在预备铃响了之后才离开一考场。
林菲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想了，不能再去想了。
考过了就算了，不能影响到自己进行下一堂考试。
可是数学才做完选择题，林菲就蒙住了。
怎么可能所有选择题的答案都是A？
数学选择题分数占比很高，以至于林菲在坐后面大题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去看看前面的选择题。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林菲还有三个大题没做。
林菲慌不择路的开始做大题。
在最后交上试卷的那一刻，林菲有些绝望的蒙住了眼睛。
考场里的同学三三两两，一边讨论一边离开了教室。
林菲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起身。
老师收完试卷后就离开了考场，林菲一个人坐在考场里，脑海中一直回忆着自己刚才做完的那些题。
考完试就直接放学了，时间虽然还不到六点，但是整栋楼已经空空荡荡的。
林菲坐在座位上久久不愿意起身。
她脑海中掠过千万种想法。
是不是自己一上高中就跟不上学习节奏了？
是不是自己之前的成绩纯粹就是因为自己运气不错？
爸爸妈妈看到自己的成绩单之后会不会很失望？
老师会不会对自己灰心？同学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一直以来，仅有的自尊和骄傲都是还不错的成绩带给自己的。
可是这都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啊？
林菲趴在桌上，脑海中一直回忆着刚才没能做完的数学试卷，和十道全选A的选择题。
还有上午英语完全没把握的听力、语文填错了的默写。
————
任漠提前了半个小时交卷，就为了在楼下等林菲。
可是等到人都走完了，林菲还没出来。
任漠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错过了林菲，迈着步子朝一考场走去。
一考场的门虚掩着，任漠透过门缝朝里面一看。
那个趴在课桌上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露了个粉色卫衣帽子的不是林菲是谁？
任漠脚步轻轻地走进了考场。
慢慢走到林菲面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林菲。
“林菲……？”
林菲听见有人叫自己，慌忙抬起头。
任漠弯着腰，一张俊朗的脸离林菲不过几厘米。
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呼吸比周围冰冷的空气暖一些，洒在她的脸上。
她拿手捂着脸，又慌乱的把手拿下来，伸手推了一下他。质问道：“你、你干嘛！”
壮着胆子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自己声音里的心虚导致的发抖。
chapter17
任漠本来是手撑着膝盖、半弓着腰，低头和林菲说话。
猛然被林菲一推，差点没站稳。
脚步踉跄了一下，任漠伸手扶了一下桌子才站好。
林菲一激动就直接伸手推人了，没想到任漠也没站稳，差点摔了。
林菲抬起头，眼神闪烁，着急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换个人这么推任漠一下，不被骂才怪。
可是任漠看着林菲这个可怜巴巴，无辜眨着眼睛的样子。
算了算了，推了就推了……
任漠从背后的座位扯了把椅子，坐在了林菲面前，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任漠坐在林菲对面，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任漠缓缓问道。
林菲吹着头，眼眸微微阖上，刘海垂下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倔强地摇了摇头，咬着牙不说话。
任漠知道林菲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可她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说。
“喂……林菲，你到底怎么了？”
教室空荡荡，回荡着任漠的声音。
风在走廊穿梭，把没有关严实的门吹得“啪”一下关上。
很大的声响依旧没有影响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林菲默不作声，任漠就在那干着急。
“你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啊！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揍他！”任漠有些着急了，气得想捶桌子。
是被老师骂了？还是被同学欺负了？
他提高了音量，怒气冲冲地问。
任漠这一嗓子威力不小，林菲都他吼得“哇”地一下子哭了出来。
林菲一边小声抽泣，一边抱怨：“你……你真的、真的好烦啊……”
任漠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直接踢开了椅子，蹲在林菲面前。
他耐心地哄道：“对不起啊，你别哭了。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就走，好不好？”
这一颗颗眼泪砸在了他心上，一下、一下。
可疼了。
林菲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两个眼睛哭的通红，一抽一抽的，鼻尖都哭红了。
眼泪比骤雨来得还猛烈。
哭了一会儿，林菲想拿纸擦擦脸，一边哭一边摸了自己包里。
真是的，人倒霉了纸都不见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带了包手帕纸的。
林菲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了，准备扯着校服袖子就擦。
任漠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菲哭，林菲正要伸袖子擦眼泪的时候。
他的手臂横在了她面前。
“别把你衣服弄脏了，用我的擦吧，今天才换上的，很干净。”
林菲又摇了摇了头，哽咽着说：“不用了，谢、谢谢。”
任漠听而不闻，自顾自地把袖子车扯了一下，手指扣着袖口。
他蹲在林菲面前，轻轻帮林菲擦拭挂在脸上的眼泪。
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自己的宝贝。
林菲怔住，哭泣的动作都暂停了。
她使劲眨了眨因为哭太久了有些酸涩的眼睛，任漠的样子在她眼里清晰了起来。
刚好是太阳西下的时候，昏黄的余晖透着玻璃窗洒了进来。
光笼罩在任漠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温柔又虔诚的表情，都印在了林菲眼里。
“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哭了吧？”任漠无奈道。
林菲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把自己大哭一场的原因说出来。
太尴尬了吧，被人知道自己考试没有发挥好而哭了一场。
任漠肯定会觉得自己矫情小气。
“嗯？”任漠见林菲没有反应，追问道。
林菲抬眸，对上了任漠的视线。
他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格外清晰。
“我……我考差了……”林菲终于松了口，回答他。“语文默写错了一个，英语听力都是乱猜的，还有数学选择题，我都选的A。”
任漠听到这个理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林菲不是被人欺负了，不然他肯定会马上去找那个人算帐，狠狠揍他一顿！
谁都不能让她委屈。
任漠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在心上捅刀子的滋味。
当林菲在他面前哭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林菲的头。
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手心，软软的触感，让他心都在颤动。
“你别哭了啊，你成绩这么好，答案说不定就全是A呢？”任漠耐心地哄着她。
他为了早点出来等林菲，选择题全选了C就提前交卷。
任漠觉得，他可能会喜提数学零分了。
chapter18
林菲坐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任漠就半蹲在她面前，帮她擦眼泪，耐心地等着她哭了个够。
任漠用衣袖帮她擦着眼泪，林菲心里特别不好意思。
可是难得哭一次，怎么就收不住这个眼泪。
越想止住却哭的越厉害。
等到终于哭够了，林菲带着鼻音，一抽一抽地说：“谢谢你……”
鼻尖还是红红的，眼眶更是红了一大圈，纤细柔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晶莹的泪珠。
任漠心里蓦然一动，心想：她怎么连哭都这么好看啊？
“没事儿啊，你心情好点没有？”任漠轻声问道。
林菲点了点头，没有再哭了。
暮色将临，没有开灯的教室也是阴沉沉的。
四周黑暗一片，仅有外面透进来的光照亮了这一小堂地方。
林菲轻声说：“好晚了……我们走吧。”
今天情绪突然爆发，哭了一场之后心里是舒服多了。可是任漠一直陪着自己，还帮自己擦眼泪。
林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也太尴尬了。
而且这个气氛也太暧昧了吧。
任漠站起身来，等着林菲收拾把笔收拾好，装进文具盒。
林菲把文具盒放进书包，书包里面只装了几本复习资料，格外轻巧。
背上书包，林菲理了理肩带，对任漠说：“那，我们走吧？”
任漠站在那，一动不动，手揣在宽大的校服衣兜里。
“……”林菲看着任漠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是。
“你……还有什么事吗？”林菲小声问道。
“咳咳。”任漠清了清嗓子，眼睛不自然的四处乱瞅。
偏着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借着操场的灯光，林菲看清了任漠手上拿着的东西。
是一个彩虹色的波板糖。
“这个，今天不是光棍节吗，我看他们都在买糖。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随便买了个……”任漠前言不搭后语，内心紧张地抓狂。
林菲：“……”
任漠看林菲久久不做反应，一只手拉过林菲的手腕，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必须收下！”
他今天在校门晃悠了好久，才趁没多少人的时候选了这个糖。
不好意思拿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装，他就买了个尺寸差不多能放在校服兜里的。
任漠平时考试的时候笔都不带，都是去考场现场找人借的。
今天居然把这个糖在兜里揣了一下午。
时不时伸手进去碰一碰，想着等下该怎么送给林菲比较合适。
两堂考试下来，他觉都没睡，认认真真发呆发过去了。
平时打架惹事都不怕，到了这个时候却怂了。
良久，在任漠还以为林菲会把糖还给自己的时候，听见她还带着点点鼻音的声音说：“谢谢你。”
任漠松了口气，假装不在意的模样，语气轻松地说：“客气了。”
心里想的却是，幸好没有拒绝我。
林菲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把波棒糖放在了那几本书上面，拉上了拉链。
“那我们走了吧……”林菲小声提醒道。
任漠看着漆黑一片的教室，两人从六点考试结束到现在，在教室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原本的提前放学被两人呆到了正常放学时间了。
“哦哦，好的。”任漠回答。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电筒，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室终于有了些光亮。
两人循着灯光走出了教学楼。
并肩走在学校空荡的操场上。
初冬的天，呼吸带着浅浅薄雾，空气中弥漫着冷冷的气味。
操场上没什么人，四周安静到能听清鞋底擦过塑胶操场的声音。
林菲话少，任漠才鼓起勇气送完礼物，现在勇气还在恢复中，也不好意思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生东西。
虽然只是一个棒棒糖。
走到了校门口，两人才跨出校门。
“我送你回家吧。”任漠主动打破沉默。
路边还有小摊贩在卖吃的，热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林菲摇了摇头，说：“谢谢你，我现在不急着回家，要去一趟嘉南区。”
任漠疑惑道：“你去嘉南区干嘛啊？”
林菲小声道：“去吃麦当劳……”
今天林爸爸晚上值班，不会回家。
林菲最近嘴馋，老早就想吃麦当劳了。
平时爸爸妈妈管的严，不让林菲吃外面的食物，他们觉得这些都不卫生而且不健康。
林菲很少有机会能在外面吃东西。
今天心情不好，不知为何格外想吃麦当劳。
“那我们一起吧，我也想吃麦当劳，太巧了！”任漠皎洁一笑，语气兴奋地说。
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管他吃什么呢，和谁吃才是最重要的。
林菲犹豫不决，她不想和任漠一起去。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直接拒绝又不太好……
“那好吧……”林菲回答。“我们坐公交车去吧，你有零钱吗？”
任漠直截了当道：“打车吧。”
话音刚落，伸手拦下了一个的士。
任漠拉开车后座，示意林菲先上车。
林菲腆着脸上了车，任漠紧跟也上了车，并肩而坐。
“麻烦到麦当劳，谢谢。”任漠对司机师傅说道。
“好嘞。”师傅也是个爽快人。
车载广播播放着交通电台的广播，今天虽然不是什么节假日，可是挂着光棍节的名头，街上也是人头济济。
就在才上桥的时候，堵车了。
广播里，女主播洋洋盈耳的声音从音响传出：“南江大桥百江往嘉南方向车多拥挤……”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说：“都上来了才说，马后炮。”
两人在后排座位听见司机师傅的抱怨，相视一眼。
前面似乎发生了什么，来往车辆堵在一起，动弹不得。
司机师傅闲来无事，问道：“小伙子，这是带你女朋友去吃麦当劳呢？”
任漠一笑，爽朗回答：“是啊。”
林菲皱眉，小声在任漠耳边说：“你瞎说什么呢。”
司机师傅眉开眼笑道：“小姑娘还害羞呢，我年轻时候和我老婆也是这样。那时候都在厂里上班，下班后相约去散散步都是隔着老远，怕别人发现。”
任漠嘴角扬起，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菲，说：“她害羞呢，师傅你别说了，我媳妇儿脸皮薄。”
林菲真希望自己这一刻是全聋的，听不见才好。
车内光线暗，不然任漠一定能发现自己脸红到了耳根子。
她偏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明晃晃的车灯交织成一道风景。
堵了快二十分钟的时候，车流满满动了起来。
耳边响起络绎不绝的喇叭声。
司机跟着广播音乐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任漠瞧瞧偏头看了看林菲。
昏黄的路灯在她身上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林菲算不上让人一眼惊艳的美女，但是任漠却觉得再也遇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人了。
任漠能听见自己胸膛里汹涌的心跳，这样的澎湃都是因为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chapter19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堵车，整整用了四十分钟才下大桥。
下了桥之后，一路畅通直达麦当劳。
车稳稳停在路边，林菲还在书包里找零钱包的时候，任漠就抢着给了钱。
师傅笑着接过了任漠的钱。
“下车吧。”任漠对林菲说。
林菲不好意思收回手，把书包又背上。
晚上到了，冷风一阵一阵的。
车上开着暖气倒还好，一下车风一吹就冷得林菲一哆嗦。
两人走进了麦当劳。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暖气。
林菲和任漠一齐往点餐台走去。
这时候零零散散有几个排队的人，林菲和任漠排在了一个队伍后面。
任漠抬眼看了看点餐牌，侧头问道：“你想吃什么啊？”
林菲：“香芋派。”
任漠默默记下，又问：“还要什么吗？”
林菲摇了摇头。
排到两人的时候，任漠对着点餐员说：“麻烦来一个香芋派，一个儿童套餐饮料换成热牛奶，一个麦辣鸡腿堡套餐。”
点餐员礼貌地询问：“要不要来两个香芋派呢，第二个半价哟。”
任漠：“好，要两个。”
“一共56元。”
林菲这次早有准备，打开零钱包准备付钱。
任漠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零钱包，递了一张一百过去。
“你先去找个位置坐着等我吧。”
林菲悻悻地把零钱包放了回去，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找个位置。”
任漠在一旁等了一会儿，餐配好了之后端着餐盘，一眼过去视线就看到了林菲。
穿着校服，太显眼了。
林菲乖乖坐在那里，等着任漠。
任漠端着餐盘走了过去，把儿童套餐和香芋派递给了林菲。
林菲看着那一堆吃的，还有一个小玩具，问道：“这是给我点的吗？”
任漠点了点头，说：“不然你觉得我会吃这个吗？”
林菲：“……”
她小心翼翼地拿了50块钱，放在桌上，推到了任漠面前。
任漠语气不悦：“你这是干嘛？”
“打车钱，还有麦当劳的钱，我们AA。”林菲说。
“用不着。”任漠拒绝，哪有和女生出门还AA的道理。
林菲小声说：“你就收着吧，不然我不吃了。”
任漠无奈，只能把50块收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麦当劳。
林菲喝着任漠给她点的热牛奶，想着今天这一天神奇的经历。
躲了一个月的人，现在坐在自己对面吃汉堡。
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吃完了，两人都各怀心事，没说上一句话。
任漠看着一桌狼藉的垃圾，问：“吃饱了吗？”
林菲撑的不行，回答：“吃饱了。”
“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菲：“……”又来了。
“不能。”林菲干净利落的回答。
这是任漠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勾着嘴角，轻佻地说：“你怎么这么无情？”
林菲低着头，小口喝着牛奶，没有回答。
“你不接受我没关系，可你不能不让我追你吧？”
林菲抬起眼眸，对上任漠的视线，反问：“那你为什么要追我呢？”
任漠一怔，随即绽开一个笑容，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地说：“我喜欢你。”
林菲阖眼，如此直接的表白，让她微微红了脸。
她用吸管搅着杯中的牛奶，深呼吸之后缓缓道：“你说你喜欢我，可你喜欢我什么呢？或者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还不如把这些心思放在学习上，少去打架抽烟，少去网吧。”
任漠看着林菲的发顶，说：“你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些？”
林菲：“无关这些，只是作为老同学，我……”
任漠打断了林菲：“那你喜欢我吗？”
林菲一愣，脑海中一阵慌乱。
任漠也不急，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半分钟后，林菲呢喃轻语地回答：“不喜欢。”
任漠用手懒洋洋地撑着头，自信地说：“你犹豫了这么久，我才不信。”
林菲：“……”
任漠又接着问：“那你讨厌我吗？”
林菲：“我只是讨厌浪费生命的人。”
任漠眉头微蹙，说：“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任漠又不疾不徐地说：“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可是你总不能不让我追你吧。这是我的权利，就像你选择不接受我一样，你不能左右我的选择。”
林菲咬着下唇，说：“随便你。”
“放心，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会改的，打架那次真不是我惹事，是别人找我麻烦。抽烟你不喜欢我可以慢慢戒掉，网吧我也能少去。”任漠漫不经心地保证。
林菲无所谓：“随便你。”只要任漠不招惹她就行，她只想安安静静度过高中这三年而已。
吃完了东西，已经快八点半了，任漠主动说该回家了。
两人走出麦当劳，冷风飕飕。
任漠外面穿着同样的校服外套，里面只单单是一件T恤。
林菲拉紧了校服拉链，问道：“你不冷吗？”
任漠：“习惯了。”
麦当劳旁边是一家小的电玩城，外面摆着一排闪着彩灯的夹娃娃游戏机。
有一个里面放的全是粉色的小猪，模样憨态可掬，穿着牛仔背带裤。
很少见的玩偶模样，林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任漠注意到了林菲的眼神一直在看那个猪，问道：“想要这个猪吗？”
林菲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看它比较可爱而已。”
任漠不管不顾，林菲都说可爱了。
“老板，换十块钱的游戏币！”任漠站在游戏机前大喊道。
林菲小声在任漠耳边说：“喂……都这么晚了。”
任漠对着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游戏机的流光溢彩。
勾着嘴角帅气一笑，自信地说：“放心吧，绝对让你带着这个猪回家。”
脸上的桀骜嚣张，仿佛在宣告者誓要拿下这只猪。
林菲脸一红，偏了偏头。
老板把换好的游戏币递给了任漠，他把这十个游戏币捏在掌心。
踌躇满志地投了一个下去。
十五秒很快结束，任漠果不其然地没能夹上那个穿着背带裤的猪。
任漠来劲了，微微弯着腰。
眉头微微紧蹙着，盯着面前的爪子。
林菲看他这个阵仗，也被带得紧张了起来。
“……”
“……”
果然不出所料，十个硬币，都没让这几十只猪其中一只挪动一下。
“不然我们走了吧？”林菲小声说道。
任漠倔强地摇了摇头，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夹一只猪上来。”
林菲：“……”
任漠直接拿了张100，换了满满一筐游戏币。
林菲帮任漠抱着这一筐游戏币，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很富有……
两人紧张地看着那个冰冷无情的爪子，升起、抓紧、落下……
任漠也慢慢开了窍，知道了大概的技巧。
筐里的硬币一个个少了，猪也离出口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硬币，任漠投了进去。
音乐声响起，任漠找准位置，拍下按钮！
两人紧张地盯着爪子！
钢爪稳稳地抓住了玩偶，慢慢上升，两人更加紧张……
就在升到最顶端的时候，两人都以为这只猪稳稳地肯定会出来了！
结果——
“啪”地一下，摔了回去。
“靠！”任漠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菲也叹了口气，微微撅着嘴。
就差一点点就能抓上来了。
“我们走了吧……”林菲拽了拽任漠的衣角，小声说。
任漠倔得不行，商量道：“不然我们再试试？”
林菲摇了摇头，说：“太浪费钱了，这都100块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游戏厅老板笑盈盈地凑了过来。
“小伙子，没给女朋友夹起来啊？”
任漠不服气道：“嗯。”
游戏厅老板是个顶着啤酒肚的大叔，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娃娃机的玻璃门。
老板取出了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猪，递给了任漠。
“小伙子，早点带女朋友回家吧，大冬天晚上怪冷的，我也要关门咯。”大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道。
任漠心不甘地接过玩偶，太丢人了，自己本来想在林菲面前出风头的。
结果——
任漠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个电玩店了。
“谢谢老板，走吧林菲。”任漠沉声道。
任漠把玩偶递给了林菲，林菲小声说：“谢谢。”
任漠板着脸，说：“我送你回家吧，刚好顺路。”
林菲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任漠还在生自己的气。
的士先送林菲回了家，林菲和任漠道别后下了车。
林菲洗完澡回到卧室，拿出手机主动给任漠发了一条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