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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10)

花槐 · 佚名

老爸大手一挥,给女儿十万,“算你的公关费!”

花槐回到家,放出女鬼,她还有点扭捏。桂花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反而开始同情女鬼。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女鬼名叫杜珍珍,嫁了人还有个八岁的儿子,丈夫就是那栋写字楼健身房里的一名教练。

作为一名教练,接触异性的机会就比较多,这男的偶尔逢场作戏也不当回事,反正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多好啊。

时间一长,杜珍珍也发觉了丈夫不对劲,可她是个没工作的家庭妇女,没收入在家里就没底气,说了丈夫两句,就挨了一顿打,等到杜珍珍被打进了医院,然后婆家和娘家两家大人都知道了。

时人秉承劝和不劝离的行为标准,哪怕是至亲,一面埋怨男的不对,一面还要劝说杜珍珍看在孩子面上别搞散了一个家。搞的好像责任全在杜珍珍身上一样。

杜珍珍的丈夫当着两面大人认错的态度很诚恳,杜珍珍想着儿子还小,自己没收入,离婚了日子肯定也艰难,于是这黄连就只能自己吞下了。

可是出轨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杜珍珍一味的忍让压根换不来丈夫的怜惜,反而觉得她更好欺负。

公婆知道了也一味和稀泥,父母知道了除了说丈夫两句,余下还是让女儿看在孩子的面上别计较太多,“只要钱给你就行了,男人么,外头花够了就知道家里好了。”

至亲家人都这么说,杜珍珍还有什么办法,本身又软弱,干脆睁一眼闭一眼,再也不管丈夫的事了。

可你不管不意味着丈夫的拳头不向你招呼,杜珍珍的丈夫仗着妻子懦弱,后来打她都不要理由了,以前还避着儿子,现在当着儿子的面也敢开揍。

杜珍珍压根没地方诉苦,公婆不说了,父母都不站在她一边,打的狠了也不过躺床上休息几天。

可怜她的反而是小区医务室的那个老太太,杜珍珍经常去那里配伤药,偶尔还要挂个水,缝个针。

老太太让她去医院,去报警。杜珍珍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去了医院要是被丈夫知道,那更得打的厉害。至于报警,夫妻吵架,就没见警察管过,顶多说两句,到了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杜珍珍一度还希望丈夫外头能好好找个人,回来主动和自己离婚,那时候自己才算真正解脱。

可他丈夫虽然看家里的糟糠不顺眼,却不会轻易换掉她,打的这么顺手的老婆哪里有的来。

这对夫妻也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了下来。

杜珍珍的丈夫当健身教练,外形肯定拿得出手,不多几日又搭上个女人,两人好的如胶似漆。

一个健身教练,工资也是有数的,原本丈夫虽然看不起老婆,家用还会负担,现在有了个格外合心意的情人,家用也渐渐没了。

杜珍珍茫然失措,假如丈夫现在连家用都不给,那么她挨打受骂到底是为了什么,体现自己更贱吗?

无奈之下杜珍珍只能挺起腰杆自己去找工作,和社会脱节的妇女,一时间想找份合适的工作很困难。

最后杜珍珍在离儿子学校不远的商场店铺里找了份营业员的工作,要求只有一个,早晚能让她接送孩子就行,其他时间加班都可以。

她压根不指望公婆,被丈夫知道弄不好又是一顿揍,她都被揍出心理阴影了。

如此一来,她有丈夫等于丧偶,可这‘死了的’丈夫时不时还要诈尸起来打她一顿。

这么艰难的也过了下来,有了工作,再苦再累也能活下去,人家说上班如上坟,杜珍珍上班绝对精神饱满,比在那个恐怖的家里好过多了。

她干活认真勤恳,老板也十分满意,就是同事也觉得她很好相处,早晚接孩子也有人愿意给她顶一下班,生活给杜珍珍打开了一扇窗,一缕阳光照耀了进来。

再来说她那个挺尸的丈夫,和情人好的拆不开,可和情人在一起要花钱啊,他的工资哪怕不拿回家,也不够两人整天饭店酒吧泡的,加上还要送些精美的礼物,这男的就开始用起了信用卡。

几个银行来来回回欠了十几万,慢慢的也倒腾不过来了,最后瞄上了高利贷,有道是借钱一时爽,还钱火葬场,高利贷可不是银行,他们收钱无所不用其极,这男的很快就焦头烂额了。

这个渣中战斗机居然还打起了妻子微薄工资的主意。

杜珍珍这回寸步不让,这钱是孩子上学和生活的钱,她不能让丈夫拿去糟蹋。这个渣男,拿不到钱就挥拳相向,杜珍珍被打的报了警,进了医院。

可这一切不过是以前的轮回,杜珍珍表达了想离婚的意愿,被父母公婆联手压下,她只能绝望的闭嘴。

而渣老公忽然像开了窍一样,除了忏悔,保证下次绝不动手,居然开始天天回家了。旁人都说他老公收了心,不再胡闹了,杜珍珍压根不信,她时刻防备着这男的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幺蛾子还真不小,都是被钱给闹的,这男的不是欠了一屁股账吗,杜珍珍手里抠不出来,就是抠出来也不过三瓜两枣,他那可是一个大坑呢。

这个坑怎么填?

他的情人和他简直一脉相承,两人商量了一个毒计,杀人骗保,杀谁呢?就是杜珍珍。

只要杜珍珍一死,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一到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于是这男的开始回归家庭,做出一副好丈夫的模样,他给杜珍珍投了巨额的意外险,至于签名,儿子的作业需要家长检查签字,把作业本拿出来,然后情人模仿杜珍珍的字体练习了几天。

接着男的找出杜珍珍的身份证,情人刻意打扮了一番,打扮成杜珍珍的模样,两人去保险公司投了保。

前期工作一切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如何造成杜珍珍的意外。

这男的十分有耐心,里里外外开始刷好感,除了杜珍珍不信,身边所有的人都相信这男的已经收心回家了。

接着这男的给自己和儿子各自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杜珍珍,然后把这件事有意无意的宣扬出去,更是赢得了一众称赞。

现在这个男的就开始准备策划一次意外了,他把杜珍珍约到了写字楼的顶楼,说是要策划一个惊喜给她,把杜珍珍骗到了栏杆边,然后轻轻一推,杜珍珍就‘意外’坠楼了。

接着就是这个男的开始爆发演技的时候,哭的惨不忍睹,一个劲说自己不好,不应该让妻子去阳台等他,没想到她一失足就摔下去了!以后他还怎么活啊!

男的既然敢这么干,自然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连不在现场的证明都拿了出来,小情人给他作证就行了。

他甚至对着丈人丈母磕头请罪,把额头都磕青了。

警察也来调查了,夫妻关系缓和是众所周知的,就是那三份保单,也看不出疑点来,毕竟三份保单,两份的受益人全是杜珍珍。

至于杜珍珍那份也说得过去了,丈夫把受益人选为妻子,妻子把受益人选为丈夫,那不正好证明夫妻关系和睦么。

丈夫的不在场证明也没纰漏,所有证据都指明这是一个意外坠楼事件。

最后的调查结果就不意外了,男的如愿以偿拿到了赔偿金,这件事的热度也渐渐下去了,人们开始关注起了别的新闻。

杜珍珍是枉死的,死前记挂的只有儿子,于是赖在这里不肯走,白天阳气重,她糊涂,就一遍遍的跳那个谁也看不到的楼,她不是想跳楼,她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重复她死前的情形。要是有人能看到她跳楼的瞬间,就明白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到了晚上她清明了些,渐渐了解了自己死亡的内幕,于是就在楼里哭,然后把老板给哭来了,于是招来了花槐。

桂花义愤填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姐姐,你一定要治一治他。”

花槐半点火气都无,“怎么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衙门……警察管的,杜珍珍这个事,就是报警,警察找不到证据还不是白搭。”

桂花道“珍珍没有给自己投保啊,这个不是证据吗?”

花槐道“你听到了,有人顶替她,现在她都成了鬼了,鬼话能作证吗?”

桂花泄气,“那怎么办?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逍遥?”

花槐道“阳世没受到惩罚,到了地府他也躲不掉,有什么可急的。”

桂花偏偏急了,“不是这么说的,难道就看着他拿着珍珍的血汗钱花天酒地,地府的惩罚得等他死了,可他什么时候死呢,难道让他好吃好喝一辈子,舒舒服服死了再算账,那也太便宜他了!”

花槐摊摊手,“因果不在我手里,你让我怎么管?”

桂花看向珍珍,“珍珍,你现在是鬼,不如去吓死他们两个狗男女!”

花槐笑骂,“出的什么馊主意,难得杜珍珍魂魄没惹上冤孽,你是想让她投不了胎吗。”

桂花在一边飘来荡去,无端端弄得花槐屋子里鬼气森森,“我就得心里不得劲,这种人渣,知道他干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居然毫无办法。”

花槐道“主人公都没发话,你在一边蹦跶的欢。”

桂花也反应过来,对杜珍珍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杜珍珍是被人害死的,难得魂魄还清净,她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啊,我就记挂我儿子,想着再见他一面,可我现在是个鬼,见他会不会伤害了他?”

花槐道“人鬼殊途,鬼魂无故接触生者,于两者皆无益。”

杜珍珍就泄了气“那就不见了吧。”

连花槐都觉得杜珍珍懦弱的可以,她在地府待了上千年,什么鬼事没遇到过,杜珍珍的遭遇可怜,在花槐眼里还真排不上号,可要是杜珍珍像柏毓莲这样意志坚定,花槐也会随手帮她一把,没想到杜珍珍如此软弱。

要换在以前,花槐才没这么好耐心,把杜珍珍往地府一塞就完了,因果自有缘由,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插手。

成了人以后,桂花的回答一直在让她思索,桂花不愿入地府,不愿入轮回,她说那就不是她了。

那么人世间的恩怨拖到地府去解决,是不是就真的公平呢?

花槐还没想明白。

现在看着杜珍珍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一遍遍去跳楼,也不愿主动去地府,花槐也就没强求,“那你先和桂花挤一挤,等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杜珍珍的魂魄还干净,可她留在阳世总有自己的理由,花槐不介意让她想想清楚。

杜珍珍的遭遇让桂花愤慨不已,当事人和花槐却一派平静。

杜珍珍甚至对桂花道“我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这一推也不过是本性暴露撕破了脸罢了。”

桂花道“你就一点不恨?”

杜珍珍道“恨?说句不怕你笑的话,当他推我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反而是,从此以后我这是解脱了吧,不用提心吊胆害怕挨打,也不用再活的这么累……”

桂花哑然。她不明白,杜珍珍活着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抑郁症,但是为了儿子,她咬牙坚持了下来,这种坚持就像是一缕悬丝,随时随地都会断裂,她的丈夫推那一下,在那时候的杜珍珍看来,无疑是帮她做出了自己最想做的决定。

所以她成了鬼以后才没多少戾气,要不然他丈夫早就被妻子的鬼魂给索走了性命。

章节目录 三十二章

花槐养了两个鬼, 自己还是平平静静的上学。

这回班里一个叫彭丽娜的女生却主动接近了花槐, 对她笑脸相迎。彭丽娜在班级里可是数得着的白富美, 人家老爹有钱, 她用的理所当然,不像花槐, 吃喝穿用都来路不明。

有了彭丽娜的接近, 花槐在班级里从边缘人渐渐被接纳起来。然后不知道怎么传的,花槐是‘大师’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花槐上大学纯属混日子,不过课还是好好听的, 她一向不知道如何和人相处,不管别人是真心向她求教还是故意要她出丑, 她一概不理会。

最后彭丽娜私下找花槐道歉, “是我不好,把你的事给说了出去,我没想到她们的嘴巴这么不严。”

花槐“…你怎么知道的?”

彭丽娜差点崩溃“……你给我爸爸的写字楼抓过鬼啊!那天你还和我打招呼来着!你不记得了?”

花槐啊了一声,有些不大好意思,“原来是你家啊。记得记得, 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彭丽娜无语的看着花槐, 花大师这是压根没把不相干的人往心里放吧,不过最近的麻烦还是自己给惹出来的,她也不好和花槐翻脸, 反而请花槐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问起那个女鬼,花槐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彭丽娜义愤填膺“那怎么能放过这种禽兽, 报警啊!”

花槐吃着面前的牛排,刀叉用不惯,她是把牛排一气切小了,然后用叉子叉着吃的。

花槐一边吃一边道“没证据,怎么报。”

彭丽娜十分具有正义感,“证据是警察去找的,我们只要报警就行了!”

花槐问她,“那警察问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回答,是杜珍珍的鬼魂告诉我的,是不是?”

彭丽娜也语塞了,她丧气道“就不能让杜珍珍自己去报警?”

花槐看了彭丽娜一样,觉得这小姑娘真会异想天开,“鬼魂进不去警察局,体系不同,他们连警察都不能接近,一般人压根也见不到鬼。”

杜珍珍和桂花此刻就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个吃牛排,彭丽娜不还是视而不见么。

彭丽娜有些着急,“可也不让让这种人逍遥法外啊!”

花槐道“那也不能急于一时。”主要是当事人不着急。

原本这件事也就这样了,哪知道彭丽娜实在热心,自己去报了警,当时这个案子也往骗保杀人这个方向调查过,可没有证据,就不能这么定论,现在跑来一个小姑娘老生常谈,警察也就很头疼。

仔细问下来,彭丽娜又没什么城府,于是从老爸写字楼闹鬼开始一股脑都讲了出来,这下子做笔录的警察都停了下来,无奈的对望一眼,觉着这姑娘是不是神经失常啊,为什么满嘴鬼话。

再一问,得了,人家还是在校大学生,最后警察把彭丽娜送回了家,还叮嘱她父母好好开导一下自己女儿,别老记着神神鬼鬼的,都大学生了,要讲科学。

当父母的连连点头,把警察糊弄走,回头骂女儿发生神经。

彭丽娜万分委屈,把事情经过说了。

彭父摸着剃了胡子的下巴,“我说你就不像大师那样沉得住气,她都说了这事报警没用,你还不听劝,现在好了,差点被警察当神经病吧!”

彭丽娜道“那我就是觉得那个女鬼可怜嘛。”

彭母点了女儿一下,“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你都帮的过来?你那大师同学要是有事要你帮忙,你答应下来没事,这种神鬼的事,几个人能信呢,还跑去报警,人家没把你送精神病院,你就偷着乐吧,可记得长长教训!别冒傻气了!”

彭丽娜灰头土脸的回到学校,找到花槐诉说委屈。

花槐也十分无语,“我早就告诉你了,让你别管。没人信的,杜珍珍的丈夫杀过人,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知道你把事又兜出来,会不会来找你呢?”

彭丽娜寒毛直竖,“不至于吧,他哪会知道!”报警是出于一腔义愤,可没想过把自己搭进去!

花槐给她一张符,“拿着吧,记住了,以后别胡乱出头。”

彭丽娜赶紧点头,把符夹进了皮夹子里。还四处张望着,就怕杜珍珍的丈夫提着刀出现在她面前。

杜珍珍的丈夫找过来是花槐吓唬彭丽娜的,警察也不会跑去告诉他,你老婆变成了鬼让人过来报警,说你杀妻骗保,你可小心点吧!这绝对不可能。

可找花槐的人来了,谁呢,玉清山上的道长。

这话得从头说起,彭丽娜的爸爸因为写字楼闹鬼,一开始找的就是玉清山上的道士,可人家不是架子大么,抻着不下山,彭老板学刘皇叔学的不地道,人家请诸葛亮请了三回,才见着真人。

彭老板呢,亲自跑了两趟,压了一肚皮火,第三回说什么都不愿去了,觉着这世上可不止你们玉清山一家有本事捉鬼,老子不伺候了!

于是才轮到花槐。

花槐等于是把人家的生意给截胡了,你说人家要不要来找。

这世上所有的生意都讲究一个群体,看风水驱邪等等也是这样,李越一开始只是个蹲桥底下的算命先生,连入行都没摸着门,骗骗普通老百姓的饭钱罢了,这个入不了自认为正规道士和尚的眼。

后来李越找上了花槐,他们等于是一脚迈进了正式的玄门,那么就要根据玄门的规矩来。

现如今,玄门的生意很大,完全是卖方市场,玉清观损失彭老板这一单生意倒是无所谓,他们只是觉得李越坏了规矩。

彭老板去了玉清山两次,他便是改换门庭,其他人也不应该兜搭,得让他知道难处,继续求玉清观,然后他们才出手方是正理,谁知道李越就这么截了胡,这不是坏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