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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30)

花槐 · 佚名

赵向东闷声不吭,他这次是照着贴不锈钢板的城墙踢了一脚,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他阴沉沉的看着帐子顶,不就仗着有钱么,你姓顾的钱也不是你自己赚的,还不是家里的钱,就敢这么羞辱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然,这种狠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赵向东现在非常渴望能梦见那个声音,现实中让他报复顾朗,别说他没这个能力,就连胆子他也欠缺。

他为什么一开始盯着舒潋滟不放,不就仗着这姑娘家境贫穷,人又美,他觉得自己能拿捏么。

不过声音好几天都没入梦来,赵向东甚至在器材室后面都徘徊了几次。

他手里有了十万横财,从没想过辛苦工作的父母,甚至下个月父母给的生活费晚了几天,他还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打电话回去催了。

除了一开始花了一笔,接下来被顾朗那一下子拍的狠了,他就没再继续飘,不过生活档次是明显上升了,手面也阔绰了许多,也成功的让一些人侧目。

有人甚至在他背后议论,“这小子哪里发了财啊?”

宿舍里的人把拆迁猜想说了出去,然后大家才恍然大悟,甚至还有女同学对他缓和了态度。

赵向东的自信被一点点的治愈了,只是觉得可惜,那些改变态度的女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一看就是拜金女,其实只是他觉得人家达不到他的审美罢了,内心他是极希望舒潋滟也看在钱的份上扑过来的。

有些男的就是这么矛盾,在他们眼里,女人皆拜金,可要是自己手里有了钱,发现钱没吸引来自己想要的女人,就又开始说她们目光短浅,不识货。不管手里有没有钱,他们本身就是钱的奴隶,却还一味想把自己丑恶的面目隐藏起来。

有了十万块的赵向东过上了他以前羡慕别人的生活,一开始的不快随着时间也渐渐消散了,有钱开道,他甚至过上了呼朋引伴的生活,很多人开口就叫他赵哥,他手一挥带着大家吃饭泡吧,被人恭维的更加云里雾里。

十万块在普通人看来是很大一笔钱了,毕竟有些人一年也赚不到,赵向东如此挥霍,不过两个多月就见了底,这时候他心里开始恐慌起来,这两个月的生活太美妙了,他一点都不舍得放弃。

他开始每晚睡觉前祈祷,祈祷那个声音继续入梦。

等到他卡上的钱见了底,声音不期而遇了,“你……还有什么愿望……”

赵向东赶紧道“我要钱,这回我要二十万……不不不,一百万!”

声音道“……祭品……”

赵向东道“你要几只羊?”

十万块一只羊,一百万那就是十只羊,哪怕翻倍二十只羊,也划算啊!

声音发出了平平的笑声“呵呵呵……一百万……羊当祭品,不行……得要人血……这个杯子里一杯子就行……把人血带去石台就可以了……记住,不能拿别的血代替……否则……后果自负……”

赵向东醒来时就发现枕头边有一个普通的玻璃杯子,大小估算下来能装500毫升液体,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声音只要人血,没说指定谁,不过让赵向东现阶段去放别人的血是不可能的,五百毫升血液,只要他自己忍得住,咬咬牙抽自己的就行。

何况凭他的能耐,他能找谁来放血。五百毫升血液是多了点,也要不了人命啊,有了钱,补补也就补回来了。权当卖血,五百毫升能卖一百万,问十个人,十一个人都会愿意的!

卡里的钱一天天变少,赵向东也忍不住了,去校外小诊所,央求那里的护士给自己抽血,让他拿刀片割自己这太冒险了,弄不好还会让人以为他想自杀呢。

小诊所原本就没什么规范,只要给钱,抽五百毫升血液不算什么,又不是抽护士自己的血。

很快赵向东就拿着一血袋的血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的离开了,他甚至觉得眼冒金星。

一刻都不敢停留,他带着血和玻璃杯到了器材室后面,把一袋血统统倒入了杯子里,然后虔诚的拜了拜,接着转身离开。

晚上的时候他做了个梦,梦里是市郊一处有名的烂尾楼,在一栋标着八号楼的第六层楼最右边的一个房间里,一只箱子塞在角落的乱砖头里,旁边还有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赵向东被生生吓醒了,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点上,宿舍里偷着抽烟有,一般都在卫生间或者阳台,要不然就会被群起攻之。

赵向东现在俨然成了这个宿舍里的老大,他是想在哪里抽烟都可以,没人敢说什么。

梦里的指示十分明显,钱肯定就在那个箱子里,可这是谁的钱,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他有那胆子去拿钱吗?

一根烟抽了半根,赵向东狠狠的掐灭烟头,去,为什么不去!这是老子自己的血换来的钱,肯定要拿到手!

第二天他一如既然的逃了课,直奔烂尾楼而去,这里也不全然荒凉,外围还有一些流浪汉住着,只在里面才没人。

烂尾楼别指望干净整洁,污水横流杂草丛生垃圾遍地是常态。赵向东小心翼翼的避着人,摸到了八号楼,爬到了六楼,然后直奔最右边的房间而去,刚刚走到没有门框的门边,一股腐臭味就直钻进鼻子里。

赵向东捂着鼻子闪身进去,竭力不去看那个刚开始腐烂的尸体,走到乱砖头边,把砖石扒开,果然看见一只保险箱,他大喜过望,掏出准备好的背包,把保险箱装进去,然后匆匆离开了。

他不知道他刚刚离开,一伙凶神恶煞的人就赶了过来,他们也没理会尸体,在房间翻了一通,领头的眼神阴鹜,“操!被哪个点子给切了!叫老子查出来,老子灭了他全家!”

一个小弟模样的人指着赵向东的脚印,“大哥,你看这脚印,新鲜的,估计比我们早不了多久。”

那个大哥低头看了一下,“拍下来,拿回去让人分析一下,一定要把这该死的给我找出来!”

赵向东躲躲闪闪的回到宿舍,保险箱有密码,一时半会儿他打不开,只能借助工具,为了打开这个箱子,他去外面买了钳子还有锤子,然后就把宿舍门反锁,自己抱着箱子躲在卫生间里砸。

等到把箱子砸开,一箱子的钱差点晃花他的眼睛。

欲望的大门一旦打开,堤坝就会被欲望洪流淹没,第一笔十万让赵向东快活了几个月,第二笔一百万也够他挥霍一阵子了,期间他甚至交往了不止一个女朋友,全是钱砸出来的。

赵向东的心态已经十分扭曲,他一边嫌弃这些女人拜金浅薄,一边又遏制不住拿金钱开道去交往她们,或许他的潜意识里知道没有钱,他就什么也不是。

当他拿钱堆起来的自尊膨胀到无以复加时,对他不假辞色的舒潋滟就成了他发誓一定要拿下的目标。

舒潋滟在彭丽娜的劝说下已经辞掉了家教的活,彭丽娜道“上大学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让你接受大学的教育,而不是让你挤时间去勤工俭学,要是你的生活费能够维持开销,那就该把剩余的时间用在学习上,赚钱也像打地基一样,你现在把地基打好了,将来才能赚更多的钱。”

舒潋滟深以为然,于是就辞掉了来回奔波的家教,只在甜品店里打工。

赵向东不知从谁哪里知道了舒潋滟打工的地方,于是就阔气的去横扫店里的甜品,舒潋滟气的满脸通红。

店长知道后就笑道,“你气什么,他买甜品的钱又到不了你的口袋,大家都有提成,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对你做什么,就当他是个冤大头好了。”

赵冤大头发现这一招不管用,又不敢再策划一次大面积蜡烛鲜花的求爱,无论送什么都会被舒潋滟包装都不打开的还送回来。

这天他买了个轻奢的女士钱包,准备拦住舒潋滟亲手送给她,等他看到舒潋滟过来刚想上去的时候,就看见舒潋滟和顾朗正在一起走,不知道顾朗说了什么,舒潋滟轻轻地笑了起来,鲜艳明媚,这是赵向东从来没见过的。

心底嫉妒的毒蛇瞬间喷出浓浓的毒液,赵向东的脸都扭曲了,他哪怕有了一百万,现在也明白自己和顾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有一次他带着人去KTV玩,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见到顾朗和几个人上楼,他们谈笑风生,经理满面笑容的跟着他们。

他用小费从一个服务员嘴里得知这一群人是高干子弟,还不是什么单纯的富二代。服务生道“他们定的是顶级包房,一晚上的消费要三四十万,可不是一般的豪。”

赵向东就彻底明白了,他哪怕把自己的血放光,估计也赶不上顾朗,但是上回顾朗没对舒潋滟有什么额外的表示,所以赵向东不知道顾朗正在追舒潋滟。

今天看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赵向东的眼睛都红了,看见两人走近,他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看着他们走远,他不停的低声咒骂,“臭/婊/子,见钱眼开,不就觉得老子的钱没人家多么!”

他现在钱还够花,一个学生,再奢侈也还有度,赵向东还未接触过更奢靡的阶层,所以这一百万还是挺经花的,没刚到手就造没了。

现在他想把舒潋滟搞到手,凭他自己是不行的,那就去找那个“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晚上的时候赵向东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他急切道“我想要舒潋滟当我的女……女奴!”

原本他想说女朋友, 后来觉得这种拜金女不值得, 只配当他的奴隶。

说完又想起花槐那冷淡的面庞, 接着道“还有那个花槐,我也要她对我死心塌地!”

想起哲学系双花被他左拥右抱, 赵向东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声音道“改变一个人的意志, 需要你的灵魂当祭品……你愿意吗……”

赵向东瑟缩道“我,我会死吗?”

声音道“等你寿终正寝的时候,你的魂魄不会去地府, 只会留在我这里。”

赵向东松了口气,原来是他死后的事情了, 这个倒是无所谓, 他还年轻呢,有大把好日子,至于死了以后会怎么样,那个太遥远了。

赵向东一口就答应了。

声音道“晚上的时候,你把这两个人带去器材楼那里就成了。”

这个要求有些愁人, 赵向东和舒潋滟还有花槐压根不熟, 他要是出面邀请这两人去器材楼,那两人压根就不会理他。

舒潋滟避他如蛇蝎,花槐眼里根本没有他, 他要用什么办法把这两人给弄去器材楼呢?

这两天赵向东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甚至都没有花槐和舒潋滟的手机号码。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一定范围内还是实用的,赵向东新交的女朋友就帮了他这个忙, 代价就是他准备送给舒潋滟的那个轻奢钱包。

赵向东说了,只要把这两人骗过去关她们一晚上,教训一下就行,谁让她们让他丢了这么多的脸。

这个女孩颜值眼光都不行,物欲又重,校园贷也靠赵向东在还呢,现在赵向东愿意给她花钱,又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她也看不惯的两个女生,于是她就一口答应了。

要是把两人骗去校外什么地方或许还有困难,只让她们去器材楼,那就简单多了。

这天晚自习结束,舒潋滟要回宿舍,花槐和彭丽娜准备回家,这个女生就匆匆过来道“你们李老师让你们两个去器材楼拿点东西。”

彭丽娜抱怨道“有什么东西非得现在拿,明天不行吗?”

女生道“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路过那里,他吩咐了一句,爱去不去。”

花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人去可以吗?”

女生心里一跳,装作不耐烦道“随便你们了,哪怕你们一个都不去呢。”

彭丽娜一听就嚷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们当然一起去啊。”

舒潋滟也点点头,“或许拿的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呢。”

花槐微微一笑,“那就一起去吧,等下你们跟在我后面。”

女生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向器材室走去,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赵向东只要花槐和舒潋滟,因为这两人家境似乎都一般,彭丽娜家境好,他是不敢找彭丽娜麻烦的。

可这个女生觉得多弄一个人过去也没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特意只让花槐和舒潋滟过去,要是引起怀疑可怎么办。

走到半路,花槐道“李老师必定不在器材室,刚才那个女生在骗我们,等会儿我进去就行,你们不要进去。”

彭丽娜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花槐道“搬东西不找男生,找我们几个女生,这就很可疑了,加上就像你说的已经这么晚了,老师也不会这么着急,什么器材非得今天搬,明天一大早不行么。”

舒潋滟白了脸,“她想干嘛?那花槐你也别去。”

花槐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想搞什么鬼,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这次躲过了,你怎么知道下次她不会整出什么新的事情来?”

彭丽娜怒道“我们和她也没什么仇怨啊,她这是想干嘛!不对,我前几天听说她成了赵向东的女朋友,会不会是这条赵蛆虫搞的鬼?”

花槐道“很有可能,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舒潋滟还是不愿意花槐去冒险,彭丽娜是知道花槐本事的,既然花槐让她们不要进去,那她就听话好了。

她还摸出了电话,“我多叫一些人来,壮壮胆。”

花槐道“随你,别进来就成了。”

三人来到器材室不远处,这里本就安静,现在看着器材楼都觉得阴森森,舒潋滟捏紧了自己的手。

花槐看了一眼器材楼,低声吩咐桂花“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桂花点点头,伸着脖子看器材楼,“我觉得这里面有个鬼,戾气蛮重的。”

花槐道“没事。”

她慢悠悠的一步步走了过去,器材楼底下的大门原本是锁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却虚掩着,花槐推开门进去后,门却啪的一声关上了,花槐回头笑了笑。

外面,彭丽娜一个电话,嘻嘻哈哈来了一群人,这里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

花槐迈入器材楼,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温度低,鬼影曈曈,那些器材的影子都像盘踞在暗处的鬼怪。

花槐不喜阴暗,就是在地府,她住的地方都亮亮堂堂,一进来看到这种气氛,她就皱眉了,于是她手一挥,“开灯!”

整个器材楼里的灯顿时大亮起来,照的有如白昼,花槐满意了,耳边却听到一声尖啸,要是个普通人,此刻怕已经吓的魂不守舍,花槐见过的鬼比人都多,她压根没有害怕的感觉。

听见尖啸,她单手捏了个诀,‘给我滚过来!’

一个漆黑的人形物体就从阴暗的角落里滚了过来,花槐的手在虚空中一抹,人形物体表面的漆黑散去,露出一个微胖的女生来,她鬼眼泛红,手已经成了爪状。

花槐冷冷的看着她,“你听谁的吩咐想在这里害我们?”

女鬼还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都动不了,她骇然的缩成一团,“是,是赵向东吩咐的,他给了祭品……”

花槐皱皱眉,道“祭品?放在哪里?”

女鬼回答的很利落,“后面的石台上,他希望你和舒潋滟能成为他的女人。”女奴这个词就别说了,眼前这个煞星自己惹不起。

花槐漫不经心,“你是怎么死的?”

女鬼眼珠子咕噜噜转,“我是,我是在这里跳楼死的,我是被逼死的,我……”

花槐手一招,女鬼忍不住昂起了脑袋,花槐拇指扣在中指上一弹,不知道什么东西弹了过去,然后她侧着脑袋,似乎在看什么,一炷香后,她笑了,“你虚荣心强,活着的时候四处借债,甚至出卖肉/体,到最后被逼无奈想要讹人,反而失足摔死,你这还是被逼的?这是自己的报应吧。”

女鬼吓的浑身哆嗦,花槐叹气道“你手上居然还有人命,上回那个女生挑楼,就是你蛊惑的吧。”

女鬼尖叫,“不是我,是她自己借了贷款还不了,是她自己选择死的!”

花槐道“她借贷是真,不过只要她告诉父母,一二十万的贷款,现在的家庭不会承担不了,是你诱惑她自杀的,这份债就在你身上,你今天还要对我们下手,我是留不得你了。”

女鬼还想挣扎,甚至指甲暴长,花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女鬼浑身一震,魂魄犹如被硫酸腐蚀,一点点开始消融,只剩下一条暗红的细线时,花槐咦了一声,但是细线马上分崩离析,什么都没剩下,花槐微微皱起了眉头。

女鬼没了,花槐感应了一下,此地没有第二个邪祟之物,她转身离开。

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热热闹闹一大群人,看见花槐安然无恙,彭丽娜和舒潋滟都松了口气。

彭丽娜招呼“跟我去吃宵夜!”

一片高兴的应和声。

花槐轻轻吩咐桂花,“器材室后面有个当祭品的石台,你去毁了它,有什么不对劲的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