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度过的太不真实, 身体的异样又提醒着魏紫苏, 一切都已真实地发生过了。
不再是几个月前2104那间客房里镜花水月般的虚渺, 魏紫苏看着枕边的男人,昨晚, 幕幕清晰。
已经是早上, 她刚才偷偷看了时钟, 马上快要到七点半。
楚京总是起得很早,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醒了, 现在还在熟睡。
他睡觉很安静, 平躺,鼻梁立体高挺, 闭合的眉眼布着清冷。
他的肩枕在枕头下方,健壮平滑, 上面显出一道道交措的抓痕,刺激眼球,彰显着昨晚的激烈。
魏紫苏小心从他怀里脱离,动作间床垫微微作响, 她做贼一样被吓得不轻, 还好没有把他惊醒,爬下床, 她放心地松了口气。
唯一的长裙早变成了破布, 内衣裤被分开扔在床尾。
她裹着楚京的衬衫,挨个儿将它们捡起,手忙脚乱地穿了上去。
余光注意到垃圾桶的边缘, 挂着只昨晚做到一半才想起戴的避孕套。
依照着它,不由得想到那些迷乱的细节,魏紫苏更加承受不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脸皮薄,她极小声地捂住脸哀嚎一声,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他了。
光脚出了卧室,她在客厅的吧台上见到了楚京助理送来的衣服,刚好是她的尺码,鞋子也不大不小。
魏紫苏换上这套衣服,又悄悄返回卧室,把他的衬衫放回原处,就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门被关上去的一刻,床上的男人掀开眼皮,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
回到学校,魏紫苏赶上了上午的第一节毛概课。
在教室门口喊报告的时候,全教室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魏紫苏素面朝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老师以为她也是睡过了头,招招手叫她进来了。
她抓了抓脸侧长发挡住脖子,抱着书坐到最后排。
从昨天到今早,沈珠给她发了无数条微信消息。
魏紫苏这会儿才得空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学校了,叫她别担心。
没过一会儿,沈珠就来他们教室门口报到了。
好在都还是新生,老师记不全人,就放她进来。
魏紫苏一看见她,马上趴到桌上,把书本竖起来挡住脸。
没用,沈珠还是一眼就见到她了,大步朝她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你昨晚没回来?”
魏紫苏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哥刚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到学校。”
“你告诉他了?”
沈珠答非所问,满脸认真:“你们昨晚在一起?”
“没有啊。”魏紫苏眼神飘忽。
沈珠一言不发,直勾勾盯住了她的脖子。
魏紫苏下意识地后靠,缩起脖子。
她又猛地伸手过来,扒开她的衣领。
瓷白的脖子上,点点红印斑驳错落,显得皮肤单薄又脆弱,好像被什么极具攻击性的东西啃食过一样。
沈珠震惊地张大嘴巴:“我的天!我哥好猛啊……”
下课铃一响,魏紫苏就甩下沈珠,红着脸溜之大吉了。
一上午一直在注意着手机的动静,楚京没找过她,一个问候都没有。
这叫她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胡思乱想。
下午的时候,魏紫苏请了假在宿舍补觉。
躺在床上的一刻,浑身都放松下来,又困又累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魏紫苏睡得很熟,梦到自己怀孕,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就和楚京举办了婚礼。
婚礼上其乐融融,美满祥和,他们在众人面前宣誓、接吻。
突然台下传来陆女士凛冽的嗓音:“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低头一看,她妈妈和小姑双双站在台下,已经把她的婚礼现场砸了个稀巴烂,连宾客都被赶走了。
她们狠狠瞪着她,大步跨上台,伸手过来,要把她抓走。
魏紫苏看着妈妈和小姑,她们芭蕉扇一样不断变大的双手,惊叫着,浑身一颤,打着激灵醒过来了。
她一觉睡到了傍晚。
室友们都陆续回来了,魏紫苏迷迷瞪瞪地坐在被子里,室友小何站在床下仰头对她说:“紫苏,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外吃牛肉面?”
魏紫苏摇头说:“你们去吧,我不饿……”
说完头重重一点,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室友们又出门了,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想再睡会儿。
这一觉把浑身的筋骨都睡软了,下床去个洗手间,都差点从爬梯上甩下来。
路过镜子,魏紫苏站定,看着里面憔悴的一张脸,苍白得像只女鬼。
是不是生病了?
她把手心贴上额头。
啊。
还真是……
她察觉这一次病得不轻,又没力气去校医务室。
昏沉中想到开学前妈妈给她准备的医药箱,她自己测了体温,找了片退烧药吃了,就又钻回了被窝。
下午已经睡了好久,她睁大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感受着药力渐渐生效,让她的身体飘飘忽忽,思想涣散。
楚京还是没来找她。
经过了昨晚,一方面,她想要躲着他,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真正断了联系。
太矛盾。
她一定是病糊涂了,失落中,竟被不清醒的大脑支使着,在手机上拨出了那一串烂记于心的号码。
屏幕上的分秒开始显示,代表那头已经被人接通。
却没有人说话。
魏紫苏眯着眼,喉咙干哑,无力地冲里面说:“哥哥,我不舒服了……”
说完这句话,魏紫苏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挂断了电话,半梦半醒地睡过去了。
她就是想告诉他自己病了,生病已经够可怜,再要她一个人默默承受,她才不要这样。
说完也是没了然后,没有时间概念地睡着,后来被电话叫醒。
她看也没看上面的名字就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就像他贴在这里说得一样:“下楼,我在你宿舍楼下。”
魏紫苏猛地睁大眼睛。
匆匆爬下床,在睡衣外裹了一件开衫,步伐虚浮地来到了楼下。
这会儿正是晚饭后的空暇时间,宿舍楼内外不少师生来来往往,楚京没有把车停在楼下,魏紫苏一下来,就见到台阶下方背对她的一个身影。
盛夏的夜晚很热闹,树叶的绿意营造出茂盛和清凉,虫鸣不断。
魏紫苏和一个下来拿外卖的女生擦肩而过,看着前方的身影,轻声说:“哥哥。”
声音太小,她正怀疑着是不是无法让他听到,清了下嗓子准备再叫一声,楚京向她转过了身。
看着这张脸,魏紫苏想起,今早他还是静静睡在自己的枕侧。
她低了低眼,避开视线相对,抬步朝他走近。
此时的身体有着双重的不快,昨晚已折腾得她疼了好久,现在酸胀减轻许多,替代的却是无力的绵软,走路都慢腾腾的。
下楼梯的时候,楚京迎上她,等在后两节台阶上,朝她伸手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T恤,手上戴着一块腕表,另一只手里提着只医药袋。
魏紫苏看了看他,没怎么犹豫,把自己的手递交到他手心。
楚京扶着她下来,魏紫苏一下子就比他矮了一个头,裹着衣服,发顶毛茸茸的,整个人都柔弱无害。
他垂眼打量她的模样,问:“怎么病了?”
“不知道,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就好难受。”魏紫苏边说边轻咳。
楚京抬手帮她把外衣收紧,拧眉说:“你这个样子,一个人不行。”
他停顿一下,说:“请个假,这两天去我那儿好好休息。”
魏紫苏想了想,为难道:“我怕小姑知道。”
“你不告诉她,她不就不知道了?”
她还是有所顾及:“那老师那边……”
“我找人通知。”
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楚京握上她垂在腿侧的手,耐心地问:“还有没?”
魏紫苏耳沿热了一道,却没躲开被他触碰的手,低声说:“没了。”
为了避免招人耳目,楚京把车停在了校外。
在他那里住,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他那儿什么都有,她也早就住惯了。
想上去换双鞋,都被拒绝了。
楚京背着她走。
月色把道路铺成淡淡银白,魏紫苏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一边肩头。
昨晚在酒店时她想得明白,他是她最无法舍弃的事。
如果忤逆家人的意愿,在对抗之后,就能换来她想要的东西,她愿意为此拼搏一把。
为他,也值得。
楚京位于岁金山的公寓,魏紫苏已经来过无数次了,一进门,客厅的灯自动亮起,她换上更舒适的布艺拖鞋,脱下外衫想放起来。
楚京伸手接过,两手碰到一起,彼此都自自然然。
魏紫苏会心地露出个微笑,这么一笑起来,脸上都少了点病态,看起来有精神了些。
楚京注意到,微微勾了勾唇,问她:“笑什么,病好了?”
魏紫苏笑得更深:“明天一定就好了。”
“给你请了两天的假,还是后天再好吧。”
“有你这样的吗?”魏紫苏佯装愠怒,神情不满。
“我哪样?”
楚京懒懒靠在玄关旁的鞋柜,头顶的灯光把他额前的碎发打出细碎的影子,浓密的睫毛也镀上光晕。
他勾唇又重复:“我哪样?嗯?”
魏紫苏忿忿地:“就是坏。”
“我坏?”他笑,下巴朝她点点,“有你坏吗?”
“我怎么了?”魏紫苏自认心安,理直气壮地问。
楚京低头,两根手指伸进裤兜,拿着什么的同时,喉咙发出一声轻嘲。
他说:“养了你三年,我好像没教过你,男人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的吧?”
说着,两指从裤兜夹出一张折叠好的崭新的五十元纸币。
把它展现在魏紫苏涨得通红的脸前,楚京挑了挑眉,“还在地毯上留下五十块的辛苦费?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
其实这五十块原本是她夹在书里,准备第二天买午餐用的。
怪不得今天中午怎么都找不到了,原来落在了酒店。
还造成了这么大的乌龙……
这个误会真是有点大了,太叫人蒙冤。
魏紫苏急着为自己撇清:“我不是故……”
他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环起双臂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歪着头,有点算账的意味。
“不单单这个。”
“哥哥这么好的男人,说不要就不要了,动不动一两个月就不理我,存心欺负我吗?”
“我……”
“供你吃供你喝,三年来在你身上耗费多少精力,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他咄咄逼人,语气却不轻不重。
眼含笑意,其中流光游动,像一条鱼,钻进她的心里,扑腾一下尾巴,撞得心壁直颤:“看来,我这是养虎为患啊……魏紫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一把,试试能不能写出二更
先别抱期望,很有可能写不出来,那就明晚更肥章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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