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苏一路都惴惴不安, 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但没想到, 才进了家门, 刚听到门在身后关上,她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墙上去。
楚京低头, 捧着她的脸, 用力地吻上来。
她被挤得无路可退, 没一会儿嘴唇都开始发麻, 扭头求饶, 轻轻退他胸前。
“哥哥……”
她不说话还好, 这么两个字一出口,激得男人眼中欲色更重。
楚京带动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身不由己,最终, 两人双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就在这里吗?”她惊讶得口不择言,瞪大眼仰头问道。
楚京双臂举起,褪去身上的白T恤。
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眼前,客厅的灯光下, 每一段线条都那么清晰。
魏紫苏只敢看他的脸。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身上还裹着他的风衣。
看向卧室,再看看他, 示意自己不想在外面, 想到房间里去。
楚京把衣服丢开,屈膝跪上来,单手挑起她的下巴。
再次吻上去前, 沙哑低语:“在这里更刺激。”
沙发、地板、料理台上。
完完整整出了一身的汗,魏紫苏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最后一刻,身体陷入柔软的被单,终于得以休息一下。
男人终于餍足,摸着她耳垂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魏紫苏用最后的力气摇摇头,翻个身抱住被子就睡着了。
早上她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时,楚京已经去上班了好一会儿了。
魏紫苏收拾了一下,也赶去学校了。
下了昨晚一整夜的雨,空气湿润而清新。
上完一天的课,下午刚走出阶梯教室,沈珠来电约她出来吃晚餐。
魏紫苏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一间日料店,被穿着和服的侍应生引领到榻榻米包厢,看见沈珠之外的一名女人,她才知道,米颖竟然也来了。
并且,今天正是她做东。
那自己这就是,被她借沈珠之口有意地“骗”出来的?
用“骗”字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魏紫苏脑子里就只能够这么想。
她和米颖本没什么交情,昨晚刚刚见过面,楚京已在她面前完完整整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魏紫苏提起戒备心,只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定没安好心。
米颖却还是笑盈盈的,捏起搪瓷的小酒壶,给小青石杯中倒入烧酒,说:“听沈珠说,你前两天病了,喝点烧酒吧,可以驱驱寒。”
魏紫苏点头说了声谢谢,也不明示自己不能喝酒的事,更不去端起酒杯。
见她久久没有接下这个面子,米颖一点也不尴尬,“可能你喝不灌这种东西。”然后转头看向正专注自拍的沈珠,说:“沈珠,可以麻烦你去向店家要一壶乌龙茶吗?”
“好嘞。”沈珠爽快地起身出去。
纸拉门又被合上,就留下了她们两人单独相处。
魏紫苏忍不住敏感地多想,她是不是故意支走沈珠的,难道有话和她说?
她严阵以待,不由地,背都挺直了一些。
其它席位中,客人交谈碰酒的声响透过不太隔音的纸拉门传进耳边,正是热闹的时刻,但两人之间,气氛僵硬得仿佛一滩死水。
米颖抿了口酒,涂成亮红色的指甲优雅地收回。
她停顿了一下,问魏紫苏:“阿京他,对你好吗?”
果然。
魏紫苏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
仿佛米颖知道她想的什么,觉得逗趣地笑了一声,说:“别紧张啊,只是随便聊聊。”
魏紫苏淡笑一下,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紧张,回道:“哥哥对我一直都很好。”
“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魏紫苏毫不客气,“当然。”
米颖勾唇:“但我听说,你因为家里人的阻挠离开过他?”
魏紫苏沉默下来了。
对方有备而来,城府之深,是个老江湖一般的人物,说实话,她玩不过她。
魏紫苏单枪直入:“你想说什么?”
沈珠还没有回来。
米颖卸下了她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她眼窝偏深,脸颊又较瘦,怪不得要常常带笑,原来不笑的样子,模样显得这么锋利严谨。
一个狠角色。
“也没什么,只是想告诫你,你家人的反对不会轻易转变,而我,也知道你一定顶不住他们给予的压力,会再次离开阿京。”
魏紫苏脸庞沉静。
米颖继续着:“谁先得到他不是要紧的,重要的是以后,谁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我相信会再等到这一天的。”
一番话经她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成功地激起了魏紫苏的愤怒。
但她知道,这时候如果生气,就代表被戳到痛楚,就是输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忍气吞声。
米颖为她倒的那杯酒,一直被静静地放置在桌面上,她低眼看着,猛然端起,朝米颖脸上泼了过去,一滴不剩地还给了她。
酒杯放回原处,米颖眉毛眼睛上都挂着辛辣的液体,闭着眼没有动静,但已是狼狈不堪。
魏紫苏站起来拿包,出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在席位上的女人。
“你错了,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他,所以收一收你的痴心妄想,不要再做白日梦了。”
米颖不怒反笑,淡然地抽出纸巾擦一擦脸上的酒水,目光咄咄逼人:“你自己的打算是一回事,但我不相信,你就能敌得过你父母和表姑那边?呵,像你这种小女孩,没有半点的自我主张,还不就是长辈稍一恐吓,马上老老实实回家当一个乖孩子了?”
魏紫苏走到门口,平静地听她说完这些挖苦。
她不再恼怒,反倒这些话字字都是警醒,她偏要背道而驰,不会如她所愿。
更重要的是:“我爱他,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我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她坚定地说完,推开纸拉门,抬步出去前又僵在原地。
满脸的错愕。
楚京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好像在这儿呆了不短的时间,也一定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的冲突不大不小,但因为他才发生,自己的表现也过于偏激,不知道此时,他作何感想。
而楚京只是低眼瞧着她,看得她眼神慌乱,他目光又显出欣慰和温柔,魏紫苏一头雾水。
身后,米颖叹了一声,站起身过来,“都看见了吧,这回我可真是拼了老命,说吧,回头怎么报答我?”
她语气开玩笑得冲楚京说,这会儿的状态与刚才判若两人,就像听到导演喊“cut”之后,立即抽离了角色的演员。
这一来,连魏紫苏都感觉自己身在戏中,却万分不解。
沈珠终于拿了饮料过来,惊讶地说:“表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
巧?
看来没那么简单。
魏紫苏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楚京看向米颖,“法国柏图斯酒庄新产的红酒,改天我让人给你送去两瓶。”
米颖爽爽利利地:“那就谢啦!”
果然只是一出戏而已。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明白过来后,魏紫苏感觉自己被耍了。
更气愤的是,他们竟然联起手来戏弄她。
魏紫苏沉不下气,仰脸死死瞪了楚京一会儿,察觉到她的不满,楚京双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解释。
这时沈珠注意到米颖脸上和头发上没擦干净的酒水,震惊地叫道:“哎呀!米颖姐姐,你头发怎么都湿了!”
米颖笑着摆摆手,说没事。
魏紫苏回头,愧疚地看了她一眼,再也呆不下去了,绕过身前的男人,拎着包,大步朝外走去。
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过来吃饭。
出了挂着长灯笼的日料店大门,魏紫苏认了下方向,气冲冲地往学校走。
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就不坐车了,走得虎虎生风,发泄怒气。
绿化带外侧的人行道,树荫影影绰绰,间隙填补着月光,如同碎玉。
魏紫苏鞋跟重重踩在上面,惊扰宁静。
是条幽静的小路,没多少人,魏紫苏独自走了几分钟,身后慢慢跟上来一辆昂贵的幻影。
魏紫苏余光瞥见,立刻就知道是谁,她也不回头看,只顾朝前走。
豪车的速度为跟随她的步伐,慢得像只庞大的蜗牛。
她故意停下脚步,这辆车也跟着停下来。
她再加快步伐,它也紧随其后。
魏紫苏忍无可忍,停下来,转身朝着车窗无奈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楚京降下车窗,手悠闲地扶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还一下下轻敲。
“乖,上车。”
“我回学校!”
“我送你。”
“不要!”
“不要我送,那,要听我解释吗?”
“不……”
解释还是要听的。
魏紫苏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还是坐了进去。
楚京不卖关子:“我不知道米颖怎么会清楚我们的事,昨天聚会上她好意提出帮我试探你,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一想起自己刚才的偏激,魏紫苏脸上一阵燥热。
“帮什么忙,有什么忙好帮的,说白了就是你们合起伙儿来戏弄我。”
“没有戏弄你,我只是想确认你的真心。”楚京看着她,认真地解释。
魏紫苏最受不了被他这样凝视,神奇地消了些气儿。
想了想,还是倔强得别过头去,不高兴地评判他的作为:“无聊。”
楚京神情自若,幽幽启齿:“是有些无聊,不过也算值得,否则,还真听不到你的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
楚京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目若繁星,含笑反问:“你说呢?”
魏紫苏咬一下嘴唇,不说话了。
她自然知道,自己当时一腔愤懑,冲着米颖,把“我爱他”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言之凿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哪能想到他当时就在门外站着。
魏紫苏脸上又热了一道。
“那你也不能,让米颖来套我的话,直接问我不好吗?”
“因为我怕,怕你会对我说谎。”
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细软的一只捏在指间,叫他爱不释手。
楚京定定看着她,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迟疑和担忧。
“我真的怕,也怕你会再次离开我。”
她不在的那两个月,音信全无,给他一个人度过有如地狱,多少次梦中醒来,心口空荡寂静得像破败的山谷,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魏紫苏一时怅然。
原来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这一来,她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她主动往前贴近一些,把手臂揽上楚京的脖子,嘴唇靠近他的耳边,他也微微侧首,等她准备告诉自己什么。
细软轻语,字字坚定,就像誓言。
“哥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再也不会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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