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她,转身倚靠到床栏上,“说个笑话听听。”
李冉冉彻底无语,此人大半夜跑来找她不会就是为了听笑话吧?鉴于上次断魂珠的阴影,她决定还是主动点的好,清清嗓子道:“一只熊闲日子太闷,就开始拔自己的毛,一根,两根,三根……都拔光了,这时熊忽然说:‘我好冷啊’。”
“……”
不好笑?她偏头想了会儿,继续讲:“有个胖子从房顶摔了下来,结果就变成了——死胖子!噗——哈哈哈哈!”
某些人笑点极低,一发作就不可收拾,通常在她间歇性抽搐的时候知情的朋友都会默默的走开,但显然段祸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在他忍受魔音穿耳长达数十分钟后才缓缓开口:“笑够了没?”
李冉冉慌忙正襟危坐,一边捂嘴一边挣扎道:“我不笑了……我真的……噗,太好笑了,哈哈哈,你都不觉得好笑么?”
老天啊,谁来救救她,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容易引起段祸水的愤怒,可她停不下来啊……囧,一把趴倒在桌子上,她拼命掩饰笑声。
“我知道怎么让你停下来。”他闲闲的开口,伸手一把拉起她。
李冉冉惊恐的睁大眼,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正惶恐间,只觉颈侧一麻,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对着那一脸云淡风轻的始作俑者指指自己喉咙。
“哑穴,安静多了。”他无视某人的张牙舞爪,兀自笑的优雅,半晌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离人散的慢性解药。”
她狐疑的瞪着他,不是说一个月一次么?怎么这次这么快?
“差点忘了,离人散最初五日内必须服下初次解药,否则便会加速毒发。”他手指轻叩桌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差、点、忘、了?李冉冉大怒,老娘的命掌握在你手里,你居然还这么健忘!要是今天没想起来,是不是自己就要无声无息的挂掉了?
感受到她杀人的眼光,他又放软了语调:“记得早些服下,我听闻下月便是昆仑的拜师大典,你可莫教我失望。”顿了顿,他又道:“只要让秦无伤收你为徒,就能多些把握取到心法。”
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说的容易,你怎么不来偷偷看!
伸手解了她的穴道,他又重新戴上人皮面具,“明白了没?”
李冉冉仍然处于别扭状态,气呼呼的扁嘴,不作回应。僵持间,耳畔忽然传来轻微的爆破声,她转过头便看到桌上的陶瓷杯已呈现粉末状态,从段祸水手心里扬扬洒落。
“明白了,明白了!”她很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很好。”他推开门正要出去,李冉冉却出声唤住他:“那个……吴疗呢?我是说原本要来找我的那个人在哪里?”
段离宵美目微动,“扔在后殿了。”
她心里一紧,强压下不安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凉凉抛下一句话:“你不如亲自去问他,当然,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
忽觉秘闻
夜色浓重,此刻已是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
山风阵阵,树荫密布,遮掩住大部分的月光,隐约见一白色身影在下山小径上跌跌撞撞的前行。
快些,再快些!她顾不上膝盖因为疾步奔走而被撕裂的旧伤,咬着牙拼命往前跑。昆仑山势极陡,再加上其石阶所造宽度宽窄不一,一不小心便容易踏空。她为了加快速度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下迈,忽而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便栽了下去——
碎石纷纷掉落在身上,她无力的抱住头,一边还不忘自嘲:原来从石阶上滚下来才是最省时间的方法。看来老天爷对她李冉冉果真算不上坏,只让她摔了这么点儿高度,要是从飘渺居那边开始摔估计她现在已经提早见佛祖了。
想要挣扎着起身,手心撑地的一瞬却是遂不及防的钻心疼痛,她傻傻的看着自己那根呈现诡异弯曲角度的食指苦笑,从小连发烧感冒这类小病小痛都没有的人居然也骨折了么?吴疗啊吴疗,这次为了救你老娘可是付出沉重代价了。
冷风刮得面颊生痛,她小心翼翼的将受伤的右手背到身后,蹑手蹑脚的进入后殿。里面仍是一派肃穆景象,静谧无声,空旷的大堂一目了然,李冉冉狐疑的眯起眼睛,明明没有人啊,难道段祸水骗了她?可是以那家伙的性格来说根本不可能有这般闲情逸致来骗人……于是不死心的绕着搜遍了角角落落,却依旧不见吴疗身影。
到底去哪了?她急的团团转,吴疗被段离宵扔在后殿,眼下即便不死也是去了半条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照道理来说是无法独自离开的,那么……或许他被人救走了?
正疑惑间,门外忽而传来人声,李冉冉没来由的心慌,迅速望了望四周,猫腰躲进了正前方的檀木桌下。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后殿中央。她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桌上垂下来的红布正好遮去了她的身形,只露出一双不安的眸子四处打量。
“你这般唤我出来也不怕叫人看到?”漫不经心的腔调,却是异常惊艳的轻柔嗓音,分不出男女,映在耳中极为动听。
片刻又有沙哑男声响起:“哼,我只是好心过来提醒你,做大事者必然要狠心断情,别到时妇人之仁又下不了手。”
“在下早与谷主谈好了条件,又怎会临时变卦?一统天鸠宫是我的愿望,我可没傻到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白浪费掉。”
天鸠宫天鸠宫……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她困惑的盯着眼前的那两双鞋,一白一黑,黑色极其普通,单纯的色调,并无过多装饰;而那双白的在外侧镶有两条银线,看起来颇为别致。
外边的谈话仍在继续,“那么三日后仍然按照原计划进行,届时你可莫要坏了大事。”
那原本轻柔的嗓调却陡然变冷:“就不劳萧公子费心了,想必平时伺候谷主也累了吧,不如趁早回祭夜谷歇息吧。”
“你!”声音饱含怒气,吓的桌子底下的某人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不慌不忙的持续挑衅:“如何?难道我说的有错?”
对方却已完全被激怒:“信不信我杀了你?”
“噢?你不妨试试。想必你们谷主今后必定需要我的帮忙,若是你想让他称霸江湖一统春秋的梦想落空,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
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四周只有风声呜咽,李冉冉的脑子倏然灵光乍现,想起来了!那天鸠宫不就是桑若与所在的门派么?从他们的对话来判断,这个声音妙曼的人必然也是同属于天鸠宫的,只是与那个疑似大反派的谷主达成了某种邪恶的协议,背叛?陷害?看来很快又要上演一出夺权篡位的戏码了……
冷叱声打断她的臆测,“无须得意太久,终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到时我会将你今天羞辱我的十倍奉还给你!”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轻笑声伴随着脚步声远去。
余下那双黑鞋的主人在桌前停留了好半天,最后也一同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小心的撩起桌布,她微微探头出去,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狼狈的爬了出来。冷静片刻后才回想起自己一开始来到后殿的目的,糟了,吴疗到底去哪了?会不会是被那两人抓走了?可他们又的的确确是在自己藏匿好之后才进来的啊……抓耳挠腮仍是一片混乱,她的大脑由于接受了太多爆料信息呈现短路状态,只好闭了闭眼睛,努力理清思绪。
刚走出殿门外,便觉浑身冰寒,低头才发觉自己竟然只穿着单衣便出来了,视线往下,忽见触目惊心的红色,白色布料已然被血渗透,大片大片分布在腿侧、膝盖、脚踝处。她怔怔的抬起手臂,果然也有血迹,看来是刚刚摔落石阶的时候磨破了皮,方才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两人身上,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伤处……
一阵头晕目眩,她暗自呻吟出声,这该死的恐血症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发作啊,要是昏倒在后殿门口说不定明天就被人灭口了。死命掐着手肘处的伤口让自己清醒,她摇摇晃晃的撑到了坤虚山脚下,终于支持不住,眼前忽而一黑,继而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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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二圈、三圈……
眉梢微微上扬,表情有些疑惑。
四圈、五圈、六圈……
额角隐隐抽动,面部肌肉僵硬。
七圈、八圈、九圈……十圈、十一圈、十二圈……
“师姐!”她终于忍不住发飙,打断了眼下正勤勤恳恳帮她包扎的小姑娘。
“啊,怎么了?”瑶光笑眯眯的抬起头,手上半卷纱布的另一头还连在某人的食指上。
李冉冉颇感无力的看着那根巨大无比的手指,它的体积已然是隔壁大拇指的两倍有余,眼下裹了那么多层纱布,看起来又胖又肿,滑稽至极。于是叹气道:“可以了,就这样包行了。”
“不行!”她坚定的摇头,“小师叔刚刚才嘱咐过不能沾水,所以你就忍忍吧。”
顺手取过一旁剪子,李冉冉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能沾水的是身上那些擦伤的位置,手指主要伤势是脱臼,现在接回去了固定一些时候便能痊愈,所以不需要包扎的。”
“是这样么?”瑶光歪着头想了片刻,又凑上来认真道:“那我帮你把身上那些伤口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不用了!”她心惊肉跳的迅速拒绝,凭心而论,她对扮演活人版木乃伊实在是没有兴趣……
对方不依不饶的持续靠近,“小师叔说过了,不及时处理会恶化的!”
小师叔小师叔!噢,她真是恨死花信了……挣扎无果之下,李冉冉试着转移话题:“师姐,有人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闻言她果真停下了手边动作,诧异的问道:“什么东西?”
李冉冉龇牙咧嘴的从床上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支玉簪递给瑶光,“你看看,喜欢不?”
她惊喜的接过去,“好别致的簪子,玉质和色泽皆是上品,实在难得。”说完又走至窗边,反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欣。
李冉冉纳闷的喝了口水,用得着这么开心么?不过就是一支造型精致的发饰罢了,也算不得什么高级货吧……
“凤间珍坊!师妹你过来看看,我就知道这般精巧的首饰必是出自名家之手。”瑶光兴奋的将玉簪递到李冉冉眼前,指着簪尾某处示意。
她伸长了头颈,找了半天才勉强发现那四个繁体小篆,于是顿感荒谬,在现代哪个商家不是努力把属于自己的标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哪会像眼前这支簪子一般还特地将LOGO印在最容易忽视的地方,难不成古人的眼力比较好?
瞥见李冉冉满脸沉思的模样,瑶光轻轻贴近她耳朵神秘兮兮得道:“我们昆仑门禁颇严,平时不允许下山,只有那些资历较深的师兄师姐们才有机会去外边游历一番,而师姐们几乎每次都会偷偷带凤间珍坊的饰物回来。”
这么受欢迎?可是她还是比较喜欢钻石之类的啊,沉沉叹了口气,李冉冉再次鄙视下自己,看来自己果真是个没有艺术眼光的人……左手取过簪子,细细簪进瑶光的发里,“好了,翡玉配美人,养眼得很。”
瑶光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头上,随即揽过铜镜端详,过了一会儿又依依不舍的将簪子拔下。见状李冉冉眉头微蹙:“怎么了?戴着挺好的啊。”
她轻轻摆手:“门规不允许。”
李冉冉摇摇头,昆仑真是扼杀了一大帮青春少女的爱美之心啊,太变态了……
“对了,是谁让你转交给我的?”
“是某位倾慕师姐风采的男子,因脸皮较薄无法亲自过来交给你才托我做个中间人。”李冉冉贼贼的笑。
瑶光红着脸嗔道:“不许胡说。”
她继续调侃:“哪有胡说,不然他为什么不送给别人偏要送给你?还不是对你有了别的心思,师姐你就不要害羞了,大胆的承认吧。”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了。”慌慌张张的跑至门边,又忽然扭头道:“咦?你的脸好啦?”
李冉冉心虚的低下头:“多亏了师姐前日替我挖的泥,效果出奇的好。”
她点点头道:“那就好,晚些时候要去断念殿堂训,你莫要忘了。还有你身上的那些伤口……”
居然还记得!!!李冉冉绝倒,拉开喉咙嚷嚷道“师姐,我和你说啊,那个爱慕你的男子他……”
话未说完瑶光便似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急急的离开了屋子。
李冉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没来由的惆怅,吴疗啊吴疗,我可是替你将东西交到你喜欢的女子手中了,可是你为何还不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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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念殿正好位于坤虚昆仑两座山的交界处,与断心、断情两大正殿共同组成昆仑的三大戒律堂。三殿外形相似,分布位置也是极为接近,只不过另外两殿多用于刑罚,断念多用于堂训罢了。
此刻斜阳西下,气温倏然降低,殿内一片沉寂,身着黑袍的弟子们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聆听长老们的每日训诫,无彦、花信高坐殿前,神情庄重,不发一语。
李冉冉在门外探头探脑,心里挣扎不已,一不小心便迟到了,她实在没有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去……踟躇了好久,她不自觉的撑在门上做苦思状,孰料那门本就是虚掩着,被她这么一靠,便敞了开去。
摔进去的那一刻,脚好好死不死的绊到了门槛,中间的弟子们纷纷躲避,于是刹车不及的某人便直接以大字型趴在了师叔们的面前。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窃笑。
“跪听教诲便可,何须行此大礼?”强忍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地上的人仍旧一动也不动。
“师兄,你说她会不会这么一摔便晕过去了?”花信瞥一眼地上,随即凉凉的对着无彦开口。
无彦叹口气:“快些起来吧。”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我什么都听不进,什么都看不见,李冉冉不断在心里碎碎念,神啊,若是可以,请让她在这一刻死了吧,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花信轻笑道:“若是你想一直这样躺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奉陪。”
闻言她沮丧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道:“弟子知错了。”
“错在哪里?”说罢他又转头对着众人道:“都听好了,今日就让你们的小师妹来做这堂训。”
敢拿老娘当示范教材?李冉冉大怒,恨不能冲上去暴打花信一顿,无奈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最后也只得咬牙向恶势力屈服:“弟子不该迟到,不该在门外犹豫不决,更不该……装死……”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无彦拍了拍桌子:“安静。”扭头又对李冉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到群众队伍中去。
她红着脸走到众人后方,只觉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刻,缓缓的跪下,心里打定了主意下次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无彦和花信随即站起,迎至门边:“天绝宫主,齐公子。”
李冉冉回头的一刹那便看到了传说中的古代版轮椅,眼光往上飘,是青色的长衫,再往上飘,便被那张略显苍白又清俊的脸庞给吸引住,这可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绝佳代言人啊——目光重新回到轮椅上,大感惋惜,可惜身有残疾啊……
轮椅后方的男子大约五十开外年纪,五官英武,不怒而威,见花信二人前来,便抱拳道:“沐儿方才说要参观一下昆仑,我便带着他四处逛了一番,孰料竟打扰了贵派的堂训,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彦客气道:“天绝宫主来我昆仑做客乃是我们的荣幸,若是二位不嫌无趣的话,不妨留下来。”
天绝迟疑道:“这……”
那青衫少年微微一笑,接过话道:“那就叨扰了。”
声音极为悦耳,教人如沐春风。李冉冉惊恐的低下头,顿感心跳如擂鼓,是他!昨天晚上在后殿出现的人!这个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偷偷抬眼望了望青衫下摆处,白鞋银纹,于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惶恐不安的握紧拳头,她心底泛开一层层不安的涟漪……
人间仙境
接下来的堂训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眼神总会无意识飘到齐沐身上,后者在多次与她目光相撞之际总是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清澈绝伦,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是掩不去的斯文秀雅。
李冉冉做贼一般移开视线,眉头却越皱越紧,自己绝不会认错的,只是昨夜见到的那人明明是可以行走的,可为何眼前的少年又坐在轮椅上?是演戏么?若真的只是在演戏,又何必假装腿疾,难道说是在掩盖些什么?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今日就到这吧。”无彦起身轻挥衣袖,众弟子行过跪拜大礼后纷纷离去。李冉冉磨磨蹭蹭了半天,回头瞥了一眼齐沐的腿,这才迈出了大门,全然没注意到齐沐因为她这一举动而若有所思的表情。
拐过断念殿,便是通往后山的小路,路旁杂草丛生,很多不知名的植物都已经覆满了路面,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边。她心事重重的游荡来游荡去,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路口。
昆仑弟子明令禁止进入后山,违者废去修为后逐出师门,李冉冉在入师门的第一天便记住了这条被长老们反复警告的戒条。拜狗血的电视剧所赐,她揣测里边必然有什么昆仑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通常诸类秘闻代表的都是深不可测的危险。而且目前为止,某人的梦想只是单纯的活下去,所以对于潜在的威胁还是尽量保持避而远之的观望态度吧。
这么一想,她便轻松的压下了好奇心,算算就寝时间还早,于是心血来潮的蹲在路口欣赏起夜空来。
墨夜如画,星落无痕,她兴奋的看着天际某处一瞬而逝的光亮,不自觉呐呐出声:“流星!”迅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那一刻却忽而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回去现代会不会早已是奢望……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