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李冉冉有些诧异,这老头着实奇怪的紧,一惊一乍的,可方才那震惊的表情却不像是演出来的……她略抬起眼,不巧与秦无伤的撞在了一起。那晶亮如墨的眸子,不复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几乎冷冽到骇人,瞬间就让她仿若置身于黑色旋涡,她慌忙别开目光,心里的苦涩一点一点溢出来。
秦无伤睨她一眼,便率先走出了石室。李冉冉犹豫片刻,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忘了一眼,那老头正凶神恶煞的瞪着她,脸色阴霾,与早上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她哆嗦了下,不由加快了脚下步子。石门轰然合上,阻隔了两个世界。两人一前一后走至洞穴外,天色灰暗,不见旭日不见绵云,只余下漫漫无际的雨帘。她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秦无伤的步子,裤腿处被溅起的水珠迅速打湿,粘糊糊的贴在小腿处,极端不舒服。她蹲下身,想要卷起裤腿,孰料前方的人却赫然停了下来,白袍就在她伸手可触的咫尺处。
不安的抿了抿唇,李冉冉认命的站起来,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正视他。而他也像是同她较上了劲,很久都没有出声的意思,只是微微转过身背对着她。临崖而立,横风斜雨,偏偏又是白衣墨发,竟让她产生了仙人遗世的错觉。“吴疗没和你一起?”他明知故问。她没做多想便道:“嗯,他说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总不能让她直接说小吴被段离宵打伤,自己则被对方劫走这个事实吧,若说了,师父必定还要刨根问底,那么卧底的身份不就要暴露了么……她真的不希望有那么一天……半晌,那背影的主人仍未转身,清冷嗓音响起:“你是怎么寻到这个山洞里的?”
“呃……下大雨了所以随便找了处能够躲避的地方。”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到头上,她忽而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一个人?”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李冉冉硬着头皮道:“有个姓段的人也来躲雨,不过他只是个山中砍柴的樵夫,没什么特别……”“满口胡言!”他猛然转过头,那双美眸里溢满怒气,连带着声音也决绝起来。
她心虚的低下头,满眼惊慌,怯怯的唤了声:“师父……”他忽而伸出长指扣着她的下巴,“你的脸怎么了?”片刻又觉不妥,迅速收回手不着痕迹的退一步拉开距离。李冉冉揪着衣摆小声道:“可能是先前的毒又发作了。”“手伸出来。”她突然想起手肘内侧好像还有段某人留下的吻痕,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跳起来连连拒绝:“师父不用替我把脉了,这个毒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怕什么?”他像是被她刻意逃避的态度所激到,微眯的眸里有些恼怒,直接拽住她的手腕一拉。中衣袖口宽大,动作一大便往下滑,白皙肌肤上是暧昧的红痕,甚至还有浅浅齿痕,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衣袖深处……他不自觉的加重手中力道,也顾不上会捏痛她,只是一味的抿紧唇不语。那些吻痕极端刺眼,他再也不能平复波澜不惊的情绪,只觉心底某部分开始产生绵绵密密的刺痛,继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手腕像是要被他拧断,尖锐刺痛几乎要承受不住,她强忍着,不吭声不流泪,也不讨饶。是她的错,是她背叛师门,是她编了谎话欺骗了他,即便他要废了她一整只手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再问你一遍。”秦无伤厉声道:“你同段离宵是什么关系!”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低道:“师父,对不起。”秦无伤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她脸上,决绝道:“你真是叫人太过失望。”他有些难堪的闭上眸,早就该怀疑的,只是那般来势汹涌的私心刻意抹去了事实,让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愿去细想。如今再一一分析,竟是自己蒙蔽了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她,他执教昆仑十余年,那所谓的公平公正为了她一再破例,孰料她竟是别有目的。嘴角牵出嘲讽的笑,他冷眼瞅她,瞧瞧他收的好徒弟!生世不详,武艺不精,如今竟还加上了行为不检这一条……她的泪潸然而下,双腿一屈就跪下来:“弟子知错。”“知错?”他硬下心肠,忽略她眼泪涟涟的模样,道:“你若是知错为何不一早就告诉我实情,是不是要等到昆仑蒙羞,门派灭亡你才高兴!”气怒难消,他被心浮气躁的情绪逼到死角,再也克制不住,狠狠一剑刺入石壁。她惶恐,跪着向前挪了些,手指无力扯住他的衣襟,摇头道:“弟子没有这么想过,弟子可以发誓,并未有过那么歹毒的念头,若是可以,弟子愿意一生一世都留在昆仑……”
他拂开她的手,一字一顿:“我真后悔,收了你做徒弟。”
88-生死未卜
风卷着雨,带来肆虐的气息。李冉冉跪在地上,只觉脸颊处火辣辣的疼,那一巴掌彻底让心跌入无止尽的深崖,她惨白着脸,眼底有太多悲伤和隐忍,却始终抵不过而他那一句“后悔收你做徒弟”的决绝语句……还在奢望些什么?她明知道他是那般品节清高的男子,容不得身边有丝毫难堪的污点,更何况眼下知晓了她是叛徒的事实,他再多责难再多气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只是还想解释些什么。“师父……”她不死心的开口,想说的话却在目光触及对方的一瞬间生生哽在了喉咙口。
他脸上的表情那般?人,紧抿的薄唇几乎见不到一丝血色,眉宇之间满是无处宣泄的怒气。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人前他总是疏离冷漠姿态,鲜少有情绪,可眼前的男子尽管沉静不语,可仍然让她察觉到隐没在空气里那强大的压力,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找到抒发口,随时决堤……
雨势转大,李冉冉仍旧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山壁旁,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畔,浑身上下找不出干燥的地方,反观秦无伤,几乎是安然无恙,雨珠完全无法触及到白衣的任何一角,自发萦绕其周身,最后不甘的落入泥地里。“在昆仑殿那么久,找到想要的东西了么?”他忽而出声,嗓音冷冷的。
她一愣,继而苦涩道:“我从未试图在昆仑殿上盗取任何宝物。”顿了顿,又道:“若我现在说,进昆仑也罢,做探子也罢,这一切都是被迫的,你信么?”他直接别过脸,不予回应,态度明明白白昭告了对她这番措辞的鄙夷。李冉冉心凉,缓缓垂下了头,轻声道:“罢了,想怎么定我的罪就怎么定吧。”不去管了,在他眼里,她反正已经变成罪不可赦的叛徒了,那便由着他去,任凭是冷落也好,打骂也罢,她都认了……“定罪?”秦无伤猛然回头,厉声道:“是我冤枉你了?与魔头牵扯不清,甚至别有用心的假意拜入昆仑盗取心法的人,难道不是你!”“是我!”她难堪的咬紧下唇,片刻又似崩溃,尖嚷道:“什么都是我!你呢,你就说么都没做错,你只凭自己的想法臆测了一切,你何曾听过我的解释。”秦无伤退一步,冰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然道:“那么,给你机会解释。”
“我……”太多复杂的念头和话语堵在胸口,她反而说不出话来,只能郁闷的抓紧手下松软泥泞的土,也顾不上里头参杂的小石子会割伤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松开握紧。他睨她一眼,淡淡道:“我问你答,派你进昆仑的是不是段离宵?”李冉冉挣扎了下,闷闷的点了下头。“那么,他让你偷的东西是不是千决心法?”她不语。他提高音量,“是不是?!”她恨恨捶了下地,应道:“是!”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对方轻蔑又冷漠的口吻让她心凉,她曾经那么迷恋过的男人,正眼都未曾瞧过她,只是一概的定她的罪。她抬眸,望着他的背影。白衣黑发,风姿翩然,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依稀有种再也无法靠近的错觉。红唇无意识低喃,秦无伤,有时候你真是特别狠。故意听不懂她那晚酒醉后在昆仑殿上的表白,明知她的心意还固执的将她嫁给别人,自以为是的作了安排,却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一次继一次,伤疤好了又裂,竟从未痊愈过……
“站起来。”她有些赌气的嚷嚷:“我就要坐着。”泥泞的水早就弄脏了身上的中衣,她耷拉着脑袋,莫名产生自暴自弃的念头。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徘徊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抬起头,但见其墨眸深沉,面色也回复到原先波澜不惊的淡然神色,她愈加愤恨,为何每次失态的都是自己,他却总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对比出自己活像跳梁小丑的糗态。他冷眼旁观,甩下一句:“随我回昆仑。”李冉冉诧异,随即又气馁道:“你还让我回去做什么?”他一味的沉默,并不打算开口。她倏然笑开,“我懂了,你是要拿我做反面教材对不对,杀鸡儆猴,果然高杆。”越笑越大声,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摊手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大不了一剑杀了我,然后回去和昆仑的弟子说他们大师姐同外敌勾搭,已被惩处。反正你是师尊,你说的话也没有人会质疑……”
“够了!”秦无伤拂袖,瘫软在地上的女子随即被外力扶起,可或许是长时间跪坐的姿态让双脚麻木,站不到片刻她又无力的摔到了地上。他掐住掌心,逼自己压下不该有的同情心。他不该再为了一己之私就枉顾门规,该有的处罚,不能少。而他那有些摇摆的心,也是时候做个了断……“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虚弱的笑笑,两手撑在地上,费力的站起来,模样很是狼狈,拨了拨影响到视线的发丝,她认真道:“我知道我一回去就会被当做叛徒处置,我不怕皮肉苦,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的异样眼神。”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他几乎就要心软,看她泪眼婆娑却又坚定的模样,仿佛又是当初他所熟悉的那个李冉冉,可转念想到她与那姓段的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甩甩头,狠心道:“今日你一定要同我走。”她的泪终于决堤,站在山崖边的身躯摇摇晃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跌落下去。他看的心惊肉跳,一把牵她过来,紧紧圈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泛白,僵硬道:“还想寻死么?”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我死了难道你不开心么?你说后悔收我为徒,你一定认为我是你最大的耻辱对不对!”“我没这么说。”他别过眼,掩饰内心的彷徨。她下意识往脚边看一眼,万丈深的悬崖,黑压压的完全望不见底,她瑟缩了下,尽管没有要轻生的念头,但是仍然忍不住为自己的胆小苦笑,终究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俗人,受再多打击,都要千方百计的活下去,这算不算是她唯一的优点……“回去吧。”他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容吓到,有些忐忑的朝她伸出手。她摇头,眼前的手依旧清美纤长,可心,却回不了当初的心动与幸福。她竟然破天荒的渴望起有人能在此刻带她走,带她脱离这般两难的境界。无论是谁都好……茫然中有某张精致又邪恶的面容淡淡的映上心头。她大骇,自己被自己惊到,无法相信居然会想到那个恶劣的家伙。话又说回来,他说了去取水,为何过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一手扶住朝着悬崖边倾倒生长的古树,她的手因着思考习惯缓缓移动,却不自觉被上头的尖刺扎到,反射性抬头就看到下边的枝干全数断裂,上头甚至有隐隐约约的斑驳红色,像是未被大雨冲掉的血迹。而挂在边上的某物更是引起她的注意力——紫色流苏,是血牙上仅有的装饰……
她捂嘴,突然扭头看着秦无伤,颤抖道:“你身上的血迹……”秦无伤斟酌了下,缓缓道:“不是我的。”不是他的,那么是谁的?晕眩感袭上来,她开始莫名有了逃避这个问题的冲动,断裂的树干,血牙上的流苏,还有那依然可循的血迹,明明白白的昭告了一个事实……
89-戒律阁楼
桃花阵,粉意点点,花香满溢。另一头,丈高石墙阻拦视线,将这片旖旎美景生生隔断。有黑袍少年姿态恭谨,垂首立于墙壁前,一瞟到疾步前来的老者后立马挺直了脊梁,迎上前轻声道:“师叔。”无彦颔首,视线径自越过面前的人到达高墙处,沉凝许久后才道:“你们师尊还未出来?”
“呃……嗯。”少年状似困扰的抿了抿唇。无彦皱眉:“何事吞吞吐吐?”少年搔了搔头,道:“师尊交代了一些事,可是弟子守了一夜,有些事情记不太全了……还望师叔恕罪。”无彦挥袖:“无妨,先说你记得的部分。”“师尊要他要闭关些许日子,让我们平日里驻守沉月剑坪的弟子从明日起不必再过来了。”少年流利的说完,又偷偷抬眼看了下无彦,后者捋须问道:“还有呢?”“还有……还有……是有关大师姐的事情。”他吞吞吐吐的继续道。无彦沉声道:“说下去。”少年半歪着头,小声道:“说是要师叔你废去大师姐嫡传弟子的身份,呃……还有句话弟子忘了,好像是让大师姐去玄机崖面壁思过。”闻言他诧异反问:“玄机崖?”“是的,弟子也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是……”“我知道了。”无彦抬手,示意对方无需多言,顿了顿又道:“你大师姐的事情暂且不要同其他弟子说起。”少年赶忙点头:“弟子铭记在心。”无彦静默,走了两步又停下,旋身望向那座石墙,心思百转千回,满是疑惑和无奈。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素来清冷的师弟了,前些日子面色凝重的出去,昨夜回来却一身狼狈,面容更是冷冽到吓人,而带回来的徒弟面容已毁,神思恍惚,仿佛受了重创的模样。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丫头就被关进了戒律堂。他从未见过师弟发这么大的火,那本来没有过多表情的面容第一次有些暴怒的痕迹,让他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从问起……哎——再度摇了摇头,他无声的叹口气,师弟定然是气糊涂了,废除嫡传弟子之事也算是门内要事,怎能由自己这个师叔代劳。再者,空年崖常年冰寒地冻,乃惩戒大恶弟子之处,岂是李冉冉这种弱女子能忍受的……“师叔,师叔。”有清脆嗓音从远方飘来。无彦收回思绪,回头就看到瑶光急匆匆的往他这边赶,他无奈的低斥:“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好好走路!”瑶光抹一把汗,紧张道:“我听说冉冉回来了是不是,还听说她被关在戒律堂是不是?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师尊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自己的徒弟?师叔你快点告诉我……”“胡闹,不许这般聒噪。”无彦拂袖。瑶光垮着脸,可怜巴巴的拉长音:“我真的很想知道冉冉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彦犹豫片刻便道:“我正打算去一趟戒律堂,你一同来吧。”说罢径自先行。
“多谢师叔。”瑶光赶忙跟上去暗无天日的阁楼,只有一扇小窗用来接收暖日晴光,可此刻也被人从外头挂上了厚重的帷幕。她缩在墙角,触眼所及是满墙的墨字,洋洋洒洒,不下数十万字。内容有些熟悉,她眯了眯眸,这才反应过来是昆仑门规。是想关起她让她面壁思过么?牵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下,她心底缓缓涌出凉意,明明才过了一个夜晚,她却恍惚之间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这寂静到暗沉的地方没有丝毫声音,就连守在楼梯间的弟子都活像雕像,一问三不答,只有在她试图步出戒律堂的时候才会拔剑相向。无趣啊——李冉冉低低的叹一声,随即靠回墙边,一夜不眠不休的代价就是眼睛干燥识物不清。她干脆闭上眸,可心里始终沉淀着些许事情,犹如砾石,不大不小,搁在那边,烙的她生疼。
手心缓缓摊开,紫色流苏失去了原先的妖娆色泽,暗色血迹依稀可辨。她看一眼,莫名的尖锐刺痛立刻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手一颤,几乎是反射性的捂住胸口,随即咬紧牙说服自己:“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木质楼梯传来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她迅速收拢掌心,垂下脑袋做假寐状。
“冉冉!”有少女嗓音娇呼,继而一把揽住她。李冉冉困惑的眨眼,这才发觉身边是许久未见的瑶光,正要好好唏嘘一番,又被轻轻的咳嗽声打断。她略抬起眼,怔了片刻就费力的撑着墙壁站起,弯腰道:“师叔。”瑶光慌忙也一同站起,心疼的扶住她,小脸上眉心紧颦,藏不住的忧心忡忡。
无彦扫一眼边上的早已凉掉的饭菜,语气有些责备:“为何不吃饭?是在和你师父赌气?”
李冉冉苦笑道:“没什么胃口,弟子怎会做出赌气这般小儿行径。”事实上她昨日深夜时分体内毒性又蠢蠢欲动,别说吃饭了,怕是拿筷子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无彦不语,摆了摆手道:“你先坐下,师叔有些话想问你。”她乖乖点头,“师叔有话直说。”无彦来回的踱步,好半晌才停下来道:“你的脸……怎么回事?”李冉冉下意识垂低脸庞,“是以前的中的毒,还未进昆仑之前的事了,有些复杂,无从说起。”态度摆明了回避。无彦背过身,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你师父这般生气?”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裤脚,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打算。瑶光推一推她,轻声劝道:“冉冉,你有事就和无彦师叔说嘛,他可以帮你在师尊面前说说好话,到时候你就能提早出戒律堂了。”
这要是真能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李冉冉摇摇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淡淡问道:“师叔,师父和你说什么了么?”
无彦轻叹:“你师父很是生气,说是要闭关一段时日,自他回来以后我连半句话都未曾和他说过。”“那么……请恕弟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固执的缩回角落。无彦恼怒:“你真是!你可知你师父说要废了你嫡传大弟子的身份?居然还这般嘴硬,说出来,师叔还能帮你想想法子,你不说,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闻言她倏然笑的一脸凄凉,喃喃道:“是么?可真是格外开恩了……”原以为他会将自己逐出师门的,如今这么留着她又有什么意义呢……无彦放软了语调道:“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你……”“师叔!”李冉冉出声打断,“弟子无话可说。”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办法挽回了,木已成舟,水已东流,那就……这样吧。无彦神色复杂的凝了她好一会儿,终是有些无奈的离去。瑶光在背后轻喊:“师叔,弟子多陪冉冉一会儿!”亲昵的挨近,她伸手摸摸李冉冉的长发,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到底有什么事情那般隐秘,非要藏在心里,说出来解决了不是很好么?”“你不明白,哎——基本上我是被师父彻底讨厌了。”她闷闷的从环住自己的手臂里抬起头,随即道:“不过你别多问了,我不想说,真的不想说。”瑶光半垂下眼眸,眼角余光忽而注视到什么,她好奇的从对方手里抽出那抹紫色,“你抓着什么?”李冉冉面色一变,若无其事的拿回来放在掌心细细把玩,“没什么,小饰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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