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56节

冉冉孤生竹[全文完结 番外]-玄米茶皇后 · 佚名

青菜倏然厉声打断:“书影!”连本名都叫出来了,显而易见的慌乱。萝卜脸色一变,默默的转开身开始收拾房间。李冉冉没来由的紧张,也顾不得身子疲惫无力,窜过去拉着少年的衣摆着急道:“你别话说到一半啊,说清楚,你听夜殿的人说了什么!”萝卜咬牙,依旧闷声不坑。李冉冉火了:“你们大部分人都喊我一声少夫人,既然我是他未来的妻子,既然就该知道有关他的一切,你们这样支支吾吾的存心让我急死是不是?”青菜叹口气,沮丧道:“小姐别生气,你也知道,我们白殿素日与夜殿不常往来,就算听到了什么,也只是捕风捉影,算不得准的。”心,惴惴不安的疼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你说下去。”“我听说,庄主被秦无伤打落山崖,五脏六腑钧受了重创,回来的时候肩上还被血牙所刺穿,幸好是有神医一同回来,而这几日更是夜夜浸泡天仪温泉,再加上一直以来庄主体内存在的各种剧毒……”李冉冉瞬间就懵了,忆起很久以前他曾经一脸无所谓的说过他娘拿他做试验毒性的药人……心情极端恶劣,她掐着手心,语调已经不稳:“可是……可是我看他精神很好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受重伤之人啊。”“这……”二人对视一眼,老实道:“我们也不知。”她猛的站起,匆忙的推开门,往外走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倔强道:“我要自己去问他!”

神医再世

“你真是疯了,厥阴穴和气海穴也敢让老夫下针,这两个穴位一旦出了丝毫差错就会毙命,你到底知不知道?”花白胡子的老头一手打开盒盖,慢腾腾的挑起最长的两根银针,面色有丝凝重。

段离宵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倒没料到苏神医你如此关心晚辈,实在是叫我受宠若惊。”

老头瞪眼:“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老夫不姓苏!还有,老夫可不是关心你,要知道我从医几十年,凡我亲手医治之人,必能痊愈,老夫可不愿招牌毁在你手里。”

“既已隐居那么久,又何来招牌一说?”段离宵凉凉的讽刺,“不过你下针可得谨慎些,若医死了我,你那无缘见到的儿子也得跟着我一同陪葬。”

“你!”老头气得直哆嗦,捏着针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段离宵斜睨一眼对方,继而懒懒靠上椅背,薄唇扯开淡淡弧度:“你不必在心里骂我恩将仇报不识好歹,那日你救我,也不过是为了血牙,又何必同我来讨这份恩情。”

老头面上隐约有些被拆穿的难堪,沉默一阵后才道:“那把竹箫眼熟得很……让老夫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亦或是仇人?”段离宵一手轻敲着桌面,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老头忽然警觉:“你什么意思?”

段离宵美眸里滑过轻蔑,转瞬即逝,继而淡淡道:“无需聊这些了,做你分内的事,下针吧。”

老头神情复杂,僵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难看的脸色,走至桌旁道:“老夫先替你把镇在大穴里的九针取出,否则将会同你的头顶穴位有所冲突。”

“慢。”段离宵微微抬手,“你上次同我说,那九针是用来集结体内仅有的真气,若是取出……”

老头连忙道:“老夫会在拔出的一瞬在你头顶的穴位刺入新的银针,不会有危险的。”语毕,他小心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见其依然面无表情阴晴不定,不由心惊道:“老夫保证,绝不会出漏子。”

段离宵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凉凉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想知道若没了这九针,旁人是否会看出什么蹊跷?”

“蹊跷?”老头沉吟片刻,又道:“外人其实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此番从厥阴气海两大穴下针会耗尽你所有真气,恐怕到时一旦取出就会有性命之忧。”

“若不取出呢?”

“真气耗尽之时将暴毙而亡。”

横竖都是死啊……

段离宵在心底轻轻叹口气,从小就被灌入千百种毒药而长大,自己也从未想过要活多长久,之前的夙愿便是能够踩在那帮假道义的正派人士头上,要他们哭要他们求饶,过个几年待满足了野心之后魂归西天也就罢了,可如今一听到死字居然也会害怕了么?果真人有了舍不下的事物之后便是最大的弱点啊……

“段庄主?”老头出声催促。

“开始吧。”他微微侧过脸望着窗外,暖日和煦,映在脸上,却始终驱赶不了心底最深处的无奈和阴暗……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某人几乎要被气炸了,她出入夜殿至少也有数十次了,除了初入庄的时候曾被阻拦之后完全是畅通无阻,可这次十万火急的时候居然被拦在了外面,而且无论她怎样拿庄主夫人的头衔也好,耍赖撒泼也罢,这守在殿门外的护卫就是不肯通融。

黑衣死士面部线条刚硬,冷冷瞅她一眼,蹦出几个字:“庄主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夜殿,违者严惩。”

李冉冉大怒:“你们几个就不是人啊?凭什么你们能一只脚踩在里面我就不行?”

面瘫男再度启口:“你也可以伸一只脚进来,我们不介意。”

“……”好口才!

李冉冉屈服了,脚跟一转,轻声道:“不好意思,叨扰了,是我太过强人所难,还望你们转告你们庄主,我要离开莫离山庄了,今后不必再记挂我,就说我们有缘无分。”说罢旋身离去。

闻言众人愣住,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她的脚步故意愈走愈沉重,适时的走到回廊尽头时回头,泪水已配合在眼眶打转,是恰到好处的泪眼迷蒙,说不出的哀伤入骨。

那边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不如……先去通报主上吧?”

“嗯,你进去吧,我去拦她。”

李冉冉竖起耳朵,果不其然,有身影翩然落于面前,她暗自挑眉,扭头却看到意料之外的来人,白衣红发,依旧是满身掩不去的戾气,她讶然,结结巴巴道:“炎、炎臻!”

对方冷冷的笑:“我道谁在门口这般放肆,原来又是你这个烦人的臭丫头。”

李冉冉恼怒,这家伙那么久不见,嘴巴还是一样的贱,自己也未曾得罪他什么,每次见到她总要冷嘲热讽,实在是讨厌的紧。

护卫们纷纷跪下:“门主。”

炎臻挥手,众人领命退下,他缓缓踱步,双眸仔细的盯着她,半晌嗤笑:“都毁了容了还敢大喊大叫,女儿家的颜面都不要么?”

好可恶的男人……

她握紧双拳,强忍怒意,嘴硬道:“你可真鸡婆啊,老娘我就算在这唱歌唱上三天三夜也轮不到你来管!”

“是么?”炎臻不怒反笑,绕着她慢悠悠的踱步,忽而停住,挑眉道:“你想进去?”

李冉冉对上他的眼睛,微抬下颔道:“是又如何?”

他退一步,让开位置,弯腰单手一摆:“请——”

这么好?!李冉冉斜眼睨他,见其面容镇定,瞧不出什么猫腻,转念一想他再怎么嚣张也是段离宵的手下,谅他也不会太过恶劣,于是眼波一转,嫣然笑道:“多谢炎门主了。”

拐过幽暗的回廊,她直奔段离宵的寝房,直到此刻她才后悔为何昨晚不选择下榻在他的房间,这样也省了这么多迂回曲折。唯一庆幸的是夜殿惟有水牢和殿门外守卫森严,平日里殿内人都知道庄主喜静,也无人敢打扰,所以才会容得她在这边肆无忌惮大步流星。

临近房门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左右探了探发觉没有纸糊的窗,于是退而求其次,孰料耳朵贴上去的那一刻,房门却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李某人看着面前少年那张精致的面庞,没来由的心虚,支支吾吾好一阵后才咧着嘴打马虎眼:“想你了嘛……”语毕自己先被自己恶心到,赶忙补充道:“想来看看你。”

“早上不是才见过么?”段离宵皱眉。

李冉冉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一日不见如歌三秋这种情意绵绵的诗句果然不适合用在她身上么,真是好伤心那……她揪着衣摆,小媳妇一般,自怨自艾了片刻有忽而想起来意,上前揪着他的领口恶狠狠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段离宵避开她的手,淡淡道:“你多虑了。”

她眼尖的瞅见他领口下有骇人的绽起青筋,情急的凑过去扒他的外衫,“你那边怎么了,给我看看!”

段离宵退一步,挡开她的手,板起面孔:“别闹,我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李冉冉扭头,就看到先前在山洞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怪老头,于是径自走进屋门,刚起步就被人拦住——

段离宵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抚:“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便来找你。”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她会这个时候冲进来,刚取了九针,而头上两处大穴还未下针,他实在有些费力,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翻腾的血气……

她也不再强拗着要进去,视线在房里溜了一圈,继而转过头询问老头:“你救了我,那么你必然是大夫对不对?”

老头轻哼:“老夫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李冉冉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回到身边的人脸上,沉声道:“那么,我问你,你和不一般的大夫在商讨什么事情?”

段离宵不语,双眸复杂的盯着她。

老头接过话:“还不是为了丫头你的身体状况,段庄主特地来我这边商量,哪知道还未说两句话你就来了。”

李冉冉狐疑,她中了毒她自然知道,而对方的这套说辞也无可厚非,只是一念及萝卜方才提起的那些话,她又有太多的不放心……

“怎么这般多疑?我让你很不放心么?”他叹口气,轻抚了下她的长发,右手已然在宽袖下捏紧,隐隐颤抖。

她抿嘴,仔细的观察了他的脸色,确定同往常无异后才轻轻道:“你可不许骗我,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当然。”段离宵颔首,再度催促:“你先回房,夜殿寒气重,对你身子不好,我等下就去寻你。”

她点点头,表情仍是有些犹豫,最后缓步离开。

几乎是在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的同一时间,段离宵已颓然跪倒于地,指尖蜷曲,血从指甲缝里渗出,一点一点落入地面,归于尘土。

“你忍一忍。”老头迅速将银针探入对方头上的穴位,随即从怀里掏出锦盒,取一粒珍珠色泽的药丸塞入他口中,嘴里还絮絮叨叨:“老夫五年才能炼成的续命丹呢,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段离宵靠坐在房门边,半闭着眸,面色苍白到骇人,良久才轻轻道:“我说过,你若不救我,你唯一的亲人也要送命。”

老头瞪他,半晌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道:“若我说我可以治好那丫头的毒呢?”

段离宵倏然睁开眼,薄唇“你要什么?”

老头嗫嚅:“我想……我想见一见我儿子。”

内心独白

昆仑之巅,未曾放晴。

连日阴雨绵绵,衬着灰蒙蒙的天色,就连桃花林里怒放的粉色花朵都暗淡了几分。有琴声渺渺,自偌大殿堂里传出,曲风飘逸,三分淡漠,七分疏离。此时若有人在旁倾听,定会舒展开眉,在这似清泉淌过一般的曲调里沉静下来。

只是——

待进入尾声时,绵长的音忽而陡转急下,曲调铮铮,莫名加快了速度。那原本舒心清淡的感觉荡然无存,惟有铿锵音符,伴着不知何时刮起的风,将屋外的粉色花瓣吹得七零八落。这前后全然不一致的氛围实在叫人匪夷所思,仿佛什么人在借由弹琴来宣泄絮乱情绪……

倏然,琴音戛然而止,很快有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前。

秦无伤墨发未束,难得褪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严谨姿态,照理来说美人慵懒,怎么看都该是绝佳的风采无双,可惜气场太强大,目光太冷清,面色也实在有些……不善。

“呜……”白泽吓了一跳,笨拙的扭了扭球型身躯,抖着肥肥的爪子递上信笺。

秦无伤不发一语的接过,粗粗扫一眼,眉心便不自觉拧起,薄唇紧抿,长指微微一个用力,那信纸就化作灰烬,与漫天雨水一起,洋洋洒洒落于地上。

“下山一趟。”

白泽乖巧的点点头,柔顺的垂下了大脑袋,期待主人能嘉许抚摸,孰料对方今日心情委实不佳,看都没看它一眼,就径自旋身离去。它捧着爪子,似懂非懂的看着昆仑殿另外一扇寝房紧闭的门,眯缝的眼瞳里透出些许哀伤,最后慢腾腾坐到了地上,望着不远处的桃花树发呆……

断心殿,气氛冷凝,中央的空地上横陈着两具尸体,手脚极端诡异的扭曲着,面容却异常安详,除了嘴角边的血渍,看上去就同沉睡的人毫无两样。

一旁众人神色复杂,交织着悲痛和愤怒的表情,有几个女弟子甚至红了眼眶,别过头不忍再看,小声的啜泣。

“派人通知你们师尊了没?”无彦叹口气,视线从地上移开,脸色又沉重了几分。

少年模样的弟子站出来,弯腰道:“禀师叔,已送信至昆仑殿,弟子觉得这会儿师尊该是在下山路上……啊,来了。”手朝着门边一指。

众人顺着其指尖方向望过去,没想到大门处依旧空空如也,丝毫没有任何人影。半晌,无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喝道:“快闭气!”

可惜已然太迟——

“师叔……”有人只来得及唤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不出半刻,手脚就开始痉挛,发出恐怖的骨头碎裂声,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嘴角却拉开了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是在享受死亡的过程。

而其余及时做好防备的人见此情景均是大惊,仓惶的夺门而出,无彦迅速运气,翻手击出,掌风退去大部分的毒气,随即自己也退至门边,厉声道:“你是何人?”

少年不答,一把扯掉穿在身上的昆仑黑袍,微笑着从袖口里取出黑色小瓶,继而抽出塞在瓶口的红色布缎,轻声道:“都去死吧。”手臂一扬,就朝着人堆掷出。

瓶子在空中洒出暗红色液体,气味超乎寻常的芬芳,那少年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扔出去的,那些红液竟像是有了眼睛似的,一个劲往人堆里落。无彦再挥掌,孰料那些水滴子只是微微晃了晃,并不改变方向,一时之间他也慌了神,只能大声提醒弟子避开。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有些人来不及躲避,衣襟不慎沾上,立刻就被腐蚀,那液体直到渗入骨头才会消停,而原本平滑的皮肤就开了大大的血窟窿,森森白骨露在外边,好不骇人。

“有趣。”少年也不逃跑,干脆双手抱胸伫立在漆柱旁,闲闲的看着人堆四散慌张的模样,悠闲的姿态全然不像个混入别派的奸细,反倒是欣赏猴戏的看客一般,唇畔嚣张的挂着讽刺笑容。

忽而,眼神在触及远处的某处后变得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会……”话还未说完,身子就被狠狠震开,撞上后边的柱子后颓然瘫倒在地上,“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他很是费力的坐直身,不甘的瞪着那愈来愈近的人影。

“师尊……”幸存的弟子哭丧着脸,此刻看到救星,强打起精神,殷切的呼唤。

秦无伤眉目森冷,瞥一眼地上打滚哀嚎的弟子,宽袍猛然一拂,那下毒的少年就被高高抛起,下一瞬,重重跌于地上,发出清晰的骨头断裂声音。

“谁派你来的?”他缓缓走近,天人容颜第一次染上暴戾之色。

“呵呵。”少年低低的笑,趴在地上也不挣扎,微微裂开的嘴里隐约可见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说!”他再一掌,恰到好处击在对方的脚踝处。

少年因着剧烈痛楚倒抽气,下一瞬又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奋力抬高右掌朝着自己天灵感击下——

无彦大惊,欲上前拦截。

秦无伤淡淡道:“来不及了,他死了。”转身又唤道:“青木,瑶光,你们带受伤的师兄妹们去飘渺居疗伤,近几日我昆仑不甚太平,你们必定要小心处事,发现任何异常,先不要轻举妄动,提早知会我。”

众人默默点头,随即小心搀扶起伤员缓步离开。

场面逐渐恢复平静。

无彦皱眉,沉声道:“掌门师弟,那封我派人送去通知你的信笺……”

“被人动了手脚。”秦无伤接过话,“上头的笔迹虽是模仿你,但内容却有些古怪,约我去城外十里亭一叙,我略一斟酌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无彦沉痛道:“方才那奸人使的毒好生厉害,殿内又有弟子……”他欲言又止,调整了一会儿心情未果,于是叹道:“你先进去看看吧。”

秦无伤颔首,快步迈入断心殿,里头的四具年轻身躯仍旧安静的躺在那,一动也不动,面容上的笑容完全想象不到他们生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错骨散。”他轻轻下了结论,掩在宽袍下的手用力握紧,强忍住怒意。

无彦恍然:“这毒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秦无伤不语,脚跟一转又来到那少年的尸体旁,俯下身扯去其腰间那块的衣服,光裸部分的皮肤上头赫然透着青灰色的字样——离。

“果然是莫离山庄的人!”无彦大怒,转头又道:“掌门师弟,眼下六派的高手还在城内,不如联合其他门一同攻去断魂湖,也好杀了那魔头替我昆仑雪耻。”

秦无伤神色复杂,良久才道:“就照师兄的意思吧,他们几个的后事……暂且麻烦师兄了,我先去后殿祠堂一趟。”

“我知道了。”无彦应道,见对方欲离开,又赶忙道:“掌门师弟,我这就去派人通知六大门派的人你意下如何?”

秦无伤眼神闪烁,好一会儿才道:“好。”

.

祠堂内一片祥和肃穆之气,昆仑祖师爷的雕像居于正中,因着摆放角度有些倾斜,此刻微微俯瞰下方,竟有几分语重心长劝诫晚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