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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

冉冉孤生竹[全文完结 番外]-玄米茶皇后 · 佚名

段离宵美眸微动,面无表情的道:“何来私心一说?”

“即便不是私心,也是野心。”李冉冉气恼,“你答应我不再过问江湖事,可是却背着我神神秘秘又在算计些什么,无论是伤害大叔也好,谋得万不晓的合作也罢,你从未改过你这种独断的性格!”

俊雅面容浮上怒意,他的耐心终于用尽,冷声道:“我生来便是这样的性格,改不了也不想改,更何况我有我做事的考究和想法,你一直追问只会徒增反感罢了。”最后那句话一气之下便已出口,他说完自己都怔住,碍于面子也不好拉下脸皮道歉,只能抿紧了唇微微别开脸去。

她顿感眼眶热热的,反感二字太沉重,压在心底,忽然就衍生出尖刺来,扎的她隐隐作痛。倔强的沉默了许久,她甩下一句:“随便你。”抬脚便离开,衣襟下摆在夜风里上下翻飞,划开决绝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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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忽而就下起雨来,天色蔼蔼,衬着暗色云朵,更显阴霾。屋内早早点燃了烛火,李冉冉趴在檀木桌上,双眸无神的盯着红烛,蜡油缓缓落下,一如她的心情。

“小姐,吃饭了。”叩门声顿起。

“不吃了,没胃口,你们回去吧。”她沉沉的叹口气,额头抵着桌面,凌晨同段离宵的那场争吵实在耗掉她太多脑细胞,回房后尽管倒头就睡,可惜即便是在梦里都是他嫌恶的眼神和冷漠的口吻……

果然还是太在乎那家伙了啊——

她恨恨的吹着桌面,说不定对方此刻正在夜殿里舒舒服服的想用大餐呢,她却一个人在这边唏嘘,人生太不公平了……一想到这,她又改了主意,站起身刷拉一下打开门,“呃……我突然又觉得饿了,拿进来吧。”

门外是出乎意料的面孔,温润少年端着食盒静静伫立,浅笑宛若天边清月,见到她惊愕的表情不由莞尔:“冉冉,好久不见了。”

李冉冉觉得自己现在的神情铁定像极了白痴,可是、可是她实在是太意外了,至少有两个月未曾见过他,前些日子回到莫离山庄后也曾询问过别人,可个个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还一度怀疑他失踪了呢……

“不够朋友啊。”她浅浅的吁出一口气,“消失了那么久也不和我联络,这里的人都说你被派出执行任务了。”

破军反手关上门,坐到她面前淡淡道:“其实我是为了私事。”

“什么私事?”李冉冉反射性的开口,语毕又觉不妥,咧着嘴道:“哎哎,你看我,老是打听别人隐私,你不想说不用勉强,我随便问问的。”

“没关系。”他垂下眸子,半晌又抬起头来缓缓道:“我去查了一下我的生世。”

闻言她怔住,坦白说久未见面的好友重逢时刻不会谈这种话题的吧,更何况破军这个少年从来都是温柔阳光的,可不知道为何进了门的一瞬就换了表情……

“在想什么?”

思路被打断,她从臆想中回过神来,故作轻松的笑:“看到你带的食盒,突然就觉得胃里空空的,不如一起吃饭吧。”

“嗯。”他依言坐下来,打开食盒端出饭菜,紫金食盒本就是极好的材质所制成,再加上里头的青瓷碗流银筷,配着不算奢华的菜色,倒也令人食指大动。

李冉冉吃的极快,几乎可以说是狼吞虎咽,这菜一入到口中方觉美味,甚至还带着隐隐的花香,她持着长筷,秋风扫落叶一般,两大碗米饭下肚才对着桌对面的少年尴尬的笑笑:“你怎么不吃啊?别光看着我吃。”

破军放下筷子,微笑道:“我来之前便已吃过,只是想同你来说说话罢了。”

“这样啊……”她不好意思的取过湿帕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吃饱了,现在可以畅所欲言的聊天了。”

烛火下他的脸阴晴不定,眉心紧皱着,似是有什么困扰,良久才低低的道:“冉冉,我一直拿你当真心的朋友。”

“啊……是,我也是!你是我在莫离山庄交的第一个朋友。”李冉冉端正了坐姿,一本正经的道,半晌又咯咯的笑开:“干嘛这么严肃啦……你今天很奇怪……”

破军垂着头,继续道:“我从小是个孤儿,一直靠行乞为生,七岁时被主上带回山庄,他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我曾发誓要效忠他一生,因为是他传授我武艺赋予我权利,同时让我衣食无忧。”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段离宵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啊。”不过这话自然是嘴上说说,天知道那家伙当时是不是想圈养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呢……

“上个月我无意中听到了我的身世,于是擅自离庄了好些日子去证实真假。”外头雨势加大,他轻轻的嗓音显得有些模糊,“……原来我不是从出生就是孤儿的,十一年前的今日,我一家三十几口均被贼人灭口。”

忽然一个响雷,风呼啸着灌入未曾闭紧的窗户,吹熄了蜡烛,屋内一片黑暗,李冉冉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寻找火折子。还没站起肩膀就被人用力按住,她被迫一屁股坐回红木椅上,狐疑道:“这么暗,我得点蜡烛。”

“不用,就这么说吧。”破军缓缓缩回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不过这般的血海深仇,又怎能不报呢,你说对不对?”

李冉冉实在有些不安,本来就是怕黑的女子,再加上电闪雷鸣,她愈发坐立不安,只能顺着对方的意道:“对,一定要狠狠地报仇,把那个灭你全家的人揪出来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破军不语,良久才轻笑:“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李冉冉哽住,半晌耸肩道:“这就比较难办了,不然你把他拖出来鞭尸?”

破军缓缓捏紧手心,咬牙道:“鞭尸又有何意义?他灭我全家,我要他的后代也跟着陪葬。”

“太狠了吧?”她抹一把冷汗,“我是觉得上辈子的恩怨没必要拖到这辈子来。有句话比较俗,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你仔细想想,是很有道理的。”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忽而又换了话题:“饭菜合口么?”

李冉冉点头:“很好吃,我要去厨房感激下王大叔,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若是天天能吃到这么可口的盛宴,我死而无憾啊。”

“死而无憾么?”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晃晃脑袋:“当然,我瞧你的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啊,家仇自然要报,不过也别太钻牛角尖了,也许你仇人的后代完全不知情呢,他……”

“我走了!”破军猛然站起。

李冉冉傻眼,今晚的他实在太古怪了,说风就是雨的,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的那个好好先生了,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话:“外面雨大,我帮你拿伞。”

“不用了。”他开始收拾桌上的食盒,动作很是粗鲁。

李冉冉本想和他说自己来收拾就好,可想到今日破军大不同以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的瞅着他走至门边,低声道:“慢走……”

破军倏然回过头来,漾开浅笑,放柔了嗓子道:“小姐,我今晚来过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主上知道了,你们二人现在关系匪浅,我怕他多想。”

段离宵怎么可能乱吃飞醋……当然,她也没把心里想的表现出来,只是应允道:“恩,我不会同他说的,你放心。”

送走了破军,屋内重新回复平静。

李冉冉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雨声滴答,无端让她心绪不宁。想到先前同段离宵的冷战,又想到破军的古怪,她猛然翻身坐起,下床随意批了件外袍,就准备去外头走走散散闷气。

此时已是白殿众人就寝之时,回廊上一片静寂。她靠在墙边,望着屋檐下的雨幕出神。发呆了片刻,双脚又无意识朝着夜殿的方向走去。

撇了撇嘴角,她自我催眠:“我绝对绝对不是要去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我不介意,我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

行至半路,有黑影从转角处一掠而过,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那人低着头,完全不看前路,跑步的姿势极端诡异,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相当吃力的样子。

可是这么瘦小的身影却偏偏跑得很快,当李冉冉反应过来时,让开已经来不及——

“哎哟……”

“啊……”

包袱散在地上,里头是花花绿绿的草药和瓶瓶罐罐。那黑影见行迹败露,东西都不要了,从地上爬起来撒开脚丫子就要跑路。李冉冉眼疾手快拉住他,冷哼:“撞了人还想跑?”

闻言那人呼啦一下转过头来,低吼:“又是你这个臭丫头,老夫到底是倒了什么八辈子大霉,总是叫你坏了好事!”

故人相见

“想逃跑?”李冉冉的目光扫过远处倒在地上的护卫,挑眉道:“你还挺厉害,隐卫都能摆平,我还以为你不懂武呢。”

“胡说,老夫本来一身好武艺天下难寻,当年……”老头忽而哽住,苍老面容浮上悲哀之色,沉默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就当做没见过老夫,咱们后会无期。”语毕小心的贴到墙角,猫着腰准备前行。

“且慢!”她伸长手,挡在回廊中间。

“还想怎么样?”老头吹胡子瞪眼,“老夫救了你的小情郎一命,就当讨个人情了,快让开,表挡路!”

“讨人情么?”李冉冉摸摸下巴,淡淡道:“可是我听说你原意并不是想救段离宵,只是贪图他身上的神器血牙罢了。”

“哼,当时他挂在崖壁上,那把竹箫都被染满了血,哪里还看得出来是血牙,老夫救他也是医者父母心,谁知道那小子恩将仇报……”老头恶狠狠地低咒。

“是这样么?”她撇了撇唇,语调满是狐疑。

老头恼怒:“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快快让道,夜殿的守卫一批接着一批,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的。”语毕,见李冉冉仍然杵在那里丝毫没有挪脚的意思,干脆从袖口摸出小药包,装模作样的扬了扬,“看到没,引魂香,想尝尝味道?”

“引魂香?做什么用的?”李冉冉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早些时候万不晓同段离宵说的那句——引魂香的分量有些少,不知道和这老头口中的是不是同一种药物。

“别浪费老夫的时间。”老头不耐的道。

李冉冉迅速居高双手:“我只是想问问这个药效,你告诉我,我就当做没见过你,你若动手,我现在立马就尖叫,到时候引来了侍卫你可别怪我。”

“你这个臭丫头!”老头气结,又觉声响过大,小心张望了四周后才压低嗓门道:“是莫离山庄才有的特制迷药,起先是作来迷晕摄魂的作用,不过后来渐渐流传到江湖上,加入了一些其他的配方,例如……”

“例如什么?”李冉冉扯住他的袖子追问,对方却并未回答,只是一脸紧张的看向拐角处,暗夜里似乎渐渐传来脚步声,隐约还听得到交头接耳的低语。

“嘘……”老头猛然从她手中拉回袖子,警惕的缩到墙角。

良久,骚动声愈来愈远——

李冉冉竖起耳朵观察了好一阵,确定四周围无异常后,挪了挪步子蹲到老头身边,小声道:“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莫要胡搅蛮缠!”老头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咬牙道:“若不是只剩下最后一包引魂香,用你身上着实浪费,老夫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处境……”

李冉冉不以为意,嘻嘻哈哈的道:“说嘛说嘛,说完了你就可以潇洒的走了,我坚决不主动向别人告发你。”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有人问起,那就很对不起他老人家了,她只能被动的告密了。

“老夫手上的这包引魂香,便有着最精华的成分。”老头顿了顿,得意洋洋的瞅了她半刻,又炫耀道:“不但能让对手失去意识,还能使其陷入生平最痛苦的梦魇里。”

“不就是做噩梦么?”她故意摆出不屑一顾的口吻,刺探下文。

闻言对方果然跳脚,气愤道:“你懂什么,所谓的梦魇乃是其生平的真实经历,换言之,若你幼年时曾遭亲人抛弃,那么中了此香后的两个时辰内你都会昏迷,然后限在这个可怕的梦里,不断重复,直至醒来。”

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李冉冉闭紧了嘴不支声,她也是做过噩梦的人,自然知道那其中的滋味,以前曾梦到过被猛虎追至悬崖,继而纵身往下跳的场景,算不得特别恐怖的场面,却仍是让她夜半醒来时惊出一身冷汗。而这引魂香显然更加恶毒,重温曾经的阴影,这种感觉无疑是重新揭开旧伤疤,在伤口上撒盐。

“怕了?”老头冷哼。

“怎么可能。”李冉冉僵硬着脸,仍是不愿服输,转头看向夜殿的方向,心里忽而就忐忑不安起来……

“老夫走了,后会无期!”

黑影蹑手蹑脚的从身边经过,她急急忙忙的跑上去,嚷道:“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喊这么大声是想害死老夫么?”老头呼啦一下转身,无奈道:“老夫前些日子在水牢受尽了惊吓,实在是大把年纪经不起折磨,还望你高抬贵手吧,就此别过!”一拱手,抬脚就走。

李冉冉仍是不肯放弃,固执的追上前道:“我想知道,段离宵这几日可有托你做这……改良版的引魂香?”

老头并未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只是匆忙应道:“是有这回事没错。”

“既然有了引魂香,万不晓为何还要扮作童彤呢……”李冉冉自言自语,抬眼看了一眼远去的身影,谁知对方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却忽然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老头转过身,口气很是古怪。

她楞了一下,察觉到他神色有些诡异,摆手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你快走吧,一会儿让人发现了可就糟了。”

老头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你刚才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李冉冉顿住,试探道:“童彤?”

老头表情复杂,眼神里有震惊一闪而逝,“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女子的?”

“我……”李冉冉欲言又止,看对方的神色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说不定甚至还洞悉二十年前的那些前尘往事,可现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长聊,于是只能三言两语笼统说了一遍在后山禁地的奇遇。

老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露出笑容,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喜色,反而是那种阴霾的冷笑,隐约有着风雨欲来的征兆,“走吧。”

李冉冉皱眉:“去哪?”

老头想抢走了两步,弯腰收拾起一地的瓶瓶罐罐,“带我去会一会邱络绎。”

李冉冉防备道:“你要对他做什么?”

“我和他之间还有好大一笔恩怨没来得及算,噢不,其实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一帮道貌岸然的禽兽……”他说话的时候并未抬头,看不清面容无法窥得表情,可语调却凉飕飕的,让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现在去水牢报仇?”李冉冉不安的拢了拢衣袖,这老头看起来不足为患,可精通药理又擅施毒,自己即便想阻拦,怕也是无能为力的……一念及此,她便赔上笑脸,假意劝道:“水牢里守卫森严,你还是——”

“哼,你以为老夫是想要杀了那姓邱的?”他斜眼睨一眼她,慢条斯理的捡起大包袱,背至肩上。

一眼就被对方看穿企图,李冉冉微恼:“邱大叔是我朋友,我自然不想害他,你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山庄,否则我要喊护卫过来了。”

“别忙。”老头忽而笑开,“我不会杀他,而且……我也没必要杀他。”

李冉冉不解,低斥:“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么?不懂就带我回水牢去,今日月色极好,正适合说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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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的温度,瘆人的惨叫,坦白说,这夜殿水牢实在是个让人来过一次就忘不了的恐怖地方。李冉冉回头望望,后边已经倒下了好几个隐卫,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香味,她再转过脸看着前边行动异常敏捷的矮小身影,讽刺道:“你既然调了这么多出奇制胜的迷药,早就该逃走了,何必等到今天?”

老头嗤道:“你懂什么,原先看守水牢的都是段离宵培养的死士,那些个人不人鬼不贵的东西根本就是百毒不侵,老夫哪里有能耐逃得出去。”

李冉冉耸耸肩:“看来今日你运气不错,走了好一阵子了竟然半个死士都没碰到。”

“不是运气好,而是那帮死士都被调派去守卫山庄大门了。”说罢,他又幸灾乐祸的看了她一眼,“老夫觉得,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指不定没过两日这里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你胡说什么!”李冉冉大怒,心里却隐隐为了对方的这句话窜起不安,“你说清楚,这句话什么意思?”

老头这会儿已经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一副不准备搭理的模样。李冉冉瞪着他,怒火愈加燃起,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方才冒冒失失带他进来,这老头趁着他人不注意暗算了这边全部的隐卫,就断自己改变主意转而对付他的话,恐怕也会在对方那五花八门的迷药下落得凄惨下场。

她这会儿又没来由的思念起某人,冷战过后便是昏天暗地的懊恼和痛心,尤其是此刻这般危机的时刻,更让李某人脆弱的玻璃心渴望着白马王子的到来……

“是这儿么?”老头指指最里面的牢房,“还真是大方,牢门都不锁。”他伸长脖子探了探头,一手警备的握着引魂香,发觉里头一片漆黑,朦胧中只看到有个身影盘腿坐在中间。

李冉冉硬着头皮,奔至外头伸手取了石壁上的火把,继而慢腾腾的走至老头边,嘴里不停絮絮叨叨:“你答应我的,不许杀他。”

“闭嘴。”老头接过火把,朝四周照了照,“啧啧,原来用寒铁链来锁他,段离宵还真下得起本钱。”语毕,又大着胆子向前狠狠踹了人影一脚,恨恨道:“邱络绎,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没脸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