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亭刚绕了一圈做完公关,替卫南钧上下打点一遍,脑子正想是不是晚上给剧组加菜好搏好感度,就看到方翊声从保母车下来,他依然没啥表情,这让她有点无奈。
她快步上前。”怎么啦?还在不高兴?”
“先到妳说的地方看看,妳说今天就能让我回去的。”
陈燕亭几乎想投降,她没想到这小子人都来了,心里居然还在生气。”好好好,你是大爷,咱们上车,这里离拍戏的地点还有些距离。”
车子重新驶上道路,乡下地方能有柏油就不错了,越接近目的地,路变得更差,最后甚至是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碎石子路,车颠簸得陈燕亭都想骂娘。”哎唷我要晕车了我要晕车了!”
“真正要晕的是我好吗……”方翊声在副驾驶座上没好气地说。
一个大坑,他们被震得早餐都要出来了。
“不开了不开了,再开底盘都要磨坏了,没多远走过去吧。”
下车,方翊声戴上鸭舌帽。”我一定是脑子坏了才跟妳来这种地方。”
“你脑子够清醒才会在这里。”陈燕亭哼声。
小路碎石子有大有小,陈燕亭就算踏着球鞋也走得苦不堪言,她一边哎唷哎唷喊着一边艰难地走着,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小路两边满满的林荫,挡去刺人的阳光。
陈燕亭吐了口气,抬头。”看见了!就是那栋楼了。”说着她要加快脚步,手却被用力扯住。
一回头就看见方翊声阴沉的神情,她要踏出去的脚用最快的速度缩了回来。上次那个迷妹鬼都没看方翊声有这种表情……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鸡皮疙瘩也跟着冒了出来。
“怎么啦……”
“回去吧,什么都别问。”方翊声低声说。他转过身扯着陈燕亭手腕就走,毫不顾虑她跟不跟得上脚步,也不管脚下的路有多难走。
陈燕亭吱都不敢吱一声,鹌鹑似的亦步亦趋追在方翊声身后。
他们走来走了快二十分,却花不到十分钟就走回停车处。
方翊声在陈燕亭拿出钥匙时接了过来。”我来。”
陈燕亭心底的害怕更强烈了,她小碎步跑向副驾,用最快速度钻了进去。
方翊声上车,调整了一下后照镜,他彷佛透过镜子在观察着什么,陈燕亭见状更是吓得不敢讲话,连呼吸都慢了好几拍。
车子终于开动了,空调呼呼的吹着,车速并不快,方翊声并不急。”没跟来,没事了。”
“那、那里面……屋子里面有吗?”
“嗯,还满可怕的。”
可怕?道士都说可怕,那到底有多可怕!
陈燕亭脸都青了。”什么情况?连你都说可怕?”
“我本来就不是正统出身,也没受过专业训练,这种年纪很大的我应付不来。”
“所以你压根儿半桶水?”陈燕亭拔高了音。
“那妳去找个一桶的啊。”
是了,别说半桶,先前找的还都是骗子!陈燕亭哑口无言。”先不管那个,你倒是说你看到什么!”
“看见屋主了。”利落打着方向盘,方翊声口气很平静,半点没在山上的凝重。”脾气很不好的屋主。”
“拜拜有用吗?说不定贿赂有用?”
“如果只有屋主我就不会拉妳走了,屋主好像留了很多人在那。”
“啥?你中文是不是没学好,能不能一起把话讲完,这样讲一段留一段的,你想急死我啊?”
“屋主有两个,是一对老夫妻,应该吧,一男一女,老的,重点是那楼里面徘徊不少年轻的,怨气冲冲,我怕的是那些年轻的跟出来。”
“老鬼养小白脸?”
“我现在就把妳载回去。”
“我开玩笑的!”陈燕亭尖叫。”那什么情况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回去查查数据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什么状况。”车已经驶进热闹的市区,路过了卫南钧剧组落脚的旅店,往高速公路过去。
陈燕亭瞪大眼。”你要去哪?”
“回家啊,不是说看完就让我回家?”
陈燕亭想扑上去抓烂这个没良心黑心鬼的脸。”就这样回去?明知道有问题你还要回去?那南钧怎么办?”
怎么办……方翊声瞥她一眼。”祝他好运?”
“你开什么玩笑给我停车!停车!”说着她就要解安全带去拉方向盘,吓得方翊声立刻踩住煞车停在路边。
“妳自己不走,也总要让我去车站吧?”方翊声瞪她。
“谁都不准走!”
“妳疯了吗?”
“妈啦,有鬼我还让你走我才疯了!下车!你下车!我们到路边说清楚!”
“我真觉得招惹到妳比招惹到鬼还可怕。”方翊声缩到一边,看陈燕亭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就这样走了良心不会痛吗!”
“妳硬要我留下来良心不痛?”
陈燕亭一噎,脸上表情瞬间换了一张。”方弟,你想你南哥一个人,他已经碰过一个了,再碰到一定会吓疯的……你行行好呗,我们什么都好说什么都能配合,他这戏应该一个礼拜就结束了,一个礼拜而已,你只要肯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就算你想去欧洲旅游一个月姐姐都帮你出钱,当然红包是另外算的,怎么样?我还能帮你搞定你所有老师,让他们给你核假。”
“……”
这经纪人也真够用心良苦的。
方翊声无言看着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妳有那时间打点我不如想办法让剧组换个地方拍戏。”
“我要有那能力还需要巴结你?我又不是投资商也不是导演,重新选点耗费的人力物力我hold不住。”
方翊声皱着眉,就在此时好几辆时尚大车开了过去,他注意力不免被吸引了过去,陈燕亭也回头看了一眼。
“是其他人来了,这场戏人不少,还有些人正当红,我不可能去得罪他们,南钧名声还要不要了……”
方翊声摇头。”妳答应我怎样就得怎样,不然妳以后也不用再联络我。”
陈燕亭急的要跳脚。
“该说的我上次都和他说过了,道理是一样的,不随意开门开窗,尽量待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而且就算那地方不好,也不见得就是跟上他。”
“可是、可是……”
“妳也说了这次拍戏的人不少,只要不落单不张扬,不见得就会被盯上。”
陈燕亭看完全没打算配合的方翊声,又气又难过地咬了咬下唇。”那如果真出事了,你肯来吗?”
“没课没工作的话再说吧。”
垮下肩膀,陈燕亭哀怨的看着他。”没什么护身的法宝可以卖吗?”
“……”
“再贵都没问题的。”陈燕亭特别诚恳地看着他。
“妳还是去找别人吧,我这样的半桶水没那种东西可以卖。”
陈燕亭垂头丧气的。”好吧好吧,你开车吧,唉……”说完她立刻打电话给卫南钧,三申五令让他千万小心,谁来都不许开房门车门,唠叨个没完简直像老妈子。
切掉电话,她心里还是不安。
察觉她坐立不宁,方翊声淡淡说。”妳要闲着,查查那地方发生过什么事,说不定可以从里面摸出些规律来。”
陈燕亭想想有理,拿着手机查起资料。对于鬼神这些迷信之说政府肯定是不会言明的,但出了什么事还是会留下痕迹,起码当地新闻会报导。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地方失踪不少人啊。”
“发生四五起呢,我看看啊……”她自言自语着,越看脸色越难看。”小方啊,你刚说,有不少年轻人在屋子里?”
“嗯,看到的是这样。”
陈燕亭头皮一阵麻。”第一起是在二十年前,登山小队里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失踪,找了好久,在山里发现他尸体,他的同伴说在山里过夜,醒来他就不见了……
第二起是十一年前,附近青年不知道怎样跑去那里,人也不见了,尸体被发现倒在那房子前,当地警察判断房子内藏了什么歹徒流浪汉,杀了那孩子……
第三起是、五年前……我操,当地高中办活动健行,走了那条古道,说雾气大,掉队两学生,到现在还没找到!”
第四个是前年,几个嗑药吸强力胶的,一个暴毙死在里头,其他人不知道是嗑傻了还怎的,警察调查时老说房子内有人,他们在那儿住了好几天,死的那青年留在那儿不肯跟他们回来,一口咬定他没死是留在房子内作客。
妈呀这肯定是闹鬼啊!
最后一个还是今年二月!几个放春假的大学生脑子坏了来这儿玩,死了个男孩,不明不白就死了,睡着睡着就死了,没解剖也没人知道究竟死因为何。
可怕的是这孩子是死在镇上旅店的。
越看陈燕亭嘴角越垂。”你知道吗,我现在心情特别复杂。”
“嗯?”
“出事的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以年纪来讲南钧真是太安全了,我一边觉得安心一边又觉得自己没良心,这次拍戏不少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小女孩,哎,这种庆幸的心情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就不该多嘴应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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